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章 真是一天问三遍,珩大哥,你嘛时候

清国,摄政王府

多尔衮此刻,坐在一张铺就着竹席的梨花木椅子上,脸上神情威严无比,凝眸打量着那跪在地上的青年孔有德,问道:“你是孔衍圣公的后人?”

孔有德声音中似乎带着几许哭腔儿,喊道:“小的正是孔氏子孙,摄政王,想那汉廷无道,罗织冤狱,加害我家父,还请摄政王给孔家做主啊。”

多尔衮点了点头,目光咄咄,说道:“我大清乃为天命之国,素来仰慕孔家圣贤,如今,那大汉无道,残害圣贤之后,当吊民伐罪,现在还请孔兄在我大清礼部担任右侍郎一职。”

大清六部设满汉尚书、侍郎等职,而汉人侍郎也在其列。

多尔衮说着,将一双威严目光投向孔有德,道:“孔家后嗣暂且稍安勿躁,先在盛京安顿下来,待本王奏明皇上,再给孔家正名,追赠封号。”

正好以此打压那汉廷在天下读书人心头的威望。

说话间,多尔衮看向一旁的管家,道:“将礼部衙门不远处的一间宅邸,原是肃亲王豪格的宅院,腾空干净一些,让孔家一同过去。”

管家拱手称是。

而后,孔有德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微臣谢过摄政王。”

“报仇的事儿倒先不急于一时,现在有一桩事儿还需你帮忙。”多尔衮道。

孔有德拱手道:“摄政王,我少习武艺,也能带兵打仗,如摄政王有所吩咐,必当赴汤蹈火,义所不辞。”

多尔衮微微颔首,说道:“能有这份心就好,我大清猛将如云,倒不需衍圣公后人亲自提刀上阵,与敌寇厮杀。”

孔有德闻言,也不好多说其他,只得拱手称是。

待孔有德在多尔衮府上得到管家引领而走,多尔衮脸上现出一抹思忖之色。

旋即,多尔衮看向一旁的陈渊,沉吟片刻,说道:“赵王,如今朝中的情况,应该也有所了解,如果想要一雪山东前耻,为肃亲王报仇,却无暇顾及,现在我大清国尚需派兵出征倭国,无暇在九边与汉廷缠斗。”

陈渊拱手道:“摄政王,汉廷内部尚有不少秘辛,足以让汉皇威望扫地,小可之意是帮助摄政王对付汉廷。”

如今,白莲教总部在山东被一锅端,陈渊手里也没有了多少筹码可以与多尔衮交换,此刻不仅姿态放的很低,也主动想出这般败坏汉廷名声的主意,而这无疑正中多尔衮下怀。

多尔衮想了想,点了点头,问道:“那稍后,本王就派人与赵王对接,看如何绸缪此事,再论其他。”

陈渊闻言,拱手称是。

而后,也不多言,离了多尔衮府上。

待几人离去,多尔衮脸上凝重之色,并未因为接下来的舆论战而减少分毫。

为何只要一对上那卫国公贾珩,他大清就诸事不顺,天下难安?

……

……

神京,大观园,栖迟院

贾珩与甄兰和甄溪叙了一会儿话,轻轻拉过那雅若的纤纤素手,低声说道:“雅若妹妹,不妨在府中多待几天,等候着罢。”

雅若轻轻“嗯”了一声,将螓首依偎在贾珩的怀里,道:“珩大哥,我要不随着珩大哥一道去罢,我不会给珩大哥添麻烦的。”

贾珩朗声道:“前线战事颇多不协之处,雅若妹妹莫要跟着了。”

只怕他前去查边之时,雅若再如一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那时候,他风流好色之名,真就在军中也传了出去,也会影响他在军中的威望人心。

甄兰道:“是啊,雅若妹妹,珩大哥这次去忙着正事呢。”

雅若轻轻“嗯”了一声,心头虽然有些闷闷不乐,也只能任由贾珩轻轻搂着自家的肩头。

在少女的视角中,贾珩自然是自己唯一无二的情郎,至于旁人,什么都不是,这就是这个年龄段儿少女的爱情,纯真无暇,眼里只有情郎,再无其他。

贾珩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雅若那张丰弹无比的脸蛋儿,问道:“你爹爹给伱来书信了吗?”

此刻,当着甄兰的面被亲昵着,雅若那张白腻如雪的脸颊,两侧红扑扑的宛如红富士苹果一般,柔声道:“爹爹说,再过一个月就从朵甘思回来了。”

贾珩点了点头,朗声道:“和硕特人最近倒是老实了许多,最近分明还在舔舐伤口。”

雅若黑葡萄一样的眸子,蕴藏着丝丝缕缕好奇之色,说道:“珩大哥将来也要领兵远征和硕特吗?”

