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章 重要的是灵魂

萨米从餐厅回到房间后,就pia在床上各种打滚,到半夜的时候索性爬了起来。

她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直愣愣的看着那张脸:五官突出,脸蛋很圆,没有柔和细腻的线条,显得生硬而宽大。她一向不觉得自己漂亮,但再怎么粗糙,也想象不到把自己变成一只猫。

“喵……”

萨米看着看着,忽然叫了一声,狠狠抓了抓头发:“该死的!我今天别想睡了!”

没办法,那个男人的话就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不断滋长,而她又偏偏是个较真的小姑娘。

咱们说,凡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下的表演教学,第一课通常是一样的,即解放天性。

就是把我们的性格恢复到正圆状态,尽可能的接近完满,无论演什么角色,都在心里相信,自己就是那个人物。而解放天性最有效的手段,便是动物模拟。

过了这关,你就可以得瑟的说:我是专业的。所以行话讲,今天能不能演好动物,决定了明天能不能演好人。

萨米上过一些表演课,自然晓得动物模拟,但她更加明白,对方不会拿一个最基础的东西来忽悠自己。

越懵逼就越想,越想就越暴躁,以至于她在镜子前模仿着各种动作,或缩颈舔爪,或弓腰潜行,或悲伤的在梦中呜咽……

然而没什么卵用,她做的非常像,却始终搞不懂,如何把猫代入艾丽卡,或者把艾丽卡代入一只猫。

次日,晨。

当萨米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来到片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她想找褚青聊聊,那人却在闭目养神,不好意思打扰。

小姑娘的情绪控制相当棒,压下这份躁动,努力去完成今天的任务。

艾丽卡是个雏*妓,几乎每个人都可以欺负,蹂*躏,甚至肆意殴打。这天,她被某个家伙强*暴,带着一身瘀伤来到那条小街。

她也不晓得为什么要来这里,或许那个高瘦的男人给自己的印象不错。而亨利下班后,又遇到了艾丽卡,不禁心生怜悯,便把她捡回了家。

场景是一间单身公寓,天花板、墙壁、衣柜、灯架,都是雪白的底色,只有一张旧沙发蒙着灰棕色的布料。

剧本里是夜晚,现在是白天拍,幸好没有外景,不用在窗户上做些手脚。

萨米化好了妆,站在褚青身后,俩人又一起挤在道具门后面。周围是黑暗的走廊,当然也是搭的景。

“摄影OK!”

“收音OK!”

“ACTION!”

听到提示音,褚青摸出钥匙开门,带着小姑娘进屋,摄影机就戳在正前方,给了个大全景。

“进来,去洗个手。”

他按开卫生间的灯,又转身去厨房。萨米进去转了一圈,出来坐在沙发上,见他拿过一杯果汁和一个用保鲜膜裹着的三明治。

小姑娘喝了口果汁,问:“有带劲点的饮料么?”

“咔!”

凯耶喊停,道:“萨米,你的情绪完全不对!”

“抱歉,我们重来!”

小姑娘连忙举手,确实有点不集中。她深呼吸了几口气,迅速调整,听那边喊:

“3,2,1,ACTION!”

只见她侧过身子,露出自己的稚嫩曲线,故作成熟的问:“有带劲点的东西么?”

“吃你的三明治!”

褚青撕下保鲜膜,自己也倒了杯果汁,搭在沙发边角。萨米撇撇嘴,一副老男人真难搞的样子,勉为其难的咬了一口。

他右手举杯,斜斜的打量着这个小姑娘,杯沿刚沾到唇边,忽地顿了顿。

“咔!”

