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9章 闲人们

邵勋回到洛阳后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昭阳殿,拦腰抱起皇后。

北巡半年之久,银枪备而不用,就为今日。

不过文君已不是当年的小白兔了,现在也挺难缠的。

准确地说现在后宫嫔御们都挺难缠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腊日过后第二天,邵勋在皇女台举办了一场清谈,邀请在京士人子弟参会。

这是早就定下的事情,参会人员比较特殊,简单来说,都是没有出仕之人。

但并非游手好闲之人,盖因一个大家族总有专门打理家业之人,不可能全都出来做官的。有些家族甚至由嫡长子在家读书治产业,嫡次子或庶子出来做官。

午后,天公不作美,居然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不过皇女台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上面起了不少屋宇,由少府管理,算是官方别院。

诸葛衡抵达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宫廷女乐,正在调试乐器,显然一会要奏乐助兴。

天子举办的清谈就是好,各国佳丽都有。

昔年张骏献上楼兰美人后,西域长史府又令各国进献宝马、珍奇、美人——有的进献了,有的就没给面子——于是编练出了一队西域胡舞姬,十分养眼,今天好像来了。

场中还有新近俘获的李成宫廷女乐,擅賨舞、巴蜀器乐。

真是不错。

诸葛衡很快坐下了,举目四望,众人都在交头接耳,谈笑风生,却没几个人理他。

当然,这与他一贯深居简出有关,刻意不结交北地士人,免得给父亲带来麻烦。这次若非天子点名,他也不会过来,也不知道这场清谈到底谈些什么。

不一会儿,台阶上又过来数人。

诸葛衡一看,不认识,便没打算见礼。

不过这三个人看到他后,居然主动过来了。

没办法,诸葛衡起身寒暄一番,得知三人都是太学弟子,为首一人名叫习凿齿,今年十六岁,另两人年岁与他仿佛,俨然是他的跟班,但身份却是习凿齿的舅舅,分别叫罗崇、罗友……

三人都是襄阳士族,又是太学生,不意也被邀请过来了。

又过片刻,石弘、司马黎、司马毗、夏侯沐四人组联袂而至。

接着又有华迎之、胡毋休、成公繇、毌丘禄等人相继而至。

诸葛衡默默观察着。至此,他算是看出点眉目了,这不都是洛阳有名的“闲人”嘛?

天子是最后入场的。

他在侍臣、美人、军士的簇拥下,抵达了皇女台下。

登阶之时,笑声传出去很远,风雪都压不住。

天子这性情,嘿!诸葛衡暗笑。

“拜见陛下。”当邵勋的身影出现在台前小广场上时,众人纷纷出外行礼。

“免礼,速速回屋,天太冷了。”邵勋笑道:“说了是清谈,如此多礼做甚?再这样,朕下次不来了。”

诸葛衡暗想这难道不是你召集的?

不过天子说得也对。

有些场合就不应该有那么严的规矩。清谈嘛,太拘束就不对了。

有时候天子还与臣子、士人赌钱呢,你来不来?要不要赢?

众人坐定之后,邵勋拍了拍手——音乐!舞蹈!美酒!还等什么?

一时间鼓乐齐鸣,胡姬如穿花蝴蝶般入场,翩翩起舞。

舞蹈节奏明快,热烈奔放,众人也比较能欣赏这种异域风情的舞蹈,纷纷和着拍子,嘴角含笑。

更有人瞪大眼睛看着胡姬婀娜的身姿,目不转睛。和漂亮与否无关,纯属没有玩过。男人至死是少年,小时候要玩没有玩过的玩具,大了又对没有玩过的女人喜爱非常。

邵勋身侧坐着两人,其一是李成镇北将军任调之妻李氏、侍中、征东大将军李寿之妹。

任调在汉中被刺客所杀,现在消息很明朗了,诸多线索全指向蜀中大族,只不过没人出来认领这桩功劳,奇哉怪也。

李寿已经被抓了。

他从江州逃窜后,一路奔至越嶲,然后收拢了点残兵败将,窜至越嶲、汉嘉两郡交界处,依托当地部落的掩护,周旋了近两个月。

但是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士气越来越低落,打游击也翻不出什么天。六月份,在最后几百军士的“劝说”下,走出群山投降。