看着性情活泼明朗的少女,贾珩剑眉之下的明眸见着几许喜爱,清声说道:“等辽东之事平定了一些,应该会征讨准噶尔与和硕特,收复两地。”

雅若道:“和硕特?那时候父王也能帮着珩大哥的。”

贾珩点了点头,轻轻搂过少女的削肩,道:“我知道的。”

甄兰一脸若有所思地看向那少年搂着雅若的肩头,暗道,等以后关要时刻,那位蒙王也是能帮着珩大哥的。

此念一起,甄兰笑了笑,柔声道:“珩大哥,今天我和溪儿妹妹住一块儿,珩大哥和雅若说话吧。”

不管如何,先让珩大哥与雅若生米做成熟饭,这样才能保险一些。

说着,拉起甄溪的白皙幼嫩的纤纤素手,前往里厢而去,倒是让甄溪心头有些羞恼。

此刻,厢房中,只剩下贾珩与雅若两人,此刻,几案上的烛台,那丝丝缕缕的烛火摇曳跳动,烛火橘黄如水,扑打在一面玻璃屏风上,鲜活灵动,宛如皮影戏一般。

贾珩剑眉之下,凝眸看向雅若,轻轻捏起小丫头娇嫩、光滑的下巴,柔声道:“雅若,早些歇着吧。”

他觉得雅若年岁还小,倒没有近前欺负的意思。

“珩大哥,唔~”雅若迎着少年的目光注视,芳心砰砰跳个不停,还未说完,却见那少年已是凑近而来,继而是一阵令自己都面红耳赤的气息湮灭而来。

不大一会儿,雅若随着贾珩前往一旁的厢房,二人去了衣裳,上了床榻,盖上一双锦被。

而此刻,厢房之中,灯火早已燃烧而起,随着夏夜的晚风吹拂而入室内,已是跳动不止。

雅若凝眸看向那少年,那张宛如红富士苹果的圆脸上,因为满心欢喜,已是酡红如醺。

贾珩轻轻捻过茶壶盖,低头品尝香茗。

雅若英气盈盈的蹙眉之下,目光莹莹,颤声道:“珩大哥。”

贾珩柔声道:“雅若妹妹还小,再等一年半载也不迟的。”

雅若弯弯柳眉之下,眸光盈盈如水地看向那少年,道:“珩大哥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贾珩道:“怎么会不喜欢呢?”

“那珩大哥明明……”少女说着,纤纤素手似是被灼了一下,飞快收回,黑葡萄一样的眸子满是莹润微光,肌肤丰润的脸颊彤红如霞。

贾珩伸手轻轻抚着少女的肩头,宽慰说道:“好了,雅若妹妹还小。”

其实,雅若这样青春烂漫的女孩儿,倒也没有什么好的体验可言。

“可…可珩大哥明明都已经。”雅若小脸红扑扑的,口中嗫嚅说道。

“没什么的。”贾珩说话之间,附耳在雅若耳畔低语几句,也不知说些什么。

雅若秀眉之下,目瞪口呆,分明是为那少年的话语惊讶莫名。

这…这是取悦珩大哥吗?

旋即,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那张宛如富士苹果的红润脸颊“腾”地羞红如霞,也不多说其他,一下子将脑袋钻进了被窝。

贾珩宛如冷峻刀锋的剑眉之下,清眸目光时聚时散,心底不由想起心事,暗道,草原的姑娘的确是不一样,在温柔体贴当中,处处有着中原女子不一般的体验。

当然,也可能是初学乍练,诸般生涩不娴熟之处,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也不知过了多久,贾珩将手里的帕子递给小脸红扑扑,轻咳不停的雅若,温声说道:“好了,雅若,赶紧擦擦吧。”

雅若英气秀挺的眉头之下,宛如黑葡萄一样的眼眸宛如泛起一层朦胧雾气,又是问道:“珩大哥,你什么时候娶我呀?”

她与珩大哥从此也算是夫妻了吧。

贾珩笑了笑道:“等过了国丧之期,就娶雅若妹妹。”

真是一天问三遍,珩大哥,你嘛时候娶我呀?

你嘛时候娶我呀?

真问急了。

洞房,就在今天!

