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7.第881章 “蛇”的使者

第881章 “蛇”的使者

“啊!!!!”

突如其来的可怕变故,引发了台上台下一片刺耳的尖叫。

声音很逼真,但画面却没什么变化,听众起立鼓掌,多人挥手致意,台上合影者欢畅融融。

除了那位头颅爆开的献花女士以跪姿栽倒在地,一堆红白相间的事物在光洁的木地面上喷溅开来。

“神降学会?”范宁淡淡开口。

“神降学会不再叫这个名字了,第0史的正统已在‘午’时回归,密特拉教。”

一道中性的、缺乏辨识度的声音从交响大厅厅顶降下。

脚边台下,一位抢到了高面值“新年红包”的乐迷正在兴奋大笑,在他的喉咙张合的瞬间,深处隐约有几缕苍白细丝般的东西一闪而逝。

“装神弄鬼。”范宁呵了一声。

这位乐迷的躯体连同衣物一起燃成黑烬,笑声还在如同齿轮卡死一般“咯咯”持续。

范宁在舞台上大步而走,审视打量起整个交响大厅的环境,舞台后台的空间开始折叠、拉伸,各处墙壁上出现不规则的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壁而出,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烂气味也瞬间变得更加浓烈刺鼻。

异变不再局限于“观众”,他忽然看到琼手中那支银光闪闪的长笛,其表面似乎流淌过一抹油污般的彩光,而罗伊脚后的深红色晚礼裙纹样中,似乎有什么软体动物的阴影,正随着纹路的起伏而同步蠕动。

两位女孩子的动作逐渐变得僵硬、重复,如同坏掉的发条玩偶,脸上灿烂的笑容凝固成一个夸张到恐怖的面具模样!

“有意思么?”

两支灿金色的“旋火之箭”在下一秒洞穿了女孩子们的胸膛。

她们的胸膛溢出血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如果想用这种手段就扰乱范宁的心态,在之前,或许的确有用。

但“夜的解毒剂”已经服下并有所奏效了。

整个世界都是范宁亲手导向“无可救药”的境地的,从论及阴暗与罪恶的意义上说,谁不曾死在过他的手下?

“虽说这世代的噩梦与真实杂糅粘连,但惊扰无声的亡者亦是罪愆。”范宁继续平淡开口,来自自创密钥者的神性压迫感却已无形散发出来,“科塞利是吧,你最好自觉站出来,不然等到我揪你出来的时候,就等着被拆成碎片丢到河流里面祭魂去。”

能在范宁如今的眼皮子底下玩出这么一道、且一时间解决不掉的,肯定同为执序者,思来想去,F先生和波格莱里奇被困在“X坐标”,神降学会实力最强的,应该就是“小胜”之后得到更进一步擢升的原灵隐戒律会圣者朱利安·科塞利了。

果然,被点名道姓后,中性的无辨识度的声音不再掩盖自身,恢复了本来的特征。

“呵呵呵别误会,‘旧日音乐家’范宁大师!伟大的浪漫主义‘敲钟人’!《a小调‘末日’交响曲》的谱写者!”

此人的声音竟然有些因激动而变调。

交响大厅的回声壁依旧在折叠拉伸,不规则的凸起如同活物般搏动,但从中渗透出的,似乎并非纯粹的恶意,而是一种滚烫的、混乱的热情。

“‘旧日’已毁,但您和‘旧日’的联系依旧深刻,是我们解读和重构‘幻物’的导师!我们.我们一直在聆听!聆听您那关于终末的最辉煌的乐章——就是这片您亲手缔造的、离‘终极的新世界’仅差一步之遥的月下世界啊!”

“‘旧日音乐家’范宁大师!您的艺术,您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最深刻的理解!从前在西大陆、在圆桌会议上时,我对您有一些误解和冲撞,但事实证明了您的‘末日’交响曲是可以和《天启秘境》互换的、用以实现道途之仪式的祷文!这说明没有人比您更懂得‘蠕虫学’,您的言辞同样是将它们从沉睡中唤醒的天启之声!.”

在科塞利发自内心的敬拜声中,范宁手中的“守夜人之灯”不受控制地轻微震颤着。

灯腔内那条原本有序旋转的星光,互相之间开始出现细微的、互相排斥般的碰撞与摩擦。

“砰。”

范宁已从舞台上大步走下,他再次抬手,用强光爆开了一名听众的头颅。

刚才科塞利靠后的几句话,就是此人“开口”说出来的。

浆液在席位上飞溅,让“新年音乐会”的欢畅场景更显诡异。

科塞利的声音仍在大厅回荡.

