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姑且信任你

和往前的坑货交子确有不同之处,不少神奇思路从这小子口里娓娓道来,还真有许多老张不懂且认为新奇的细节。

完完全全感觉得到,对钱政没有足够功底足够认知的人,根本不可能说得出小高那些东西。

老张毕竟是户部侍郎,关于这些东西的理解真不是一般人可比。

于是思考了一下,又背着手踱步少顷。

张叔夜淡淡的问:“告诉老夫,你这次吸血有多狠?经你手汇兑的钱额,你要吸取多少保管费?”

高方平道:“分文不取。相反,我给他们每年百分之五的保底利钱。”

张叔夜如同看怪物一般看他许久,一字一顿的道:“老夫身为户部左侍郎,还真有权利批准你的这个业务。但你拿什么作保?本府可不想再出现类似往前信誉扫地的商号交子了。”

高方平豁出去的道:“我老高家这些年搜刮不少钱财,虽说不上金山银山。但超越一般黑心商号还是没问题的。就以我高家家底作保。”

“经过这段时间试运行,汴京的街坊都很信任我小高了,其实许多时候,高府的下人采办都是富安带着我开据的票子,就完成了。我府中的人,拿着我的票据出去街市上,大家也都承认。”

最后高方平道:“所以万事俱备,只等明府一纸文书。”

张叔夜迟疑片刻道:“此乃有利于我开封府之善举,老夫可以尝试批准。但必须提取备用压金,至于提取额度,你我再商议。现在还是那句话,你还没说,流入我开封的大钱问题如何办理?”

高方平语不惊人死不休:“大钱我收,就依照十钱的面值入账,然后开据票据给街坊,将来他们要用钱时,钱在,用我的支票就行。”

“那你不是亏死?”

张叔夜惊呼道,“现在猪也知道,蔡京恶政下的大钱只值三钱,你却以十钱入账?”

高方平神色古怪了起来,说道:“亏是亏,却未必死。这其实是推广平台的机会。哎呀明府你不懂什么叫‘平台’,也不明白什么叫用户为王、流量为王。”

“您更不会明白,平台推广初期有多少烧钱,推广费用有多贵。其实我认为,花费现在这点代价,就让大家都知道并接受了我的平台、都来存钱,我愿意的。并且我觉得我赚大了。”

“总之全国的我管不了。但暂时来说,流入开封府的我顶得住。只要府尊这边配合,即时出手怒斥老蔡的这个弊政,立即废止大十钱就行。”

“等朝廷将来有铜、有能力,则需要对以往行为纠错,那时,就要回收市场上的大钱。那么只要明府承诺:优先回收我高方平手里的大钱,如此小高便感激不尽。苍生社稷对明府感觉不尽。”

听着。

张叔夜脸色数变,又捻着胡须沉思。

将来朝廷缓过气来后,照例是真会做做样子回收一部分大钱的。

但不可能全部回收,国朝真没这能力。

那么做面子工程的话,肯定天子脚下的开封府是首先。

也就是说将来对此纠错的大量经费,会拨付给开封府。

思考完毕。

张叔夜勉强点头道:“行,回收之时,必然又有一**贼来钻空子,所以老夫不给他们机会,姑且只信你一人。老夫代替户部承诺,将来只回收你手里的大钱。”

“但条件是,你现在开始回收的大钱,每一笔需有记录和老百姓签押。另外本堂会派人常驻高府,进行严格监控。”

“记住,老夫只是权且信任你,在都是流氓的情况下,选择最不坏的一个尝试。但信任只有一次,希望你不要把老夫当做其他书呆子忽悠,老夫虽然没有包龙图的三口铡刀,但面临国朝特殊时期,收拾你小高还是做得到的。”

听完。

高方平尴尬的点头:“小子有自知之明,岂敢于此种事务上忽悠明府。”

这说的是真心话啊。忽悠蔡京也不能忽悠张叔夜。

因为老蔡吃了亏也未必会撕破脸。但张叔夜这种人涉及大问题的时候睛揉不得沙子,他或许会容忍纨绔子弟敛点财,但国朝内忧外患之际在钱政上忽悠他,恐怕会死的很难看。

老张他真是个狠人!

历史上的反贼宋江起事,初期几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后来宋江就栽在张叔夜手里,被老张犹如开挂似的虐了个体无完肤!

“去吧。老夫这便写书上奏官家,怒斥蔡党祸国殃民之政,顺便让赵挺之相爷看看什么叫骨气和尊严,什么叫为民请命。”

张叔夜一边展开文房四宝,下了逐客令。

高方平竖起拇指道:“真的猛士,唯张公也!”