就这样,贾珩轻轻抚着雅若那雪白圆润的肩头,不再多说其他,目中思量着未来之事。

于是,长夜漫漫,一夜再无话。

……

……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在贾珩在京城的大观园中流连花丛,沉浸于脂粉香艳之时,转眼之间,就到了崇平十七年的七月二十日,倏然之间,终于也到了贾珩与魏王一同前往查边的日子。

崇平帝以卫国公,太师兼军机大臣贾珩,为九边都点检,与副点检魏王前往北边查问边事,督问新政、军务屯政,具便宜行事之权。

这一天,贾珩与魏王陈然、锦衣府都指挥同知仇良,此外还有京营的小将贾芳等人,齐聚在神京城东城门之前的十里亭,整装待发。

一面面旗帜,此刻正别在骑士的背后,正自随风摇晃,猎猎作响。

这次巡查边务,贾珩身边拢共带了锦衣缇骑三百、京营中护军两百,用以仪仗、警卫诸事。

魏王同样率领二百骑士,紧紧相随,此刻的行军队伍倒颇有几许浩浩荡荡。

此刻,东方天穹上,金色晨曦微露,草长莺飞,灞桥上的一棵棵上了年头儿的柳树枝繁叶茂,葱郁如烟,在春风之中随风拂动,而后近千骑簇拥着贾珩以及魏王陈然,一同向着北平都司卷甲而去。

贾珩的第一站,自然是山西重镇太原。

这座边镇自前总兵王承胤、副总兵商仲刚被贾珩斩杀以后,已然改换为新的总兵人选,其人名为向斌。

先前,向斌曾为山西都指挥使,统帅山西卫所兵马,最近在李瓒的举荐下,崇平帝的任命其至太原总兵。

而此刻,太原兵马大概有六七万人,镇守晋中大地,担负着守卫关中门户的重任。

其实,贾珩未尝没有想要提拔京营出身的将校,如谢鲸此刻镇平安州,王子腾镇宣府,但如此之多的边将,尽皆出于贾门举荐,这等培植党羽之事,明显就太过明显。

几十万边军遥听指挥,再加上京营一二十万兵马,只怕崇平帝已是寝食难安了。

让内阁首辅李瓒挖掘、提拔的一些将校充任地方军将任职,显然就是崇平帝的制衡之策。

此刻,闻知贾珩并魏王陈然至山西视察,山西一省的军政要员,前后相迎,来到城门之外迎候。

山西巡抚顾秉和、太原知府蒋彦、以及山西布政使罗景文、山西按察使梁廷宝,纷纷来到近前,向着那蟒服少年以及魏王等人行礼。

向斌率领一众兵丁迎出城外,抬头看向那蟒服少年,抱拳说道:“末将见过卫国公,魏王殿下。”

贾珩面色淡漠如霜,朝着一众将校点了点头,伸手相扶起向斌的胳膊,朗声道:“向总兵,快快请起。”

向斌神态恭谨,伸手相邀,说道:“卫国公,魏王殿下,此地非说话之所,还请至衙门叙话。”

贾珩点了点头,随着魏王一直往总兵衙门而去。

此刻,衙门内的书吏、令史都在外间列队相候,没有见过贾珩的,都目不转睛地看向那蟒服少年,心头都连连暗道那少年的容貌,实在年轻的过分。

贾珩说话之间,进入一扇木质屏风的厅堂中,落座在一张小几畔的梨花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盅香茗,茶香袅袅而起,让人心神为之一定。

贾珩问道:“太原衙门之内,现有在册兵丁有多少?”

这会儿,向斌拱手道:“卫国公,这是太原军籍丁册汇总,太原现有兵马六万八千,皆实兵实饷,军马一万三千匹……”

听着向斌所言,贾珩点了点头,示意一旁的李述接过那向斌手中的册子,放在自己手中,垂眸翻阅。

向斌心头就有些忐忑,尤其是听着那“刷刷”的书页翻动声,更是担忧眼前的少年权贵,突然一声令下,两旁甲士就能拿下自己,然后捆缚起来。

毕竟当初是见过眼前这位国公的赫赫威势。

魏王陈然剑眉挑了挑,目中现出期冀之芒,开口说道:“子钰,如何?”