其投降的背景是越嶲郡最后一座城池为梁军攻破,武陵公李载战死。

邵勋身侧另一人则是李寿之妻阎氏,这会低着头,任由一边长发落下,遮住了半边脸。

为邵勋斟酒时,总是下意识侧着身子,将手抬得很高,不想让人看到她的样子。

邵勋志得意满地扫视一圈,然后伸手一指,看向石弘,道:“大雅,何时从竟陵回来的?”

“入夏后就回来了。”石弘说道。

“唔,夏天太热了,可是不习惯?”邵勋问道。

“盛夏之时,浑身难受,再留下去怕是难以保命,于是带着家人北返了。”

“庄园怎么样了?”

“人手不足。”

“有多少人了?”

“本有二百三十余家,今夏一场大疫,死得不足二百家。”石弘说道:“入秋后买了五十秦州胡,昨日收到书信,新买的奴婢死了五人,逃走三人。”

“逃得不多嘛。”邵勋笑道。

石弘亦苦笑,道:“他们无处可逃。追捕就不说了,茫茫大泽,纵然没饿死,也病死了。还不如留在庄园中呢,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也不用喝生水暴毙。”

“哦?现在都喝热水了吗?”邵勋惊喜道。

“我家是喝的。”石弘说道:“人少地多,外间到处是芦苇、荒草,采伐回来能用很久,烧水不难。就是有些人图省事,不愿烧水,死过两个人后就老实了。”

“怎么死的?”

“腹部鼓胀,看《风土病》所述,应是水蛊病了。”

邵勋、石弘二人一问一答,问的人津津有味,答的人叙述很详细,再看看场中奋力舞动长裙的舞姬以及欢快的音乐,这俩人属实有点毛病。

“善哉!”邵勋一拍大腿,赞道:“大雅你让我刮目相看,真的用心。”

一旁的李氏轻呼一声,眼中已隐有泪珠,因为邵勋拍错了,拍的是她的大腿。

说完,举起酒杯,扫视场中一圈,道:“石大雅治产业有方,共饮此杯。”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石弘放下酒杯,轻轻擦拭了下嘴角的残酒,脸色红润无比,眼神更是复杂难明。

天子夸赞他了。

但他需要天子夸赞么?其间滋味,委实一言难尽。

邵勋放下酒杯后,道:“你等治产业,便要这般用心。《风土病》该抄录抄录,能买到的话直接买就是。今年襄阳书局也开办了,应有此书售卖。买回家之后,好好参详,不知道能少死多少人、又省下多少钱。”

“陛下所言甚是。”华迎之出言附和道:“仆在华容县置一庄宅,自平原募民五百家南下。若非《风土病》一书对照,很多病完全就没头绪,更不知如何预防。陛下编得此书,活民无数,便是百千世之后,万民仍会颂扬此功德。”

“过矣,过矣。”邵勋哈哈大笑,道:“《风土病》能成书,乃集众人之力,朕只是力推此事罢了。”

话虽这么说,他仍然很高兴。

《风土病》有序。序言中着重提及了邵勋的功劳,甚至将他放在了首功的位置上,足足写了好几页。

少府有令,各书局刊印时万万不能省掉序言。

“卿家庄宅以何为业?”邵勋又问道。

问话之时,手在桌案下边轻轻抚摸了下李氏的大腿,以表歉意。

不过李氏却轻呼一声,微微颤抖了一下。

幸好桌案上铺着一层及地花罽,别人看不见下面的动作,不然李氏怕是要羞愤得哭出来。

“沤藤造纸。”华迎之说道。

邵勋点了点头,这是当下的新兴前沿产业,需求大、来钱快。

“没有种地?”邵勋又问道。

“种了。”华迎之道:“但没多种,够自家庄园上下啖食足矣。仆在河内郡请了些会种稻的老农南下,华容地甚肥,尤宜稻,亩收倍于河北。”

“不错。”邵勋说道:“种地、造纸之余,又做些甚事?”