今儿一开始就不顺,连喊两次,凯耶提醒道:“褚,你应该伸手去触摸,不是用眼睛。”

话落,就见那个男人缓缓转头,用一种很慢的语速道:“我不会把手伸进一个女孩子的下面,即便她是个妓*女。”

“……”

凯耶哑然,他注意到语句中的代词,是我,不是亨利。导演也是老江湖,心中明了,这是典型的将自身超脱于角色之上的情况。

人们常说,人戏不分。这个概念很好懂,也很牛*逼,但还有更高的。

简单讲,把角色理解透彻之后,再拆分、重建,与自己的性格融合,形成一种新的、暂时性的人格,并且是可控的。

每一个名垂影史的经典角色,都不是复制剧本,都带有演员本身的独特风格。剧本里的亨利,会掀起艾丽卡的短裙,但褚青的亨利,绝对不会——这就是区别。

“那好吧,我们先走一遍!”凯耶无奈。

“准备!”

“ACTION!”

褚青的动作又不一样,但眼神是相同的。萨米嚼着三明治,顺着他的目光捋到终点,正停在自己的双腿之间。

她身子一抖,忍着惊惧道:“嘿,别心急,100美元!”

“放轻松……”

他搁好杯子,慢慢蹲下身。萨米有些慌乱和莫名的羞涩,两条腿分也不是,合也不是,只好轻轻晃动着。

她穿着很廉价的黑色网袜,一直箍到大腿根处,而在右腿上,那裸*露的一截粉白,却血污满布。

这伤口是什么样的?

一个女孩子,一个没有任何人帮助的女孩子,被某个混蛋杂种拖到巷子里。她哭叫,被殴打,那粗糙、肮脏的地面,狠狠刮过她的皮肉……

褚青就那么看着,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像黑暗死寂的湖,光被锁在了里面,挣扎,无力,愤怒。

不是对谁,是对自己。

“……”

萨米张了张嘴,红肿残破的脸颊和嘴角显得非常可笑。她对着那双眼睛,讲不出一句台词,只能望着他起身,拿过棉布和消毒药水。

这一段,原本有十四句台词,褚青抹掉了十三句,空出了大片留白。全场无声,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一点点坠落。

他近乎半跪着,往棉布上倒了点药水,低哑道:“会有点疼。”

然后,又是沉默,只有那双手在小心翼翼的擦拭。

“……”

沉默,沉默,有时让人窒息,有时让人感动,有时让人痛苦。而此刻,一股莫大的悲伤感轰的一声,所有人的心灵防线瞬间崩塌。

…………

从这场戏结束到午饭开始,萨米一直在发怔,她形容不出那种滋味,但隐隐约约找到了一丝感觉。

她也非常尴尬,为昨天的轻视而懊悔,那人就像个深海漩涡,让人无从抵抗。

“褚先生,我能坐在这儿么?”她找到褚青的位置,试探着询问。

“当然可以。”

他把食物挪了挪,让出半张桌面。萨米坐在对面,注意到人家的餐盘,蔬菜、水果、全麦面包和一碗浓汤。

小姑娘为自己的烤肉默哀半秒,又道:“我昨天想了一晚上,还是不懂您的意思,我怎么做才能更好?”

“首先你要理解,我们的工作,就是赋予角色灵魂。而动物联想,是极其重要的过渡阶段。几乎每一个好角色,都会找到某种动物的映射。”他边吃边道。

“真的么?”小姑娘表示怀疑。

“《教父》看过么?”

“看过。”

“印象最深的是哪个场景?”

“呃,维托柯里昂坐在椅子上,屋子里很暗。”

“他像什么?”

“狮子王!”

萨米脱口而出,不待思考,又听对方问:“安雅公主从贵宾中间走过,王冠盛装,她像什么?”

“白天鹅!”

“玛蒂尔达坐在楼梯台上……”

“受伤的小兔子!”

“郝思嘉戏弄双胞胎兄弟……”

“自私的猫咪!”

