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搞定周妙彤

诏狱。

锦衣卫衙门专属监狱,与法司那边的监狱完全是两个体系,本来是奉旨查办皇上特批案件,暂时羁押罪犯的机构,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地成为锦衣卫动用私刑的场所,魏忠贤在位时,但凡下了诏狱的东林党人,几乎没人能够活着走出去。

用民间的说法,比起诏狱,法司那边无异于天堂。

不说死亡率,也不说酷刑之厉,就说犯人病倒在牢里,对于有地位的犯人,法司那边还会给予医治,虽然诏狱也有这条规定,但是病患能获得最好药物名叫轮回酒,其实就是人尿。

林跃“被锦衣卫由田吉的郊区庄园救回”后,曾来诏狱提审过许显纯,狱吏认得是皇上钦命调查魏阉案的司礼监随堂大太监,自然不敢怠慢,命人将严峻斌押解到审讯室。

因为他之前嘱咐留活口,严公子除去断了一只手,精神萎靡不振外,没有性命之忧。

当然,或许也跟他是习武之人,身体素质比那些文官高多了有关。

“下去吧,我有些话要单独问他。”林跃挥挥手。

狱卒不敢违命,道声“我们就在外面,公公有需要只管喊我们”,相继退了出去。

林跃走到严峻斌面前:“认识我吗?”

“呸~阉狗。”

他的手脚都被锁链捆着,没法动弹,但是嘴上没堵东西,于是口水成了他唯一能利用的武器。

林跃侧身闪过:“严峻斌,你这是在找死。”

“杀那几个锦衣卫的时候,我就没打算活着离开京城,阉人,要杀就杀,哪儿那么多废话。”

“呵,还挺有骨气的。”

“当然,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像你这种阉人怎么可能理解。”

“勾引别人夫人的男子汉大丈夫么?真是可笑。”

说起妙彤,严峻斌表情一变:“呸,如果不是你施展诡计,妙彤怎么可能离开我?如果不是你巧言蛊惑,她怎么可能会跟着你这种阉人。”

“你所说的不可能离开你,就是每日在暖香阁受苦?”林跃说道:“我帮她赎身,诚心相待,她念我对她的好,与你分道扬镳,到你嘴里成了我施展诡计巧言蛊惑,我只问你两个问题,妙彤在暖香阁时你敢光明正大娶她回家吗?倘若你把她接回家了,你敢让她所生子嗣继承家业吗?”

严峻斌不说话了,光明正大娶回家?他爹会打断他的腿的,所以就算他再喜欢妙彤,也只能接回来做妾,更不要说日后让她生的孩子继承家业了。

“一个依靠父辈的纨绔,一个连为喜欢的女人挑战权威的勇气都没有的二世祖,一个图谋别人妻子田产,被明确拒绝还死缠烂打的渣滓,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你与妙彤才是天生一对?”

严峻斌被戳中痛点,恼羞成怒道:“因为你是一个不能人道的阉人,妙彤跟着你不可能得到幸福,她疏远我是因为她是一个贤良淑德,恪守妇道的好女人,想的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绝不会是真正喜欢你。”

林跃一脸古怪:“那种事……对女人来讲,就那么重要么?”

严峻斌见他这么问,满脸快意的样子:“像你这样的阉人,当然体会不到男欢女爱的快乐了。”

林跃脸上表情变得更古怪了:“我还没动她你就已经被抛弃了,如果我能给她你说的东西,那她是不是会爱死我?”

