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8.第769章 天下无双

第769章 天下无双

吃牛也是一项体力活。

比如吃之前,不可喝水,否则容易使牛肉在肚中膨胀,大致,可以在吃之前,先吃一些山楂或者梅子,如此,方可增加消化能力。

早上不要饮茶,不要吃蒸饼,尤其不可吃鸡蛋。

到了正午,一盆牛肉抬上来,先拉开裤腰带,免得肚子膨胀,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吃时,定要细嚼慢咽,这就如长跑一般,万万不可率先发力,气力要留着最后的冲刺。

待一切准备妥当了,深呼吸,而后徐徐开始品尝,今食要保持节奏,倘若贪快,会引发后继无力,可若是太慢,肚里的牛肉在今食的过程中渐渐膨胀,此后就难以下咽了。

一旁,最好备好痰盂,以免发生呕吐。

这一切,都是西山上下诸人总结出来的经验心得。

农户们个个一副苦瓜脸,撑着肚子,受不了哇,再吃下去,日子没法过了。

最近有些上火。

公主府的乳母,火气有些大,牛肉吃多了,竟连小方的唇都脱了皮,他噘着嘴,嘴唇显得有些肿,似是有些疼,所以每日哭的嗷嗷叫,很不安生。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不久之后,英国公张懋出发前往大同。

而方继藩,却没动静。

炸药包和炮弹还需加紧制造,因为最新武器的出现,飞球营和精挑细选出来的炮兵,还需临时抱佛脚,好生操练。

一时之间,后山炮声隆隆,满是肃杀之气。

大量的医学院的生员们,倒是先行了,他们眼里放光,开战了,开战了,这一开战,就是他们练手好时机,什么接手指啊,什么环切……啊不,截肢哪,还有近来配制出来的各种麻药、金疮药,都将派上用场,西山的骨科和外科,那可是出了名的,苏月、蒋太医带着众人生员,紧急往大同,他们将迅速征募一批护工,进行简单的培训,而后立即在大同一线,兴建一批蚕室,同时,大量的药物和器皿也统统需打包带去。

西山显得清冷了许多。

方继藩每日站在山头上,看着飞球营一个个起飞,一个个对靶场进行投掷。

当然,投掷的不是炸药包,这玩意造起来不易,因而,只好用训练弹来替代。

一个个飞球,接二连三的起飞。

有的飞球直接被风吹了个老远,良久,才扑哧扑哧的赶回操练的场地,山头上,杨彪举着望远镜痛骂,责怪这些队员,没有掌握好风向。

一连操练了十数日。

在此时。

一封封急报,已至大同,坐镇于此的张懋,带着众将,眼睛落向舆图,看着舆图中,一个个关塞和堡垒。

其他众将,默然无声。

急报送到了张懋的手里,张懋取了急报一看,这里头,都是各处军塞被袭的讯息。

一夜之间,平远堡、定北寨、东胜堡等七八处堡垒,统统遭遇了鞑靼人的袭击。

飞球营派驻在此的小队飞球从关外带回来了讯息,浩浩荡荡的鞑靼铁骑,不下七万,甚至连老弱,竟也都来了,显然,鞑靼人要饿疯了,这一次,志在必得。

更可怕的是,这一次鞑靼人明显学聪明了,驻扎营地时,绝不在峡谷,营地散开,保持距离,如此,确保即便遭遇了飞球营的袭击,损失也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除此之外,七八万铁骑,分数路袭击,大同关外,各处的军堡,狼烟阵阵,四处求援。

在接过了奏报之后,张懋只看了一眼,放下,面上没有表情,只是道:“平远堡已被攻陷,千户官郑荣与三百七十二人,尽都战死,鞑靼人将他们的尸骨悬挂在了堡垒之外,割下了他们的首级,用杆子挑了起来嬉戏。”

他没有再说,继续低头看舆图。

平远堡距离大同,已越来越近。

张懋异常冷静道:“鞑靼人此举,是寄望于我军主力,能救援各处的堡垒,可是……我们必须沉住气,告诉各堡,若是有鞑靼人突袭,他们没有援军,鞑靼人,也绝不会让他们投降,他们……唯有死战而已,让他们凭借着堡垒,死撑下去,战死的,要格外抚恤。大同各军,不得出战,不得驰援!”

“是。”众将个个露出沮丧之色。

“其他各路的军马,为何还没有到?告诉青州侯,他若是再耽搁,军法处置。”

“还有……给养到了没有?”