萨米愣住,脑中竟有短暂的空白,以前从未接触的一扇大门,砰地一下在面前敞开。

而褚青吃罢,随手叉起一片蔬菜叶子,道:“就像这个,我们看到它的形状、颜色,闻到它的气味,这是角色的根本。我们品尝它的味道,酸甜苦辣,这是角色的含义。但当我们吃完,它还能带给我们什么?满足?讨厌?喜欢?还是念念不忘?这些才是角色的灵魂,有一种精神力量在里面,能流传久远的东西。”

“为什么要做到动物联想,因为动物思维简单,特征鲜明,很容易产生具象感。你要把这种动物的感觉带给旁观者,不管多少年过去,人们一提萨米盖尔,就会大声尖叫:OH,我知道,艾丽卡!她就是一只倔强又可怜的猫咪,简直让我神魂颠倒!”

“当啷!”

萨米的勺子掉在了盘子里,两条胳膊上似起了一层薄薄的细物质。微风吹过,又哧溜溜的钻进毛孔,全身都在发痒。

安静许久,她才问:“褚先生,您说动物联想是过渡阶段,那之后是什么?”

“之后?”

褚青顿了顿,道:“我也在摸索中,或许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或许是,另外的一个自己。”

…………

亨利是隐藏的回避型人格,寄情于文学之中,看似洒脱随意,实则对社交和情感充满了恐惧。

他把一种善意的尊重,当作自己的普世价值,并赢得了诸多学生的信赖。但那个胖姑娘梅瑞迪斯和小雏*妓艾丽卡,却将这份尊重视作了无与伦比的爱。

如果失去,就失去了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东西。

亨利的代课期限将至,要离开学校,梅瑞迪斯哭着拥抱他,挽留他,并表白爱意。亨利没有接受,并推开了对方。

这一幕,被麦迪逊看到,认为老师和一名女学生在教室里拥抱,非常非常的不妥当。亨利忽然爆发,跟对方吵了一通,童年阴影在心中盘踞,遂决定远离艾丽卡。

他找了社区组织,准备把艾丽卡送走,而小姑娘无意间接到社区的电话,知道了这件事情。

当天下午,便是拍俩人分别的戏份,也是全片的重头戏。

中午跟褚青聊完,萨米就处于特微妙的状态,这会儿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正坐在一旁发呆。

场景还是那间屋子,只是窗外做了点修饰,又搭了一栋公寓楼的侧面。

褚青却换了件衣裳,黑色的贴身马甲,系着领带,显得一丝不苟。他觉得,自己应该用最正式的态度送别艾丽卡。

不多时,剧组OK,凯耶喊道:

“大家准备!”

“3,2,1,ACTION!”

镜头先给到窗前的饭桌,外面阳光正好。紧跟着,摄影机随着褚青来回移动,他在厨房和饭桌间走来走去,盛了盘煎鸡蛋和两片面包。

随即,萨米入镜,坐在桌子右侧。

“我做了早餐,你要牛奶么?”他端上盘子。

小姑娘摇摇头,她知道自己要被送走,强装着若无其事,问:“你不吃么?”

“嗯,我不饿。”

他坐在左侧,拿着杯咖啡小口小口的抿着。那目光游移不定,在屋内转了一圈才落到对方身上,道:“你不能一直在街头逛荡了。”

“我没有啊,我现在跟你在一起。”

“但你不能继续跟我在一起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才不会,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她还在强笑。

“我,我做不了你的亲人,我给不了你需要的。”

“……”

这句一出,萨米一下子就哭了,以至于嘴角跟不上神经反应,还保持着一种弯弯的弧度。

“你得明白,你应该……”

褚青也噎在喉咙里,眼神变得很淡很淡。

萨米原本的台词是:你善良,又温柔,就像一盏明灯。我爱你,亨利!

她以前没感觉,但跟对方接触多了,忽然就觉得好浮夸。她一直在想褚青的话,灵魂,生命,精神气,独一无二……内心不敢确定,但非常有勇气,经过之前的酝酿,终于变成了14年人生中最大胆的一次尝试。

“呜……”

萨米的身子缩成一团,变得好小好小,整个人都在颤抖。她不断叉着煎蛋,大口大口的往嘴里送。

没有任何对白,眼泪就一个劲的往下掉,又跟煎蛋混在一起,被她吞进肚子。

“……”

凯耶在监视器后面,不自觉的眨了眨眼,下一秒,也跟着开始哭。

“咚咚咚!”

