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他们！”
沈菩宁大喊，虽然被水晶禁锢，他们还能正常说话。
话刚说完，沈菩宁就身体一僵，感觉自己被一道极其庞大恐怖的意念笼罩，将她里里外外探查了个遍。
“朱雀族人……”
沈菩宁上半身的水晶碎开，只有双腿双脚依旧被禁锢。
沈菩宁的族人在南荒一直奉朱雀为火神，自古都有祭祀仪式，向朱雀祈求庇护。
紧接着，那道意念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商时序、白圣杰、晏空青、墨菱，扫到花罗刹身上时，那道气息一沉，花罗刹突然发出痛苦的闷哼声，禁锢她的水晶在不断收紧。
“慢着！”
江意扬声阻止，引来那道意念的注视，她头皮一紧，感觉那道意念停顿片刻后，禁锢她的水晶也开始向内挤压，她浑身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旁边的赵苍云见状急了，怒吼道，“老乌龟！”
玄武残念‘看’向赵苍云，“麒麟？”
花罗刹的闷哼变成惨叫，江意也快要吐血，赶忙大喊道，“玄武大人，我等奉昆仑之命，前来寻您，救山海界于水火！”
片刻沉默之后，众人身上的水晶齐齐碎开。
花罗刹跌坐在地，江意大口喘息，踉踉跄跄地走到花罗刹身边，为她治疗。
玄武残念定然是在花罗刹身上感受到了阴邪之气，所以才会对花罗刹出手。
至于为什么也对她出手……江意不敢说。
“恶贼何在？尔等为何身负恶贼之法，与恶贼因果不清？”
赵苍云脾气暴躁，江意眼神制止他开口，转而对商时序道，“商师弟，劳烦你解释一二。”
商时序点点头，条理清楚地跟玄武残念解释上古到现今发生的一切，以及他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白圣杰他们偶尔会补充一二。
当商时序清晰地将万载岁月流逝，山海界现状、九帝恶身肆虐以及他们一行人如何被迫来此的前因后果讲述完毕后，巨大的血肉洞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团位于破碎水晶中央的幽蓝心火剧烈地明灭起来，仿佛承载着跨越万古的滔天愤怒与无尽悲凉。
“万载……沧海桑田！天道授命，吾镇守天之北陆，定地水火风，护山海周全……恶贼！九帝！为窃天之功，登仙之阶，竟逆天弑神，挖吾之心，夺吾本源，断吾神道根基！”
心火的搏动加速，剧烈的波动让整个洞窟的血肉壁障都在震颤，幽蓝水晶的光芒也随之疯狂闪烁，玄武残念的声音中充满了痛楚与极致的恨意。
“留吾残心为牢？忏悔？除罪？不过是为困住他们造下的孽障，妄图以此抵消自身滔天罪业，成全他们那‘真性’飞升！可笑！可恨！天道昭彰，岂容此等欺天瞒地之举！”
血肉洞窟猛烈收缩，所有人都聚拢在一处，严防死守，怕玄武残念有过激动作。
但玄武残念什么也没做，仿佛还记得它存在于世的职责，语气放缓些许。
“然……天道亦失其序，山海终陷水火……吾不能不管！”
玄武残念的声音又陡然转冷，情绪异常矛盾。
“恶贼虽去，其孽未消！尔等既承袭恶贼传承，身负其法，因果缠身，便当替其化劫！”
“化劫？”墨菱脸色煞白，声音微微发颤，“敢问玄武大人，如何化劫？”
破碎水晶中心，蓝色火焰明灭闪烁，似乎在权衡。
“此劫需尔等之中择……一人，以身化之。如何为之，吾只告予此人。然须谨记，化劫之果，便是永世困于此界樊笼，不得解脱，不得飞升！一炷香内，选！”
话音落下，沉重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永世不得飞升，困死在此界，代价沉重得令人窒息。
江意蓦地想起在浮光海外海找到的那只身负玄武血脉的墨龟，它当时反应那么大，死也不肯去做新的玄武，承载玄武的责任，定是它早早就知道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我来！”
几乎是玄武残念话音刚落，两道声音便同时斩钉截铁地响起。
赵苍云和白圣杰，一个身姿挺拔带着少年义气，一个清瘦苍白却眼神坚定，齐齐向前踏出一步。
“添什么乱，一边去。”赵苍云一把推开白圣杰，梗着脖子道，“有什么劫难冲老子来，老子皮糙肉厚扛得住！”
“汝身负麒麟真血，非是人族，此乃人族恶贼种下之祸，人族之孽，当由人族自担，汝……不得参与！”
“诶？凭什么？！”
赵苍云瞬间炸了，他不管不顾，周身金火暴涨，就要冲向那团幽蓝心火理论。
“你个不讲理的老乌龟，你……”
轰！
一股巨力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赵苍云胸口，他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蠕动的暗红肉壁上，又狼狈地滑落在地，嘴角溢血，被那股力量死死压制，动弹不得，只能愤怒地低吼。
“我不服！”
洞窟内死寂一片，只剩下赵苍云粗重的喘息和愤怒的吼声。
众人的目光在彼此间扫视。
被九帝夺舍时的义无反顾，那都是因为没有退路，才激发出他们骨子里的血性和不甘，才能做出拼死一搏的行径。
可是此刻，他们显然有退路，只需牺牲一人，就能解山海界之危，其他人就能活，这种时候，真的很难做出选择。
白圣杰深吸一口气，脸上那惯常的邪气浅笑早已收敛，他整理了一下被气浪掀乱的衣袍，声音清晰而坦然。
“诸位不必争了，自我踏入九州时，就未曾想过要活着离开。我自幼习医，秉承济世救人之道，以我残躯，救世人于水火之中，于医道而言是莫大的功德，还望诸位不要与我争抢。”
他拱手朝众人一拜，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却显得有些苍白。
“不行，不能这样！”
沈菩宁摇头，心里不忍，可是又说不出自己来这句话，她这一刻脑海里莫名其妙的，全都是家人的样子，还有她那些指望着她的族人，如果她不能回去，他们必定会被现任蛮王欺负打压。
墨菱和晏空青也是一样，嘴巴无力地张了张，又颓丧地闭起来，心中各有牵绊，胆怯的情绪被此地无形的力量放大到了极致。
“我……”
商时序刚刚开口，赵苍云就冲他大喊。
“老商你闭嘴，大师姐你也不许去，让我跟这个老乌龟理论！”
江意把花罗刹扶起来，花罗刹心中大义本就不多，只要不是选江意，她会一直沉默到底。
可是江意却突然挣开花罗刹的手，花罗刹大惊失色，用警告的目光紧盯着江意。
江意不理花罗刹，对众人道，“别争了，我们抽签，让天意来定生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