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5章 这不是坑人吗?

“李主任,陈某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听着电话那头陈春圃阴恻恻的声音,李萃群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陈主任这话从何谈起?”李萃群忍着心中的不满,说道,“可是兄弟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还望陈主任指出来,兄弟一定摆酒道歉。”

听到李萃群竟然还不承认,陈春圃气坏了。

他打电话给日军华中派遣军参加此次‘三巨头’会议的代表团副团长细井虎之助,从细井虎之助的口中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在这次失败的抓捕行动中,日本人的伏见宫博恭王的侄子,暨伏见宫俊佑殿下不幸遇难。

这可是死了一个日本皇室子弟啊!

而李萃群是怎么对他说的:

日本人的一个叫川田笃人的贵族少爷向他要青岛站人员,行杀戮之事,然而青岛站人员在他的劝说下皆已经反正,愿意追随汪先生之和平运动,故而他无人可交。

他李萃群好心便将抓捕青岛站残余分子的功劳分润给了川田笃人以及青岛宪兵队,不过,青岛宪兵队办事不力,竟然中了青岛站余孽的埋伏,据说死伤颇重,幸运的是川田笃人没事,不过,他担心日本的贵族少爷会恼羞成怒迁怒于他。

而收了李萃群的颇有诚意的礼单的陈春圃,竟然信了李萃群的鬼话,在汪填海面前很是为李萃群美言了一番,促使汪填海拍着胸脯做出了‘倘若日本人欺人太甚,他会出手’的保证。

现在倒好,李萃群这厮竟然故意言语欺瞒与他,那个叫川田笃人的日本贵族少爷倒是并无大碍,但是,却是死了一个日本皇室子弟啊!

而且还是日本海军第一号人物伏见宫博恭王的亲侄子!

好你个李萃群,竟然挖了坑给他陈某人跳!

最令他气愤的是,他都打电话兴师问罪了,李萃群竟然还在装疯卖傻!

……

“李副主任,你是不是觉得我陈春圃蠢笨如猪?”陈春圃气的骂道,“还是以往陈某人软弱可欺?!”

“陈主任,你这一通电话来兴师问罪,兄弟我实在是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李萃群也是生气了,“李某素来对朋友如何,你是知道的,你这般说,可就真的让兄弟我伤心了!”

“你还伤心了?”陈春圃气的脑筋直跳,“好好好,你非要我把话说那么直白难听是吧。”

“李某洗耳恭听!”李萃群说道。

“伏见宫俊佑是怎么回事?”陈春圃怒气冲冲质问道。

“什么伏见宫俊佑?”李萃群觉得陈春圃的怒火来得莫名其妙。

“李萃群!李副主任!”陈春圃几近于出离愤怒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狡辩隐瞒的?我电话都打过来了,此间内情我也了解了,你这般狡辩——”

他对着电话话筒吼道,“李副主任,你是刚刚立下大功,但是若以为如此便可以肆无忌惮,那就错了。”

“陈主任。”李萃群皱着眉头,他强忍怒火,他听出来了,陈春圃是真的非常生气,这其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兄弟真的不知道你说的这个伏见宫俊佑是何许人也,陈主任且消消气,你且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兄弟我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么?”

“你真的不知道?”陈春圃闻言,稍稍冷静了一些,他方才满脑子都是被李萃群坑了,满脑子都是‘这厮惹下大麻烦,为了自救便故意拉他下水’的想法,不过,现在稍稍冷静下来,仔细琢磨,李萃群确实并非如此不智之人。

这种天大的事情,李萃群即便是拉他下水,内情是瞒不住的,一旦内情如同现在这般暴露,李萃群的情况只会更糟糕,不仅仅要面对日本人那边的压力,这边他陈春圃也不是好欺负的。

“陈主任,兄弟我真的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啊。”李萃群赶紧说道。

“你等会,我打个电话再找你。”陈春圃说道,说完,他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李萃群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特工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事情,且问题不小。

“四水,备车。”李萃群喊道。

“主任,胡队长被日本人抓了。”回话的是万海洋。

“你开车,带上人,送我去迎宾馆。”李萃群直接说道。

“是!”