“哈哈哈哈~”

严峻斌像是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你个死太监,这辈子是不要想了。好好努力,下辈子记得找个好人家投胎。”

哪怕沦为阶下囚,他在林三面前也一直保持着一份优越感,这份优越感从哪里来?不就是林三哪怕霸占妙彤的身子,也享受不到男女激情,人伦之乐么。

“哦,这样呀。”

林跃点点头,觉得火激得差不多了,转身往外面走去。

“林阉,你怎么走了?别走呀,再跟大爷聊会儿呀。”严峻斌自以为捏住林跃的痛脚,不断在后面喊,身子扭来扭去,震得锁链哗哗直响。

林跃从牢里出来,望门前当值狱卒说道:“我怀疑严峻斌和魏忠贤的死有联系,我现在去法司那边提审魏廷,半个时辰后你们俩人带严峻斌过去跟她对质。”

“是,公公。”

外面下着雪,天很冷,虽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是他们没胆子拒绝,要知道在魏忠贤的案子上,连赵靖忠都得退避忍让,更不要说小小狱吏了。

林跃随手丢给俩人二两银子,转身走了。

不能人道?

笑话,老子的女人的质量,你投一百次胎也够不到。

半个时辰后,严峻斌被两名狱卒从诏狱里带出来,他不知道这是去哪里,寻思是不是林三被他怼得心态崩溃,决定杀他泄愤。

他更得意了,因为这说明林三心情很糟糕,至于他……他就没打算活着离开诏狱。

往前行过一程,一名狱卒提议走胡同抄近路,另一名狱卒没有反对,结果进了胡同没走两步,黑暗中突然窜出一道人影,两名狱卒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棍棒敲晕。

有人要救他?

这个念头才在脑海生成,一股大力击在后脑勺,严峻斌只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不知道过去多久,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疼,他试着晃动身体,发现捆住手脚的锁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麻绳,从肩膀到手臂到脚踝,说是五花大绑都不为过。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人脸,很熟悉,因为刚才见过。

林三。

他为什么把他从狱卒手里救出来?这里又是哪儿?

闪着金属光泽的三头烛台上面是短短一截红烛,柔和的光芒把房间照亮,一尘不染的桌子上摆着青花瓷茶壶与茶碗,后面是噼哩作响的火盆,不时有火星飞起,火盆那边的墙上挂着一副仕女图,主人公的脸看起来很熟悉。

是谁呢?

妙彤,周妙彤!

“相公,相公……”

外面传来女人的喊声,听起来同样很熟悉,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这是……林三的家?他把他弄这里来做什么?

就在这时,对面那张脸冲他冷冷一笑,右手中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完了把他往床底一推。

“相公,相公。”随着叫声越来越近,门呀的一声开了,一个穿紫色褙子和狐裘披肩的女人走进来,双手捧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冒热气的碗和一个白瓷勺。

“晚上我跟春晴吃得馄饨,想着你晚上有加餐的习惯就多包了一些,怕你不够,我又加了些面条在里面,你趁热吃吧。”

林跃接过碗筷放在桌子上,帮她解下披肩,拉着她的手坐下来。

“夫人辛苦了。”他用勺子舀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笑着说道:“比丰禾坊的馄饨还美味。”

“相公喜欢的话,明日我和春晴再包一点,你什么时候想吃,我就给你下。”

林跃瞄了一眼床底,用勺子舀起一粒馄饨:“今日大雪,天寒地冻的,夫人在外面忙了好久,也吃一点暖暖身子。”

“谢谢相公。”任由林跃把勺子送到面前,她轻开檀口,把馄饨含进嘴里。

“好吃吗?”

妙彤微微点头。

他又舀了一勺加了香油和蛋花的面汤,用嘴吹凉一些递过去,妙彤也一口吞了,微笑看着他的脸,一时竟痴了。

相处越久,她越觉上天是公平的,前几年受了多少苦难,这段日子就有多幸福,连吃饭都不忘握住她手的人不仅多才多艺博古通今,而且十分宠爱她,那种暖心的温柔放在以前她根本无法想象,至于和严峻斌的海誓山盟,早就被她选择性遗忘了,心里想的是虽然这辈子跟他只能做一对对食夫妻,但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一定要做一双真鸳鸯。

吃完那碗馄饨面,林跃说外面冷,让她在屋里呆着,自己把托盘和碗端到外面厨房。

妙彤坐在暖呼呼的火盆旁边,一直笑盈盈的。

床底下的严峻斌完全笑不出来,他想叫她的名字,却发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本章完)

第697章 只喂狗粮怎么成?