“不自觉是吧。”

范宁感应分辨一番,走了几步,再次抬手。

“砰!!”

又是一名听众应声而倒。

淡金色的光束将两名听众的位置相连,在听众席区域划出了一道持续亮起的灼热的线条。

血腥之中出现此番场景却有些深奥,范宁在利用“招月之门”的真知,利用“概念之间联系和牵引”的准则探查此人的真实位置。

“范宁大师,在下是以F先生的使者身份来拜见您的。不懂艺术的‘厅长’要找您详谈,您也应允祂了,现在何况是一位诚挚的、真正热爱艺术、真正理解艺术的同僚呢?”

“我听候F先生的差遣过来,主要是告诉您三件事情、三个意思。”

一位长有胖乎乎可爱圆脸的小朋友听众,出声朝范宁说道。

强光即刻从那张圆脸上撑开爆出。

“第一件事,是友好的表态。”

“我们以最热切的渴盼、最善良的诚意,欢迎您再次登上高塔!”

“其实原本不应是在下,应是F先生亲自迎接一程的,但眼下实在是人手不够、无暇兼顾,临时‘幻物’的重塑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尤其是关于‘旧日’的那一部分。幸好,您懂,您的‘夜之巡礼’无处不体现着对音乐的热爱与虔诚,这给了我们很多的启发和见地.”

科塞利诚恳又崇敬地解释道。

“砰!”“砰!!”“砰!!!”

范宁迈步未停。

一颗接一颗的大好头颅爆裂开来,或也有燃成灰烬的、和被箭头洞穿的。有时是台下的听众,有时是台上的演职人员。

整个金碧辉煌的交响大厅,彩带依旧飞扬而落,座椅上、地面上、舞台上、墙壁上、乐器和谱架上.到处是红的黑的白的粘稠喷溅一片!

908.第882章 “星光”无用!?

第882章 “星光”无用!?

高尚的音乐余声未散,掌声与笑声依旧,仿佛那些爆开的头颅只是舞台上为了助兴而破裂的气球。

“第二件事,是关怀的提醒。”

又有一位坐在左右血泊中的听众开口出声。

这是一位穿着考究、原先正热烈鼓掌的老绅士,此刻他手中拿着几张白色的“提词手卡”之类的硬质纸片,扔掉之前的一张,又念起下一张。

“就是您收集的这些‘星光’,其实呃,不太有用。”

“对于‘通往新世界’的助力来说,的确不太有用——别介意,不是在下说的,是‘先驱’,还有‘厅长’,对的,二位都这么认为。”

范宁眼神微微眯起。

“招月之门”的神性牵引特性无声发动。

老绅士蠕动的喉头骤然扭曲起来,声带振动的表象与“发出声音”之间的联系被强行斥离,他的嘴巴仍在快速说着什么,拿“提词卡片”的手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但声音却逐渐变低,到了艰难耳语的微弱程度。

“不过.不过”

“那位‘厅长’觉得你在浪费时间,我密特拉教的‘先驱’却是懂你的执念!.情绪主要是个人情绪也很重要.F先生支持你花上一定的时间,把个人的情绪调整好再登塔.不过不过咯咯咯.咔嚓嚓.”

这人的声带剧烈震颤,最终失言。

只发出了一种尖锐到超越人耳理解范围、如同无数细针刮擦玻璃的噪音。

“咯咯咯咯喀啦啦”老绅士的形态也在无声的呐喊和有声的噪音中开始融化,像一截被投入烈焰的蜡烛。

“废话真多。”

范宁看都未看那滩逐渐软化的物质,反倒闭起眼睛,神性的触觉感知起整个大厅无数“联系”丝线中,那些最不协调的、如同乱麻般扭结的环节。

“不出来是吧,那我就把你最不想被注意到的东西,拉到舞台中央。”

前一些被毁掉头颅的“听众”,以及那些连接贯穿其中的深奥光线,开始穿梭流动起来。

这次的目标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整个空间中“被忽略”与“被关注”的认知倾向。

刹那间,整个交响大厅的“配器色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欢笑的听众、飞扬的彩带、金碧辉煌的装饰……其色彩迅速灰败,边缘模糊,如同乐曲中突然弱下隐去的声部,虽然还是动态的,却隔上了一层毛玻璃。

