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人才难得

崇康十四年,七月初十。

一场盛大的登基大典,于大乾皇朝神京长安城内举行。

新君登天坛焚香祷天,祭宗庙告列祖列宗皇帝。

又受百万臣民之三拜九叩大礼。

觐皇太后、追封孝贤皇后、册立皇太子,定年号武泰。

纵然贾琮暗中叮嘱过礼部并太常寺,务必使大典精简些。

然自凌晨寅时初刻起, 一直到日落戌时末刻,大典方堪堪终结。

待被送回咸安宫时,武王早已面如金纸。

贾琮紧急招来“血牛”展鹏,为武王输血,又有太医院圣手为其金针活血。

一直忙碌至子时后,武王才总算舒缓过来。

看着寝宫内满殿人的担忧关怀面色,武王对贾琮苦笑道:“岁月不饶人,当年朕统帅十万大军纵横漠北时, 却不知累为何物。”

贾琮微笑道:“父皇好生将养龙体, 等养好身子骨,过二年还能再纵横漠北。”

武王闻言,面色好看了许多,看了看贾琮,目光又落在壁上悬挂着的那副“全家福”上,笑道:“朕有佳儿,却不必再起雄心。元寿,自今日起,你便是大乾名正言顺的监国太子了。你要承担起大乾的江山!”

贾琮点点头,应道:“儿臣记得了。”

武王又对赵青山等人道:“尔等当咸尽忠秉节佐辅太子,不可念其年幼,心生懈怠。”

赵青山等人跪地道:“太子之贤明,古之罕见。臣等若不知君臣忠义,欺之年幼, 难当人子也。”

武王点点头, 难掩满面疲惫。

贾琮见之劝道:“父皇早点安歇罢,时候不早了,今日太累。”

武王闻言笑道:“太子也当早些安歇。”

贾琮微笑应下后, 领着诸臣告退。

……

出了咸安宫,贾琮对即刻就想回内阁加班加点忙公务的赵青山道:“太傅,无论如何,今夜休息一宿!磨刀不误砍柴工,不养好身子骨,势难持久。再者,就算太傅还有心力处理公务,其他人也精疲力竭了。纵然不愿出宫,孤也使人准备好了暖阁,沐桶热水都是随时背着的。此事务必听孤的,一定要保重身体。”

赵青山闻言,嘴巴张了张,不过看着贾琮诚挚的眼神,又看看周围诸臣惨白的脸色,只能一叹,道:“既然殿下仁爱,老臣也不好再当恶人了……”说罢又对已经忍不住喜笑颜开的诸臣道:“只尔等莫要心生惫赖,以为殿下仁善便肆无忌惮!”

林清河到底和赵青山一辈的老臣,苦笑道:“太傅,有你在,哪个敢偷懒?元辅在时候尚且有休沐之时,如今却是连归家的功夫也没有……好了好了,你别瞪了,我又没说什么……”

贾琮笑道:“如今出了国丧,可开酒戒了。正巧前些日子太医院说有古方配参酒可固本培元,活血养神,孤便使人为父皇配了些。一会儿打发人给诸位阁臣们送些,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众臣又是好一阵道谢后,君臣尽欢而散。

等目送诸臣离去后,贾琮却敛起笑容,对展鹏沉声道:“去诏狱。”

……

北镇抚司,诏狱内。

一干晋商魁首们,一个个面色灰败的待在牢中。

有心性偏激破口大骂者,有心性偏软痛哭流涕者。

有绝望者欲自尽但又无余勇,也有心性坚韧者,沉静不语。

若说日新中的曹准所作所为,晋商会馆内诸人毫无所觉,那便是自欺欺人。

可若说他们参与其中,也的确有些冤。

他们知道曹准暗中作为着什么,也隐约猜测到了一些,但他们绝没有涉入分毫。

平遥曹家素来轻狂招摇,飞扬跋扈,和寻常晋商低调隐忍的性子不同,所以交好的不多。

但谁也没想到,到底还是牵连上了。

方子拍卖会后,北地的生意被平遥李家包了,但这里面有各家的股。

虽然他们只拍了北地一省,可心里却都清楚,真正的大头,在草原!

他们得了晶莹雪的方子,虽然守着不富裕的晋西,可以后赚到的,一定比江南还多。

原本诸人就准备北反,大干一场。

却不料朝廷将他们留下,商讨银号之事。

真真是天降横灾!

好好的聚宝盆,让朝廷给惦记上了,非但要监管起来,开口就是两成的份子,这不和明抢没分别么?

