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第292章 片仔癀名被垄断

第292章 片仔癀名被垄断

穿越到1960年后,林三七总是在思索中西医之间的差别。

哪怕他顶着一个中医世家子弟的名号,骨子里却是地地道道的西医,5年西医本科,研究生在读,学的都是西医的理论和知识,思维已经无法改变。

“西转中”在各大医院虽然很流行,但真要学好哪有这么容易?大多是冲着证书死记硬背去的。

所以很多时候看待中医时,林三七都不自觉地代入了西医的视角,这就让他变得很矛盾。

比如这个“水飞法”,又是研磨、又是搅拌、又是沉淀干燥、又是研散研细的。

在100多道工序里面,光是这一个小小的工序,就需要一个工人花费整整7天的时间才能完成。

效率之低,程序之复杂,简直令人发指。

如果大规模生产的话,光是这个人工费用就会让人绝望,一个是你很难招到这么多手艺人,水飞法绝对是个技术活,一般人干不了。

就算你招到技术工人了,大规模生产需要大量的工人,你人工成本吃不吃得消?利润能不能支撑?

其实从林三七这个现代人的角度来看,“水飞法”是完全可以用机器替代的。

比如你要的是药材的微细颗粒,那你完全可以花几万块钱买一台“800目粉碎机”,这种机器打出来的微细颗粒跟传统“水飞法”没多大区别,还能节省下大量人工费。

然后问题就来了。

中药制作是应该遵循古法,按传统的一套来?还是可以用现代化的机器设备取代传统工艺?

如果用的都是机器,生产线制作出来的药物,疗效跟传统古法能不能一样?

如果疗效和质量都一样,那用现代化制药设备提炼出来的中药,还叫中药吗?

这都是争议。

就像屠呦呦奶奶获得了诺贝尔奖后,争议非常巨大。

西医认为青蒿素本身属于一种化学成分,是从植物中提取出来,经过西医的技术提纯、研制,从而制成现在临床上所用的化学药物,算作西药。

中医派认为,获奖人屠呦呦在国家中医科学院中药研究所工作,而不是在西药研究机构工作。

她申请的职称也是中医,而不是西医的;

青蒿素是从中药青蒿里面提取的,而不是在某种西药里面提取的;青蒿素的提取过程受到了中医书籍《肘后备急方》的启示,而不是什么西医书籍的启示。

由此可见,青蒿素绝对是一种中药。

也有中间派,提出一个“中医现代化”的建议。

就是利用现代科学技术对中药进行研究、开发、生产、管理,以提高中药的质量和疗效,确保安全性,符合现代医学标准和国际规范的过程。

这一过程涉及到中药的种植、加工、提取、制剂、质量控制、临床应用等多个环节,传统中医全都需要改进。

但是也有强烈反对者,觉得中医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和实践,为什么要按西医的一代来接受检测?

觉得这样做没有必要,同时也是在侮辱中医,所以强烈反对,坚决不改。

所以中医现在是真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乱。

现在的林三七也是靠着中医中药吃饭的人,已经是东广省最大的高档中药材供应商。

将来是趁乱跟着浑水摸鱼发大财,还是投入大量科研资金给中医中药寻找一条适合自己,又符合主流医学的道路?

这同样考验着林三七同志的智慧和良心。

在林三七的晕头转向中,丁仲英老爷子也开始了八宝丹的制作工艺,然后又是一大堆核心资料。

“小七,你要记住,八宝丹药方的核心,公开是5%牛黄、3%麝香、7%蛇胆和85%三七,其实这个比例是不对的,如果按这个比例来,配出来的八宝丹药效远远不够。

其实真正的配方,牛黄4%、麝香2.5%、蛇胆5.5%、羚羊角1.8%、珍珠4.2%、冰片5%、三七65%、东北野山参6.5%。”

林三七惊讶道:“咦,居然还有东北野山参?这在公开的药方上没写呀。”

丁老爷子摸摸胡须:

“还不止这八样药材呢,其实还有象皮、琥珀、龙骨、青黛、无明粉、芦甘石这几种药材,合起来占比是5%,这才是完整的、正宗的八宝丹方,也就是你所说的片仔癀真正的秘方。”