正此时,外面传来敲门声。俩人有瞬间的停滞,因为都清楚,最不愿面对的时刻马上到来。

“艾丽卡……”

褚青艰难的挤出一声,想说点什么,终究化作叹息。他起身开门,一男一女两个工作人员走了进来,还笑着打招呼:“你好啊,艾丽卡!”

萨米像极了一只被遗弃的猫,害怕的凑到他跟前,又死死拽住衣襟,哭求道:“别让他们带走我!”

“求求你!别让他们带走我,我只有你了!”

“sorry……”

褚青想推开,手又僵在半空,只好捂住自己的嘴。他一步步的要逃离,她一步步的紧跟着:“不要!不要!”

“求求你了!亨利,别让我走!”

“艾丽卡,这对你是好事……”

工作人员见状,直接拉过萨米,一左一右的控制住。

“不,不要!”

小姑娘就跟疯了一样,死命挣扎着。

“亨利!求求你了!”

“求求你!”

“亨利……呜……呜……”

她一点点的被拖出门外,褚青阖了下眼,转过身。背后,那哭喊声似抽离了一切,又飘荡在走廊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最后,悄静无声。

“……”

他回身,高瘦的背影就像深秋的枯叶,然后,慢慢关上了门。(未 完待续 ~^~)

第七百七十一章 退出事件

10月中,第30届百花奖在江阴落幕。

《建国大业》获得最佳影片奖,冯晓刚凭借《非诚勿扰》问鼎最佳导演,陈昆称帝,赵微封后。这几个最重要的奖项,与之前的坊间传言和媒体预测完全一致。

金鸡百花奖的屁事不多说,那点公信力早就随风飘散了。今年唯一的卖点,竟然是当地超一流的接待水准。5500万的预算不是随便浪的,连记者都有专门接送的商务车,每天送到手的各式水果,20道菜一顿饭的豪华晚餐,以及给每人送上的一只大闸蟹。

这简直成了中国电影节的一个传奇,以至于活动结束,除了螃蟹和赵微的眼泪,再没有让人谈及的兴趣话题。

与此同时,第23届东京电影节正式进入活动节奏。

作为年度最后一个有影响力的A类影展,关注度还是非常高的,尤其中港台三地的电影人。今年的影展在23日开幕,31日闭幕,主竞赛影片有15部,包括两部华语片《钢的琴》和《观音山》。

《钢的琴》制作周期极短,张猛边拍边剪,刚好能赶上进度。两部片都是我们俩出品,公司已经决定,将由范小爷领头,带着李昱、王谦源、齐曦等人一并出席。

至于褚青那边,刚好在10月末杀青,应该能过来汇合。

其实范小爷的心情特复杂,既期待又害怕,还有点茫然。她的想法,除了李昱谁也不知道,就像揣着件珍宝,哆哆嗦嗦的在夜里奔走。

这个时候,她本该跟老公聊聊的,可又怕干扰到对方的状态,就自己憋着。转眼到了23日,范小爷暂时压下情绪,率领队伍出发。

……

东京,六本木。

六本木就是六棵树的意思,是东京的一片区域,二战后逐渐开发,变成酒吧、夜店林立的商业区。2003年后,新城建成,又添了不少写字楼和高级消费场所。

日本的电影节与别处不同,没有宽阔的场地和电影宫,都是在市中心的高楼里。今年的开闭幕式,便是在新城的凯悦饭店举行。

范小爷等人在7点多钟起飞,11点多抵达,但京城和东京有1个小时的时差,所以是10点多钟。

稍作休整,她带着李昱和张猛跑到三楼,因为组委会通知,会安排下午开幕式的绿毯顺序。

没错,就是绿毯。

为了配合环保主题,东京影展已经连续几年都在走绿毯,而非红毯。日本人对绿色貌似没啥说法,中国人却觉得很怪异,绿油油的一片特心塞。

话说他们到了大厅外,正要往里进,忽听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而且是中文。仨人面面相觑,范小爷先道:“我去看看。”

说着,她轻手轻脚的凑到门口,探头一瞧。

好嘛,足有七八十人挤在里面,阵势鲜明的分成两伙。一伙人正围着另外一伙人,急头白脸的狂喷,还有几个日本人戳在旁边,面露无奈。

“啧!”