然而,若能前知今日之事,别说两成,就是三成五成的利他们都愿意给!

念及此,北地最大银号的东主雷志泰仰天叹息一声。

广泰新的东主素来以雷志泰马首是瞻,连银号中间一字,都得自雷志泰之名,他见雷志泰仰天长叹,不由问道:“大哥,这次果真艰险,过不去了么?”

雷志泰此刻不欲多言,只道:“商贾,到底只是商贾。忘了本分,就要临大难哪!”

雷家和其他晋商大家不同,雷家原本只是寒酸破落户,连饭都吃不饱。

雷志泰的爹娘更是在苦寒中,无钱买药看病而死。

雷志泰八岁当学徒,因为聪明伶俐有眼力,十岁就成了伙计。

在伙计位上勤奋好学踏实干了八年,十八岁成了平遥城内最年轻的掌柜。

可惜后来老东家病逝,新东家上台后嫉他才能,生生将他逼走。

只是不想,这一逼,就逼出了平遥乃至晋西最大的晋商来。

日升昌如今在大乾十八名城皆有分号,堪称大乾第一银号。

虽千万家财亦不足以形容雷家之富,但雷志泰万万没想到,会卷入这等谋逆大案中来。

若是寻常官家想要拿他,雷志泰也不怕。

不提他本身与大乾官场上诸多名臣的交情,只雷家这三十年来供出的士子官员,就不下百人!

朝廷里能为他发出声音的官员,不计其数。

谁敢以官爵来咬他一口,他就敢狠狠的打回去,敲碎敌人满口脏牙!

可是……

这一回不成了。

朝廷齐心协力来办此案,一点通融的可能都没有。

他也相信,朝廷不是为了贪他们晋商的亿万家财。

只是为了那位太子,那位颇具传奇色彩,自幼潜龙在外的太子。

如今他是天家唯一一根独苗,贵重之极,身上担负着亿万黎庶和万里江山。

可是,平遥曹家的曹准,却妄图谋逆弑君……

或许,曹准以为这位太子,和先帝那三位皇子一样,没什么不可杀的。

若他果真谋掉了这位太子倒也罢,当今天子自囚十数载,听说早已油尽灯枯。

太子暴毙,天子必不能久活,或许也就过去了。

如此一来,宗室里选出新皇来,多半就能废黜新法,也不会有人再打银号的主意。

只可惜,曹准败了。

这一败,却让整个晋商都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雷志泰素来足智多谋,然而以他之智,也想不出有任何法子,来解今日之危局。

哪怕朝廷明日忽然下令,将他们几家悉数抄家拿问,直接屠了,他都不意外。

“那是天威啊!”

听到连雷志泰这样雄虎一样的人物都如此绝望,其他人更纷纷如丧考妣,坠泪不止。

“这会儿知道天威了?”

忽然,一道声音从牢房外传来,让一直渴望能和外界关联上的诸晋商登时一惊,又如抓救命稻草般,纷纷倚了过来。

然而等他们看到来人后,却无不目瞪口呆。

还是雷志泰最有眼力见儿,立刻跪下行大礼叩拜道:“罪民雷志泰,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其他人也醒悟过来,都是人精,好话不穷。

北镇抚司的土皇帝此刻如同乖巧的鹌鹑般,规规矩矩的站在椅子后面,见贾琮微微扬了扬下巴,立刻打发人去点火烛。

没一会儿,整片空间都沐浴在光明中。

诸晋商也终于看清了当今太子到底是何等龙凤之姿,也纷纷心中急剧揣测其来意……

贾琮淡漠的目光扫过诸人后,道:“原本内阁廷议,是要将尔等悉数诛族,以固天威。但孤念及正值父皇登基,普天同庆之时,杀戮过甚,未免不美。再者,也怜人才难得,所以暂时还未点头。今日过来瞧瞧,看看你们,到底冤不冤……”

此言一出,雷志泰抢在几个正要开口想要喊冤的晋商之前,跪地重重磕头道:“太子殿下,罪民们虽未与曹准沆瀣一气,但到底多少知道些他有谋算,虽绝没想到他会行此畜生不如的勾当,可无论如何,也难洗同伙之嫌,所以,罪民等绝不敢喊冤。”

贾琮闻言,眼睛眯起,看着雷志泰缓缓道:“都道天下商贾中数晋商最雄,今日看来,果真名不虚传。”能有此心性魄力识时务,殊为难得。

雷志泰闻言,又连连磕头,说了些谦卑之言,道:“罪民不敢轻狂自大,也不敢当着殿下的面妄自菲薄,罪民于银号一道,确实有几分心得。若殿下若容罪民效力,将功赎罪,罪民愿捐献所有家财,愿为朝廷出力,愿为殿下效死!”