几个呼吸后,随着房门打开,林跃去而复返。

他看了一眼静坐在桌边的周妙彤,把外屋的柜子打开,又点燃一盏灯端到卧室的木案上,将旁边放的宣纸用镇尺固定好。

不用多说什么,妙彤走过去,端过放在角落里的砚台轻轻研磨里面的墨汁。

“相公,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你不是喜欢虞世南的楷书吗?今天我们继续练习好不好?”

“嗯。”

妙彤将磨好的墨汁推过去,在笔架上挑了一支狼毫笔走到木案那边。

林跃把她揽在怀里,握住她拿笔的手在砚台里漂了漂,带到宣纸上,一边轻轻用力,一边说道:“虞世南的字外柔内刚,笔致圆润冲和而有酋丽之气,你小的时候临摹过王羲之的字,二者有想通的地方,学起来应该不难。”

“嗯。”妙彤随着他的引导,手腕缓动,在那张宣纸上写了一首诗。

随着最后一个句号圆满,她放下毛笔,拿起宣纸打量着。

“新裂齐执素,皎洁如霜雪。”

“裁作合欢扇,团团似明月。”

“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

“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读罢诗句,妙彤一脸好奇看着他:“相公,这应该是汉代班婕妤的诗吧,今天怎么想起写她的《怨歌行》?”

林跃望着窗外说道:“雪浮于夜,凛冬将至,有感而发罢了。”

周妙彤贴靠在他怀里,握着他的手,十指紧扣。

屁的有感而发。

严峻斌很清楚,这个王八蛋握着妙彤的手写的那首宫怨诗绝不是有感天气而发,分明是写给他听的。

这首诗说的是团扇在入秋后没了作用,将被抛弃,扔进竹箱,往日的恩情也就半路决断,说的不就是他在妙彤心目中的地位吗?

这个死太监太可恶了,太欺负人了,关键是骂人垃圾还不带脏字的,不仅不带脏字,还吟得一首好诗,写得一手好字,撒得一把好狗粮。

严峻斌气得肺都快炸了,此情此景,也只能骂他一万遍阉人来缓解内心的郁闷,告诉自己在他面前还是有一份优越感的,起码是个完整的男人。

林跃把窗户打开一些,俩人看着窗外漫天飞雪说了几句话,他拉着妙彤的手往床头走去,一面说道:“夫人,你知道么?今天是我的生辰。”

“夫妻将近半载,妙彤竟不知相公生辰……”

这当然不是真话,但是有什么关系,反正他说哪天就是哪天。

“没关系。”林跃拍着她的手说道:“其实这些年来,我想要一样东西很久了。”

妙彤抬头看着他,柔声问:“相公想要什么?”

“你。”

她想起他以前说的那些话,讲他年少时对她的爱慕。

“相公,妙彤不早就是你的人了么?怎么现在又说这样的话?”

林跃摇摇头:“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等下你就知道了。”

声音落下,后面是悉悉索索宽衣解带的声音。

……

一炷香后。

我要杀了你,该死的假太监,假太监!

严峻斌崩溃了,姓林的让他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和情敌加仇人上床,这是对他身为一个完整男人的优越感最有力的回击。本来进了诏狱,他已经视死如归。然而林三对他的伤害远远超越死亡,他多少次幻想着自己在林三身边面带嘲弄咽气,因为就算他死了,一个阉人也别想得到妙彤的身子,就凭这一点,林三在他面前永远是个失败者。

但是此时此刻,在床底下的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长这么大他就没见过像林三这么恶毒的家伙。

恶毒吗?

或许吧。

站在林跃的角度反正挺爽的,不仅仅来自对仇人的报复,还因为就在刚刚,系统再次提示他支线任务完成。

就算任务到此为止,结果也称得上造化了,毕竟一般人没这待遇不是吗?

