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9.第809章 霸气外露

第809章 霸气外露

方继藩有一种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嗯,想拍死这朱厚照。

不过太皇太后,却是喜极了,兴致盎然,让朱厚照和方继藩二人陪着,问这四郎探母的背景,方继藩一并说了,太皇太后不由赞叹:“这杨家,乃满门忠烈,倒是和你们方家一样。”

“……”方继藩脸有点黑,他们杨家,几乎死绝了啊……虽然方继藩识英雄、重英雄,对这英雄,是心生佩服的,可并不代表,自己要做那悲剧英雄。

弘治皇帝见太皇太后高兴,难得见她这般喜滋滋的,也只莞尔一笑,心头火热,乖乖带着众臣,去前殿去了。

眼看这太皇太后高兴,方继藩不禁道:“娘娘,孙臣在城外,建了一座宫殿,您……知道吧,叫大明宫,陛下高兴的很哪,这宫殿富丽堂皇,当然,这没什么,孙臣知道,娘娘不喜欢享受,只是,那地方,最是适合修身养性,娘娘身体偶有不适,等那宫殿修好了,孙臣等接娘娘去那儿修养。”

这一下子,他的狐狸尾巴却是露了出来。

方继藩此前,一直在这事上,对朱厚照半遮半掩,可朱厚照却愈发的觉得,这背后,定有什么阴谋。

太皇太后心里想,看看人方继藩,多有孝心哪,这一次,他跑前跑后,怕是费心不少呢,何况,这宫殿,据说还没花宫里一两银子,全是方家出的力,这样的忠臣,这么好的孩子,打的灯笼都找不着,于是满口答应:“好,哀家一定要去的。”

方继藩心里安定下来,忍不住欢呼雀跃。

趁着方继藩去小解,方继藩回来,却在僻静之处,被朱厚照给拦住,方继藩道:“殿下怎么没有在娘娘那里。”

朱厚照一把将方继藩拉到了墙角,低声道:“老实说,这大明宫,你到底打什么主意?”

方继藩一脸郁闷的样子:“我乃驸马,是陛下的女婿,我心里只有陛下,哪怕散尽家财……”

朱厚照龇牙:“不要说这些,你怂恿着曾祖母去,到底有什么居心,你不说?好,那本宫定叫曾祖母去不成,你且看看……”

方继藩只好叹了口气:“真是天妒英才啊,殿下居然怀疑我的居心。好吧,我想让太皇太后去那儿住着,主要是为了孝心,希望太皇太后,能颐养天年。”

“当然,还有一丁点小私心,就是希望太皇太后去了那儿之后,你想啊,太皇太后年纪大了,若是能待在大明宫,咱们的陛下,也就是太子殿下您的父皇,殿下您想想看,他能放心吗?”

朱厚照抬头看天,想了想:“本宫觉得,父皇肯定不放心。”

方继藩一拍大腿:“何止不放心啊,陛下这样有孝心的人,怕是恨不得,每日清早去给太皇太后问安,可你想想啊,这紫禁城,距离大明宫。数十里地呢,一个来回,这一天就差不多没了,这咋办?”

朱厚照歪着头:“是啊,这咋办?”

方继藩嘿嘿笑:“当然陛下,也得去大明宫住着。”

“噢。”朱厚照点头:“有道理,很有道理。”

方继藩眯着眼:“陛下住了进去,张皇后能不去吗?张皇后去了,这内宫十二监,伺候谁去?”

朱厚照诧异道:“这么多人要去呀?”

方继藩嘿嘿笑道:“别急,你看,这么多宦官和女官去了,他们要办事对吧,比如说,神宫监,要不要出去采买,还有尚衣监,尚宝监……”

朱厚照小鸡啄米的点头:“明白,明白,说重点。”

方继藩笑呵呵的道:“宫里的太监哪,喜欢置产,他们有钱啊,除了我的孙子刘瑾,他是个正派的人,只想着伺候太子殿下,视金钱如粪土,其余的人,嘿嘿,手脚只怕都不干净。当然,这还是其次的,这宦官们要来,内阁怎么办?六部怎么办,翰林院怎么办?”

朱厚照歪着头:“是啊,怎么办?”

方继藩觉得,朱厚照在其他地方很激灵,唯独在这等事上,却如一个二货,方继藩叹了口气:“陛下随时要召见内阁和六部的大臣,还需随时召翰林院诸学士筳讲,你想想看,他们哪一个,不是七老八十,不是腰酸背痛,不是肾不好的?陛下一召唤,刘公能立即走几十里的路,赶来这儿?这一来一回,他还办个什么公呢?”