贾珩将手中的簿册递给魏王陈然,笑了笑,说道:“王爷这会儿也看看,这是太原镇的军将、丁口情形。”

基本就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王承胤父子尸骨未寒,刚刚经过整饬不久的太原总兵衙门根本不会再有贪墨克扣兵饷诸事。

魏王陈然此刻也拿起一本簿册,翻阅了一下,终究是在军机处历练出了一些眼力,此刻也能看出许多名堂,见着其上记载的粮秣、丁壮,暗暗点了点头。

待两人看过,皆没有说什么,向斌心头长出了一口气,抱拳说道:“卫国公,魏王殿下一路风尘仆仆,末将在城中的醉仙酒楼,准备了酒菜,几位还请随下官而来。”

贾珩道:“魏王殿下,请罢。

而后,众人大步进入摆有酒宴的衙署,接受着向斌等一众太原总兵衙门衙吏的祝贺之辞,落座下来,而山西方面官员在一旁作陪。

贾珩抬眸看向山西巡抚顾秉和,问道:“顾中丞,最近山西一省之内的新政,梳理的如何?”

顾秉和笑了笑说道:“自李阁老前来山西之后,省域之内,已经全面清丈田亩,新政推行的如火如荼,今年的秋粮预计可多征收一番。”

布政使罗景文也面带笑意,开口说道:“今年山西,风调雨顺,诸般灾害皆在处置当中。”

贾珩点了点头,清声道:“新政之功,关乎国社中兴大计,山西方面当审慎行事,不可假借新政之名,行苛虐百姓之实,否则,朝中科道言官,纠劾风纪,绝不会姑息养奸!”

什么好心办坏事儿,不受处分责怪,根本也不大可能。

顾秉和与罗景文二人点了点头,连连称是。

而后,众人一同落座用饭。

待与山西方面军政要员吃过饭菜以后,贾珩则是重新回到驿馆的下榻之所,重新落座下来。

魏王道:“太原方面倒无大的问题。”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太原先前问题可不少,杀了正副总兵之后,这才有所改观,不过以后还当警惕,太原不当边镇之要,罕少直面虏锋,是故将校易滋怠惰之心。”

魏王点了点头,道:“子钰所言甚是。”

这是在提点他呢,怪不得母后说,这一路前往北方查边,可以多问问子钰。

……

……

第二天,天光大亮,东方天穹之上朝霞璀璨,几乎犹如七彩锦缎,明艳彤彤。

而贾珩与魏王陈然以及其他臣僚开始前往城头,视察太原府城的防务,并拣派出一批文吏,开始一丝不苟地清点簿册上的丁壮、甲士。

贾珩点查过程,凡魏王有所询问,贾珩皆一一相告,几是倾囊相授,视若子…

嗯,前者是对甜妞儿。

就这样,三天时间过去,贾珩也与魏王陈然结束了巡查之旅,一路不停地离了太原总兵衙门,继续前往大同府视察边务。

大同府

总兵蒋子宁此刻也率领大同府的相关兵丁迎出城门,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拱手说道:“末将见过卫国公。”

贾珩点了点头,面上笑意繁盛不尽,问道:“蒋总兵,别来无恙。”

蒋子宁见那蟒服少年如此和蔼,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道:“卫国公,许久不见。”

当初,虽然因为整军不利而被革职,留任军前听用,但时过境迁,蒋子宁听说自己还能留任总兵之职,多赖眼前蟒服少年所言,心底深处的最后一丝怨怼彻底消散,反而生出许多感激。

贾珩道:“这次,本官在中枢都听到了,女真兴师动众来犯大同,大同方面应对及时,给予女真迎头痛击,使虏骑不敢来犯,全赖蒋总兵调度有方。”

蒋子宁拱手说道:“不敢当卫国公夸赞。”

两人寒暄之间,贾珩随之进入大同总兵衙门,同样是如同太原总兵衙门一般无二的场景。

贾珩接过军籍丁册点查,而后看向一旁的魏王,魏王陈然也垂眸阅览了下。

其实这个过程就是双方认定与京中户部的军籍兵丁之数,合一不合一。

贾珩道:“大同如今粮秣转运,情形如何?”

这会儿,魏王陈然也放下手里的丁册,凝神倾听。

这无疑是一次难得的观摩兵事的机会。

蒋子宁道:“卫国公,宣大两地,粮秣一来是朝廷拨付银两,由边镇统一购置粮秣,二来是省域自筹,由都司拨付,前者多是借助商贾之手购置,后者是屯田经营而来,李尚书年初整饬山西屯政,严查贪腐,山西方面已能少量自给自足,于朝廷索求不多。”

贾珩道:“李阁老前日在山西整饬屯政,山西情况蔚然一新。”

蒋子宁道:“山西方面,新政已经全面铺开,主要还是番薯推广种植以后,百姓得以饱食,粮秣自然不再短缺。”

魏王道:“番薯?”