“已到了。”

张懋凝重的脸色,没有缓解,数十个军堡,还有大同一线的关隘,以及数路赶来驰援的军队,此时张懋自知自己万万不可冲动,他需等待时机。

“驸马都尉的人马,到了没有?”张懋突然想起了什么。

“……”

见无人回应,张懋颔首点头,狐疑的看着众将。

“这……还没有消息。”

张懋皱眉:“这个小子,在做什么?”

咕哝了一通,便没有继续说话:“所有的火器和军械,都要检查一遍!”

“还有……”

张懋一遍遍的开始絮絮叨叨,他虽是渴望战功,却也知道,为帅者,最忌的乃是贪功冒进,因而,此刻他显得极冷静。

………………

一只铁骑昼夜不停,在半个多月之后,已抵兰州。

听闻太子驾到,肃王朱贡錝匆匆带着本地文武官员出城相迎。

论起来,朱贡錝还是朱厚照的叔父,当然,朱贡錝不敢跟朱厚照摆谱,远远看到器宇轩昂的朱厚照来,便匆匆行礼,笑嘻嘻的道:“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别称本宫为太子,本宫今来此镇守兰州,是以天下总兵官的身份,叫我朱总兵。”

朱厚照骑在马上,看着自己八竿子打不着亲戚,咦,此人竟生的像本宫的爹。

朱贡錝汗颜,便笑嘻嘻的道:“是,是,朱总兵长途跋涉而来,想来,已是疲惫不堪,臣已在城中……”

朱厚照一听,十之八九,就是要设宴,接风洗尘了,便冷笑:“大军压境,竟还想着喝酒,这是什么道理?”

“大……大军。”朱贡錝有点发懵:“没有大军呀。”

风……有些冷。

甘肃的天气……哪怕是此时,竟也有凉。

朱厚照坐在马上,抬头看了看天,深吸一口气:“没有大军?”

“不曾有,此前有一支鞑靼人来过,也不过数千人,此后又走了,不见踪影,臣命游骑去打探,一路向西和向北数百里,也不曾见鞑靼人,想来,鞑靼人已经退了吧。”

朱厚照口里呵着气,面上红扑扑的,而后,眼睛瞪起来,脑子转动了片刻,手中的马鞭,随后弃置于地:“原来如此,这是一个圈套啊。难怪父皇这般轻易让本宫来,原来,是他早料到,鞑靼人不会主攻河西,本宫……上了那狗皇帝的当了!”

“……”

朱贡錝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

朱厚照气咻咻的,却是猛拍自己的脑袋:“本宫高兴的昏了头啊,真的是昏了头,竟没有想到……竟是没有想到这一点,河西这里,根本就不适合大军作战,这里地形河谷众多,鞑靼人怎么可能会攻河西呢,这只是他们的疑兵只计,父皇一定看到了这一点……本宫是高兴的昏了头啊,上了这么大的当。”

朱厚照急的跳下马。

整个暴躁起来,张牙舞爪,想杀人:“河西这里,一个鞑靼人都没有?”

“可……可能……”朱贡錝有点吓住了,不是说太子殿下聪明伶俐,很有气度吗?怎么……怎么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来着。

“可能有的吗,说不准,努力搜一搜,真有几个漏网之鱼呢。”

“……”朱厚照抚摸自己额头,几乎要昏死过去。

漏网之鱼?

本宫跑来,就是来抓漏网之鱼的?,几千里的路啊,白高兴了一场。

朱厚照按着刀柄:“走……进城,皇叔,你方才说啥来着?”

“漏网之鱼!”

“上一句,旅途劳顿,之后是啥?”

“老臣备下了一些薄酒,为殿下接风洗尘,还有……”

“走,将酒肉统统端出来,让本宫和众将士,吃饱喝足,说起来,这些日子风餐露宿,倒也辛苦。”

朱贡錝乐了,笑的眼睛眯了起来:“殿下,请,请。”

朱厚照龙行虎步,按刀而行,率先入城。

身后的刘瑾听说又吃的,本是预备要塞一颗炒豌豆丢进嘴里,却是将豌豆一收,塞回了自己的百宝袋里,转了转舌头,小小的做了一下运动,将裤腰带抄起来,忙是快步尾随了过去。

当日,吃饱喝足。

朱贡錝酒过正酣,哭了,抱着朱厚照:“殿下,臣苦啊,当初封王的时候,兰州不是在边镇的啊,整个河西,乃至半个西域,都是大明的,这兰州,本在腹地,可谁知,时过境迁,这兰州,竟成边境了,隔三差五,就有鞑靼的散兵游勇来,老臣在城外的庄子,隔三差五被人抢啊……”

朱厚照噢了一声,似有心事,居然出气的安静,没怎么搭理他。

我朱厚照,是六亲不认的!