相反,一些原本微不足道,甚至被下意识忽略的细节,其“被感知度”显扬上升,地板上某些颜色略深的地板接缝如同一条扭动的黑色血管,搏动着令人作呕的韵律;厅顶吊灯的某一组透明水晶坠子,散发出腐烂瞳孔般的微弱油彩;舞台侧面,一把闲置谱架的背光区域,那阴影的浓度深得异常,仿佛连通着无底深渊

“斥离。”范宁冷笑抬手。

他没有冲向任何一个异常点,而是右手五指虚握,仿佛握住了无形的指挥棒。

科塞利应该是将“真身”与整个交响大厅幻象的无数个平凡节点强行绑定了在一起,如同“水溶于水”.而范宁此刻强行改写了这种联系的法则,并非要将科塞利从某个区域里“抓”出来,而是将“水”和“水”相溶的联系都彻底斥离!

“咔嚓——!!”

整个大厅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所有被显扬的异常点位剧烈震颤起来,深色的地板接缝像伤口一样裂开,露出下方蠕动的、五彩斑斓的环节状物体;水晶坠子猛地爆开,喷溅出粘稠的油状物质;谱架下的阴影如同活物被勒住脖子后开始翻滚挣扎.

科赛利的身影终于从厅顶的墙壁凸起中缓缓“流淌”而出!

无数细丝模拟着五官的形状,时而试图聚合,时而不断崩解,传出甜腻的腐烂气味和认知错乱的气息。

这东西很危险。

尽管同为执序者,范宁看了一眼对方神形投影的形态,还是本能涌起了恐惧,如果沾染上了这玩意绝对没什么好下场。

“您的那些‘星光’.”

那扭曲的轮廓还在试图发出声音。

偶尔相对清晰的瞬间,能看到其脸上依旧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狂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对范宁的虔敬关注。

“咻——!”

下一刻范宁抬手拉弓,牵引,放射。

一道高度凝聚的“旋火之箭”激射而出。

它旋转着,所过之处,连光线和声音都被其同化、吸纳,留下一道短暂的虚无轨迹。

如同湿木被投入烈火,沉闷的“嗤”的一声。

箭矢精准地将那团扭曲之物钉在了交响大厅顶部。

第一次,竟然没出现“烛”的同化现象。

只有无数细小扭曲的、带着粘液的苍白细丝,如同受到惊吓的绦虫,从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墙壁、天花板、地板、甚至从那些模糊的“观众”体内被强行排斥了出来!

舞台终于“断电”了。

灯光骤暗,音乐戛然而止,那些模糊的观众、彩带、欢声笑语如同潮水般退去。

依然是夜色中的黑雾,河岸边上的行走,提灯在前的范宁和影影绰绰的一众跟从夜行者。

但被“旋火之箭”击中的科塞利还在,仍旧像一张“图层”般钉在了月夜下的天空中。

“范宁大师,人太少了,‘先驱’也好,‘厅长’也好,主要都是觉得人太少了。”

科塞利嘶哑又虔敬地开口。

范宁在沉默中冷视上空,再次虚空作拉弓状,周边的空气都隐隐震荡起来。

人太少了?

也对,第二乐章已写完,“星光”之数近乎破百,虽然也是壮举,等谐谑曲和终章写完,作品也是佳作,但的确,“星光”依旧寥寥。

这是由自己策划的“夜行漫记”的巡礼性质决定的,必须是强联系和强遗憾的人和物,才能构成确认与安放,才能形成强大的慰藉。

纵观范宁的艺术生涯,他对世界作出的改变可能非常之多,受他影响的人和物也非常之多.但能称之为自我的“执念”的东西,总是少数的,多了就不叫“执念”了。

不过,这些和这群疯子们没什么关系!范宁收集“星光”仅为内心自省之所需,根本不在于服务这次所谓“抵达新世界”的组局,不然他大可加快速度直达高塔!

这帮疯子不仅试图混淆评判,还试图把评判的目的或前提都给混淆扭曲!

“咻!!!”

再一支气息极为恐怖的“旋火之箭”射出,一路贯穿出如同隧道般的层层金色漩涡气流,与钉在科塞利身躯上的前一支箭矢针尖相撞!

一道犹如核爆的无声闪光,将那些苍白密集的黏液细丝凭空蒸发。

“‘星光’无用!?”范宁冷声。

科塞利的脸庞剧烈抽搐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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