是了,这番薯还是子钰当初首倡推广的。

蒋子宁面带笑意,朗声道:“近些年,山西之地,天灾频仍,时有歉收之事,自番薯推行以来,民无饥馑之忧,尤其得整饬屯政以后,军民士卒更可得饱食,民心、军心皆已大定。”

其实,自从贾珩推广红薯种植以后,整个大汉处在小冰河期的饥荒,已经得到了有效缓解。

以山西一省为例,经过在河谷沟摊以及田亩,大量种植红薯,周转调度,百姓解决了温饱,自然也就不会如平行时空的大明,百姓因为吃不上饭,再加上大明加征辽饷而摊派至地方,然后形成系统性危机。

那么,崇平十五年、十六年的连番大战的银子究竟是从何而来?

整饬盐务以及追缴扬州盐商的亏空、山西晋商、以及大范围对宗室如卫楚两藩,以及查贪反腐,海贸利润,追缴出来的银子才供应着一场场战事,不必将各种军费摊派到百姓头上。

换言之,整个大汉没有那种饥馑之民到处逃难的情形,这才是能够维持较大太平,推行新政的前提。

否则,百姓吃都吃不饱,流民遍地,官僚机构几乎运转失灵,纵是新政也难以有推行的基础。

而这一切都是贾珩一个人拖拽着大汉前进,而换来一等卫国公,太师兼军机大臣这样的功名爵位。

什么叫挽天倾?

这一套模版纵是放在明末都能来一波。

大观园之中的脂粉香艳,不过是挽天倾之中的调剂罢了。

(本章完)

第1281章 卫国公巡查九边

大同府,总兵衙门

官署之中,一众军将济济一堂,将目光投向那蟒服少年。

贾珩抬眸看向大汉平原侯之孙蒋子宁,点了点头,朗声说道:“如此一来,宣大粮秣供应,当无问题。”

蒋子宁面色沉静,温声说道:“这次迎敌出兵协调不顺,其实还是北平经略安抚司方面,那位邹大人毕竟文官出身,并无太多对敌经验,凡遇敌寇来袭,根本无暇顾及,难免左支右绌,失了方寸。”

主要是让女真入寇,在河北等府县造成了一些劫掠财货和烧杀之事,为此颇是引起大汉中枢的震动。

对此,几处边镇都一致将罪责推给了河北经略安抚司。

贾珩点了点头,朗声道:“朝廷这一二年间,就会出兵辽东,宣大、北平都是出兵的主力,蒋总兵在大同坐镇,要多加作训骑军,唯具机动策应之能。”

此言一出,魏王剑眉之下,目光闪了闪,暗道,一二年间就要出兵辽东?

是了,也差不多了,一二年间,大汉新政推广南北,那时大汉国力强盛,正是与女真决一死战之时。

蒋子宁朗声道:“真的那一天到来,末将愿率大同精兵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头一个带兵打进盛京。”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蒋总兵放心,待到朝廷广发大兵之时,会有诸军用命的一天的。”

而后,贾珩又与蒋子宁用罢午饭,又着锦衣府经历司的经历,对大同军镇中的兵丁、辎重、军械进行点验。

大同作为直面东虏前线的边镇,内部兵马众多,军械以及弩矢囤积也有不少。

贾珩而后,又问道:“现今红夷大炮,城中监造的如何?”

蒋子宁道:“军器监最近拨付了一批红夷大炮,上次在炮战中大放异彩,但两个月前,就发生一起红夷大炮失窃之事。”

贾珩皱了皱眉,问道:“竟有此事?为何没有奏报朝廷。”

蒋子宁点了点头,道:“后来查证是女真的奸细收买了城中一位游击将军,想要盗走红夷大炮,但为末将手下人马派人擒拿。”

顿了顿,蒋子宁看向那少年紧皱的眉头,连忙解释了一句,说道:“幸在红夷大炮并未损失,故而想着不过是一桩小事儿,因此未曾报给朝廷,还请卫国公见谅。”

贾珩一时默然。

魏王目光闪了闪,分明见那少年面色凝重,说道:“子钰,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贾珩剑眉之下,脸上不由现出一抹笃定,道:“女真定是在想方设法盗取红夷大炮的机密,如果我没有猜测,女真人应该已然监造出红夷大炮,正在列装舰船。”

自平安州大捷以来,红夷大炮不仅是在守城还是海上的水战,都曾发挥出无与伦比的军国利器优势,满清高层不可能看不到。

纵然无法从大汉手里缴获获取,也有可能从其他地方获取。

魏王俊朗白皙的面容上,神色倏变,心神不由就是一惊,说道:“子钰,那我大汉以后对上女真,岂不是再无火铳优势?”

