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赵都安:王爷,我们又见面了(求保

王府护卫?

黑暗的王府花园内,赵都安在感受到扑面劲风的刹那,体表近乎本能地撑起虚幻金钟。

“砰!”

“砰!”

金钟表面荡漾开两团气浪,炸出沉闷声响,赵都安噔噔后退两步,卸掉力气。

视野中,只见身材高瘦的素袍老者飘然落下。

二者对视。

吕青风!

赵都安立即辨认出,来人乃是郡主徐君陵的护卫,多年前江湖上有名的“吕魔头”。

在京城时,曾被海供奉打伤,后在太仓银矿一案中,亦曾出场。

“赵都安!”

吕青风看到赵都安的样貌,同样愕然震撼,动作有了短促的停滞。

也就是这一瞬,眼角瞥见一柄飞剑抵住喉咙,吕青风脚底板窜起一股寒意,想要开口,却给一团水球封堵住喉咙!

藏在暗中的霁月默默掐诀,一旁池塘内汩汩水流为她所用。

“不要出声,除非你想死。”

赵都安上前一步,一拳砸中吕青风气海,将其小腹气机震得紊乱无序。

口中低声说。

“呜呜——”

吕青风眼前一黑,想要说话,突然一根手指飞速点来,摁住他眉心,这名武道高手四肢一颤,无声晕倒过去。

玉袖收回手,青玉飞剑也收回纯白袖口,低声道:

“区区神章,不足为虑。”

方才短促的战斗声,吸引了远处靠近的丫鬟,黑暗中两只红灯笼摇晃着,突兀坠地。

金简收回点出的法杖,另一只小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看向赵都安,骄傲地挺起对A:

“搞定!”

浪十八耳廓微动,指了指远处一个方向,低声道:

“大人,那边有动静。”

……

王府的西厢房内。

窗棂内灯火通明,在灯火映照下,一个窈窕美人的倩影烙印在窗纸上。

屋内,气质文雅,模样甜美的徐君陵正端坐在桌旁,翻看最喜欢的诗文册子。

因刚入夜,她尚未就寝,身上还完整穿戴着华美的衣裙,烛火映照下,她光滑的脸蛋细嫩如暖玉。

“唉!”

只是,往日里看不够的诗集,今夜却味同嚼蜡,徐君陵叹息一声,合拢书册,蛾眉流露愁绪。

郡主这几个月,可谓是人生中最难熬的几个月。

女帝封禅,六路反王进京,淮水被二王瓜分,连淮安王府大本营的镜川邑,都落入慕王之手。

淮王闭门不见客,想躲过一劫,为免祸多方押宝,却不想形势急转直下。

如今赵师雄投靠朝廷,淮安王府上下看似气氛如常,实则所有人如坐针毡,她这个郡主忧虑难寐。

“什么声音?”

忽地,徐君陵隐约听到屋外传来动静,她一下紧张起来。

起身推开房门,莲步迈出门槛,在走廊中打望黑暗的花园,试探呼唤:

“杏儿?兰儿?”

丫鬟没有回应。

徐君陵皱了皱眉,不安驱使下转身回房间,可方一踏入,身后门扇“彭”地合拢。

屋内烛火抖动,明灭不定。

“谁?!”

徐君陵大惊失色,旋即惊愕望见,屋内一眨眼功夫,已多了数道形貌各异的身影。

而其中一人,坐在她方才的位置,正饶有兴致翻阅诗集。

对方抬起头,笑眯眯看向她:

“郡主,好久不见。”

“赵都安!”

徐君陵瞳孔收窄,头皮发麻,下意识扭转就要往门外跑——二人虽是旧相识,也有交情,但今时不同往日。

可下一秒,浪十八的雪亮弯刀横在房门处,阻断了她的去路。

赵都安拍拍屁股起身,嗓音柔和地走过来,用手指捏住徐君陵的下颌,强硬地将她的头掰过来朝自己,笑道:

“郡主为何避我如蛇蝎?”

“你……你怎么来……”徐君陵不敢动弹,仿佛回到了当初湖亭烟锁湖上,她被赵都安绑架做盾牌的时候,她忽地想起什么,颤声道:

“吕师呢?”

“放心,人没死。”赵都安贴近过来:

“没时间叙旧,我们是来见王爷的,冒昧登门,人生地不熟,劳烦郡主带路?”