……

陈春圃将电话挂好。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崛江润一郎。

死了的那个日本皇室子弟,使用的是这个化名,这么说来,李萃群应该只知道此人的化名,并不知道这个日本军部中佐的真实身份。

确认了李萃群并非是故意欺瞒与他,并非使技俩拉他下水后,陈春圃的怒气稍散。

李萃群惹出来的麻烦不小,确切的说是很大。

是的,在陈春圃看来,这就是李萃群惹出来的da麻烦。

青岛站未能一网打尽,此罪一;李萃群将抓捕青岛站残余分子之事交于给伏见宫俊佑和川田笃人,这直接导致了伏见宫俊佑遇袭身亡。

尽管从事实上来说,伏见宫俊佑之死和李萃群无关,但是,陈春圃从细井虎之助的言语中已经听出端倪:

日本人认为责任在李翠群和特工总部身上。

他自然知道这其中有青岛日方有要推卸责任的意思,但是,日本人真要坚决要求追究李萃群的责任,似乎也说得过去。

想到这里,陈春圃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此事于李萃群而言,是一桩天大的祸事,不过嘛——

李萃群早前奉上的那份礼单,轻了啊!

……

当李萃群敲开陈春圃办公室门的时候,陈春圃已经恢复了愤怒和不满的面容。

“李主任。”他面色阴沉的看着李萃群,“你可把我坑苦了!”

“陈主任,我现在还蒙在鼓里,到底发生了何事?”李萃群苦笑一声说道,“你方才在电话里说的伏见宫俊佑,此人是谁?”

“你说在日本人的遇袭事件中,他们死伤惨重。”陈春圃说道。

“确实是如此,根据我所掌握的情况,他们应该是中了青岛站残余力量的伏击。”李萃群说道。

“日本军部的崛江润一郎死在了这次伏击中。”陈春圃说道,“而且,这个人使用了化名。”

“伏见宫俊佑?”李萃群立刻明白了,“陈主任的意思是,崛江润一郎是化名,他真正的名字叫伏见宫俊佑?”

看到陈春圃表情凝重的点头。

“此人是果真是日本贵族?”李萃群立刻问道。

程千帆此前与他说,怀疑此人身份贵重,可能不亚于川田笃人,此时此刻,从陈春圃的凝重神情中,似乎得到了证实。

“不是。”陈春圃摇摇头。

听到陈春圃这般说,李萃群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然后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陈春圃的表情说明此事并不简单。

“伏见宫俊佑的叔叔叫伏见宫博恭王。”陈春圃说道。

“伏见宫博恭王?”李萃群脸色一变,作为汪伪政权的特务头目,他对于日本政界、海陆军队的高层还是有所了解的,“日本海军军令部部长伏见宫博恭王?”

陈春圃点点头。

“陈主任说的是,伏见宫,那个伏见宫?”李萃群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问道。

陈春圃又点头。

“这么说,伏见宫俊佑,他,他是……”李萃群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

“伏见宫俊佑,伏见宫的殿下。”陈春圃沉声说道,“货真价实的日本皇族子弟!”

李萃群整个人懵在了当场。

好一会,他才缓过神来,喃喃说道,“一个日本皇族子弟,假名日本军部中佐,然后还亲自参与抓捕军统人员的军事行动——”

他看着陈春圃,满眼都是苦涩,苦涩中还有更多的愤懑,“哪有这样的?这不是坑人吗?”

李萃群出离愤怒了,他愤怒低吼,发泄着心中的愤懑,“这不是坑人吗?”

……

青岛日军陆军医院的门口。

卢长鑫已经到了好一会了,他并未立刻上前找日本宪兵交涉要人。

他担心自己提前‘登门’,万一李萃群那边还未通过陈春圃与日本人交涉好,日本人再把他也收拾一顿,那可就实在是太冤枉了。

又等待了约莫十分钟,卢长鑫估摸着李萃群那边应该已经和日本人沟通好了,他这才趋步上前。

一分钟后。

日本宪兵翻看着卢长鑫的证件,露出惊讶的表情。

然后他拿起岗哨的电话,要通了自己的长官。

不一会,一名日本宪兵队情报室的军官出来了。

他从自己手下士兵的手中接过了证件,翻看,然后看向面前这个自投罗网的家伙。

“卢长鑫,特工总部的人?”军官问道。

“是的,军官先生。”卢长鑫点点头。

“你来做什么的?”军官问道。

“贵部此前误抓了我们的胡四水队长,我奉命来接胡四水离开。”卢长鑫说道,他看到这名日本军官眼神不善,赶紧补充说道,“我们李主任已经请汪先生办公室的陈春圃主任与你们沟通过了,如果军官先生不确定的话,可以向你的长官核实。”

“汪填海办公室的陈春圃?”军官玩味的看了卢长鑫一眼,问道。

“是的。”

日军军官狐疑的看了卢长鑫一眼,随之拿起电话,要通了小野寺昌吾所在房间的电话。

半分钟后,日军军官挂好电话,阴沉着脸,一摆手,“抓起来!”

