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试探准备

马车缓缓通过建春门内御道。

邵勋掀开窗帘看着外间。

高大的太仓最为醒目。但他知道,内里空空如也,一如今上司马炽。

石崇旧宅仍在,易过手,换过主人,但现在无人问津,荒草过膝,一如这个朝廷。

吴王府老旧斑驳,不复往日辉煌气象,有点风中残烛的意味,既像司马宗室,又像梁国十郡范围内的世家大族。

街道上遍布银枪左营军士,威风凛凛,意气昂扬。

他们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朝气,神完气足,睥睨四方。这是时代变革下不但没有损失自己利益,还从别人那里抢得份额的群体。

世家大族私兵和他们比如何?待遇、地位差远了。

都督世兵和他们比呢?还是差远了。

甚至原本的洛阳中军和他们都比不了,因为待遇方面还差一些,更何况洛阳中军并不全是募兵。

邵勋多年来持之以恒,终于让世家大族割了一点肉,把士兵的分配比例提上去了。

这是他真正的基本盘。

抵达邵府之后,邵勋下了车。

银枪左营督军王雀儿亲来拜见。

邵勋捶了捶他的肩膀,笑道:“比以前结实多了。”

说完,又看了下王雀儿的脸,道:“更成熟稳重了。”

王雀儿羞赧地笑了笑。

他身边跟着数十亲兵,见到督军这个样子,都低下了头。

王督话不多,说话语气也不重,但做出的决定却不可更改。河内大撤退时,亲自下令斩杀了几名溃退的军校,任谁求情都没用。

但在陈公面前,却羞涩得像个少年郎。

邵勋也注意到了王雀儿身后的亲兵。

是啊,曾经带的孩子长大了。

他有妻儿、有亲信、有自己的小团体,战场之上六亲不认,指挥若定,建立了自己的威望,结下了自己的恩义。

师徒会面之时,仍能感念当年的一切,关系仍未变质,这就很好了。

“走,到里面说话,今天都是自己人。”邵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一行人遂进了邵府。

吃过午饭后,前些时日在陈郡休整的金正等人也来了。

傍晚时分,银枪中营的张硕、孙和,骡子军的徐煜、蒋恪,黑矟军的侯飞虎等人悉数赶至。

邵勋让人在后院搭起烤架,一边炙肉,一边席地交谈。

“自永宁二年(302)始,十四年了。”邵勋接过金正递来的烤肉,道:“当年之事,历历在目。金正,你当年的肚子像个无底洞一样,怎么吃都吃不饱。”

此话一出,众皆大笑。

金正得意洋洋,仿佛能吃是一件很值得夸耀的事情。

“可惜毛二不在,当年就数他最会哭。”

“毛二不记得老兄弟了。前阵子北上幽州见了一面,他坐着牛车、踩着木屐,身上撒满了熏香,和咱们臭烘烘的兵家子不是一路人。”

“郑隆、王辉都没他会装,闲下来还会一起喝酒。”

“王辉也不太行。年初我从小长安去宛城看他,他的续弦妻出身顺阳范氏,席间有几個范氏子弟,居然给我摆脸色。王辉那狗东西也不劝阻,老子一气之下走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以后南阳要是有人作乱,他第一个被卖。”

“读书多了,又娶了个士女,以为自己也是士人了,哈哈。孙大眼,我儿子以后娶你女儿,如何?”