他是来找爹的……徐君陵呼吸一紧,不敢违抗,当即顺从点头:

“我带……你们过去。”

赵都安也不担心她耍花招,押着郡主就出了西厢房,循着回廊往东走。

一路凡遇巡逻的家丁,浪十八与霁月合力解决。

许是因从内院后宅攻入,因此除开吕青风外,没有遭遇强敌。

路上,徐君陵双手被一条牛皮筋禁锢,便走边试探:

“赵都督大驾光临,不必如此,小女子一介凡俗,翻不起浪花来。如今前线开战,都督是从前线来?”

赵都安笑道:

“郡主不必试探,你我也是熟人,今夜只要你们配合,我可保王府片瓦不伤。”

……

说话间,一群人进入内宅,意外的冷清。

庭院内栽种墨竹,而在气派的正堂内,灯火明亮,一盏盏灯烛的光晕扩散出来,将堂前一角照亮。

赵都安率领四名世间境高手,押着郡主走向正堂,赫然看到,堂内正有两道身影,严阵以待。

坐在主位的,乃是个身材富态,脸庞白皙,保养的近乎分辨不出年岁的老者。

其富家翁打扮,端坐在太师椅中,身后粉墙悬挂泼墨大画。

赫然便是淮安王,徐闻!

而在老者身侧,一名容貌与老者有五六几分相似的年轻人,手握折扇,横眉立目。

淮安王世子,郡主兄长,徐千!

“阿妹!”

堂内的徐千望见无人在堂外光线明亮处站定,失声道。

淮安王面无表情,沉声道:“出来!”

“哗啦啦——”

夜色中,静谧的王府大宅中传来一一阵骚动。

赵都安眼角余光扫过,只见各个角落里涌出上百名刀斧手,各个穿夜行衣,气息剽悍,绝非庸手,几乎各个有修为在身。

后宅左右前后的屋脊院墙上,更有一道道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影显现,武器各异。

他耳廓微动,甚至听到了弓弩上弦的声响,似在更远处的黑暗中,还埋伏着大量的弓弩手。

只要淮安王一声令下,弩箭将如飞蝗,吞没这座空地!

不出预料,王府内危机四伏,戒备森严!

下意识的,浪十八抽出弯刀,霁月双手掐诀,金简和玉袖也皱了皱眉,各自叩住法杖与飞剑。

属于世间境的神念向四周释放。

“啊!”

作为俘虏的郡主忽地一声惊呼,赵都安的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她娇嫩纤细的脖颈,仿佛念头一动,就可将她脖颈扭断。

“淮王爷,许久不见,阁下就是这般待客的?”

赵都安笑容淡然,分毫不见紧张,仿佛对埋伏四周的刀斧手视若无睹。

这并非源于手中的人质,更源于强大的底气。

淮王府乃江南巨贾,府内豢养一些江湖高手,再正常不过。

但面对他们今日数名世间境联袂而至,就实在不够看了,都不用外头的钟判出手,就能应对。

“赵都督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只是……夜访私宅乃是无礼其一,又绑架小女,乃是无礼之二,不若放下小女,再商谈如何?”淮安王徐安沉声开口。

赵都安嗤笑一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慢悠悠环视一圈,似在寻摸什么。

目光扫过庭院四周,那一名名刀斧手,忽然目光一顿,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人。

冯小怜!

当初在永嘉城内,曾奉命与他在青楼中相见,传达淮安王府好意。

而后,被赵都安要求,送了一封空白信函给赵师雄的那名大掌柜!

这家伙……果然逃回来了……

赵师雄投降后,赵都安曾问起此人的下落,得知永嘉那一夜起火,冯小怜送信后,便杳无音讯,趁乱消失无踪。

对上赵都安的视线,同样穿着夜行衣的冯小怜眼神复杂,忌惮又惊奇。

“冯掌柜也在啊,”赵都安却完全没被剑拔弩张的气氛影响,笑着招呼了句,仿佛在路上与熟人相逢,打趣道:

“上次在永嘉城内,还未答谢冯掌柜帮助。”

冯小怜脸色变了变,不敢贸然接话,先看了眼淮安王,才抿着嘴唇,道:

“见过赵都督。不想今日竟在此见面。”

赵都安淡淡一笑,视线落在院中墨竹旁,一只石墩子圆凳上。

他用空余的左手隔空一抓!

