第151章 上楼先睡一觉

“道士你来啦?”

三花猫在房梁上盯着道人。

听她语气,还很自然,好像并不是被人撵到了房梁上去,只是如寻常爬到柳树上玩耍、刚巧碰见从外面回来的道人一样。

道人径直从门口的几人中间穿过,这次他们倒是没再昏倒,不过也惊得不敢出声。

只见道人走入房中,停在梁下,抬头盯着猫儿,张开了双手。

“三花娘娘下来吧。”

“唔……”

三花猫与他对视片刻,这才从房梁上站起来,瞄准道人的怀抱,略微调整了几下姿势,便一跃而下。

身姿轻巧,宛若轻鸿。

道人也不负信任,稳稳将之接住。

抱住了猫儿,这才转身,目光自众人身上扫过,说道:“在下姓宋名游,逸州灵泉县人,不知哪位是这太尉府的衙内?”

虽问着话,目光却瞄向了人群中的年轻男子。

主与仆,实在太好分辨了。

年轻男子咽了口口水,心中害怕,却也强打起精神:“哪来的道人?你可知此乃当朝太尉的府邸?”

“在下知晓。”

“那你还敢闯进来……”

“讲这些并无用处。”道人摇了摇头,并不愿在这些事情上与他闲谈,而是说,“在下只问足下,既已知晓三花娘娘会说话,不是普通猫,为何还要强自将她从在下身边夺走,夺了她的自由呢?”

“……”

年轻男子一下看他,一下又看他怀中的猫儿。

道人和猫儿也都看他。

道人的眼神平静,脑中思索,他是会反驳,还是避开此事转而继续指责他闯入府邸,亦或是又拿贵胄身份压人。

猫儿则满脸新奇,眼睛睁得很大。

“伱别以为你会些道法就可以肆意妄为了!这天下是大晏的天下,此乃大晏京城,天子脚下,你休得胡来!”

“有趣。”

道人与他对视,摇了摇头,也不愿与他再多聊了:“方才那位管家,在下罚他一生喑哑,足下与他同谋,自然也不可逃了去。”

“你想做什么?”

“在下昨日回去,便打听了一番足下平日里的行径,听说足下爱听谗言,常常欺压百姓,便赠足下一生耳聋,愿以身疾,治足下心疾。至于往日里给足下进谗言的小人,便请足下自己去收拾吧。”

“你敢……”

年轻男子睁大眼睛怒斥,声音也很大,可才说了几个字,他便愣住了。

耳中一点声音也没有。

甚至怀疑自己刚刚没有说话。

世界一片安静。

连喑喑声都没有。

年轻男子睁大了眼睛。

只见道人张口,奇妙的是,他却唯独能听得见道人的声音:

“在下颇有道行,所施之法放眼天下,恐怕少有人能解,还是如那位管家一样,愿足下今后改过自新,好好做人,多行善事。若未来有缘,在下游历天下多年以后再到长京,听说足下善行,便为足下解开,若是不愿,当一生聋人也好。”

“……”

年轻男子愣在原地。

道人又扫了眼其他人,没有为难他们,只抱着猫离开了府邸。

猫儿也任他抱着。

这次无人再拦了,最多有人远远看着,也都不敢靠近。

“三花娘娘在这里玩得可还开心?”

“不开心。”

“说来听听。”

“昨天晚上他们追三花娘娘,今天早上他们又把三花娘娘骗到房子里,想把三花娘娘捉住,送到一个叫皇后的地方去。”

“皇宫。”

“送到一个叫皇宫的地方去。”三花猫纠正道,“还骗三花娘娘,说你把三花娘娘卖了。”

“然后呢?”

“哈哈他们太笨了!根本捉不住三花娘娘,也骗不到三花娘娘!”

“三花娘娘英勇无敌,智慧无双。”

“对的!”

道人低头看怀中猫儿,怀中猫儿亦仰起头,盯着道人看,一方眼神平静,一方眼神清澈。

“不过若是他们捉住了呢?”

“他们捉不住。”

“万一捉住了呢?”

“万一捉住了……”

这可把猫儿难住了,眨巴着眼睛。

“嗯?”