“放开我?为什么抓我?”卢长鑫吓坏了,竭力挣扎,“我们的李主任和汪先生办公室的陈主任已经与你们沟通过了!”

“没有!”日军军官冷冷说道,“我们没有接到任何类似电话。”

说着,他不理会卢长鑫的叫喊,下令手下宪兵将人押走审讯。

“没有?”卢长鑫又惊又怕,他急的满头大汗,心中不禁大骂李萃群做事情不靠谱。

说什么那边打电话,很快就能搞定一切,全都是说大话。

这不是坑人吗?!

“误会,都是误会!啊!”卢长鑫挨了一枪托,嗷嗷惨叫,“太君,误会!啊啊啊!”

又是几个枪托砸过来。

“老子是特工总部的人,是汪先生的人,啊呀,小鬼子,我草拟老母。”

……

“宫崎君,形势所迫,条件简陋,还望见谅。”小野寺昌吾客客气气对宫崎健太郎说道。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楚铭宇的秘书程千帆,实际身份竟然是帝国特高课的特工。

当然,一个特高课的特工自然不会被他放在眼中,但是,川田家族的家臣的身份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看川田笃人的态度,这位川田家的少爷对这个救了他性命的家臣非常看重,这不由得小野寺昌吾不重视宫崎健太郎了。

尤其是小野寺昌吾知道此次伏见宫殿下遇难之事,他身上的责任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撇清的,在这种情况下,此次事件中另外一个受害者川田笃人的态度,亦或者说是川田家族的态度,与他而言就太重要了,说是他的救命稻草也不为过。

故而,小野寺昌吾对于宫崎健太郎的态度也是难得的非常客气。

“小野寺室长太客气了。”程千帆说道,“都是为了帝国,为了添皇陛下,我理解。”

此时此刻,他已经转移到了一个条件相对一般的病房,这也符合日本人对待中国人的态度,尤其是按照常理而言,伏见宫俊佑这么一位皇族子弟死亡,他这个中国人天然要被怀疑和讯问。

“说得好啊,都是为了帝国,为了陛下。”小野寺昌吾微微颔首。

就在此时,一名宪兵军官进来,在小野寺昌吾的耳边低语一番。

小野寺昌吾摆摆手,示意手下离开后,他问宫崎健太郎,“特工总部的卢长鑫,对于这个人,宫崎君了解吗?”

“卢长鑫?”程千帆想了想,说道,“卢长鑫是黄埔六期出身,此人在投靠李萃群之前,他的身份是军统上海站行动二组组长,此人是军统的行动高手。”

说道这里,程千帆停顿了一下,“尽管这个人现在是李萃群的人,为蝗军做事情,不过,这个人的手中也是沾了蝗军的鲜血的。”

就在此时,又一名宪兵军官进来,捂着手对小野寺昌吾耳语。

程千帆看到小野寺昌吾的脸色阴沉下来,他不禁问道,“小野寺室长,出了什么事?”

“卢长鑫对蝗军出言不逊。”小野寺昌吾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厉之色,“这个人有问题。”

说着,他冷哼一声,问宫崎健太郎,“你方才说,这人手上沾了蝗军的血?”

“啊,对。”程千帆点点头,“军统的行动高手出身,若非他投靠了李萃群,这种人是应该被蝗军大卸八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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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46章 重大发现(求月票)

“我对特工总部这支特务力量缺乏更深入的了解,宫崎君能为我详细说一说吗?”小野寺昌吾说道。

“当然。”程千帆心中一动,微笑点头。

随着宫崎健太郎的讲述,这令本就对特工总部报以一丝敌意的小野寺昌吾,突然意识到他此前并未注意到的一个事实:

特工总部这支汪填海政权的特务力量,虽然也受到梅机关的领导,但是,其绝大多数成员都是原来重庆中统分子、军统分子。

哪怕是其他一部分成员来自上海的青帮分子,而在昭和十二年,帝国进攻上海的时候,上海的帮派分子被戴春风整编为所谓的苏浙别动队,加入了与蝗军的作战,并且这些帮派分子作战甚是勇猛,甚至在中国军队败退的时候,正是这支杂牌军的苏浙别动队担任了阻击蝗军追击的任务。