潘晔在旁边感叹道:

“原来大家都被误解了,以为八宝丹方只有八味药材,原来是整整14味药材啊。”

丁老爷子呵呵一笑:

“小七不是说了,很多人都拿片仔癀当作补品,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里面正真的君药是人参,而不是大家认为的麝香牛黄蛇胆。

人参,多补啊,是吧。

另外,以前没有消炎药的时候,片仔癀是能起到抗感染作用的。用西医的解释,其实片仔癀真正的作用不是杀菌,而是增强免疫的能力,然后让人体免疫细胞自己去杀菌。”

林三七兴奋地搓搓手,想不到国家永久保秘的两个秘方,云南白药和片仔癀,就这么轻易被自己知道了一个。

根据网络上的信息,光是“片仔癀”这三个字的品牌价值就达到了200多亿人民币,所以这绝对是个聚宝盆。

想到了品牌效应,林三七又想到了之前在网络上查到的一则新闻。

与“片仔癀”有关的商标共有84件,包括“片仔癀”、“片仔癀;PIEN TZE HUANG”、“片仔癀 PZH”、“片仔癀宏仁”、“片仔癀清解”、“片仔癀皇后 QUEEN”等商标,全部由漳州片仔癀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申请商标注册。

后来厦门有一家中药厂背同样有高人指点,研制出了一种片仔癀医用凝胶,想用“片仔癀”的名字,结果就被告了。

两家公司打了两场官司,厦门方面全都输了。

谁叫漳州厂是国企,咳咳。

厦门方面不服,提出“片仔癀”名称来源于民间,原是明朝太医的秘方,并不是漳州厂自己发明创造的,所以片仔癀的名称不是一个人或者一家厂子能独占的。

漳州厂提出,你说是民间流传的,你有什么证据?

然后官司就陷入了僵局。

其实这个逻辑是有点强盗逻辑的,毕竟地球人都知道片仔癀是民间自古传下来的,没有明确发明者。

但漳州厂有一个反驳很有力度,你说是自古流传的民间药方,那为什么只有我们漳州厂有秘方,你们没有?

反过来,就算林三七掌握了秘方,想上市销售岭南堂牌的片仔癀,到时完全有可能被漳州厂起诉禁售。

中国是法制国家,一切都要按法律来做生意不是。

“丁师父,我打个比方哈,现在无论是杏林圈内,还是民间都知道八宝丹和片仔癀师出同门,其实就是孪生兄弟,你也说过我可以直接用片仔癀的名义出售。

可是漳州厂却把片仔癀三个字给垄断了,只允许他们厂生产的药丸子才能叫片仔癀,别人都不允许用这药名,那么我该如何破局呢?”

丁老爷子有点吃惊:

“这漳州厂吃相这么难看?不允许别人用片仔癀?为什么?当年我在福州时没有这样的规矩呀。”

林三七心想,现在是1960年,所有药厂都是国企,大家都是国家的企业嘛当然好说话了,你用我用大家用,我好我好大家好。

但几十年后就不一样了,片仔癀三个字就值200多亿,当然不给你用了。

“不给用就不用呗,反正片仔癀的名字也只在胡建闻名,你大可以用八宝丹的名字销售,胡建人都认的。”

林三七哭笑不得,你1960年的老百姓是无所谓,但2013年的老板们可不这么看。

2013年八宝丹这只药在市场上也是有卖的,但这只药属于默默无闻,毫不起眼,价格低廉,根本没有什么经济价值可言。

“师父,咱这药要销得出去,销量好多赚钱,咱们才能多换粮食啊,所以我肯定要用片仔癀这个名字,就是有没有什么古老的书籍记载片仔癀和八宝丹其实是同一个方子?”