贾珩道:“他们能获得红夷大炮的途径,大概是经过海贸,借助荷兰的红夷引进至辽东,大凡战争,军国重器之利,初时尚能以突然而出占据优势,但后续敌国多会仿造。”

其实,战争就是这样,这种武器不可能一直保持优势,因为敌人会在战争中学习战争,能够保持一定程度的先进代差,就已经不错了。

现在女真的红夷大炮,更多还是有些笨拙、沉重的大炮,移动不便,而且产能也不大行,而大汉的红夷大炮又经过了改进,已经能够实现小型化,骡马化运输,直抵前线战场。

魏王点了点头,目中若有所思,朗声道:“子钰所言甚是,只是女真也有红夷大炮,是否影响我大汉对女真的军器优势?”

贾珩朗声道:“倒也不会,女真定然不如我大汉军器监,生产这样的红夷大炮多一些。”

此刻所言,明显对魏王又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贾珩道:“以后火铳和红夷大炮将成为主流,待到那时,真就是胡马不敢过阴山。”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道:“那以后我大汉军器监,当好好发展火器才是。”

如果红夷大炮以及火铳真如子钰所言,在兵事争锋上无往不利,那军器监在楚王兄手里……这等机要之位放置于他人之手,实是令人心忧。

贾珩朗声道:“兵精甲利虽好,但陛下先前说过,战场决胜,关要还是看人。”

魏王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子钰所言不差,是这么一个道理。”

贾珩说着,也不多言。

蒋子宁道:“卫国公,魏王殿下,末将在衙堂中准备了酒菜,两位还请入座用饭菜。”

贾珩点了点头,道:“殿下,先用饭吧。”

而后,贾珩与魏王落座,在蒋子宁在一张桌子上用起饭菜。

等到用罢午饭,贾珩与魏王来到驿馆下榻歇息。

魏王道:“子钰,大同当敌入寇之要,与宣府互为犄角,宣大如失,大汉危殆。”

“王爷所说不错。”贾珩点了点头,朗声说道:“大同这等晋代之地,通衢之要,原就是胡虏进兵之要冲,不仅是大同,一旁的平安州乃是侧翼,宣大一失,意味着敌寇可进兵太原,东可绕袭蓟州,至此,黄河以北不复为汉家所有。”

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随着时间如水而逝,魏王已有些视贾珩为老师一般,凡路上有何不懂,基本都会出言请教。

魏王恍然说道:“朝廷在宣大囤积重兵,原来也有此番用意,屏藩关中,依托河南河北。”

这些都是魏王以往不曾思考过的。

贾珩面色微顿,凝眸看向魏王,道:“魏王殿下所言甚是,纵然太原罕少遇敌,也不能乏重兵屯戍。”

而后,贾珩与魏王陈然,又是在大同待了五天。

其间,贾珩派遣经历司的书吏,巡查大同府镇防守城池的兵力,从角楼、城门楼细致而观,可见一些布局独具匠心,深得兵家之要。

而后,贾珩也没有闲着,与魏王陈然,开始对整个大同府城的城门楼防卫体系进行了重新梳理。

大同府城也已装备上神京军器监生产的红夷大炮以及诸般火铳,设置在角楼上,在先前的虏寇攻防之战中,大放异彩。

……

……

终于将大同视察而毕,贾珩与魏王陈然等人在蒋子宁的护送中,率领轻骑,浩浩荡荡地前往宣府。

宣府,总兵衙门

王子腾端坐在官衙当中,落座一张梨花木椅子之中,其人五十出头,头发灰白,沉静目光掠向下方一众宣府的兵将。

这位曾经的宝玉娘舅,此刻,头发虽然灰白了一些,但精神矍铄,神色冷峻,虽无昔日京营节帅的凛然气势,但举手投足之间,那股封疆大吏的不怒自威同样掩藏不住。

“总兵大人,卫国公刚刚派人送了信过来,已经离宣府还有三十里。”王子腾身旁的将校,开口道。

王子腾点了点头,目光掠向一众厅堂中的将校,高声道:“诸位随我出城相迎。”

此刻,贾珩与魏王所部的骑军,浩浩荡荡近得宣府府城。

王子腾在宣府众将校的簇拥下,来到城门墙门口恭谨相候,见得那骑军大队而来,目光落在那刺绣着“贾”字旗帜的帅旗上,心神就有些复杂莫名。

王子腾翻身下马,快步而去,拱了拱手道:“末将见过卫国公,魏王殿下。”