此言一出,诸晋商们纷纷色变,眼神骇然的看向雷志泰,都觉得此人疯了不成?

然而贾琮却忍不住收缩了下瞳孔,目光如刀般盯着雷志泰,过了许久,方道:“若在乱世,汝必为曹孟德、司马仲达之流。”

对别人狠不算什么,对自己狠,且能如此果断者,当世实无几人。

雷志泰闻言,面色瞬间惨白,一头冷汗如浆般流下。

却又听贾琮缓缓叹道:“谁说我中华无人杰?只可惜,心中无忠义……”

“殿下!罪民知忠义!罪民知忠义!”

雷志泰似要握住最后一缕生机,一边磕头一边大声道:“殿下明鉴,罪民自经商以来,从未作奸犯科从未巧取豪夺从未仗势欺人过。但凡有善事要行,雷家绝不落人后。修桥补路,赈济落难百姓,捐赠银资以兴教化,雷家从不吝啬。雷家心存敬畏,心存忠义啊!殿下,罪民只求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罪民必将誓死效忠,誓死效忠!”

眼见雷志泰嘶声力竭,额头磕的稀烂,地上流了一地血糊,贾琮方道了句:“孤知道了。”

说罢,不看豁然抬头,满脸惊喜的雷志泰,转身离去。

等诏狱内重新恢复黑暗后,刚硬了半生的雷志泰,却如泥般瘫软在了地上。

于黑暗中,眸光露出一抹死里逃生的笑意。

旁人都直道他被唬破了胆疯了,唯他自己心中大笑,嘶吼何其幸哉!

虽丢失了千万家财,可只要能活下去,他早晚能再翻身!

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可笑这些平日里精明的乡党们,却在最重要的时候,犯了糊涂……

……

“殿下,你不杀这些晋商了?”

出了诏狱,展鹏稀奇问道。

贾琮看了这位亲随一眼,奇道:“谁说不杀?”

展鹏:“……”

又道:“既然殿下要把他们杀光,何苦大晚上还来一遭?”

贾琮更奇了:“谁说要杀光了?我说了吗?”

展鹏:“……”

贾琮心情好,不逗这个呆将了,笑道:“哦,来时是说过。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嘛,人才难得,若能用,就不必杀。当然,总还是要杀一大批的,用人头,来警戒世上商贾,有些事,别说做了,连沾点边儿都是天大的罪过!”

……

(本章完)

第734章 暗爽

“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

站立在营门传营号,大小儿郎听根苗:

头通鼓,战饭造。

……”

回至东宫,贾琮明显心情愉悦,哼起了《定军山》。

一旁王春难得见贾琮如此高兴, 躬身赔笑道:“主子今儿心情真好!”

对于内侍这种生物……贾琮的心情是比较复杂的。

从心底里说,他觉得这种不人道的行为,令人发指。

但是已经存在了近两千年了,宫中有数千去了尘根的火者,大多数都是自幼时被送入宫中,求一条活路罢。

若不用,让这些人又能去哪里?

只是贾琮已经暗中下令敬事房, 不许再收新人了……

果真要人服侍,花钱请一些清白健妇, 也比这种靠谱。

就算要延续传统,也不一定非要本国子民……

对于王春难得鼓起勇气说话,他也没不搭理,只是也不好解释什么,只道了声:“没什么,想起了些事罢。”

看出贾琮不愿多言,王春便识趣的不再说话。

贾琮则继续往宜春宫而去,心里还是暗爽。

怪道前世共和国初期三大改造那样轰轰烈烈,真的很爽诶!

原本他还想徐徐图之,借助晋商银号,慢慢培养些人才,再成立内务府银号。

这样一来,日后天家掌着军权和财权两样大权,虽不能说万事无忧, 但只要后世之君不会太废物或者太天怒人怨, 改朝换代就很难发生。

没想到,他本将心向明月,却架不住有人拼命往刀口上来撞!

若不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将那些“落后份子”给改造成公,都对不起他当年上的那些政治课……

这样一来,省下他多少时间!

更不用提抄家能得多少银子……

许多事,都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譬如独孤意等人正在山东挑选良家子编练新军,就不用再受饷银的制约。

当然,晋商不能杀光,不然吃相就太难看了。

他还需要留一部分人,替他宣扬他的仁义和正直……

EMMM……

……

“三爷……殿下回来啦!”