朱厚照眼睛一亮:“我大抵明白了。”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不用你明白,到时,这内阁大学士,还有各部尚书,清贵翰林们,都得乖乖在大明宫外头当值,可他们回家怎么办?”

朱厚照掐着指头:“是啊,这么远,他们来回一趟,就不用睡觉。”

方继藩叉着手,哈哈大笑:“他们得有房子住啊,对不对?何况,大学士和部堂都来了,其他侍郎、主事、郎中、员外郎,这京里上上下下,文武大臣,有数千之众,这还是有品级,还有不少,有丰厚油水,却有职无品的……现在,你懂了吧?”

“懂。”朱厚照笑嘿嘿的道:“本宫给他们建房子?”

方继藩微笑摇头:“可这地哪里来呢?”

朱厚照咋咋呼呼,大笑道:“哈哈,哈哈,终于懂了,去买地,去买地,去把皇城周遭的地,统统买来,哈哈……”

方继藩眯着眼:“这地……早就姓方了,大明宫三环以内,三环你懂不懂?罢了,不解释,就是说,这地,我早就预备好了,想想哪,咱们大明这么多贪官污吏,他们搂了这么多银子,可这么多银子,他们不花,不花就是犯罪啊,我思来想去,睡不着……”

朱厚照气咻咻的看着方继藩。

方继藩拍了拍朱厚照的肩:“好了,现在再给你一个提示,这三环以外的土地,现在才几十两银子一亩,太子殿下哪,这些地,迟早也要水涨船高,你想想看,这京师内城的地,固然值钱,可外城的地,也是价值不菲。”

朱厚照连连点头,青筋要爆出来:“老方,本宫别的都不佩服你,可论起这等缺德的勾当,我独独服你。”

方继藩板起脸:“殿下不要毁我清白。”

朱厚照却是一溜烟,顿时开始激动了,坐不住啊,犹如百爪挠心。

地地地……

得买,有多少买多少,三环是啥?

他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当然,三环确实是极有价值的。

因为这个时代,没有高楼大厦,土地承载的人口有限,这城市,便如煎饼一般的铺开,往往规模很大,可人口,可能不及后世的十分之一。

哄着太皇太后高兴了,接下来,却得让这大明宫,无论如何也要让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满意。

看天色不早,方继藩和朱厚照告辞而出,到了奉天殿,此时,弘治皇帝还在此,给百官赐宴。

此时,宴席也几乎到了尾声,方继藩和朱厚照想走,却被宦官拦住:“太子殿下,方都尉,陛下早有口谕,若是太子和方都尉从太皇太后那儿出来,便去见驾。”

朱厚照很是无奈,看了方继藩一眼,方继藩大义凛然道:“我光明磊落,怕个什么,走,见驾!”

奉天殿乃是三大主殿之一,只有极特殊的场合使用,这主殿极宽敞,里头早有百官,各自坐在几案上,有人已酒过正酣,人们纷纷恭送着太皇太后万寿无疆,又称颂陛下贤明,有人开始吟诗作赋,有人面色赤红,呆呆的样子。

弘治皇帝,正要让欧阳志也做诗。

欧阳志则一脸茫然的站着,在众臣的催促之下,发懵。

方继藩和朱厚照进来,倒是正好为欧阳志解了围。

二人上前:“见过父皇,吾皇万岁。”

弘治皇帝似乎心情格外的好,且今日难得饮酒,面红耳赤的模样,道:“哈哈哈,朕有一子,大破鞑靼,斩首贼酋,谁的儿子,可以和朕的儿子相比哪?”

他醉了,此刻,竟带着几分豪迈和嚣张,左右顾盼,群臣纷纷噤声,个个看着陛下。

弘治皇帝一拍案牍:“朕还有一婿,他做了多少利国利民的大事,这不算什么,朕的女婿,自然是了不得的俊杰,朕平时不说,为啥?”

方继藩和朱厚照眨眨眼,为啥啊。

群臣依旧噤声。

却见弘治皇帝中气十足,怡然自得道:“那是怕你们都比下去,免得使众卿难堪,朕有此一子、一婿,这天下君王,谁可和朕相比哪?”

很嚣张。

朱厚照低声道:“父皇是吃醉了吧。”

“是的。”方继藩十分肯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弘治皇帝大笑:“你们哪,妒忌去吧,羡慕去吧,朕……朕不在乎,这本事,就不说了,就说朕的女婿,来来来,方继藩,你上前来……”

方继藩只得上前。

弘治皇帝醉眼凝视了方继藩一眼,突然爆喝:“朕这个女婿,他给朕修宫殿,诸位卿家,你们说说看,这世上,有女婿给泰山丈人,修屋子的吗?”