“这些人都是曾经与帝国作对的敌人啊。”小野寺昌吾沉吟着说道。

“不仅仅如此,很多人的手上都有着帝国勇士的性命。”程千帆冷哼一声,阴沉着脸说道。

“看来帝国在用人策略上是有错处的。”小野寺昌吾沉吟着说道。

“支那人都不可信。”程千帆阴恻恻说道,“哪怕是汪填海,他想的也是借助帝国的力量,和重庆分庭抗礼,一旦有机会,这个人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背离帝国。”

“中国有一句古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正是这个道理。”小野寺昌吾说道,他表情严肃,“我会下令对李萃群和特工总部相关人员彻查的。”

程千帆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不论小野寺昌吾是出于要推卸责任的心思,进一步佐证特工总部不可信,还是真的对特工总部起了戒备和疑心,他都不介意添一把火。

“小野寺室长。”他对小野寺昌吾说道,“这个卢长鑫,且须要仔细审一审,也许会有收获。”

小野寺昌吾深以为然,点点头。

不仅仅是卢长鑫,还有此前被他们羁押的胡四水,此人是李萃群的亲信队长,应该知道很多关于李萃群的隐秘。

……

“先生,事情就是这样子的。”陈春圃对汪填海是说道,“日本人自己做事情出了纰漏,李副主任这完全是无妄之灾啊。”

听了陈春圃的汇报,汪填海也是头大如斗。

死了一个日本皇室子弟,这不是小事。

伏见宫博恭王,这个人他是了解的,此人是日本海军的激进派,深受日本添皇的信重,倘若伏见宫博恭王坚决要求惩戒李萃群,他这边也很难做。

“春圃,你说的意思,我自是知晓。”汪填海说道,“李萃群确实是有点祸从天降的意思,但是,这里没有外人,有些话自然可说,日本人你也是知道的,他们可从来不讲道理的。”

“先生。”陈春圃看到汪填海似有放弃李萃群的意思,想到兜里那李萃群刚刚奉上的新礼单,他咬咬牙,说道,“此次青岛扈卫工作,李萃群的特工总部是值得嘉奖和信任的。”

“日本人都没有能够发现青岛站的阴谋,是特工总部在关键时刻解决了问题,守护了先生。”看到汪填海听进去了,他趁热打铁,“先生……”

“嗯?”

“李萃群和特工总部是自己人啊。”陈春圃说道。

陈春圃的这句话打动了汪填海。

“去电畑中先生官邸。”汪填海说道,“就说我要去拜会他。”

“是。”陈春圃心中大喜,点头说道。

……

“啊啊啊!”

程千帆双手拄拐,他透过一面观察口看着审讯室里的用刑,眼眸中闪烁着残忍的笑意。

正在受刑的正是卢长鑫。

此人现在已经遍体鳞伤。

小野寺昌吾手持烧红的烙铁,直接用力摁在了卢长鑫的胸膛,后者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后,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程千帆哆哆嗦嗦从兜里摸出烟盒,弹出了一支烟卷,咬在口中,正在摸索火柴。

咔嚓一声,一簇火苗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凑上前,点着烟,美滋滋吸了一口。

“你这家伙,竟然心安理得的享受我来点烟。”川田笃人笑着说道。

“这不是手不方便嘛,笃人。”程千帆笑着说道。

川田笃人哈哈大笑,宫崎健太郎愈是这般态度,他愈是喜欢。

“我看你心痒痒,要不要进去亲自动手?”川田笃人说道。

“我倒是想,这……”程千帆看了看拐杖,笑着说道,“我现在也拿不起鞭子抽人。”

“抡不得鞭子,总拿得稳烙铁吧。”川田笃人笑着说道,他一摆手,一个宪兵推了一个轮椅过来。

程千帆立刻高兴的笑了起来。

他方才就瞥到了川田笃人到来,他是故意表现出兴致勃勃的样子的。

他的心中冷笑不已,他知道,只要他进了刑讯室,哪怕他不亲自对卢长鑫用刑,卢长鑫也不可能活着走出刑讯室的。

无他,他能够出现在刑讯室,哪怕他没有暴露宫崎健太郎这个身份,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信息,日本人不会放卢长鑫活着离开的。