华迎之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道:“仆不通儒,玄学亦了了,却好些不务正业之事。”

“说来听听。”邵勋拍了拍阎氏的腿,示意她斟酒。

阎氏沉默。

邵勋凑了过去,轻声道:“你夫君……”

阎氏扭过头去,素手轻抬,为邵勋斟了半杯葡萄美酒。

那边华迎之已然开始说了:“仆近日钻研《九章算术注》第十篇《重差》,愈嚼愈有滋味。”

邵勋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本书。孩子们学算术时用到过,邵勋兴之所至,试图教三角形正弦、余弦,但刚开了个头,他就写不下去了,因为忘了……

他竟然记不起来这些基础的数学知识了,甚至简单的一元二次方程都不会了,而他初中那会代数、几何可是满分的,现在完全是零分水平。

这些知识,只能靠本时代的人一点点推演了,反正他好像工作后就慢慢忘记这些东西了,穿越后更是忘得十分彻底,反倒是文科、经济方面还记得一些。

“卿若觉得有趣,那就钻研下去,朕亦爱此道。”邵勋笑道:“若有所得,可著书立说,朕来帮你刊印,青史留名不在话下。”

华迎之一听,大喜:“仆遵旨。”

邵勋来了兴致,端着酒杯站起了身,道:“朕往日便说,居家治产业之时,闲暇较多,谈玄论道可也,编练曲舞可也,钻研算术可也,甚至做些机巧之物亦可。华卿对算术情有独钟,朕愿为他扬名,著书立说,传之后世。你等可有让朕感兴趣之物?”

说罢,目光看向众人。

(本章完)

第1200章 祖制

“陛下,仆……仆有话说。”席间一少年突然出声道。

“卿何人?”邵勋看向他,问道。

此人看着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经旁人介绍,原来是侍中羊曼之子,好像没有如同兄长们一般出仕,而是一直留在家中读书。

“泰山羊贲。”少年起身行了一礼,道。

“坐下说话。”邵勋端着酒杯,来到羊贲旁边,温言道。

羊贲坐了回去,目光从身前一胸脯饱涨的胡姬身上收回。十几岁的少年,终究有些青涩,同时也说明他没有乱来,有些十四五岁的士族子弟,甚至已经因为纵欲过度,还没发育完全就玩坏了……

“陛下,臣——呃,不是,仆家中至猪口营建庄宅,稻麦轮作。每年所收粮食中稻谷倒还好去壳,麦子却甚难,只能用石磨。初建之时,因一时找不到足够的牲畜,磨面困难,只能给仆婢、庄客做麦饭、煮麦粥吃,人皆怨之。”羊贲说道:“因猪口卑湿,急需排水,故我家建有龙骨水车,就是那‘翻车’,洛阳就有。翻车有脚踏的,有手转的,还有那风吹的。我突发奇想,或可用风来吹动石磨,令其旋转磨面。”

哦……风力磨坊,有想法,邵勋心中暗赞。

风力驱动的水车确实有,但并非西方常见的那种大风车,而是立轴式风车。

简单来说,轴上面有八个立柱,每根立柱上挂一面帆,然后靠风力驱动提水。

听起来有点像船只上的风帆,其实最开始就是从风帆船上获得灵感,移植到地面上来的。

每一根立柱就是一根桅杆,每根桅杆上挂一面帆。风力过大时就降下一些帆面,减小迎风面积,或者转动帆的方向,调节受力角度。

操作方式与帆船几乎没有什么差别,甚至大小都没有太多的差别:因为有八根“桅杆”之多,这种水车整体实在过于庞大,占地面积很广,以至于不得不将底部抬高,将风车主体架到空中,免得影响土地利用。

可想而知,这种风车是没有什么竞争力的。

比脚踏式、人力转动的体积大、成本高、操作复杂,还占用更多的面积。最重要的是,初始投资成本巨大,这就注定其难以大行其道。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羊贲,道:“你做过龙骨水车么?”