“你儿子身板太弱,不行。”

众人又笑。

社会风气的改变,真的那么容易吗?其实很难。

邵勋带的头两批学生(东海人、太原人),如今都有家有室,地位不低,但他们融入士人主导的社会圈子了吗?未必。

就连刘裕这种猛人,当了皇帝后,都还有人耻笑他的寒门出身。

桓氏一旦从事役门兵家子职业,风评立刻变差。

是,你位高权重、家财万贯,作为士人的我不得不依附你、讨好你,甚至把女儿嫁给你,但并不妨碍我暗地里鄙视你出身差。

“好了,少说两句。”邵勋摆了摆手,说道。

众人纷纷噤声。

“多大点事,像个妇人一样到处说。”邵勋扫了一圈,笑骂道:“文武殊途,有些事没有办法。”

“邵师,什么时候有办法?”金正借着酒劲,问道。

“慢慢来,不着急。”邵勋端起酒杯,道:“满饮此杯。”

众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气氛又活络了起来。

在场的都是武人,但除了少数几个脑子里都塞满了肌肉的莽汉外,绝大多数还是有点想法的,毕竟十几年前邵勋就教他们认字了。

“金三,伱方才问什么时候有办法,这个问题好。”邵勋放下酒杯,说道:“当哪天我可以不靠士人筹集钱粮,不靠士人管理郡县,不靠士人为我宣扬名气,你们能以两万人包打两百万人时,就可以了。届时邵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直接废了台阁,绕过宰相,掌控吏部、殿中、五兵、田曹、度支、左民六部,都不是问题。”

“那太难了……”连金正这种赳赳武夫都知道这是不现实的,但又忍不住说道:“实在不行,我们都搬梁国去,把陈留、汝南好好清理一番。再把自己人都安插到梁国各个职位上,眼不见为净。”

“小儿意气。”邵勋又笑骂了一句,道:“慢慢来,不要急。”

“邵师,其实金正说得也没错。”银枪中营督军张硕说道:“梁国十郡,户口编纂了七七八八,只要有通晓文墨、熟悉民情的官吏,便可直接征丁课税,不需要士人。也就陈留、汝南有些麻烦,费些工夫,慢慢磨就是了。”

“天下何止十郡。”邵勋摇了摇头,道:“罢了,此事容后再议。过两天,邵师要进宫,尔等好生准备。左营在京,给我稳住洛阳,中营、右营在陈留、陈郡,黑矟军在河阳,都盯着点地方上的风吹草动。”

“是。”

“喝酒。”邵勋又举起酒杯。

今日一番试探,他再次确认一手创建的银枪、黑矟二军是跟着他走的,这就够了。

这些年东征西讨,能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学生骨干的机会不多。时间久了,他也要摸一摸底,看看他的学生们如今的思想动态。

就今日所见,还可以。

社会风气的扭转,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历史上是南北朝三百年混战,才彻底剥夺了士族的经济基础,打掉了士族的骄傲,让整个国家的社会形态、风气、思想为之一变,渐渐摸索出了一条新路——你让一个唐朝人去看汉朝的一切,他会觉得有点陌生,反之同理。

邵勋倚为臂助的学生们,至今仍未被“主流社会”接纳。

凡事有利必有弊。

在如今这个关键当口,利大于弊。

他如今想做什么事,需要的是别人的认可——至少是不反对。

核心军队认可他做这件事,那么杂牌部队就会安分许多。

世家大族认可他做这件事,其他中小世家就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军队、官僚、财政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现在他确定核心军官支持他,士族那边还需要花费一番功夫。

******

“太尉,你想让我出丑么?”饮宴结束后,学生们各自散去,邵勋又在书房接待了王衍。

“太白你总不能一次清谈都不参加吧?”王衍无奈道:“老夫为你准备了几条精妙的义理,定能大放光彩,继而名扬四方。”

“不妥。”邵勋摆了摆手。

老登这是在帮他组织清谈聚会,利用他的面子邀请诸州“名士”与会。然后利用主持人的身份制定议题,私下给小抄,帮邵勋在玄学上打名气。

这就是士人的聚会方式,也是获得他们圈子认可的最好方式。强如刘裕,也要和士人们清谈扯淡,被人抓住语言、逻辑漏洞当面怼了,也只好自嘲。

当然,幸好这是北方,邵勋硬是不肯参加的话,问题也不大。

“也罢。”见邵勋态度坚决,王衍只能放弃,道:“不过,下次可不能拒绝。有些事,总要经历一遭的。唔,其实也出不了丑,有空来老夫家中,惠风精擅此道……”

邵勋惊奇地看了老登一眼。

这是做大事的人!