“就跑掉!”

“跑不掉呢?”

“跑不掉呢……”

“是啊。”

“道士会来找我!”

“三花娘娘会法术啊。”

“对的!”

“怎么不用法术呢?”

“不知道。”

“不知道吗?”

“他们是人。”

“三花娘娘在逸都的时候,还说要把偷我们钱的人咬死呢。”

“骗你的!”

“即使要被伤到了,也不愿伤人吗?”

“喵呜~”

三花猫扭头移开了目光。

“原来如此。”

宋游当初在金阳道上第一次见三花娘娘时就知道了,她生性与人亲近,几乎不伤人,这才推测是家养猫的后代。

想想已过去快三年了。

当年逃出庙去、警惕的盯着他看的三花猫,现在也安心待在他的怀里了。

时间走得真快。

“现在三花娘娘知道了,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而只有好人,才值得我们对他好。”道人说道,“对于坏人,特别是在企图伤害自己时,一定要勇于对他们露出爪牙,这既是在保护自己,也是保护正义。”

“听不懂。”

“下次再遇到坏人要对三花娘娘不利,给他们解释也不听,三花娘娘就用法术对付他们。”道人说道,“至于要把他们打伤还是打死,三花娘娘自己是可以判断的,对不对?”

“对的……”

三花猫下意识答道。

随即她在道人怀里扭动着,换了个面朝道人的方向,问道:“我们回家了吗?”

“当然。”

“放三花娘娘下来自己走。”

“我抱着不舒服吗?”

“……”

“看来我还需要学习。”

“……”

这一段路都是王公大臣的府邸,清晨较为清静,白墙瓦檐,道人贴着墙走,身边跟着一只迈着小碎步的三花猫。

“那我们今天拿不到钱了吗?”

“多半拿不到了。”

“哦……”

“不过如果三花娘娘从中知道了对待坏人的方式,那么没拿到钱也就不那么可惜了。”

“不那么可惜了~”

“对的。”

此后一路,都没有人。

三花猫便压低着声音与道人碎碎念,说那户人的家里好大,像是有一座山一个湖,其实是一个小坡和一个池塘,又说那户人家里有好多耗子,自己一晚上随随便便就捉了很多只,要是能拿到钱,恐怕要捉很多天才捉得完。

道人当了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时而附和,时而评价两句。

不过他的关注点却在别的地方。

直到走完这条清净的路,猫儿也讲完了,没讲完也不能再讲了,因为前边已经变得热闹起来,她现在是猫,不能当街说话。

道人这才对她说:

“不如今晚我教三花娘娘数数吧?这样三花娘娘就知道自己捉了多少只耗子、要做多少天才能捉完了……

“三花娘娘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好,三花娘娘同意了。”

猫儿一脸愣神,扭头看他。

道人却不看她。

……

此时正是早上,柳树街很热闹。

两旁商铺都已开门,馒头店蒸屉一打开,升腾的水蒸气便揭开了一整日的烟火,街道两旁都有人摆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却见隔壁屋门口坐着一名女子,依然是小板凳,双手抱胸,背靠门墙,不知在想什么。

这倒是稀奇。

宋游很少在早晨见到这位女侠。

虽然此时也还早,可照着她往常的习惯,也早就该出门了才是。

这时吴女侠也瞄见了他们。

道人停在门口,给她打了声招呼:

“女侠还没出去么?”

“今天空闲,不急。”吴女侠随意的瞥着他们,“你们干嘛去了?昨晚一晚上都没回来。”

“三花娘娘替人捕鼠去了。”

“那你怎么也没回来?”

“我陪三花娘娘。”

道人说着走上台阶,离女子近了些,对她笑道:“今早得罪了长京的权贵,可能有些麻烦,若有人来搜查,女侠只当不知道即可。”

“嗯?”

吴女侠神情一凝,仰头看他。

见他不似有假,没说什么,只是站了起来,提着小板凳进了屋。

宋游会意,跟着进去。

却见吴女侠走到里面,这才转过头来,瞪大眼睛盯着他们:“你得罪了长京哪个权贵?怎么得罪的?”