这一路而来,几乎都是先称呼贾珩,后称呼魏王陈然。

因为在查边的圣旨上,就是以贾珩为九边都点检,以魏王为副点检,两人一正一副,主要以贾珩为主。

贾珩伸手虚扶,朗声道:“王总兵快快请起。”

魏王也打量着王子腾,暗道,这位曾经的京营节度使,听邓先生说,与卫国公闹了不少别扭。

王子腾笑着,伸手相邀着二人,朗声道:“卫国公,魏王殿下,还请先至衙堂叙话。”

贾珩点了点头,然后,随着王子腾向着总兵衙门的官署中而去。

此刻,总兵衙门——

贾珩与魏王、王子腾分宾主落座,而周围将校纷纷落座下来,将校奉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贾珩两道剑眉之下,目光稍稍抬起一些,凝视向王子腾,道:“王总兵,这次敌寇来袭,宣府镇内的兵马驱逐、追击得力,我在军机处也与李阁老谈及,宣大两地兵马出兵坚决,痛击来犯之敌。”

王子腾两道浓眉微微皱起,沉吟片刻,道:“这次不少仰仗手下将校舍生忘死,这次入寇,镇中兵丁捐躯赴国难者不乏其人。”

说话之间,王子腾吩咐一旁的行军主簿,将手下军籍丁册,一并递给了贾珩。

贾珩点了点头,垂眸翻阅起来,几乎与兵部关于大汉军兵丁籍数量的记述大差不差。

而经过整饬之后,太原、宣大等地,再无贪墨军饷、以及吃空额等不法诸事。

事实上,现在也不可能有。

贾珩翻阅而毕,将手里的军籍丁册,递给了一旁的魏王。

魏王也拿过簿册,翻阅了下,然后抬眸看向贾珩,旋即,点了点头。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关于兵额补充,这些都是小事,只是宣府应该整训大批骑军,以备来日不时之需。”

王子腾点头应是,而后说道:“卫国公,魏王殿下,下官在官衙偏厅准备了酒菜,可坐下一叙。”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一旁的魏王,而后,随着王子腾引至偏厅落座。

魏王剑眉之下,目光微顿几许,好奇问道:“宣府兵马上次与虏寇交手,王总兵为何没有主动出击?”

王子腾面色微微怔了下,解释说道:“现在兵马依托城池坚守,或者短途追击清寇,但前往大漠追击,还是多有生畏。”

“地理不熟,又不通骑军之战法,心存畏怯,终究是难免之事。”贾珩放下手里的酒盅,目光落在王子腾身上,开口说道。

王子腾点了点头,说道:“卫国公所言甚是。”

而后,众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子腾相送贾珩与魏王前去歇息。

贾珩离了总兵衙门,与魏王来到下榻的驿馆。

魏王道:“子钰,如果将来平定辽东,宣府方面当有一支兵马才是。”

贾珩沉吟片刻,轻声说道:“朝廷的骑军是够得,但未必熟悉大漠军情。”

李广爱迷路,就是因为不熟悉大漠路途。

魏王沉吟片刻,说道:“蒙王的察哈尔蒙古精锐熟悉大漠地理、河流。”

真是有些可惜,不然纳了那蒙王之女雅若郡主,那样就可得察哈尔蒙古的精锐骁勇。

贾珩道:“等举国北伐之时,当在明年、后年了。”

首先是破坏女真的倭国攻略计划,然后就可自朝鲜与漠南席卷辽东,击灭女真,就可在此一举。

魏王点了点头,朗声说道:“那就明年再行进兵,待到那时,几路大军齐发辽东,也可高奏捷音。”

等明年,他一定要赶至前线监军,深入观摩子钰是如何用兵发动灭国之战的。

而后,天色渐黑,贾珩也不再说其他,与魏王用罢晚,各自歇息不提。

……

……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五天内,贾珩与魏王陈然视察着宣府镇的防务,视察而毕以后,前往这次九边查边的最后一站——北平经略安抚司。

这一路而来,连同路上赶路以及在北平边镇视察边务,时节已经从八月底,悄然走过了九月,来到了金秋十月初。

北平,经略安抚司——

此刻的经略安抚司的帅臣,已经改换成忠靖侯史鼎,这位武侯刚刚在山东领兵而返,就来到了北平府坐镇。

忠靖侯史鼎、兵部侍郎兼经略安抚副使邹靖,率领北平府的一众军将快步而来,朝着魏王陈然以及贾珩抱拳行礼。

“我等见过卫国公,魏王殿下。”忠靖侯史鼎以及邹靖纷纷开口说道。

贾珩面上带着笑意,问道:“史侯,别来无恙。”

而魏王陈然也在一旁开口打着招呼道:“史侯。”