王衍被他看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咳嗽了一下,道:“仪典定在三日后,文武公卿皆在,奏嘉礼之乐,天子临轩册封。动静不要弄太大……”

“昔年赵王伦带了多少人入宫?”邵勋问道。

“五千人。”

“新安之战结束后,禁军各部多有缺损。昨日我已让他们开往城外屯驻。”邵勋说道:“殿中值守之事,由银枪左营督军王雀儿负责。最晚明日,六千兵就要自端门而入,护卫天子。我轻车简从即可,动静太大确实不好。”

王衍目瞪口呆。

老妻郭氏曾开玩笑说,在无耻方面,邵勋和他棋逢对手。

你都派六千兵护卫宫城了,还“轻车简从”?

王衍不说话,邵勋也不以为意,又问道:“京中物议如何?”

“其实没什么了。”王衍道:“该知道的,年前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年后也听说了。经此数月,应无人再反对,毕竟有前车之鉴。”

王衍提到的“前车之鉴”指的是焦求、李述、许暇等人,或许还有最近的汝南和氏。

被邵勋灭族的世家,十年来只有陈郡何氏(包括汝南郎陵分支)、汝南和氏这两家。

前者是他初封郡公,拿地头蛇何氏立威。

后者是他要进位国公,拿皇亲国戚和氏立威。

每次都是关键时间点,每次都有明面上说得过去的理由,看起来是讲规矩的,不至于引起强烈的反弹,但也起到了警告的作用。

他相信王衍说的话是真的,这会真没傻子再为天子冲锋了。

而这其实也是历史上权臣篡位不一步到位的原因所在,不断放出风声,不断试探,引蛇出洞,清理刺头,最后禅位时反倒没什么事了,水到渠成。

“既如此,三日后行册封大典。”邵勋说道:“我也等不及了。册封完后就回汴梁,洛阳这边麻烦太尉多多照看。”

(本章完)

第634章 仪典

昨夜下了一场雨,花朵上的露珠滚来滚去,晶莹可爱。

“啪嗒!”一阵劲风传来,露珠瞬间滚落地面,消散于尘埃之中。

一双双军靴快速踏过,奔向宫城各个角落。

很快,太极殿、昭阳殿、建始殿、嘉福殿、九龙殿、崇华殿等建筑群外,皆有大兵驻守。

对于举办仪典的南宫太极殿,更是重中之重,有兵士入内搜检,反复三次,方才罢休。

随后,银枪左营的军士以幢为单位,守于诸殿内外,盘查出入。

天子司马炽立于九龙殿前的水渠边,怒目而视。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愤怒的底色是害怕,天子非常害怕今日遭遇不测。

毕竟,太子已经死了啊!