丁老爷子哈哈一笑,点了点林三七:

“你们的思路搞错了,其实是先有八宝丹,后来因为八宝丹有退癀作用,因此,民间俗称“片仔癀”。这个“仔”是我们闽南方言中语气助词,“癀”是热毒肿痛的意思。

这样,我交给你的古书当中,有一本《璞苑山笔记》,这本书是从明朝传下来的,相传就是那位逃难御医所著,上面明显记载了八宝丹方,这应该是最早的记载。

另外,还有一本闵医大家陆大钟作著的《龙溪方歌括》,上面记载了片仔癀民间名字的由来,明确片仔癀就是八宝丹的别名,这是非常直接的证据,打官司都不怕。”

这时候施老爷子也突然开口,补充道:

“我那里有一本佛教医学著作《医方明》,里面记载得还要齐全,上面明确记录了佛门圣药八宝丹是‘延侯和尚’还俗后,将八宝丹以“僧帽牌”片仔癀名义制售。”

丁老爷子连连点头道:

“对对对,片仔癀原本一直叫僧帽牌,56年的时候改名叫荔枝牌,这个都是有文字记录的,漳州厂怎么可能垄断片仔癀的名字呢?”

林三七一击掌,这波稳了。

……

……

2013年,花都第一人民医院,中医科。

中医科老主任毛意辰毛老爷子这时候正拿着一个药丸研究了半天,最后掰下一点来放到嘴里,细细品味。

林三七、尹涟漪、脑外科主任宋继明、毛老爷子的大徒弟,现任中医科科主任的傅国定都坐着旁边等等结果,现场安静得很。

好一会儿,毛老爷子这才接过徒弟的水杯漱了漱口:

“小林啊,你这算是在考考我这个老头子呀,呵呵,我可以断定,你这安宫牛黄丸不是同仁堂生产的,除非是70年前的同仁堂可以生产,反正现在的同仁堂不行了。”

林三七嘿嘿一笑:

“毛老师,第一个你猜对了,这颗安宫牛黄丸的确不是同仁堂的。那么以您老的标准,你认为这颗安宫丸合格吗?”

毛老爷子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不止是合格,而是远超,如果不出意外,你拿来的这只安宫丸跟同仁堂的比起来,制作工艺上有差别,另外,你这个安宫丸的配方上也有所改变。

关键不是这些,关键是你这只安宫丸用的材料我已经几十年没有碰到了,光是这个麝香就不是人工的,也不止是天然的,而是纯野生的,乖乖,大手笔啊。”

林三七竖了一个大拇指:

“老爷子高,连野生麝香都尝得出来,不过您为啥说是大手笔啊?这麝香再贵能贵到哪里去?”

前面说过,天然麝香是400~1000元之间一克,这个价格堪比黄金,甚至更贵一些。

黄金这玩意儿现在林三七不缺,所以不觉得有多珍贵。

毛老爷子听到林三七这么一问,也有点愣,于是好心提醒道:

“小林啊,野生麝香咱们先不说国家允不允许使用,单说这个价格,一克就要5到10万,这谁用得起啊。”

房间里所有人瞬间都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林三七也是一拍桌子,整个人都激动得打摆了:

“此话当真?啊呀呀,我估错价格啦,我的麝香不但是天然的,也是野生的,一克几万,那2000公斤野生麝香得值多少钱啊?”

大家都当林三七在发癫,2000公斤麝香?4000斤?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就算是按一克5万来计算,一公斤野生麝香就是五千万,那2000公斤是多少钱?计算机都显示不了。

别人当他是乱说,其实谁能想到,林三七手上真的有2000公斤麝香,还是野生的,这几乎是国家10年的麝香储备。

毛老爷子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小林,如果你真有两吨野生麝香,那你现在应该已经可以枪毙好几百回了,林麝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知道这是啥级别不?跟大熊猫是一个级别的。

如果你要收集到两吨的野生麝香,那林麝的尸体起码要堆得跟越秀山一样高。现在全国野生的加上养殖的林麝总共也才两万多只,都不够你杀的。”

办公室里众人都轻笑起来,没一个人相信林三七的鬼话。

脑外科的宋继明这时候看向林三七的眼神中有些炙热,他是见识过安宫牛黄丸的神奇之处的,一直想大规模引起这只药物。

一来可以搞课题组,二来可以提高脑外科昏迷病人的复苏率。

宋主任自认为花都一院的脑外科手术水平已经没得说了,绝对达到了全世界一流的水平,跟同行之间没有多少差距。

剩下就看术后复苏率有多少。

相对来说,普通脑出血开颅后复苏率较高,可以达到80%左右。

如果是特重型颅脑损伤患者死亡率极高,大概只有20%的患者才能够恢复意识和苏醒。

如果是车祸引起的脑疝,患者的苏醒几率更是低到只有15%。

这个复苏率国内国外都是差不多的,已经无法再提高了。

但宋主任想的是,如果花都一院的脑外科能够大量采用安宫牛黄丸,那么这个复苏率会不会大幅度提高?