“我对特工总部,对卢长鑫比较了解,我来审一审。”程千帆说道。

川田笃人点点头,“你喜欢就好。”

……

一盆冷水浇下去,卢长鑫醒转过来,巨大的痛苦令他呻吟惨叫。

“太君,误会啊,我是特工总部的人,我们是汪先生的人。”

川田笃人都在小野寺昌吾身边说了句,小野寺昌吾点点头。

他走到炭火炉那里,又拿了一柄烧的通红的烙铁,递给了坐在轮椅上的宫崎健太郎。

“卢长鑫。”程千帆手持烙铁,说道。

卢长鑫一个哆嗦,抬起头,就看到了坐在轮骑上,手持烙铁的程千帆,他露出惊讶无比的表情,“程总?”

然后,卢长鑫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拼命的喊道,“程总,程总,救命啊。”

“程总,你快给太君说,我是特工总部的人,我是汪先生的人,我是为大日本帝国效力的。”巨大的求生意志,甚至令卢长鑫暂时忘却了痛苦。

“太君说,你刚才骂了他们。”程千帆说道。

“我没有?我——”卢长鑫脸色大变,然后他想起来了,赶紧叫屈道,“程总,我那是口无遮拦,是我嘴贱,你快点为我向太君求情,是我嘴贱,我愿意向太君磕头道歉。”

“太君很生气。”程千帆说道。

“都是误会,误会。”卢长鑫赶紧喊道,“程总,你对太君说,我是真心为大日本帝国效力的,我为大日本帝国出过力,我为大日本帝国立过功。”

“噢?”程千帆露出倾听样子,他手中的烙铁暂时放低。

“军统上海站南市交通站,是我,就是我带人破获的,我,我还亲手打死了三个军统呢。”

“还有,还有,卢家湾的红党地下党,是我带人抓的,有个红党小崽子要通风报信,是我,是我及时发现让人绑了扔井里的。”

“还有,还有……”

程千帆看着卢长鑫,他的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一幅倾听的样子。

“还有复旦公学的学生密谋反抗蝗军,是我带人向宿舍扔的炸弹。”

“是李萃群叫你来的?”程千帆忽而打断了卢长鑫的话,冷冷问道。

“是。”卢长鑫赶紧点头,“是,是李主任让我来接胡四水的,胡队长被蝗军误抓了,李主任说他会找陈主任与蝗军沟通,让我来接人。”

“蝗军在高林路遭遇青岛站的埋伏。”程千帆问道,“你老实说,是不是李萃群故意陷蝗军中伏的?”

“没有的事情。”卢长鑫赶紧否认,此时此刻,他盯着程千帆看,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程千帆竟然一直是直呼李主任的名字,且这态度很不对劲。

还有就是,程千帆为何可以出现在这个刑讯室,而且还参与审讯他?

最重要的是,程千帆刚刚问出的这个问题,令他感到了害怕!

“程总,你为什么这么问,李主任对汪先生,对蝗军是忠心耿耿的,李主任是你的学长,你怎么可以……”

“闭嘴,现在是我审问你,我问你,你说什么!”程千帆冷冷说道。

卢长鑫惊恐不安的看着程千帆,此时此刻的程千帆令他害怕,觉得有巨大的阴谋正袭向特工总部。

程千帆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李主任和程千帆之间起了什么矛盾,这家伙这是要借题发挥,要借刀杀人?

一定是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程千帆这厮性好渔色,据说对冯蛮颇有兴趣,而李主任的妻侄叶子平也对冯蛮虎视眈眈,据说两人此前还因此争风吃醋,闹的不欢而散。

是了。

程千帆这个阴险小人,必然是因此忌恨,乃至是对李主任也起了怨念,这等小人,一旦得了机会就背后捅刀子。

……

“蝗军抓捕胡泽君的时候,尤记烟杂店的宁承刚和戴果突然反叛,袭击了蝗军。”小野寺昌吾突然问道,“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听到小野寺昌吾问了这个问题,程千帆心中一动。

他盯着卢长鑫看,看此人会如何回答。

“宁承刚和戴果反水,我们也很惊讶。”卢长鑫解释说道,“李主任还吩咐我们对青岛站的投诚分子再次甄别,以防还有人诈降。”

“你说诈降?”程千帆立刻抓住了卢长春这句话中的漏洞,讯问道,“可我记得很清楚,宪兵队向李萃群索要冥顽不灵分子,李萃群言之凿凿说青岛站被抓人员皆已经投诚,宣誓效忠汪填海了!”