督伯赵槐见着天子,远远行了一礼,随后便不再管他,挥了挥手,如狼似虎的军士立刻占据了水渠上的两座小桥,将渠北诸殿隔绝于外。

他们还算给面子的,至少诸殿北边的八坊没有派人滋扰,只在路口设障,派军士戍守——八坊乃才人居住之所。

司马炽盯着正在分派岗哨的赵槐,但人家面色不变,该干嘛干嘛,口令声喊得又快又急,显然是丧心病狂之人,邵贼畜养多年狂悖之徒。

到了最后,他放弃了,神色萧索地回了九龙殿。

或许,内心之中还有一丝奢望。

邵贼不可能久留洛阳,就像曹孟德不可能久留许昌一样。

邵贼走后,他还有机会——但他也不太想留在洛阳了。

司马炽下意识看向了北方,怎么还没动静呢?他想看到的混乱始终没有出现。

天子入殿之后没多久,车骑将军幕府刺奸督邵璠走了过来。

左右执法令史各领兵众百人,自宫城云龙门而入,二度巡检。

巡完北宫诸殿、华林园、天渊池、九华台等地后,又向南穿过陵云台、灵芝圃,仔细巡视以太极、昭阳二殿为主的南宫建筑群。

他在殿前广场上看到银枪左营督军王雀儿以及冗从仆射郑世达。

二人正在交谈着。

王雀儿没怎么说话,郑世达却跟在后面,喋喋不休,神色间多有讨好。

邵璠见得这个场面,心中对郑世达的印象更全面了一些,暗道回去后得在郑世达的档籍中补上几笔:功名心切,善阿谀奉承。

邵璠又看了下阊阖门。

这座建筑乃魏明帝生前下令修建。

明帝前期,多在建始殿、嘉福殿、九龙殿等殿听政,举办朝会。晚年时,曹魏国力渐增,乃大兴土木,将旧宫殿群称为“北宫”,开始营建太极殿、昭阳殿、阊阖门、云龙门等建筑群,称作“南宫”。

南宫虽只有两座主殿,但工程量远大于北殿。可惜的是,明帝至死都没能等到南宫完成,崩于北宫的嘉福殿。

阊阖门是整个洛阳宫城的南大门,正对铜驼街。

明天(六月十五)是望日,有大朝会。届时阊阖门会打开,文武百官自此门而入。

而在今天入夜之前,太常会把整整四厢乐器搬进来。后半夜再布设好位置,届时人员往来非常杂乱,不可不察。

邵璠不厌其烦,绕着太极前殿转了一圈。

端门内站着银枪军幢主季收,正在安排六百甲士的哨位。

按制,这里应该有虎贲中郎将、羽林监率兵值守,侍御史、谒者各一人监督。

这会侍御史、谒者倒是来了,但统兵军官已换成了季收。

阊阖门那里也有朝官监督,分别是廷尉监、廷尉平,守门军士为两幢兵一千二百人。

云龙门封闭,只有兵士值守。

逛完一圈后,邵璠暗暗松了口气。

如此大动干戈,就是为了确保安全。

******

六月十五,望日朝会。

外头还一片漆黑的时候,邵勋就起床了。

早朝这种事,真是反人类啊,起得太早,跟后世卖早点的似的,后半夜就得起来。

有那贪睡的官员,甚至来不及吃早饭,路上买个胡饼,一边走一边吃。

幸好这個年代朝会不多,即便到了唐代,也就三日一朝,唐玄宗有时候还觉得频率太高了,不如睡懒觉——从此君王不早朝!

真不知道那种每日一朝的日子怎么过的。

“夫君,妾在家等你。”庾文君亲自为邵勋穿上了季夏时节的黄色朝服,柔声说道。

邵勋点了点头,道:“走个过场罢了。”

亲兵已来到外间。

邵勋抱了抱妻子,道:“过几日,你召集公卿官员夫人、女眷,一起游乐下。”

庾文君嗯了一声。

其实她不是很喜欢这些事,但夫君鼓励她这么做,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再者,男人在外面拼杀,她确实也应该分担些压力。

“明公。”杨勤轻声催促了下。

邵勋看了看天色,道:“走吧。”

马车停在门口,邵勋坐了上去。

数百亲军团团护卫着,一路向西,再向北,很快抵达了阊阖门。

“陈公。”看到他的官员纷纷行礼。

邵勋一一回礼。

随后便没什么话了,大家各自沉默着,直到宫门打开。

邵勋看了看黑洞洞的宫门,仿佛张开血盆之口的巨兽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他没有迟疑,昂首挺胸,举步向前。

司马炽早早来到偏殿之内坐着,面无表情,形同木偶。

今天是望日大朝会,但又不是单纯的大朝会,因为有着一个册封仪典。

国卿,君之贰也。册封之日,天子临轩,百僚陪列。

又,公侯大臣,人君所重,故御坐而起,在舆为下,言称伯舅。

当然,那是先秦时期。那会公侯、国卿非常值钱,君主要给予相当的尊重。

到了这会,需要皇帝临轩的典礼只有几种——

一、派使臣出使外国;