宜春宫皇庭内,小角儿正带着方方元元顽耍,见贾琮进来,慌忙欢喜的迎上来,一板一眼的行礼问好。

贾琮笑问道:“怎又改口了?”

小角儿她们一干自贾家带进宫的“老人”,一贯还是喜欢称呼他为三爷。

小角儿仰着一张喜庆的脸,笑眯眯道:“是宝姑娘说的,虽三爷喊的自在,可到底进宫了,自己自在了,旁人却瞧着不像。三姑娘也说不能总叫三爷,皇上就三爷一个儿子,要喊也得喊大爷!”

方方元元悄悄扯了扯小角儿的衣角,提醒道:“姐姐,喊拐了,不能喊三爷了。”

小角儿一脑门子浆糊,疑惑道:“我没管三爷喊三爷啊,我喊的是殿下。”

方方元元怯怯的看了贾琮一眼,然后又忙提醒道:“姐姐又喊拐了!”

小角儿瞪大眼,坚决否认道:“我没喊拐,我就是喊三爷喊殿下!”

贾琮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也不去管三小儿拌嘴,大步往宜春宫行去。

……

“今儿怎么这样热闹……诶,平身平身!”

一屋子姊妹见贾琮进来后,纷纷依礼相见,贾琮摆手叫起。

宝钗已经能下床了,笑道:“知道爷不喜,不过今儿不比旁日,总要过一回才好。”

贾琮呵呵一笑,明白宝钗之意。

先前虽有先帝遗诏,但只要武王一日未登基,没有祭天祷祖,就算不得真正的皇帝。

若武王都不算皇帝,那贾琮这个太子位也就不算稳当。

一旦武王在登基前出了事,那许多事就很难说清了……

如今却不同了,哪怕武王身子骨有个什么闪失,贾琮也是名正言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这也是武王要大肆操办登基大典的缘故……

摆摆手,不提这一茬,贾琮又问道:“今儿怎都过来了?”

平儿、晴雯、香菱等人都在,探春也在,只是看到贾琮进来,就红了脸,站在一旁靠后些,眼神明媚而闪躲。

贾琮一一看过来,在探春面上顿了顿,微微颔首后,就听宝钗笑道:“这原是平儿姑娘她们住的地方,我鸠占鹊巢了这么些时日,如今能下得床来,就赶紧让人家回来了。”

平儿闻言简直受不住了,红着脸嗔道:“姑娘这话让我们如何当得起?原是说好来坐坐说起子话的,没想到竟存了这样的心,倒像是我们来赶人……”

宝钗正经道:“我还能不知道你们?平儿姐姐自不必说,连凤丫头那样霸道厉害的人,也爱你爱到骨子里,舍不得松手,这世上再难寻出第二个。且纵是晴雯这爆炭性子,也只叫的响亮,心里没一点坏心。香菱她们更不必说……但越是如此,我越不好挤开你们。”

晴雯忍不住道:“宝姑娘这性子不爽利,忒较真儿了……”

宝钗闻言还没动静,平儿忍不住回头朝晴雯身上抽打了下,怒视道:“果酒还没醒?”

晴雯委屈坏了,她又不是坏意,瘪起嘴来看贾琮。

宝钗见贾琮只笑吟吟的看着,也笑了起来,拉住平儿道:“我若不知她的性子难免会上心,可如今再同她上心,岂不和她一般?”

又对晴雯道:“早知道你心灵手巧,只亏在没读书上。咱们自家人在屋里说话不当紧,若在别处,可了不得。太后早晚要给爷选秀,等宫里再进了人,你这般说话,就容易起是非。”

晴雯认服了,垂头丧气道:“明儿起就读书……”

众人轰然一笑,这时就见宝钗身边丫头莺儿和小五收拾好了两个包袱出来,巴巴的看着诸人。

平儿慌了,忙挥手道:“快放回去快放回去,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宝钗笑着拉住她道:“真真不是我轻狂,再者宫里又不是没地方住,那么多地儿,还能少了我落脚的地方?只这里离崇仁殿近,爷原是你们服侍惯了的,你们住在这边方便侍奉。好姐姐,听我得罢。”

平儿闻言,迟疑的看向贾琮,贾琮点点头道:“宝姐姐说的也在理,回头我让王春将八凤殿收拾利落配上宫人,宝姐姐去那里罢。”

平儿闻言大喜,忙道:“恭喜姑娘,贺喜姑娘!”