“不是什么大事。”

“你说说,我还有些关系,说不定能帮到你。”

“太尉。”

“鸭儿哦!一品大员!”

“是的。”

“怎么得罪的?严重么?”

“他们想将三花娘娘送进皇宫,献给当今皇后。”宋游如实回答,“在下闯进了府,将三花娘娘接了出来。”

“伤人了吗?”

“不知算不算伤。”

“怎么说?”

“在下小施术法,罚管家一生不得说话,罚衙内一生耳聋。”宋游如实答道。

“当朝太尉虽无实权,不过也算个皇亲国戚,又是前朝元老,前半生一直不育,老来得子,宠爱得很,是唯一的继承人。”吴女侠如数家珍,“你把人家的儿子变成了聋子,人家怎么会放过你?”

“确实。”

宋游也点了点头。

朝廷是人道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人间之事纷纷扰扰纠缠不清,只要无法彻底脱离凡尘、不食人间烟火,便要牵涉其中。得罪当地权贵,对于道人来说确实是一件麻烦的事。

“这下你只有离开长京,去继续你的游历了,还得走得快点才行。”吴女侠说道,“你快去收拾,我有路子。”

“在下要在长京待到明年。”

“那你怎么办?”

“女侠不必担心。女侠是江湖人,江湖人有江湖人的办法,在下是道人,道人也有道人的办法。”宋游恭敬的对她说,“女侠只需记住,若有官兵前来搜查隔壁,不要理会,若官兵问到女侠这里来,女侠随便怎么说都可以。”

“这么简单?”

“只消应付眼前一段时间,我伏龙观也有些名气,闹大了,自会有人来收场。”

“谁来给你收场?”

“放任权贵骄横之人。”

“放任权贵骄横之人?”女侠愣了一下,“为什么要来给你收场?”

“说来复杂。”

“你真有把握?”

“自不敢欺瞒女侠。”

“……”

吴女侠目光闪烁,思索着,时而看他一眼,没过多久,便也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吧,那我出门避一避。”

“女侠干脆。”

“看你有什么能耐了。”

“只怕那些官兵为难女侠。”

“我倒不怕。”

“在下有些困了,便先回去。”

“好……”

“告辞。”

宋游依然恭恭敬敬与她拱手,便抱着猫儿,回了自己屋中。

不急不忙,上楼先睡一觉。

感谢“读者20220317000026972”大佬的盟主,鞠躬露胸!

(本章完)

第152章 画人成活

太尉府里死气沉沉,弥漫着一股腐朽味。

“禀报太尉,小人回来了。”

“可见到那位先生了?”

“见到了。”

“说!”

“那先生说,他说……”来人吞吞吐吐,见到老者有发怒迹象,他才连忙说,“他说郎君平日里便飞扬跋扈,在长京百姓口中名声不好,此番惩戒是罪有应得,还说,还说惩罚轻了。”

“咳咳咳……”

“太尉!”

“那他是不愿解咒了?”

“太尉莫气!那道人甚是嚣张!依小人看,就算他有些道行,太尉也不必与他客气,更不必这般厚礼相求!此乃长京,天子脚下,只叫县衙和巡逻禁军将他抓了就是,大不了请聚仙府的高人出马!”

“去县衙,再找人去军营。”

“是!”

时间渐渐流逝,从早晨到了中午。

太尉府一片安静,只有老人的咳嗽声。

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身华服,坐在太师椅上,杵着拐杖,身后站着几名下人。中年管家一直跪在面前的地上,年轻男子坐在一旁面色惨白。

面前一张纸,写着事情的经过。

老者已看了一遍又一遍。

官兵去了几次都无功而返,令他们倍感焦躁。

“咳咳咳……”

“太尉……”

有人立马向老者投来关注的目光。

“不碍事。大师神药,自从前日服了药躺了一天之后,我这两天已经好了许多,都走得路了。”老者说着,瞥了眼跪在下边的管家,还有身旁坐着听不见话的年轻男子,用拐杖打了他一下,“你这孽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瞧你又惹出什么祸来。”

男子抬起头来,面色更白了。

只见得老者嘴巴一张一合,面露怒色,却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这种极致的安静,让他恐惧。

这时外头又有人快步进来。

“太尉!”