…………

脑子已一片空白,睡觉。

(本章完)

第810章 公道自在人心

弘治皇帝难得得意忘形。

平时哪怕是有啥骄傲的事,那也只是藏着掖着,诶呀呀,别夸这熊孩子。哪里,哪里,这熊孩子除了惹是生非,还能做啥?

他以往也极少喝酒,只两杯酒下肚,便醉了,人生之无趣,可见一斑。

因此这弘治皇帝自吹自擂,左右四顾,似乎因为大臣们没有给他满意的回答,于是加强了语气:“啊,诸卿来说说看嘛,朕的女婿,为了给朕修宫殿,花费了数千万两白银。朕也不苛求你们,你们的女婿,可肯花费一万两银子,孝敬你们嘛?”

“……”

刘健诸臣,竟是无语。

“啊,说话呀,来,刘卿家,你先说。”

刘健看了一眼方继藩这傻缺,心里说,这方继藩傻,陛下还想让天下人都傻?

我儿子若是如此,将家里搬空,送给别人,我打死他。

刘健笑吟吟道:“陛下说的是,臣等远不如陛下矣。”

“是啊,是啊。”这殿中,顿时炸开了锅:“方都尉真是神人哪,我等虽有女婿,却也远不如他。”

“方都尉仗义疏财,实乃人婿之典范。”

“陛下得此家婿,可喜可贺。”

众人纷纷七嘴八舌。

都是夸得。

弘治皇帝听的很高兴,哈哈大笑。

方继藩有点懵,这怎么听着,哪里是在夸奖,像是嘲讽哪。

我方继藩一身正气,怎么到了你们口里,就总是带着讽刺意味呢?

方继藩坐下,陪着吃了几口酒。

却见许多人凑着脑袋,低声窃窃私语,忍不住讥笑。

哪怕是谢迁,也忍不住扯一扯身边的李东阳:“方继藩此子,从前觉得挺聪明的,却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刘公不是有个儿子拜入了西山书言嘛,得小心哪,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方继藩,可不就是一个天大的家贼吗?”

李东阳只低头,谨慎道:“谢公慎言,理是这个理,可戳破了,就不是味了。”

谢迁讪讪笑道:“是极,是极。”

…………

西山剧团建立。

乘着太皇太后极爱这京剧的西风,整个京师的戏班子,都眼红耳热起来。

当日,可是有不少贵人都在的,而今,记住了这四郎探母,不少贵人家,现在也都在议论着杨四郎好有佘太君,竟成了风尚。

如此一来,西山剧团纳贤榜一张,不少戏班子都想要来投靠。

挑选了一批嗓子好,且年轻的,方继藩便命人在西山营造西山剧院。

西山是个好地方哪,最重要的是,它距离大明宫,也不过十几里地,嗯,大致属于四环至五环之间,这剧团一开,想来,但凡喜欢听戏的人,都得来此。

人来了,就好办,这里的农家乐,顺道也可带动起来,还有商业街,卖点心的,卖瓜果的,卖茶水和果汁的,除此之外,还卖成衣,但凡市面上的商品,应有尽有。

等到了过年的时候,这儿更是热闹非凡,张灯结彩。

方继藩领着朱秀荣到了西山的一处高坡上,自下眺望。

此时是夜里,白雪皑皑,以至于身边的仆从和宦官们,个个冷的哆嗦。

可方继藩却是兴致勃勃,牵着朱秀荣的手,她的手心略有冰凉,于是方继藩便捂着,一面,自这里朝山下眺望。

在那山下,是无数的灯火,烟花和爆竹声,如雷一般,响声不绝。

方继藩心生摇曳,忍不住道:“自这儿眺望这人间,真是别有一番风趣,这些百姓,真是可怕极了,是他们,才有了西山的荣景,也才组成了大明的天下哪。”

方继藩的眼眸星,眸子深处,倒影着那山下的璀璨与繁华,方继藩忍不住心潮澎湃,他是个胸怀天下的人,一个人若是对历史有了爱好,那么,势必,会有一种民族传承下来的责任感。

恰好,方继藩就是这么个人。

朱秀荣已依偎在了方继藩的怀里。

虽然觉得大过年的,将自己带来这地方,森森然,总觉得有些古怪,可朱秀荣心里想,哪怕是和方继藩身处地狱,若永世这般,又有什么不好。

她虽已为人妇,为人母,却依旧有女儿家的娇憨之态。

方继藩则将她裹紧,免使她受了风寒。

心里,很暖和。

方继藩依旧还记得,想当初,自己穿越来到这个世界,说着要拯救苍生的话语时,便被一窝蜂的人冲进来,将自己按倒在地,然后一群人抓自己去扎针。

那一幕,方继藩永远都忘不掉。

这些话,方继藩和无数人说过,可这无数人,不是嗤之以鼻,便只是朝方继藩意味深长的笑。

只有太康公主殿下,自己的妻子,每次自己说这些时,她总是温柔的抵着下巴,专心致志的听自己的话,方继藩知道,这个世上,只有这个女子,真正无条件相信自己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相信自己胸怀天下,在为苍生立命。