不用太多,只要提高10%以上,这就是一个了不起的数字,可以让他一下子超越国内外同行。

到时院士还是个问题吗?

因为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所以当知道林三七已经研制出自己的“安宫牛黄丸”后,他就不请自来,想来听听结果如何?

当他从毛老爷子嘴里听到岭南堂的安宫牛黄丸疗效优于同仁堂的,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心动就要行动:

“小林总,既然你们岭南堂已经研发成功了自己的安宫牛黄丸,不知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批量生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跟你们合作了。”

还没等林三七回答,毛老爷子的大徒弟,也是中医科的科主任傅国定却表示不乐观:

“老宋,像小林总这样私底下研究性制药问题不大,完全可以当是科研活动。但如果他想要办厂子自己生产,可能性不大,否则同仁堂也不会用人工合成原材料了。”

毛老爷子也赞同地点点头:

“是啊,天然的原材料的确不允许使用到药物生产当中,不过嘛,也是有特殊例外的,只要国家有关部门批准,也是可以使用天然麝香之类的。

比如沪海市雷允上药业有限公司的六神丸、同仁堂的安宫牛黄丸、漳州厂生产的片仔癀等等,他们就是特批可以使用天然麝香和牛黄。

但小林总,你就不要高兴太早,这些可以使用天然麝香等药材的公司,无一例外不是巨无霸药企,国企,人家是关系网和背景不是你们这些小私企能比的。”

林三七有点挠头,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空有原材料不能生产药物,那他在1960年不是白忙活一场?空有流量不能变现???

尹涟漪比林三七聪明,在旁边认真倾听的时候,就听出味来了,于是插话道:

“毛爷爷,您刚刚总是说国内不允许使用这个,不允许使用那个,那么这些个天然麝香,天然牛黄之类的,国外允许使用吗?或者说允许销售吗?”

毛老爷子听了呵呵一笑:

“瞧瞧,还是女仔有见识,外国人不使用中药,所以他们也不禁止销售天然麝香,而且这个麝香是香水产业的一只重要原料,更不可能禁用了。”

尹涟漪这时候已经抓到了问题的关键又追问道:

“那毛爷爷,如果外国人也使用麝香,但我们国家又不给轻易出口,是不是意味着麝香并不是我们国家特有的,其他国家其实也有产出?”

傅主任帮着自己老师解释道:

“麝香的确不是我们国家的特产,其他比如尼泊尔、印度、不丹、巴基、老缅、越楠、哈萨克,俄国的西伯利亚等地区都有生产,尤其是俄国,出口量全球第一。

牛黄就更不用说了,牛黄说白了只是结石,只要有牛的地方就有牛黄,所以这个在国外并不是什么珍贵东西,只有我国被禁止买卖交易。”

尹涟漪心里有数了,于是有了自己的提议:

“如果国外有麝香牛黄之类的原材料,我们又有安宫牛黄丸和片仔癀的秘方、制作工艺,那我们可不可以去国外办厂,比如人力成本低廉的越南、巴铁等国,然后再出口到国内来?”

宋主任一听就高兴了,他只要药,才不管你是中国产的还是外国产的:

“对对对,这个办法好,这样就规避了法律上的问题。”

傅国定却有点替林三七心疼钱:

“如果是国外办厂,再引起国内,这个关税可就不得了了,一来一回你们的物流成本会大幅度提高。”

林三七看着尹涟漪,眼睛中止不住的欣赏:

“啊呀呀,尹总果然是商业奇才啊,这个办法都能想到,看来国外办厂的确是可以考虑。”

尹涟漪也笑嘻嘻的:“是吧,我也觉得我现在越来越有女强人的思维了。”

毛老爷子却听出了异常:

“等等,你们还掌握了片仔癀的秘方?真的假的?这可是国家级的保密药方,而且还是永久保密的,你们也搞到手了?”