“说!”

“官差和禁军又去了一趟,这是第三趟了,还是和之前一样,刚一进去,就像被迷了魂一样,立马便出来,一路走回县衙和大营。”

“咳咳……聚仙府呢?”

“在下刚刚去了一趟聚仙府,说了这件事,不过聚仙府的人说要请示国师。”说话之人顿了一下,把头低得更低了,“国师听了后,下令所有人都不准出去,而且,而且国师还说,叫我们别再去找官差和禁军了,免得惹来更多麻烦。”

“国师真这么讲?”

“真这么讲。”

“原话说来。”

“说、说太尉您不管教好家中子弟,以至他在城中肆意妄为,只成了个聋子,算是……算是人家开恩,叫我们自认倒霉,莫再纠缠下去。”

“好你个长元子!竟如此辱我!”

老者顿时大怒。

想了一想,又更怒了,抽起拐杖再打身边男子,地上跪着的管家吓得动也不敢动。

可这是独子,怎能不管?

不多时,又有人进来禀报,说是县衙接了国师之令,不敢再派人去了。几乎刚说完,又有人来报,禁军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混账!”

老者一气,差点气死过去。

可自己已没几天活头,独子还变成了个聋子,如何能够甘心?

“去请穆大师!”

“是!”

渐渐又从中午到了半下午。

坐着的人没有动,站着的人也不敢动。跪在地上的人感觉膝盖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也还是不敢动。这间房内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直到外头走来一名中年道人。

老者顿时起身相迎。

此人姓穆,名为穆寿,原先在鹿鸣山上一处道观学道,后来下山来到长京,本想着与国师所在的奉天观同在鹿鸣山,便来投奔国师,不料国师虽然接纳了他,却并未重用,在聚仙府混了几年,因为一些事情惹得国师生气,被赶了出来,从此流落江湖。

此人道行很深,善于咒术。

来到长京后,尤其是流落江湖后,和各种各样的江湖奇人交流,道行更是精进。

此前他用咒术害过朝廷命官,被武德卫查了出来,差点被捉去砍头,紧急之下,是老者将之救了下来,对他有活命之恩。

此时到来,自是立马行礼。

“贫道见过太尉,不知太尉如此匆忙的叫贫道过来,所为何事?”

“先生救救我儿!”

老者连忙给他说了一遍事情经过,又请他消除独子身上的咒术。

救命之恩大过于天,穆寿没有含糊,立马走到年轻男子面前,认真看了一遍,却逐渐皱起眉头。

“如何?”

“回太尉,贫道并未从衙内身上察觉到诅咒或道法痕迹。”穆寿说道,“不过天下间法术千变万化,也有很多贫道没有见识过的。”

“那可如何是好?”

“解铃还须系铃人。”

穆寿说着,吸了吸鼻子,皱起眉头,看了眼老太尉,心中犹疑,但没说什么。

“那道人甚是可恶,我先是派人重礼相求,他却不肯解咒,后来派出官兵和禁军,却都无功而返,被那长元子知晓了,竟还辱我一番,又下令让县衙与禁军不许再动,实在欺人太甚……”

“国师……”

穆寿眯起眼睛。

“不知先生能否有办法,让那道人知晓厉害?”老太尉说道,“不求取了他的性命,只让他知晓利害,乖乖回来解了我儿身上的咒即可。”

“太尉可有那道人留下的物件?”

“没有。”

“可知晓他生辰八字姓甚名谁?”

“只知姓甚名谁,不知生辰八字。”

“那有些麻烦了。”

“可还有别的办法?”

“贫道见他一面,也是行的,不过贫道不善与人正面斗法,听太尉说,那道人恐怕有些道行……”

“画像可能行?”

“画像?”