卢长鑫怔怔地看着程千帆。

疯了,这家伙疯了。

这家伙不是楚铭宇的秘书吗?不是言必称追随汪先生的吗?现在竟然敢直呼汪先生的名讳,而且语气如此不尊敬!

程千帆心中大喜,他是故意的,他故意直呼汪填海的名字,他知道这会引起卢长鑫的异常反应。

而卢长鑫的发呆,必然被小野寺昌吾等人看在眼中,显然这也可以是另外一种解读。

果不其然,川田笃人立刻脸色一沉,恍然大悟,说道,“是了,李萃群当时态度坚决,说没有人可交,然后就提出来让我们帮他们抓捕青岛站余孽。”

小野寺昌吾也是心中大喜,他厉声质问卢长鑫,“说,这一切是不是李萃群的阴谋?!”

“什么阴谋?”卢长鑫有些发懵。

“故意诱惑宪兵队抓捕沈溪等人,实际上是布下陷阱,想要谋害伏见宫殿下!”小野寺昌吾说道。

“什么殿下?”卢长鑫下意识问道。

“小野寺室长,继续用刑吧。”程千帆冷冷说道,“观此人表情,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只不过还在装傻充愣。”

小野寺昌吾点点头,他将程千帆手中那已经有些降温的烙铁拿回去,就要对卢长鑫用刑。

……

“等一下。”程千帆忽然说道。

惊恐不安的卢长鑫看着程千帆,眼眸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凉了吧,换个热乎的。”程千帆说道。

小野寺昌吾点点头,一个宪兵又从炭火炉中取了一柄烧的通红的新鲜的烙铁走过来。

“我来。”程千帆说道。

宪兵看向小野寺昌吾,看到其没有反对,便将烙铁递给了程千帆,然后还帮忙推动轮椅。

“程总,程总。”卢长鑫满眼都是惊恐,看到程千帆越来越接近自己,感受到那烙铁的炙热,他惊恐大叫,“程千帆,你,你个小人,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烧的通红的烙铁死死地摁在了卢长鑫的身上,一股焦臭味迅速弥散,程千帆深呼吸一口气,似是在贪婪呼吸这焦臭味道,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卢长鑫,程千帆朝着小野寺昌吾微笑着,“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令人迷醉了。”

小野寺昌吾哈哈大笑,“看来宫崎君是憋坏了。”

卢长鑫被用盐冷水泼醒,小野寺昌吾一摆手,一个宪兵继续对其用刑审讯。

不过,饶是酷刑加身,卢长鑫依然坚决不承认李萃群有什么阴谋。

“两种可能。”程千帆冷哼一声说道,“这种酷刑加身却依然不开口的人,要么就是冥顽不灵的反抗分子。”

他对小野寺昌吾说道,“要么就是整件事都是李萃群暗中策划,卢长鑫确实是不知情。”

小野寺昌吾微微颔首。

“你对他们比较了解,你认为哪一种可能性较大?”他问道。

“不好说。”程千帆摇摇头,“我们的敌人非常狡猾。”

看到小野寺昌吾陷入沉思,程千帆想了想说道,“或者,我们可以另辟蹊径。”

“另辟蹊径?”小野寺昌吾不解。

“暂时回避主要问题。”程千帆想了想说道,“我们只询问关于李萃群的情况,譬如说最近李萃群做了什么,尤其是高林路的遇袭事件前后,李萃群在哪里,他做了什么之类的。”

他露出思索的神色,“一个人即便是隐藏再深,也终究不可能真的算无遗策。”

“有道理!”小野寺昌吾点点头,“也许一些细节上的东西,往往能够发现端倪。”

卢长鑫又被弄醒后,小野寺昌吾开始按照这个逻辑讯问。

忽而,小野寺昌吾打断了受刑严重的卢长鑫的迷迷糊糊的回答,“你刚才说什么?”

程千帆也是精神为之一震,他故意提出这种审讯策略,是因为他深谙人的心理,有把握在一些看似正常的行为中鸡蛋里挑出骨头,却是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意外收获。

“什么?”卢长鑫艰难的抬起头,他感觉自己要死了,甚至这生不如死的感觉,还不如死了呢。

他甚至已经都不知道自己刚才被问了什么问题,又回答了什么了。

“你刚才说,李萃群安排马天悛去做什么?”小野寺昌吾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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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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