林三七从背包里拿出一粒药丸:

“来,老爷子,您品鉴一下,我们岭南堂的片仔癀和漳州厂的片仔癀有没有区别?”

毛老爷子心中的惊讶更甚:“都已经研发出来了?拿过来,拿过来。”

好半天品鉴后,毛老爷子这才惊叹道:

“比漳州厂的更好,小林总,你这个片仔癀的用料更纯,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这个造化,光是这安宫牛黄丸和片仔癀两个秘方被你拿到,你们岭南堂前途无量啊。”

傅国定内心也同样很震撼,要不是鉴定的是他老师,他都怀疑这是不是真的?两只国家级保密药方啊。

“是啊,的确是钱途无量,不过这个前字,应该改成金钱的钱,到时光凭这两只药,一年销售额达到上千亿轻轻松松,没看到片仔癀都限购了,说明市场需求非常巨大。”

宋继明主任的内心:赶紧生产,赶紧批量生产。

林三七听了耸耸肩:

“困难还是很多,一个是去哪里办厂的问题,第二个是有好药不一定有好销量,如何在国内打响我们岭南堂的牌子,让病人们相信岭南堂出产的药物远比同仁堂、漳州厂生产的好,这都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商业这一块,林三七压根就不懂了。

(本章完)

295.第293章 香江考察办药厂

听到林三七的顾忌,傅国定却不以为意:

“小林总多虑了,药品和其他商品不一样,药品是跟据疗效来说话的,你去仔细观察一下,市场上供不应求的同仁堂安宫牛黄丸、片仔癀,哪个是在打媒体上打广告的?

关键还是疗效,吃了你的药有效果,病人与病人之间就会口口相传,一旦成了神话,最后病人就会趋之若鹜。所以只要小林总做的是好药,相信销量方面绝对不用愁。”

毛老爷子这时候若有所思:

“小林总,如果你真的有心办厂,其实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考虑。”

林三七嘿嘿一笑:“老爷子,您说的不会是香江吧?”

这话一出,办公室内几人都是眼睛一亮。

宋主任一拍手道:“对呀,妙呀,香江就在花都旁边,高铁1小时,开车也不过两个多小时,就跟是同一城市似的,我晚高峰在市区下班开车还要一个多小时呢。”

毛老爷子呵呵一笑,进一步解释道:

“香江和我们内地不一样,药品方面是跟国际接轨的,他们并不禁售麝香和牛黄之类的天然药材,只要你能提供合法的养殖证明就行。

国内已经有很多药企去香江开办药厂了。

据我所知,北平同仁堂、金陵同仁堂、广誉远、达仁堂、片仔癀、胡庆余堂、九芝堂、天士力、广盛原等等,都在香江都有自己的工厂。

不光内地的药企在香江办厂,日韩两国也在香江开办汉方厂,比如这只曰本救心丹。”

老爷子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盒来

“这是一个老朋友送我研究的,你们看配料表上面,麝香、蟾酥、牛黄、熊胆、广角、珍珠、人参、冰片。

其中的麝香、牛黄、熊胆这三味药在香江可以自由使用,没那么多限制。

所以岭南堂想要造自己的药,香江是一个好的选择。别的不说,麝香可以从国外进口,也可以向国内相关养殖基地进口,这样原材料来源好解决。

还有最重要一点,毕竟香江是我们国家的一份子,国家给香江很多优惠政策,两地的贸易关税也不会太高,这样就有利于从香江出口药品到内地。”

去香江办厂,林三七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以前这种想法很朦胧,现在被毛老爷子这么一说就更坚定了。

毛老爷子这时候又补充道:

“不过去香江办厂也有风险,最大的一个风险就是土地价格昂贵,香江那边不止是居民楼贵,工业用地也贵啊。”

香江是典型的城市经济模式,服务业占比93.4%,第二产业占比6.5%,如果具体到制造业,占比更不到1%。

所以香江其实产业空心化非常严重,并不鼓励发展工业,更不会对工业类企业有什么优惠政策,比如给你土地优惠之类的。

他们就喜欢炒房和玩金融。

还好林三七也不是个差钱的主儿,他就差一个把药物从60年拿到23年来的机会和名义,所以香江是肯定要去的,厂子是肯定要办的。

第二天,深圳湾口岸

林三七坐在公司的阿尔法商务车上,看着前面长长的汽车队伍还有些奇怪。

“咦,今天又不是节假日,怎么这么多车过关?这排队得等不少时间吧?”