石墩子猛被慑住,在半空呜呜旋转飞来,“砰”的一声坠在地上。

赵都安撩起衣袍下摆,在一众江湖高手包围中落座。

徐君陵则被迫双膝一软,跪在他身旁地上,给她用手掐着脖颈,双手撑地,姿势如犬跪一般。

“你胆敢折辱郡主,放开我阿妹!”

世子徐千怒了,大声斥责。

赵都安眼神古怪地瞥了这名草包世子一眼,没搭理他,依旧笑意如春风般看向淮安王:

“王爷说笑了,本官与郡主乃旧相识,今日冒昧登门拜访,正好该郡主做个引见。

只是上次湖亭开市,王爷于大风楼亲手烹饪的河鱼滋味还在心头,不想今日再次见面,却是无酒无肉了。”

淮安王端坐于太师椅中,没有起身。

望着如四肢着地,被赵都安钳制的女儿,这名富甲天下的吃货王爷富态的脸上没有太多情绪。

他冷静地道:

“湖亭一别,不想这短短数月,赵都督也令本王刮目相看。

非但听闻武道修为更上一层楼,前不久大破青州,再定临封,尤其最近传闻赵都督不费一兵一卒,将永嘉城夺回,且令赵师雄甘心为前锋平叛……

一桩桩一件件,皆令本王大为意外,便是小女,君陵在府中也时常与本王感慨,说陛下眼光无双,果真寻到了定国柱石般的大才。”

气氛很古怪。

赵都安以近乎屈辱的方式绑着郡主,四周更是杀气编织密集如蛛网。

可淮安王竟是以寒暄语气,盛赞夸奖起赵都安来。

可更古怪的在于,在场中的人竟无一个觉得不对劲。

分明在一年前,赵都安面见淮安王时,还要靠朝廷钦差的身份撑腰,才勉强能同席用餐。

而今日,他这个恶客在气势上却已与淮安王平起平坐,甚至压出一头了。

赵都安笑呵呵听着,说道:

“王爷同样令本官另眼相看,这烽烟四起的年代,竟依旧能左右逢源,听闻王爷同时在资助靖王、慕王两只军队,与朝廷作战?好大的财大气粗。”

淮安王沉默了下,嘴角浮现一丝苦涩,摇头道:

“赵都督不必说这般话,你该知本王并无问鼎天下之心,所图的,无非是做个安然的富家翁罢了!

当初在湖亭,为朝廷开市尽一份力是如此,如今闭门自保,亦是如此。”

赵都安笑眯眯追问道:

“所以,派遣大掌柜冯小怜在永嘉城与本官勾搭,也是这个道理?”

这话一出,饶是场上都是淮安王府的人,但气氛还是变得微妙起来。

他直接捅破了!

冯小怜更是愣了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终究没有开口。

淮安王同样一怔,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有些怒意闪烁:

“赵都督若还记得这茬,今日便不该这般闯进来,更不该如此对待小女!”

提起这一茬,他便有些恼火。

当初两王起兵,瓜分淮水,淮安王认为女帝守不住江山,而最有可能问鼎皇位的就是建成、云浮这两支。

所以重金押宝。

想要扭转他在湖亭开市时的错误投资。

为此,不惜传令下去,放弃抵抗,将整个淮水道的地盘拱手让出,只留下王府这快地,以及各处的生意。

原本,面对两王的敲诈勒索,以淮安王府的富庶,也能扛过去。

可偏偏女帝返回京城,稳住的朝廷,而赵都安更是连续击败了青州叛军,以及苏澹率领的云浮叛军。

淮安王不得以,再次尝试接触,只是彼时并没有明显倾向,心中仍旧认为朝廷的输面更大。

之所以联络,只是以防万一,是商人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本能习惯。

谁能想到,赵都安一番操作,一手离间计,将冯小怜算计了进去,也将他算计了进去。

慕王徐敬瑭得知消息后,亲自率领兵马来了王府,硬生生从淮安王手中又狠狠刮下去一层油水。

几乎令王府伤筋动骨。

也幸好,如今八王还仍旧处于结盟状态。

哪怕为了联盟的稳定,徐敬瑭也不敢这个时候真的灭掉淮安王府,或做得太过火。

如此,才勉强躲过一劫。

而接下来,赵师雄的反叛,更是令淮安王如坐针毡。

——

有点卡文,这章短一点。。

(本章完)