忠靖侯史鼎面上笑意盈盈,伸手相邀,说道:“卫国公,魏王先至帅司一叙。”

贾珩点了点头,随着魏王陈然进入经略安抚司的官厅。

相比总兵衙门的官厅,这座经略帅司官衙修建得无疑更为大气、轩峻。

忠靖侯史鼎邀请贾珩以及魏王落座,说道:“北平都司兵马五万,连同蓟镇的十万精锐步卒,加上来就有近二十万军兵。”

邹靖这会儿,将手中关于簿册递将过去,朗声道:“魏王殿下,卫国公还请过目。”

贾珩同样阅览着簿册,目中就有几许惊讶之意。

相比宣大量地的兵丁簿册,北平都司的兵丁簿册,记载的事项更为繁多,毕竟是这是一个战略方向的兵马。

待魏王拿过簿册,阅览而罢,抬眸看向几人。

贾珩道:“城中兵马,忠靖侯可曾点检过?兵额与籍册之上兵丁,可还对得上?”

史鼎刚刚至北平经略安抚司履任,自然也不可能克扣、贪墨。

史鼎沉吟片刻,说道:“北平经略帅司,内部皆为实兵实饷,军兵将校,甲士皆骁勇难当,除却先前应对虏寇南来损伤一些来,目前并无缺额之事。”

贾珩道:“李阁老乃知兵之人,先前由其坐镇一方,自然打理的井井有条。”

忠靖侯史鼎目色微动,说道:“最近听说,卫国公此来是为了对付倭国?”

贾珩道:“据锦衣府传来的谍报,女真方面已经派兵前往倭国,如今已经席卷倭国疆土,而倭国的德川幕府召集大名、藩主,准备抵抗女真席卷而来的兵马。”

可以说,这与历史发生了严重偏差,女真这样一支强悍的兵马,此刻正在与腐朽的德川幕府作战,也不知大清的坚船利炮,八旗精锐,能不能轰开正在“闭关锁国”的倭国。

忠靖侯史鼎目光期待,说道:“那卫国公打算何时出兵?”

贾珩道:“等在北平巡视以后,我就前往登莱,筹备水师,介入女真与倭人之争。”

虽然,他这一路上都在查访边事,但其实密切关注着整个倭国的情况,不过碍于消息传递的速度,终究是慢了许多。

这会儿,其实恰恰是好的时机。

如果介入的过早,满清根本没有深陷泥沼,随时可能抽离,但现在经过了两个多月,女真已经深陷倭国,绝对舍不得攫取的巨大战争利益。

事实上,正如贾珩所料,此刻的江户城,已经笼罩在浓郁的战争阴云之下。

就在德川家的幕府宅院内,此刻灯火通明,正在议事。

德川家光盘膝坐在一条案后,四十出头的身形肥胖垮塌,因是夏天,这位幕府将军就穿着木屐,身上宽大的衣袍更是可见夏风穿过,而头上中间剃光了头发,唯有两边的头发依稀可见。

周围还有不少做武士打扮的大名,皆是跪坐两侧,神情肃穆。

不远处,就近而坐的则是德川家光的手下六大家臣。

计有:松平信纲、堀田正盛、三浦正次、阿部忠秋、太田资宗和阿部重次,六人号称六人众。

另一边儿则是德川家光的几个儿子,则是德川家纲,德川纲重等人。

德川家光声音略有几许沙哑,说道:“自美作之战以后,清人的兵马已经杀到了丹波,诸位都是谋国的大臣,该如何应对?”

可以说,鳌拜与阿济格两人都是能征善战之辈,再加上一个杜度,这次抽调了四万女真精锐再加上朝鲜兵马八万人,几乎要杀穿整个倭国。

这时,松平信纲头发灰白,颌下蓄着短须,苍声道:“萨摩藩的藩主迟疑不前,有意观望,方才导致大败。”

萨摩藩与长州藩,其实就是后世的倒幕运动的发起者,对江户的德川家多有不服。

尤其幕府的闭关锁国政策,更是让萨摩藩的藩主岛津光久颇为不满。

这次清军以及朝鲜兵马登陆倭国本岛,几乎是一路杀向江户,萨摩藩多是出工不出力。

德川家光手下的另一家臣阿部忠秋,皱了皱眉,苍声说道:“汉人有句古话,唇亡齿寒,如果女真人打进而来江户,有他们的好日过?”

“莫非是与女真人有了勾结?”德川家光的另一家臣堀田正盛,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厅堂中众人面色倏变,多是愤然。

继续理理主线,别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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