林天华坐在旁边听了呵呵一笑:“七仔,你是第一次去香江吧?”

林三七尴尬地点点头:“对啊,第一次过去。”

没办法,今年端午节之前的林家还是属于石楼村最穷的一批,别说过关去香江玩了,就算是国内其他城市林家人都没去过。

旅游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人均千万富翁只可能出现在抖音里,城中村也不是个个都是房叔。

听到林三七真诚地回答,林天华心中小小疑惑了一下。

心想这个族侄到底是碰到了什么机遇?怎么会在短短几个月间,从一文不值的穷书生,一跃成为了可以去香江办厂的小小“资本”?

当然他这样的职场老狐狸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那我就跟你讲讲香江那边的情况,你看这么长的车队,你再看看车牌,是不是绝大多数都是香江牌照,很少有内地牌照的?”

林三七前后左右多瞄了几眼:“对呀。”

林天华微微一笑:

“这就是近几年的最新风向标。

以前我们的印象中都是我们内地人跑到香江去,无论是购物还是旅游,都怀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仰望他们。

但这几年完全反过来了,香江人反而大量往内地跑,主要是内地的物价便宜呀。

噢,这个物价说的是跟老百姓相关的东西,比如餐饮、娱乐、服装、超市里的生活用品等等。”

一提到购物,尹涟漪就来劲了:

“国际名牌还是要去香江购买,因为那边有最新款式,全球同步上市的,价格上也比内地便宜一些。但如果要买普通的常服或居家服,现在香江人都跑到深圳来购买。

回来的时候我们可以去深圳的三姆超市逛逛,很夸张的,整个超市几乎都是香江人,他们什么都要买,纸巾呀、调料呀、零食呀,都是一车车推回去。”

林三七有些不解:

“香江的商业物流比我们发达多了,他们怎么会来内地逛超市?香江本土不是有一个什么百佳超市吗?李黄瓜开办的,港片里非常有名。”

尹涟漪白了自家老板一眼:

“笨死了,香江东西贵啊,同样一提纸巾,香江可能要一百文,内地只要五、六十文就可以了,其他东西我们内地普遍比香江便宜三分之一以上。

而且香江可没有这么大的超市,那边的地皮贵,超市走的都是小而精线路,就跟我们小区里的便利店一个样。所以现在呀,轮到香江人来内地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了。”

车里几人都轻笑起来。

这次林三七来香江,除了司机外,总经理林天华、财务经理尹涟漪、销售经理孟鹏都一起过来了。

孟鹏是林天华的嫡系,当初林天华将奔驰公司华南最精英的销售团队全部都挖过来了,给的年薪是直接翻了几倍,绝对是销售行业里的天花板。

但这个销售团队也是物超所值。

岭南堂的名贵中药材和食材虽然不缺销路,但短时间内让岭南堂的名声做到整个东广省医疗圈富翁圈内人尽皆知,树立起一个“岭南堂出品,必是精品”的品牌定位,可不是一般销售团队做得到的。

高端销售渠道,说白了最重要的就是人脉。

你连顶级富豪都不认识,更没办法接触他们,那你怎么推销自己的产品给这些顶级富豪们?

难道跑到人家公司总部,跟前台说麻烦帮我约一下你们董事长,我是来卖人参的,信不信你连公司大门都进不去,马上被保安给赶走了。

恰恰奔驰销售团队手里都是富人资源,哪怕是更高层的顶级富豪,孟鹏团队的工作人员出去接触也丝毫不悚,这就是底蕴。

林天华听到尹涟漪起了个头,也谈了自己的顾虑。

“对呀,小七,香江办厂虽然受限小,可为什么国内各大药企除了少数头部药企外,其他中小药企都无力去香江办厂?就是因为香江办厂的门坎太高了。

我也提前跟香江的朋友打听过,就比如粉岭安居街工业地,一共9万平方尺,去年拍卖价格是6亿港币。换算一下,也不过是十三、四亩田而己,价格非常吓人。”

林三七是有心理准备的,知道香江地贵,想不到贵到这么离谱?