第567章 置身事外?慕王府士兵到来!(求保

淮安王坐在太师椅上,室内明亮的烛光打在他富态,因愤怒而有些泛红的脸上。

这位富甲一方的藩王死死盯着赵都安。

分明这里是他的主场,分明外头有那么多的王府高手环伺。

可他却仿佛被赵都安瓮中捉鳖的那只鳖,死死堵在了内堂中,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

以淮安王府的情报能力,他当然认出了赵都安身旁几个人的身份。

足足五位世间境,这是一股足以荡平整个王府的力量。

因此,哪怕因为赵都安的算计,导致王府遭受了徐敬瑭的迁怒,可他依旧不敢下令动手。

只能愤怒地盯着对方!

赵都安笑眯眯道:

“王爷这话说得不对,当日在永嘉城,本官本是想请冯掌柜帮忙运送军略物资去临封,是冯掌柜代表淮王府表示拒绝,又非要向本官示好。

本官才勉为其难给了王爷一个机会,怎么这会反倒怪罪到我身上?”

他坐在冰冷的石墩子上,右手始终掐着郡主纤细白腻的脖颈

——其实这个动作,并不是威胁。

在神念反馈下,凭借武夫的敏锐感知,他已判断出,周围这帮王府护卫人数虽多,但高手却很少。

根本构不成威胁。

与其说他在以郡主胁迫淮王,不如说是在照顾淮王的脸面。

若连人质都不扣押,王爷再向他委曲求全,多少就过于折损颜面了。

淮安王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酸涩,沉声道:

“废话就不必说了,永嘉城的事本王也无意与你纠缠,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都督深夜造访,意欲何为?”

赵都安嘴角上扬:

“王爷何必佯装不知?如今朝廷大军南下,云浮叛军兵败在即,以淮王府勾搭反贼的事实,按律,应予以王府上下抄家问斩……”

说出这话时,院中众人几乎都变了脸色。

跪在地上的郡主更是娇躯一颤!

“不过……”

赵都安话锋一转,笑眯眯道:

“好在王爷没有在这场乱局中起兵,当初湖亭开市上,也算有功。

今日本官以大都督的身份,可以给王爷一个机会,只要王爷肯率王府上下与赵师雄一般,投效朝廷,本都督承诺从轻发落!”

直接摊牌!

他就是要拉拢淮安王府这股势力!

在京城时,赵都安本想从彭文良背后的彭家入手,但既失败,索性选择淮王府。

他相信,淮王再如何软弱,但经营多年,在淮水这片地盘上,触角必然扎的极深!

这一点,从当初冯小怜能知道他潜入永嘉,便可见一斑。

一旦将淮王收入麾下,一方面,可以借助其地头蛇身份,帮助平定徐敬瑭。

另外,之后对付盘踞淮水东线的靖王也将大有助力!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目的,便是……

分化!

若能收下淮王,就能一定程度,瓦解“八王联盟”!

这在整个大局上,起到的战略作用无疑巨大。

“父亲——”

堂内,世子徐千听到这话,不禁扭头看向淮安王,他有点意动。

淮安王没有意外的情绪,平静问道:

“你要本王帮朝廷平叛?你就这般肯定,徐敬瑭会败?”

赵都安自信笑道:

“赵师雄已反,云浮军残了一半,徐敬瑭死期将至,王爷看不出?

呵,我要提醒王爷,朝廷大军已逼近镜川邑,如今与我谈,还能争取点价码,若等朝廷大军占领镜川邑,王爷再想归降,可就未必有这个机会了。”

金简忽然看了他一眼,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父王,他说的对啊……”世子徐千小声道。

“闭嘴!”淮安王狠狠瞪了这个蠢儿子一眼,板着脸,盯着赵都安:

“本王从始至终,都未曾想卷入皇权之争,所作所为,无非‘自保’二字罢了。”

他不想点头!

虽说眼下西线形势,的确对云浮军极为不利。

但……

淮安王看的更明白。

他若归降朝廷,不只是得罪一个徐敬瑭,而是背叛了整个“八王联盟”!