道人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说:“若能画得一模一样,也是行的,可这样的画师,恐怕不好找。”

“不瞒先生,老朽年初遇到一人,他祖上乃是大名鼎鼎的窦秋尧窦大家,可画人成真、画虎成活。”老太尉说道,“到了他这一代,虽然没能有窦大家的本领,但也画技高超,几乎通神,无论见了什么,都能再画出来,尤其神韵,几乎可以逼真。”

“此人何在?”

“正在我府上作门客,昨日与今早他都见过那名道人,咳咳咳……”老太尉咳嗽一阵,“不过此人很少画人,我虽对他有收容之恩,却没有救命的恩德,不知他愿不愿意。”

“若他不愿意呢?”

“此人胆小,可以性命相胁。”

“好!”

老者立马挥了挥手,请人去叫窦大师。

不多时,窦大师到来。

老者请他画出昨晚和今早遇见的年轻道人,他果然不愿,随后老者以性命相胁,他果然顺从。于是仆从搬来桌椅,铺开画纸,画师提笔,一道清秀的道人身影逐渐清晰,形似又神似,只待点睛。

……

逐渐到了黄昏。

吴女侠走了回来,回来路上看见有卖烤饼的,买了一个,比脸还大,拿在手上掰着吃,便是晚饭了。

一边吃一边想。

今早出门的时候,只从道人口中听说了事情的大概,然而此时回来,却已知晓了更多细节。

太尉府躺了无数人。

说让人哑巴,人就哑巴,说让人耳聋,人就耳聋,跟神仙似的。

不知多少人想知道他是谁。

“……”

吴女侠摇了摇头,早知这人厉害,却不想竟如此厉害。

只是还是太莽撞了。

快走到柳树街了。

吴女侠加快了脚步。

一路走过,有邻居议论纷纷。

见隔壁门依旧开着,吴女侠路过时装作不经意的往里边瞄了一眼,却见那道人正在屋中与猫儿玩耍,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吴女侠愣了一下,左右一看,挑了个没人盯着的时候,一下钻了进去。

道人正在丢球,猫儿跳起来接。

见她进来,都停下动作,扭头看她。

“伱到底是什么人?”

吴女侠一开口便如此问道。

“嗯?”

道人似是有些惊奇,转头看她:“女侠怎么这么问?”

“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

“道人,逸州道人。”

“?”

吴女侠愣了一下。

想过他的回答,想过他答,想过他不答,想过他顾左右而言他,却没想到他会这么答。

愣神过后,她露出了笑意,这才问:

“你没事?”

“没事。”

“今天官兵没来么?”

“来了。”

“那没抓你?”

“没有。”

“聚仙府没来找你?”

“也没有。”

“神了。”

吴女侠立马在他旁边坐下来,眼睛里充满好奇:“你怎么做的?给我讲讲。”

“小小手段,不值一提。”

“在太尉府呢?”

“也是小小手段。”

“你是什么道观来着?”

“伏龙观。”

“伏龙观,什么意思?”

“蛰伏之龙。”

“听起来好像有点凶!”吴女侠若有所思,“你这道观很厉害?很出名?”

“托师祖们的福,有些名气。”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我消息这么灵通。”

“不显于常人耳中。”

“那在哪里出名呢?”

“名山宫观,妖鬼神灵。”

“厉害啊道长……”

“托师祖们的福。”

正在这时,道人神情忽然一顿。

似有所感,抬头看天。

屋中自是看不见天,却也看见了别的东西。

“有趣……”

道人露出一抹微笑,从猫儿口中接过布球,伸手一扔,猫儿下意识跳起来接,却没有见到布球,也没有见到布球扔出。

然而道人手中的布球却是不见了。

“喵呜?”

猫儿重新落地,疑惑看着道人。

道人向她摊开手,手上空空如也,笑着对猫儿说:“招来挥去之术,想学吗?”

“?”

猫儿逐渐把头一歪。

道人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布球,随即递给身边的吴女侠,身体往后一倒,靠着椅子靠背:“在下有些事,便请女侠陪三花娘娘玩一玩。”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太尉府中,画师点睛,画像顿时栩栩如生,有如真人。

在场之人无不惊叹。

正惊叹之时,却见画中人面容微变,神情陡然生活了起来,竟是一转头,直直看向了他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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