“只做过水转木偶。”羊贲说道。

此言一出,不仅邵勋有些惊讶,席间众人都颇感兴趣。

魏明帝时,有人进献了一套百戏木偶,雕刻得惟妙惟肖,十分精巧。可惜是死物,不能动,于是令给事中马钧让这些木偶动起来。

马钧研究之后,利用水力驱动,令木偶击鼓、跳舞、翻滚、叠罗汉等等,让魏明帝叹为观止,这便是“水转百戏”的由来。

“什么样的木偶?”邵勋问道。

“仆亲手雕刻、上漆、绘色的木偶,乃……乃……”说这话时,羊贲偷瞧了那些婀娜多姿的舞姬。

邵勋大笑,拽过一西域美人,手捏着她下巴,道:“便是此等木偶?”

羊贲点了点头,脸突然红了。

“果是有才。”邵勋将怀中西域胡姬推到羊贲怀里,道:“少年慕艾,本是寻常,赏你了。”

羊贲轻呼一声,下意识抱住胡姬。

胡姬比她年龄大,二十岁的样子,扑在他怀里时微微颤抖着。迎面而来一股体味,但羊贲居然醉了,脸红得发烫,身体也不可抑制地产生了变化。

这小子,牙口挺好,有前途。

邵勋的声音仍在响起:“小门小户是用不起风车磨面的,但用在庄园里却很合适,至少比驴骡拉磨强,省不少事。你若将此物做出来,朕给你一套‘木偶’。”

“什……什么样的木偶?”羊贲晕晕乎乎地问道。

邵勋神秘一笑,拍了拍手,让剩下十一名舞姬在他身后列队,然后指着她们说道:“这套‘木偶’如何?有人会跳舞,有人会唱歌,有人会吹箫。朕愿割爱,卿可愿将风车磨坊做出来?”

“能!”羊贲几乎脱口而出。

邵勋哈哈大笑。

羊贲有心思自己做美人木雕,可见少年人很喜欢“手办”嘛。

但死的手办如何比得上活的手办?更别说还是一整套了。

“陛下,真愿意割爱?”羊贲似乎有些不信,追问道。

“闲暇消遣时的玩物而已。朕还没用过,全送你了。”邵勋说道:“但风车却是利国利民的好物,孰重孰轻,你觉得呢?”

羊贲看向那些各有颜色的胡姬,他觉得这些更好,但他不敢说,同时也有些钦佩,不愧是天子,气魄就是大。

邵勋见他那样,笑着挥了挥手,道:“你等全去服侍他。”

十一人齐齐行礼,然后围到羊贲身侧。

有人揉肩,有人捶腿,有人斟酒,有人夹菜,还有人坐到他怀里,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羊贲周围的人笑着起身,将地方让了开来,同时有些羡慕地看着这小子。

“陛下,仆一定做出来,给我一年……呃,两年……最多三年,一定做出来。”羊贲保证道。

说这话时,被美人包围着,颇为滑稽。

“君前可无戏言哦。”邵勋笑道:“朕这便信你了,此队胡姬,一共十二人,一会就可领走。”

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向其他人,道:“尔等可羡慕?”

“羡慕。”不少人笑着说道。

这是真心话,他妈的羡慕死了。

说着说着,还有人看向上面李氏、阎氏,这两人也很漂亮啊。

阎氏见了,心下一惊,然后就从心底冒出股绝望。

是啊,就像邵贼方才说的,她们都是消遣用的玩物罢了,你真以为他会对你很上心吗?

“光羡慕有何用?”邵勋说道:“你有何利国利民之物可拿出来?若有,朕又何吝官爵、财货、美人?”