“我丢,十叔,这十三亩地如果想办一个工厂,在我们内地顶多只能算是‘小微企业’吧?”

尹涟漪扑哧一笑:“我们公司租的写字楼算起来都有两亩地。”

汽车过关后,行驶在深圳湾公路大桥上,桥下则是茫茫的海平面。

林三七是查过资料的,知道1960年如果要去香江,基本上都是偷渡过去的。

如果是坐船的偷渡,最常见的路线是走东边的大鹏湾,那边内地与香江间隔10公里左右,只能坐船。

但坐船是要给蛇头交钱的,一个人最少300元,人家都穷得要逃港了,怎么可能有300元?如果一家人四五口人,那就要一千多元。

不是谁都像某位林姓二道贩子这么有钱,视大黑拾如粪土的。

没钱怎么办?那就只能游过去,资料上说游过去最常见的路线就是后海湾,后来改名叫深圳湾。

林三七在车里左看右看窗外的大海风景,看了直砸舌,心想这边的海面同样不窄啊,最短也有4公里,什么样的人才游得过去啊,怪不得死亡率那么高。

看到林三七在左顾右盼,林天华好奇地问道:

“小七,你在看什么?过了海就是香江的元朗了,很快就到了的。”

“十叔,我在想当年偷渡客要游过后海湾,太可怕了,这么长的距离游过去,能上岸的人太幸运了。”

林天华听了呵呵一笑,指着大桥两边说道:

“当年偷渡要么是从东边的红树林出发,要么是从西边蛇口这边出发,不是从我们脚底下的跨海大桥走的,不过能有一半上岸就不错了。

我们以前还开过玩笑,说这深圳湾下面不仅有数不清的尸体,应该还有数不清的金条。据说当年偷渡过去的人身上都有金条,最后也全沉入海底了,谁去摸尸谁能发财。”

东广省,当年几乎家家都有亲戚逃港了,石楼村在香江那么多乡贤,大多数就是当年游过去的。

所以东广人对于偷渡并不反感,反而觉得是稀松平常,年轻人没饭吃就应该出去闯一闯。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林三七这时候心里记住了红树林和蛇口两个地方,也在心里默默评估如果自己在1960年去香江,游不游得过去?

突然林三七觉得自己太傻X了。

凭自己的金手指,为啥要游过去?完全可以自己买条快艇,安装6台发动机,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大飞”嘛,最高时速可以达到120公里。

这种大飞开出去,别说1960年的香江警察发现不了,就算发现了也追不上,除非动用直升机。

想到这里,林三七放松下来了,穿越者怎么可能让尿给憋死?

阿尔法开下深圳湾大桥后,正式进入了香江地界,林三七就感觉自己忽然从大城市来到了大农村。

看着眼前大片大片的农田和空地,林三七奇怪地问道:

“十叔,不是说香江地不够盖楼吗?你看这些不都是空地吗?”

林天华耐心解释道:

“香江这边的情况跟我们内地不同,香江的土地是私有的,所以你看到的农田基本上都是私人所有,政府是不能想征用就征用,想干嘛就干嘛的。”

孟鹏坐在副驾位上,这时候也回过身,难得开口道:

“老板,我听到一个传闻,传闻新界这边其实很多土地都在大房地产开发商手里,他们故意不开发新界,目的就是推高港岛和九龙那边的地价房价。

也有部分人在曹营心在汉的香蕉人资本家就是故意在搞破坏,早几年还准备在深圳河南岸建一个火葬场和公墓,就是故意给内地难堪,用心非常险恶。”

深圳河河面只有十多米宽的小河,南岸是新界,北岸就是SZ市中心,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如果火葬场真的建在河边,那对深圳的城市形象和居民生活将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用心不可谓不恶毒。

林天华赞同地点点头:

“就跟当年我们看港片,主人公往往有一句台词:香江,不是港督的香江,也不是你陈浩南的香江,而是几大家族的香江,哪怕回归后他们根本就不甘心失去话语权。”

林三七一听就火大了:

“这也欺人太甚了吧?对于这种潜伏在香江的害虫,我们国家难道不应该清除干净,扫地出门?”