………

感谢武器行01,十万起点币的打赏,很开心,码字有劲了。

(本章完)

第770章 孤狼

新建文稿(1324)

朱贡錝有点郁闷。

请你吃了酒,哭了这么多,好歹是你叔,太子殿下咋不安慰一下。

虽说肃王在宗室诸王里,并非是近支,也没什么脸面,可好歹本王眼泪也流了一升半斗了。

朱贡錝抑郁了。

好不容易,逮着了可以和太子交交心的机会,结果,太子只是敞开肚皮来吃。他来的这些军将,也都如饿死鬼一般,吃的满面红光,就恨不得,架起铁锅来装米肉了。

吃完了,朱厚照起身:“本宫吃饱了啊,王叔,困了。”

“哈哈哈哈……”朱贡錝笑:“殿下,将士们的营房,还有殿下下榻之处,早就准备好了,请请请。”说罢,还朝朱厚照挤眉弄眼:“臣前日,物色了几位国色天香的绝色女子,还请殿下笑纳。”

“噢。”朱厚照点头。

朱厚照应下,仿佛这一切都是朱贡錝应当做的,王叔嘛……

朱贡錝一宿没睡好,这啥意思,啥意思呢?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话,又或者是……在京里,有人诽谤本王,否则这太子殿下……咋就交不了心?

他就这么琢磨了一夜,在殿中焦躁的来回踱步,长吁短叹。

到了天光,实是有些犯困了,罢了,罢了,不猜了,猜了也没有什么结果。

他正待要去寝殿,却有宦官跌跌撞撞来:“王爷,不好了,不好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半个时辰前,带着人马,出城了。”

朱贡錝一听,几乎要原地爆炸。

“……”

显然,作为穷乡僻壤的王爷,他见识比较少,没见过这样的套路。

朱贡錝算是一个老实人,老实人思维比较僵硬,当然不会想到,还能这么玩的。

“咋,咋,啥意思?出城,出城做什么,城外兔子都没有!”

宦官战战兢兢,扑倒在地,仿佛天塌下来一般:“太子殿下只留了一句话。”

“什么?”朱贡錝要跺脚。

“要效冠军侯……”

要效……冠军侯。

冠军侯霍去病,曾从河西出发,带着一队精骑向大漠出击。

结果大家也看到了,战果还不错。

可是……

朱贡錝眼前一黑:“皇家没好人哪。”

这话是有源头的。

当初成化皇帝在时,曾派镇守太监来兰州,说是要收矿税,将兰州折腾的够呛,朱贡錝在当时,就有此感慨。

下一句,本该是说,姓朱的,没一个好东西。不过幸好朱贡錝还想起,自己也姓朱。

“一千多人?”

“对,就那一千多人。”

朱贡錝流下泪来:“本王封在兰州,已是造孽,怎么还摊上这样的事,这太子,他处心积虑,就是为了出城,进入大漠?可怕,太可怕了,他不近女色……”

“他近女色啊……”宦官朝朱贡錝道。

朱贡錝有点懵,昨夜,自己给他送了几个尤物,既是送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可他天不亮就出了城,想来,对那美人,自是无动于衷。

可是……

“啥意思来着?”

宦官道:“听太子行在的人说,太子殿下,折腾到了半夜,二更天的时候,屋里还有动静呢,可到了三更天,太子便戎装出来,说是要去营里,天不亮,就带着人呼啦啦的走了。”

“……”

朱贡錝掐着手指头,两更天折腾完,三更天,他就走……

年轻……真好啊……

“殿下……奴婢觉得……”

“觉得个屁!”朱贡錝怒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奏报朝廷,奏报朝廷!太子……出关了,还有,这送美人的事,别奏报,就说太子一宿未睡,天未亮便走,赶紧哪,赶紧!出了事,本王担待不起,你这奴婢,也担待不起。”

“是。”

………………

弘治皇帝很烦恼,这方继藩,咋还不出发了。

新近的奏报,那延达汗拔下了数个军堡之后,已杀至大同城下,大战已经迫在眉睫。

张懋已连续数道军令,催促各路援军,要在大同,对鞑靼人形成合围之势,数之不尽的大军,开始集结。

可是方继藩那个小子,还在借口时候未到,留在京师。

这家伙………态度很有问题啊,是不是该敲打一下。

将方继藩招来,方继藩入殿:“儿臣见过陛下,陛下……”

弘治皇帝冷着脸:“朕命你出征大同,为何至今没有出发?”