方继藩忍不住呵了一口气,谈兴正浓:“你看百姓们,多苦啊,饥寒交迫,哪怕勉强饱了肚子,娱乐也是贫乏,他们……真如牛马一般。可他们又是一群可爱的人,他们哪怕只是接受一丁点上天的馈赠,便忍不住千恩万谢,他们或许没读书,却比任何人,都明事理。所以,居上位的人,倘若对他们无动于衷,对他们漠不关心,视他们为愚民、刁民,这些人,便是没有良心。”

“嗯嗯。”朱秀荣在方继藩怀里,不断点头,小鸟依人一般。

方继藩豪情万丈:“我方继藩……”

“好,好啊,好……”

山下,突然沸腾了。

掌声如雷。

哪怕是在一里之外的山上,竟也被这犹如雷鸣的声音,也吓了一跳。

动静这么大?

方继藩忙是回头:“咋了?”

那王金元带着十几个扈从,远远的跟着,只是见都尉和公主殿下在此你情我浓,不敢过份靠近。

看着都尉和公主如此,这令王金元想到了家里的黄脸婆,黄脸婆和公主殿下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女人。

他心里也感慨万千,哎呀呀,大过年的,别人合家团聚,我却在这里吹风。

可一听方继藩吩咐,他忙是上前:“都尉,有何吩咐。”

方继藩道:“下头在吵闹什么,动静这么大,不会出什么事吧。”

王金元掐指算了算:“没出事,都尉,您放心,想来,是剧院那儿,到了关键处,大家在疯狂叫好呢。”

方继藩忍不住道:“叫的这么大声,像要断气一样。”

王金元红光满面:“可不是。这剧院里每一出戏,那都是人满为患,尤其是铡美案,那真是一票难求,哪怕是站票,都抢不着,前些日子,都尉在大明宫那儿督工,都尉是不知道啊,那驸马要被狗头铡斩了的时候,次次都是欢声如雷,尤其是那陈世美一声啊……呀……呀……呀……时,那屋瓦几乎都要掀开了,真是热烈之极。”

铡驸马……

方继藩觉得自己后脑勺有了几分寒意。

他踟躇了老半天,忍不住心里低声咒骂,这些杀千刀的刁民,就知道看这等血腥的东西,一点欣赏的眼光竟都没有,愚昧!这下好了,以后坑你们的钱,让你们做牛做马,没有道德上的负担了。

“继藩,怎么了,我瞧你脸色煞白、煞白的。”

方继藩:“……”

…………

紫禁城。

一个属于剧团的戏班子,入了宫中,一场戏,也在此开演。

弘治皇帝陪着太皇太后听戏。

恰好,这戏演到了《打金枝》。

这戏正演到了郭暧手持钢鞭,痛打公主,弘治皇帝脸皮子哆嗦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却见太皇太后和张皇后依旧还津津有味的沉浸在戏中。

女人嘛,容易入戏,也不会去往深里想。

弘治皇帝杂念却多,便借机,悄然走出园子。

萧敬蹑手蹑脚的跟了出来。

弘治皇帝道:“民间之人写的话本,戏说的成分,太多了。”

萧敬笑吟吟道:“可不是嘛,要不怎么叫戏呢?”

其实萧敬有点不肯出来,他正看的入迷呢。

弘治皇帝哂然一笑:“却不知,千百年后,这戏文里若是到了弘治朝,朕……会是什么样子,哈……想来,也多是老生所扮演的唐皇一般吧。”

萧敬想了想,尴尬道:“这个,奴婢不知。”

弘治皇帝却是背着手:“可是朕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帝王是什么样子,终究,后人会有公评。时候不早了啊,朕不能再听戏了,随朕去暖阁吧,还有几封奏疏,尚未批阅呢。还有那些自称满剌加使节的佛朗机人,听闻朕以工代赈那些落难的人员之后,似乎很是不满,一再请求召见,朕在想,过完了年,是否见一见呢?”

说着,弘治皇帝便迈开了腿,朝着暖阁方向去。

萧敬心里很复杂。

这过年的啊,陛下,这戏,怎么不听完?

他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却又麻溜的跟上前去。

“陛下,等等奴婢。”

………………

第一章送到,今天有点晚,上午有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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