尹涟漪同样是年轻人,同样听了很生气:

“怪不得香江现在越来越不行了,连港人都跑到深圳去消费,看来是被香江本地的资本家给欺负惨了。以前是没办法,小城市弹丸之地能去哪儿?现在有选择就不一样了。”

林三七看着窗外的农田,心想,这果然是一座被资本绑架的城市啊。

要不是内地的限制太多,林三七打死也不会想到香江来投资。

现在这座城市的金融中心、物流中心的地位已经动摇,当年璀璨的东方明珠的没落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或许也是部分不良资本家想看到的。

汽车驶下了主干道,左拐来到了元朗。

一路行来,林三七看到那一个个地名就觉得特别亲切,什么屯门之虎黎志强、元朗是山鸡的地盘、许鞍华拍的《天水围的日与夜》的天水围村。

林天华不知道堂侄思想又在开小差了,还在旁边继续着介绍:

“香江主要的工业区原来在荃湾、葵涌、九龙西、深水步、荔枝角,以及九龙东的观塘、九龙城等等,可见当时香江经济的繁荣,就连首富都是做塑料花起家的。

后来随着工业急剧衰落,现在就剩下了三个工业村,分别位于元朗、大埔及将军澳。听听这名字,工业村,而不是工业区,由此可见地方非常小。

工业区小的一个直接后果就是工业用地指标相当紧张,价格是内地投资的好几倍,这样高的地价,没有哪个外国的投资商愿意来香江办厂。

将军澳工业村现在走的是高科技路线,所有落户的工厂都不允许有污染,像我们这些制药工厂就被排除在外,所以可供我们选择只有元朗和大浦两个地方。

我之所以选择元朗,是因为元朗就有一家著名的药企,澳美制药厂。有同行已经入驻,想必我们要在元朗建厂的话应该比较容易通过审批。”

“澳美制药啊!”

林三七还真听说过这家工厂,他们生产的阿莫西林胶囊,在同类产品中质量算是最好的了,在内地的销量比较高,疗效也不错。

甚至很多病人后来一看是内地产的普通阿莫西林都是直摇头,点名要蓝色盒子的阿莫灵。

“对了十叔,澳美制药公司好歹也算是知名药企了,他们的工厂规模有多大?”

林三七想想广药集团名下几家药厂加起来几千亩地的规模,光是老厂就占地600亩。

那这澳美制药这种国际级别的药企,占地面积起码要上千亩了吧?

林天华听了哈哈大笑:“具体有多大,你到时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元朗工业村。

林三七一行人坐着汽车沿着整个工业村开了一圈,又围着澳美制药转了一圈,林三七发现澳美制药厂房只能用迷你来形容。

尹涟漪将手里的iPad递给了一脸失望的林三七:

“你看看,澳美制药现在生产的药品就没几只了,而且也不是什么独家专利药物。他们主要就是经营医美和保健品这一块了,看来也是转型了。”

林三七划过屏幕看了起来,主打产品还是老三样,阿莫西林和一些止咳祛痰药,根本没有了进取心。

“看来在香江办药厂果然是太困难啊,都玩金融和炒房,普通香江市民的就业和收入怎么办呀?”

尹涟漪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老板,你还担心香江人的收入?他们一个保安一个月工资都是上万的,你再想想深圳一个小保安一个月有多少?”

林三七摸摸脸:“说得我是黑心资本家一样。”

林天华还是要暗暗拍这个侄子老板几句马屁的:

“小尹啊,我们岭南堂的收入也不错,今年还没过完,如果加上年终奖,你们财务科的平均收入都要破百万了。我们销售科如果不出意外,销冠收入在500万以上。”

林三七抬抬下巴:“怎么样,我这老板不错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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