方继藩道:“臣在操练将士。”

弘治皇帝一挑眉:“到了现在,你才来临时抱佛脚。”

方继藩苦瓜脸:“都怪该死的鞑靼人,突然袭击,打的太匆忙,不过多亏陛下洪福,这将士们,已操练好了,儿臣明日就出发。”

弘治皇帝脸色缓和一些:“你若是当真身子有什么不适,朕倒是不会为难你。”

方继藩摇头:“儿臣为陛下效命,高兴都来不及,一想起陛下往日的恩典,便觉得精力充沛,便连脑疾,都缓解了许多,儿臣没有病,儿臣非要去大同不可。”

弘治皇帝方才开怀大笑起来。

他突然道:“太子有消息了吗?”

方继藩摇摇头:“不知道啊。”

弘治皇帝便皱眉:“朕在想,为何鞑靼人,总是死灰复燃,自太祖高皇帝以来,这一百多年来,我大明针对大漠的胜利,也是不小,可隔了几年,他们便养精蓄锐,又来侵犯边镇……”

方继藩想了想,道:“因为大明的战略,多是固守为主,所以固然是鞑靼人兵败了一次,两次,他们只要退回大漠中去,休养生息,便又来南下侵犯了。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办法只有一个……”

“噢?”弘治皇帝满怀期待的看着方继藩。

方继藩道:“就是主动出击,犹如他们南下打草谷一般,咱们大明,也要打草谷,打到他们永无安宁之日,隔三差五去大漠里揍一揍,他们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心思来侵犯呢?大明每一次抵御了鞑靼人,都无法使其伤筋动骨,这才是鞑靼人总能死灰复燃的根源。”

弘治皇帝颔首:“只是可惜啊,咱们汉人,不擅长骑射,否则,何至于坐守在城中,对鞑靼人听之任之,卿家说的有理。”

“好啦。”弘治皇帝打起了精神:“明日赶紧出发吧,朕令你去大同,是教你立一些军功,免得有人说,你成日在京里吃闲饭,男儿大丈夫,四海为家,封狼居胥,此平生之愿,你是少年人,当如此也。”

方继藩很干脆的点头:“陛下说的是。”

正待要告辞。

此时,却有宦官匆匆而来:“陛下,陛下,兰州有急报。”

一听到兰州二字,弘治皇帝乐了。

“哈哈哈哈……太子有音讯了。”弘治皇帝开怀起来。

平时都是这儿子成日胡闹,今日,朕也逗逗他,想来,太子到了兰州,见那城外风平浪静,定要气的半死吧。

他接了奏报,一看,脸上的笑容……却是凝固,随即……逐渐的消失。

他手中的奏报落下,而后扶着额头。

方继藩忙道:“陛下,陛下,你怎么了。”方继藩忙上前,一把将弘治皇帝搀扶住。

弘治皇帝觉得眼前有些黑。

“朕……朕……”

方继藩让弘治皇帝坐下,才捡起了奏报,一下子,哭笑不得。

太子殿下,他……他一千多人,居然去大漠了。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是条汉子。

方继藩看得热血沸腾,心中,却是激荡无比。

可一看弘治皇帝……方继藩立即道:“陛下,勿忧……”

弘治皇帝居然连愤怒都没有了,只是一脸……无以言表的模样。

良久,他才道:“朕生了一个怪胎啊,好好的太子不做,他非要做此等危险的事。朕以为,这一次可以逗一逗他,让他吃一点教训,哪里知道,他的顽劣,还是远超了朕的想象,继藩,你说……你来说说,这太子……还堪为人子吗?”

方继藩摇头,心里也不禁担心起来,很显然,朱厚照这一次,玩的有些大了,他摇摇头:“臣说一句公允的话,太子的行径,真不是东西。”

弘治皇帝更觉得自己身子有点儿瘫,竟是提不起丝毫的兴趣,哭笑不得只状,心里更是焦灼如焚,这等于是深入虎穴啊,这不是找死吗?

可接下来,方继藩道:“作为人子,平白让父母担心,这等人,他还是人吗?豚狗尚且都不如!”

“可是……”方继藩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朱厚照的本性啊:“可是,陛下,作为太子,儿臣十分钦佩他。历朝历代,有多少太子,深居在宫中,不谙世事,自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国家有了危难,他们以潜龙自居,可当今太子,却能身先士卒,又有什么不好吗?现在鞑靼人,杀到了眼前,太子殿下悍不畏死,这才是真正的鼓舞人心啊,陛下,军户的儿子要上战场,匠人的儿子,也会被征发,便是农户的儿子,不也被拉去输送粮草吗?鞑靼与我大明,不共戴天,陛下的儿子,为何就不能和农人的儿子、匠人的儿子以及军户的儿子们并肩作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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