这就意味着。

倘若这场席卷整个大虞朝的纷争,最终女帝败了,那无论最终登基的是谁,哪怕不是慕王,而是靖王……

他这个背叛联盟的人,都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表面上看去,赵都安是让他在朝廷和慕王间选。

实际上,是在逼迫他最终下注!

不再容许他多方下注,做墙头草,而是必须坚定地站在女帝这一边才行!

而眼下朝廷虽连续打了几场胜仗,但若放眼整个大虞朝的棋盘。

女帝依旧处于劣势!

棋局尚未明朗前,他怎肯赌上身家性命下注?

徐安至今仍记得,他幼年时,外祖父曾经带着他去族中的一座赌坊,一连去了二十一日。

不准许上桌,只是看。

看那些赌徒在赌桌上的丑态毕露,看短暂赢钱时的欣喜若狂,看输钱时的不甘与失态。

看一个又一个人输光了家产,如狗一般跪在赌坊哀求,甚至输红眼的人将家中妻女绑过来,押在赌桌上,谋求最后一次翻盘……

年幼的徐安清楚记得,外祖父彼时教给他的道理:

在赌坊中,唯一不会输的方法,就是不上赌桌。

后来,少年时的他翻遍了史书,看历朝历代的政治事件,翻来覆去,只从纸缝里看出来两个字:

赌局!

“没有人可以一直赢,无论押哪一个王爷,还是押女帝,都有满盘皆输的风险,所以想平安,就不能上赌桌。”

这是徐安笃定的道理。

并且,身为淮安王的他过去也一直拥有不上赌桌的本钱。

因此,当女帝逐步掌控朝堂时,他是第一个派女儿前往京城摸情况的王爷。

也是湖亭中,唯一对朝廷示好的王爷。

因而,哪怕后来靖王、慕王都来盘剥他,瓜分了他在淮水的地盘,他也一声不吭地退让。

宁肯割肉,也不上赌桌。

直到今日,他退无可退,赵都安将他堵在了家门!

……

“自保?”

赵都安仿佛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他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肆无忌惮,仿佛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剑拔弩张的王府内院,只有他的笑声在回荡。

终于……

赵都安收敛了笑容,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眼神怜悯地俯瞰着太师椅中的徐安,嗤笑道:

“都说淮王爷大智若愚,是个赚钱的好手,本官也当你是聪明人,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说得出‘置身事外’这种天真的话?”

他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本官方才肯与你好好说话,劝降,已是看在郡主的面子上,但若王爷不识好歹,那很抱歉,为了防止诸位泄露我等今夜行踪,也就只好请诸位去死了。”

说话的同时,他右手握紧,被掐住脖子的徐君陵只觉呼吸困难,脸色涨红!

她难以置信地仰起头,似想看出赵都安的真实意图。

这一刻,她再次回忆起了当初在烟锁湖上,被女帝姐姐的这个男人支配的恐惧!

他是真会杀我,还是又在唬人?!

“父王——”

世子徐千看到妹妹陷入危险,一下急了,忽然压低声音,焦急地对身旁父亲苦苦哀求:

“父王,先虚与委蛇,假装答应他,救回妹妹再反悔不迟……”

赵都安皱起眉头,看了这二货世子一眼:

“世子难道不知,对世间境武夫而言,压低声音,我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徐千面容僵住,表情茫然。

淮安王被蠢儿子气的肝疼,面色阴晴不定。

而堂外冯小怜等一众王府护卫,也都紧张的忘了呼吸,只等王爷一声令下,双方就要彻底开战!

也就在这一刻。

突然间。

道姑玉袖耳廓一动,面纱后方,脸色微变。

她嘴唇微动,以“传音入秘”法门,对赵都安说了什么。

赵都安愣了下,忽然冷冷盯着徐安,厉声道:

“你敢通风报信?!”

淮安王一怔,不只是他,在场所有人都显出茫然来。

“赵都督且先息怒,是否有何误会?”

冯小怜深知赵都安一行人的实力可怕。

并不想开战,此刻开口。

赵都安冷笑道:“一批云浮叛军高手正朝这里赶来,你们不知?”

什么?

云浮叛军?徐敬瑭的手下来了?

淮安王富态的胖脸上先是显出错愕,继而似想到了什么,面色愈发难看。

世子徐千愣愣地看他:“父王,你摇的人?”

蠢货!

徐安眼前一阵阵发黑。

赵都安面色忽然古怪起来:

“看来王爷也不知,那就有趣了,除了本官,慕王府的高手怎么也深夜登门?