说罢,转身坐了回去,道:“若觉得这太难了,那好,让朕感兴趣亦可。譬如谁若写了一本书,能让朕看了觉得有趣,亦可得赏。”

此话一出,场中有些人心思活泛了起来。

别的不行,写书是可以的嘛。想着想着,又瞄向了阎氏和李氏。

李氏年纪小,胆子也小,感受到那些人的灼灼目光后,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阎氏比她更不堪,她还有个女儿,若被当做奴婢赏赐了出去,却不知何等下场。想到此节,眼泪就流了下来。

“这两位美人朕实爱之,难以割舍。”邵勋双手一搂,将李氏、阎氏抱在怀中,笑道:“其他的随便挑。”

说罢,眼神示意,站在门口的少府卿蔡承让女乐们分至各人案前,服侍斟酒。

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

怀中的阎氏刚被搂的那一刻还身体僵硬,后来竟然就软了下来,只默默垂泪,却不挣扎了。

李氏则悄悄伸出一只手,紧紧捏着邵勋的袍服一角,显然有些害怕。

邵勋还在那说话:“朕以前就说过,有些事黎元百姓做不得,你们却可做得。普通人家,一日三餐尚且舍不得,别说做木雕美人了,做了也只会被认为不务正业。”

羊贲感受到了邵勋投注过来的目光,赧然一笑。

十来岁的少年被大姐姐们包围着,已是不分东西南北。

邵勋继续说着:“做一个风车抽水,主体便需四十根好木,另需桑柳榆竹、麻绳、帆布、桐油、蒲草、铁料、石材若干,做起来高如重楼,引得八面来风。耗费这般巨大,便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也就你等庄园需要。”

因为庄园是大规模集约式农业生产,因此初期投资成本巨大的机器可以广泛使用。

比如金谷园在石崇手里时,有水碓数十区,开动时隆隆不绝,粮食加工能力巨大,成本还很低。

但这三十余区水碓的投资成本,别说普通百姓了,一般的豪强、士族都难以负担,非得是石崇这种“巨室”才行。

水碓建起来后,其实磨面、舂米成本比小门小户还要低,粮食一会就加工完了,但就是这个巨大的成本是一般人难以跨越的门槛。

小农经济资本积累困难,在这方面确实没法和大庄园比。

“你等皆未出仕,或打理家业,或在家闲居,闲暇时光极多,好好用起来。”邵勋说道:“朕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你等一定要听进去。跟着朕走,听朕话,好处享用不尽。”

“朕将江南许给你们,将来无论造多大的庄园,用多少人,朕不管,也不度田。风车、水车之物,对你等家业也是有益的。一开始多花些钱,将风车造好一点、坚固一点,只要定期修缮,到你们儿孙辈还能用。几十年下来,初始花的那些钱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有心一点,造风车时想想《九章算术注·重差篇》里的问题,怎样转动帆面风力更强劲,更好用。”

“若脑子更好使,就记录每个月吹什么风,有多大,又有哪几个月风比较小,用不了。如此做到心中有数,便可提前安排诸般事宜。”

“另者,若觉得风车暴露郊野,风吹雨淋容易坏,那么为何不造个房子呢?房子不但可以为风车机轴、石磨或水提头遮风挡雨,还可以储放物品,不会浪费的。”

“将这些都参透了,风车比你想象中更好用,能给你省更多的钱。”

“风车只是一物,其他的朕便不一一列举了,你等自己想便可。都是打理家业之人,每每日夜筹算,计较起来一分一毫都不放过。有些赚钱的法子,该用就得用。用了有心得的话,写成书拿来向朕领赏,绝不食言。”

“便是朕将来不在了,亦可向朕的子孙领赏。此为祖制,哪个不肖子孙敢食言,便不配为君。”

“就这些了。”邵勋松开二女,端起酒杯,道:“以后朕只要有暇,便来上几场清谈,与诸位雅士谈谈利国利民之事。你等私下里亦可交流心得,朕乐见之。来,满饮此杯!”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