在宫里待了这么些日子,平儿等人也知道八凤殿是何人所居了。

大乾祖制,东宫太子有正妃一位,太子妃以下,设置良娣二位,正三品。良媛六位,正四品。承徽十位,正五品。昭训十六位,正七品。奉仪二十四位,正九品。

而太子妃同太子居东宫第一正殿明德殿,而良娣则居八凤殿。

良娣,是仅次于太子妃之位的侧妃。

两位良娣,基本上就是日后的贵妃了。

除了黛玉的太子妃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宝钗这良娣身份,还是诸女中的头一个呢。

宝钗闻言,羞红了脸,看了贾琮一眼。

却听贾琮呵呵笑道:“三妹妹也一道搬过去罢。”

此言一出,宜春宫内却唰的一下安静了下来。

连宝钗都诧异的看向贾琮,探春更是红了眼圈,然而依旧连连摆手。

晴雯直率些,眼中压不住怒火的看着贾琮。

春燕、香菱等人显然都不怎么高兴。

唯有平儿,还在笑着恭喜探春。

其中关于后宫位份,众姊妹们早有猜测。

黛玉成了太子妃,没人说什么。

毕竟那夜黛玉勇敢的站出来,是准备和贾琮一道赴死的。

这等勇气,实在没几人能有。

当然,平儿她们若在,多半会一道去……

这一点没人怀疑什么,也正是因为如此,此刻众人才更不解。

皇贵妃之位,八成是那位叶家姑娘的。

这个谁都不会去多想,那位跟脚太硬不说,听说在新皇登基贾琮成太子的事上,人家也出了大气力。

剩下两位贵妃,宝钗一位,另一位谁都以为是自贾琮微末卑贱之时,就始终护着他关心着他从未离弃过的平儿。

而贾琮待平儿,原也与众人不同。

他甚至曾当着众人的面直言过,若非平儿力拒,正室的位置原是平儿的。

却没想到,这会儿连贵妃都舍出去了么?

探春站上前,正色道:“三哥哥,真不必如此。平儿姐姐才该住八凤殿,不然连我也不服呢。”

贾琮呵呵一笑,看了平儿一眼,道:“我身边离不得平儿姐姐服侍,日后她随我住明德殿,偏殿。”

众人闻言,眼睛都直了。

那是……那是……

日后皇贵妃的位置吧?

协太子妃理东宫诸务,太子妃不在,则以其为尊。

可是……

可是人家叶家姑娘去哪?

平儿最先急道:“爷,我真不要的。我是什么位份的,哪里……”

话没说完就被贾琮挥手打断,道:“你什么位份?你和我一个位份!”

平儿闻言,杏眼中泪水一下就滚下来了,看着贾琮道:“爷,有这句话就够了,真的。”

她很不安,不安去坐那个位置。

她不愿成为后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人,不愿站在宝钗、探春等人之上,不愿和那位金枝玉叶去争抢,最最不愿的,是贾琮因为她而陷入困境。

贾琮笑道:“哭什么?你担心叶清?放心罢,她和你们又不同。这娘儿们心太高,别说封皇贵妃,日后就算封她皇后,她也不快意。等海外打下一片封地,我封她当个女国主,随她怎么折腾去,那才是真正随了她的心意。她和我的第一个孩子也不姓刘,而是姓叶。太后的身子骨不大好,未必能看到第二个孩子出生。她若长居宫里,只这一件事,前朝都能把她弹劾成筛子,那才是真正天大的麻烦。”

然而平儿还是不依,道:“纵然如此,也该是宝姑娘……”

贾琮看着宝钗抿嘴笑,也哈哈笑出声,道:“可让她和林妹妹二人隔的远些罢,她二人性子相差太大,如今林妹妹和叶清学的愈发古灵精怪的,挨着太近了往后可别打起来。更何况一家人,这些名份又值当什么?相互敬着,比什么都强。再说过几年大乾就要往海外开疆拓土了,到时候每征服一国,我为皇帝,就封你们一人为皇后。到时候连晴雯也能得封一后,就叫爪哇国皇后。”

晴雯听不懂别的,却知道爪哇国不是好地儿,急的“哇哇”直叫,惹得众人大笑。

见平儿仍就不安,宝钗上前握住她的手,又抚了抚鬓角,亲切道:“好姐姐,可莫再计较这许多有的没的了。若是从前我许还会多想,可如今连生死也经了一遭,若还不知何为贵,何为轻,岂非太糊涂?”

贾琮目光柔和的看着她,宝钗比原先,活的真了许多,也抛开了许多枷锁,很好。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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