二、拜三公及同级别的官员,大将军当然在此列;

三、皇帝婚礼、冠礼以及册封皇后;

四、太子冠礼;

五、册封藩王。

今日举行的是“拜大将军”、“晋爵梁公”两个典礼。

大将军可不是单纯的武职,“内秉国政,外则仗钺专征,其权远出丞相之右”,这是一个位在丞相、三公之上的的职务。

想当年,曹操为大将军,袁绍为太尉,就很不高兴,直接破口大骂,结果是:“操大惧,乃让位与绍。”

国朝大将军并非常设,但每一次出现,都对应着一个辅政大臣。

司马炽越想越不是滋味,神色间有些哀伤。

金石雅乐很快奏响,从阊阖门一直延伸到太极前殿。

侍中刘望看了下漏刻,道:“陛下,时辰到了。”

司马炽沉重地点了点头。

刘望来到正殿,高声道:“升御座。”

侍中、散骑常侍、黄门侍郎等天子随身近臣次第入内。

不一会儿,穿着衮冕之服的天子司马炽从偏殿走出,坐于龙案之后,目光死死看着外面——天光熹微,可见到尚书令以下官员皆在殿门外等候。

场面一时静了下来。

刘望一直盯着漏刻,待时辰到了后,转身奏道:“请陛下外办。”

司马炽面无表情地起身,在近臣簇拥下,出了殿门,立于檐下。

一谒者上前,跪奏道:“陛下,大鸿胪杨瑁言群臣就位。”

侍中刘望看了下天子,转头道:“可。”

谒者退下。

不一会儿,大鸿胪杨瑁小跑了过来。

司马炽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原兖州刺史、司马越僚佐。

司马越、邵勋都是他最讨厌的人。

司马越死后,很多人投奔邵勋,他又成了“新司马越”,更加可恨!

“陛下,请行事。”大鸿胪杨瑁奏道。

侍中刘望这次没看天子,直接说道:“可。”

杨瑁立刻转身,举手道:“可行事。”

雅乐声四起。

邵勋在谒者的引领下,迎着东边的第一缕阳光,龙行虎步,来到了陛前。

雅乐立止,邵勋拜倒于地,道:“臣邵勋拜见陛下。”

列于殿前的文武百官、宗室王公纷纷把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他们的目光是复杂的。

羡慕、巴结、痛恨、嫉妒、不屑、欣慰等情绪交织缠绕着,为这场仪典增添了别样的色彩。

侍中刘望展开了一份圣旨,大声朗诵道:“朕御极以来,勤劳十载,实欲致生灵于安乐,升四海于太平。而豺狼竞起,群丑并立,疮痍遍及江淮,耕织空于河洛……”

“朕每思黎元之苦,泪洒衣襟;见城邑之墟,气填胸臆。罪在朕躬,痛彻心扉……”

“勋怀黄公之略,长谋河上;尽及瓜之戍,久屯燕赵。捷报屡闻,成绩可数。宜任大将军、录尚书事,付以权柄,专事征行。”

“勋定难救乱,素怀忠义之心;济世安民,遂行英雄之志。今上察天意,下观人愿,宜晋爵梁公,以陈、梁、魏等十郡为梁国,望卿永忆桓文之烈。”

“臣叩谢天恩。”邵勋再拜。

“礼毕。”侍中刘望喊完这句话后,立刻上前,微笑着搀扶起邵勋。

邵勋向他含笑致意,然后目光落在天子身上。

司马炽看着这个雄壮威武的大汉,一时间竟然不敢对视,避开了视线。

群臣偷偷看着二人,暗暗叹气。

大将军、梁公、兖州牧,三者集于一身,大晋王气分矣。

而这个时候,天光渐渐大亮,金色的阳光落在邵勋身上,竟然让人莫敢直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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