她咂巴了下嘴,不明觉历的退出来,道:“好像在打架,咱们等等。”

李昱和张猛没办法,只得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候。不多时,又有两个老外现身,跟他们的遭遇一样,默默的进去,默默的出来。

疯婆子觉得好笑,便主动招呼:“嗨,我是《观音山》的导演,李昱。”

“哦,您好,我是《亲密文法》的导演,尼尔伯格曼。”其中一个老外笑道。

《亲密文法》?

疯婆子没什么信息,只晓得是部以色列电影。尼尔跟她握了握手,问:“您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呃,可能是某些问题沟通不畅,没关系的。”

她不好意思说吵架,毕竟都是华人,不能在外国佬面前丢脸。

正此时,又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个日本人从电梯出来,大步进场。不一会,屋内的音量翻倍,愈发激烈。

外面却很沉默,都觉得非常尴尬。

坐了足有十几分钟,那门砰的被推开,先是一伙人鱼贯而出,再是另一伙人跟在后面,皆是怒气冲冲。

“哎?”

这下范小爷认出来了,贴着李昱道:“前面那是蒋平,中影副董,后面是陈智宽,台湾新闻局电影处处长。”

“他们干嘛呢?”张猛也好奇。

“爱干嘛干嘛,咱们不管!”她懒得搭理,进去协调好绿毯顺序,刚巧,正排在《亲密文法》的一前一后。

很快到了下午,电影节正式开幕。

不得不佩服日本人对空间的利用率,硬生生在饭店的一个类似空中花园的地方,搞了一场袖珍型的开幕式。媒体、广告商、影迷、各路明星一样不缺,但格局所限,咋瞅咋瞅别扭。

范小爷的团队排在中后面,这会在贵宾厅候场。她对日本娱乐圈不熟,对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打呵欠,跟着一转头,正瞧见徐若轩了。

人家也往这边看,俩人目光一碰,轻轻点头示意。之前没交集,不好主动寒暄。

范小爷暗暗打量,那帮人能有四十多位,什么阮经添、赵又庭、张钧宁、戴笠忍都在其中,应该为“台湾电影复兴单元”来的。

她不了解,就听说《艋胛》还不错。

等着等着,只看那一组组嘉宾往外走,还隐约听到影迷的尖叫声。约莫半小时后,终于快轮到自己,她正想叫过苏蓉蓉,给妆容检查检查,却见公司的一个工作人员跑了进来。

“兵兵姐,不,不太妙啊……”

“什么事儿?”她一怔。

“刚才那帮人……”

他凑近,特小声的嘀咕几句。范小爷脸色刷的一沉,真想操把椅子把那个山炮拍死!

就在二十分钟前,蒋平忽然召开说明会,极为高调的宣布退出本届影展,不再参加任何相关活动。理由是:

“东京电影节在绿毯上介绍两岸代表团称呼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出现无法协调、不可退让的原则问题……

作为中国电影代表团的成员,我们深表遗憾,并且对部分工作人员对中国代表团的怠慢,或者对我们提议的不尊重,表示遗憾和抗议。”

蒋平率领的是中国代表团,过来参加中国电影周的活动,恰好赶上东京影展,便顺道交流。他现在的意思,就是全体退出,也不走你们那个破绿毯了!

卧槽!

范小爷抓狂:你这么一作,咱们还特么走不走?

(有点中暑……………………昏……)(未 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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