说起来,我方才就奇怪,本官才刚潜入王府不久,虽闹出一点小动静,但也不至于王府内高手反应这么快,我刚过来,就将我等围拢起来,如埋伏一般……

倒好像是……早早准备,时刻警惕着什么人的到来……

呵,冯掌柜,你们不会是埋伏在这里,提防慕王府的人吧?”

冯小怜默不作声!

这时,被掐住脖子的郡主徐君陵也一点点站了起来,趁赵都安松缓手掌,剧烈喘息了两下,说道:

“赵都安,或许你可以等一等,看下对方来意,哪怕你们很强,也难以短时间杀死所有人,而不惊动来人……有我作为人质……”

“你?”赵都安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如今这局势,傻子来了都知道不对劲,而他又不可能暂时撤离。

至于让钟判动手截杀……

若在外头动手,难保逃掉一些人,打草惊蛇,影响今夜行动。

与其如此,不如先将人放进来,再相机行事。

思绪闪烁间,他忽然扭头,看向玉袖和金简:

“有办法隐藏我们吗?”

玉袖皱了皱眉头,金简忽然再次骄傲挺起对A,说道:

“看我的!”

说完,在黑夜中宛若暗夜精灵,气质神秘的少女神官举起手中法杖,依次在几人身上点了点。

每一次点下,法杖顶端金色独眼都眨动一次,赵都安便惊讶发现,自己一方几个人身周的星光忽然扭曲,如同荡开波纹。

旋即,浪十八、霁月二人率先被一只无形的橡皮,一点点擦掉了,消失在了冰冷的夜色中!

不过仔细看去,还会有一些轮廓。

然后是玉袖!

“金简修的是星月神明,如今是夜晚,我们都笼罩在星月光芒下,她只要扭曲我们身上的星光,就可以让其他人无法察觉到我们的存在,恩,类似一种隐身术……

不过,若是比她的修为高出太多,就容易被察觉……快些移动到火光照不到的阴影中,那样才能完全隐形,金简无法扭曲火光……”

玉袖的声音在几个人脑子里回荡。

道姑身体一边消失,一边朝着庭院的黑暗处行走,很快身体表面最后一点轮廓也不见了。

卧槽……金简你简直是个宝藏少女,还有这种本事也不早说……

是了,怪不得当初你和我初次见面,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我的房间,还偷看我洗澡……

赵都安又惊又喜,看向金简的目光充满了欣赏!

与此同时,他与徐君陵的身周星光也被扭曲,他立即拽着茫然的郡主,往一旁走,躲开内堂中映照出来的火光。

最后,等金简也擦去了自己的身形,几个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了!

……

“父王——妹妹她们……”

世子徐千大惊失色,忍不住再次看向父亲。

淮安王面皮抽动,被他喊得脑壳疼,但以他的见识,也能猜到赵都安一行人是动用了术法,隐藏了起来,且大概率没有离开。

深吸口气。

淮安王压下混乱的思绪,朝着冯小怜等人一挥手。

大群王府高手心领神会,再次无声无息,如潮水一般退去,隐藏在了黑暗中,连远处的弓弩手也蛰伏了起来。

转眼功夫,这里又空荡的只剩下父子二人。

可实际上,周围却藏满了密密麻麻的上百人……

“不要出声,你若乱叫,哪怕有之前的情分我也会杀了你。”

隐身状态的赵都安将嘴唇凑到郡主的耳畔,将声音压的极低。

二人因为连在一起,所以还可以看到彼此。

徐君陵精巧的耳垂被他灼热的呼吸喷吐,肉眼可见红了起来,她死死抿住嘴唇,用力点头,表示自己不会乱叫。

赵都安这才抬起头,看向前方。

这时候,王府大门方向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似乎很多人到来。

而后,大门被硬生生撞开,伴随着王府外院的家丁们的惊呼声,丫鬟的尖叫声。

不多时,一群约莫上百人,手持火把与尖刀,穿着云浮叛军的盔甲的精锐士兵杀气腾腾冲进了内院。

为首的,乃是一名披着斗篷的瘦高男子。

正是慕王府的绣衣直指首领。

此刻。

他看向坐在内堂的淮安王,愣了下,忽然笑道:“淮王爷,这是在等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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