……

翌日清晨,林跃喝完妙彤亲手做的爱心肉丝粥,吃了半碗鸡蛋羹,俩人又在床上腻歪半个时辰,才寻了个借口把她支走,将床底下面如死灰的严公子拉出来打昏,带到城北云气坡。

他没有杀他,把人唤醒后割断麻绳,拿掉堵嘴的破布。

“你自由了。”

他说他自由了。

他自由么?如果活下去,昨天晚上的事会折磨他一辈子。而且想报仇都没可能,不仅仅因为他现在是个嗓子被毒药烧坏还断了一只手的哑巴,更是一个反贼,别说不会有人相信他对林三的控告,只要往衙门口一凑,等待他的就是杀头。

林跃无视严峻斌不断变幻的脸色,转身朝山下走去,然而还没走出一百米,猛听身后咚的一声响。

扭脸一看,严峻斌一头撞在丁翀曾坐在上面吹笛子的石头上,死了。

“给你活路都不要,神经病吧。”

林跃冲身后竖个中指,继续往山下走。

一个时辰后,他换成周泰的身份在城南十里坡与卢剑星、沈炼、靳一川三兄弟碰面,帮他们选了一条相对安全的南逃之路,中午时分返回城内,第一时间去了诏狱,质问狱卒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把人送到法司,然后“知道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如今锦衣卫正全城搜捕严峻斌及其党羽。

从诏狱出来,林跃直奔紫禁城,上报当值内官后,在乾清宫见到了崇祯。

“你说有事要奏,讲吧。”

林跃看了一眼书桌后面顶着大大黑眼圈的崇祯,在心里腹诽一句瞎忙活。

“启禀陛下,严府事件后,臣对焦尸身份愈加存疑,命手下盯住卢剑星。昨天傍晚,卢剑星在家中遇袭,所幸臣带着五城兵马司的兵丁赶到,击杀了那群蒙面人。当夜,臣去诏狱提审反贼严峻斌,着狱卒带其前往刑部与魏廷对质,没想到严峻斌在押解途中被人救走。今天上午,臣先去了卢剑星家,却发现卢百户打晕臣安排的兵丁后不见了,他的老母和夫人也一并没了踪影。臣又到总旗沈炼和小旗靳一川处,发现那二人同样不在家,根据现场情况推断,似乎卢剑星家遭遇袭击的时候,二人也被人追杀。臣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但皆不知所踪。”

朱由检皱眉说道:“有这种事?”

“皇上,臣觉得……今天仵作开棺验尸,昨天锦衣卫三兄弟便遭遇袭击,似乎有人想要杀他们灭口。”

“你究竟想说什么?”

“臣怀疑……魏忠贤没死,焦尸乃是假货。因为臣和韩首辅决定验尸,有人担心事情败露牵连到自己,所以想要锦衣卫三兄弟死。”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朱由检听到这番话还是勃然大怒:“好大的狗胆,居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林跃心说这算什么,文官集团联合起来整你,你还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对他们有利的,他们执行的特别积极,对他们没利的,一个个软抵抗,不作为,下面的农民又没有发声渠道,他们过得苦不苦你知道个屁,这种恶劣的吏治环境,你们朱家不完谁完?

“陛下,锦衣卫三兄弟不知所踪,就算查出焦尸作假,臣恐怕……也很难继续追查魏忠贤案。”

朱由检皱了皱眉:“你是在跟朕发牢骚吗?”

“臣不敢。”林跃说道:“按照以往办案流程,面对这种情况,最佳对策就是发告示通缉锦衣卫三人,假如他们还活着,抓到的可能性是有的,假如他们已经死了,尸体埋在深山老林,那……恐怕只能成为悬案了。”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脸色稍霁,事到如今,他也知道愤怒和急躁没用。

便在这时,林跃看了左右一眼,正色说道:“陛下,臣倒有一策,或许可以改善当前局面。”

朱由检道:“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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