“嗯,你滚蛋吧。”

骂跑了高方平和杨志后。

张叔夜看着他们溜走的方向喃喃道:“人才啊!方平是个人才,难怪易安侄女给老夫的信中如此赞许。兵不刃血,就延迟了蔡京复出,凸显了赵挺之一党的无能。与此同时老夫被他当枪使,还难以拒绝。”

“更可恨的,看似他承诺收百姓的坑爹大钱,兴许会散尽家财破产?然而,老夫却隐隐约约的觉得,最终他反倒会把整个开封府的钱赚得一毛不剩。此小儿乃是流氓中的第一大才”

……

回到府里,天空下起了雨,灰蒙蒙阴沉沉的。

靠在躺椅上吃了点东西,需要尽快整理出思路来,否则汴京的钱政秩序守不住,高家自己也大受损失,那也就没什么大业可谈了。

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办法也不是没有,就是……需要冒些风险。

不过说起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富贵险中求,只要顶住了这一波,恢复了商业秩序,就可以继续挣钱,挣更多的钱。

同时,信誉和声望会比以前更好。

“就这么决定了。”

高方平忽然吩咐,“把所有账房先生,还有富安麾下所有人都找来,少爷我有个脑洞要宣布。”

也不知道这位神奇衙内要干什么。

很快所有人都赶来了,第一次高府扩大会议即将开始。

“各位,考验大家执行力和忠诚度的时候到了,本衙内宣布:我超喜欢大十钱,从现在开始,帮闲带人去街市宣传,就说高府即将要收藏大十钱,让他们有大钱的人都来换小钱。”

“换钱的百姓来了后,各位账房先生不许怠慢,依照面值,一个大十钱换十个小钱给他们。”

“啊!”

听到这,百十人一起面如土色,场面顿时乱了。

简直败家子啊!

都知道这位衙内爷是脑子有坑的人,在一些时候脑洞特别大,虽然最近像是好转了些,却想不到又复发了?

“使不得啊衙内!”

管家老泪纵横:“咱家老爷积累些家财不容易,那大十钱明眼人都知道是什么,躲都来不及,您还要换,这就叫坑爹啊!”

“你这老头懂啥,本少的骄傲和脑洞,又怎是你等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

高方平果断呵斥,“老爷已经不算事,这里我说了算,我现在这么郑重的召开会议,是命令而不是建议。”

全部人开始捶胸跺脚。

问题在于衙内是个不听劝说的人,并且现在家里真是他做主。

“使不得啊少爷,这样下去,再多的钱也是扔进无底洞,高家的钱没有了,我等岂不是失业了?”

他们又纷纷起哄。

“哎呀行了行了。”

高方平不耐烦的摆手,“我只讲一点:大十钱本身也值得三个钱,也就是说极端情况下,我把自己玩废了,高家也就缩水七成。无论如何,也够养着你们这些混蛋了。这是奸臣老爹的贪污所得,适当的败一些出去,换来的却是气运和格局。原本我以为你们能理解的。”

败家子啊!

他们继续捶胸口,呜呼哀哉一大片。

好在,他们也做不了主。

而且一想也有道理,还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养着这群工人也到不是问题。只是……

老管家是真敢和高衙内顶嘴的人,起身道,“老夫还是不服,要老夫去执行这明显必输的败家策略,就像我不喜欢吃屎,却必须去吃一样难受。”

高衙内在他身边围着走了一圈,却也没有骂:“初期可以用真金白银换钱,差不多时有了信誉,大家相信财大气粗的高家后,那时你和账房先生,可以建议大家换钱时只拿一部分,剩下的开据高家的票据,这样如何?”

老管家不禁楞了楞,还是不完全明白。

倒是最近以来衙内忽悠了好多人存钱。

大家都持有他所开据的存单,已经算是小有些名气。

譬如小朵和那几个小妾最近都不带沉重的钱了,在街市上带着高衙内的“支票”,一文钱就顶一文钱,不少熟悉的商户和摊位是认可支票的。

过后,他们会把票据送来高府账房兑现,从无差错。

这么运行几次后,一些摊主掌柜的相反不愿意来兑现了,就持有那些容易保存的票据。

这就等于存给了高衙内,因为还有利息。

想来想去,老管家也逐渐的神色古怪了起来。

高方平笑道:“现在你知道了吗,为什么我不会破产?”

但老管家还是很担心,迟疑着道:“衙内现在的确有口碑,问题在于你承诺十钱收大钱,又开票据,迟早要兑现的。还要给人家利息。倘若全东京的人都来换,咱们家岂不是废了?”

高方平道:“你懂个蛋。如果真因这事,全东京的人都来存钱给我,我分明是发了!”

“首先,大钱主要在江南地区,流入京城的相对有限。其次,任何金融世界都依靠信心支撑,我承诺回收他们的大钱,他们就恢复了信心,于是他们未必兑现拿去花费。”

“他们交给我大钱,我给他们票据,在我有口碑的现在,他们认为自己的财富没有损失,如此一来,我相反等于多了一个存户。”

“自此他们更信我了,以后他们有更多的钱时,也会来存给我。”

最后高方平道:“所以那些少量的大钱不是问题。信心一恢复,街市重新开始繁荣,咱们和他们继续赚钱,还多了无数存户。”

“这些人赚到更多的钱,又来存给我,我又用他们的这些增量,去兑付当初他们存给我的大钱以及利息。”

“这是个完美循环。说起来你们又不懂传销,何故要用你们那不开化的脑袋,来理解少爷我的乾坤?”

听到这里全部半张着嘴巴,少量人一脸黑线的想,妈蛋这也行?

小高继续道,“当然我承认这有一定风险。但想要利益就一定有风险。男儿立身处世志在四方,首先要敢要,然后要敢担。喝水都有风险,这个世上你们告诉我什么是安全的?我的猪场,马场,工程器械研究所,道路桥梁设计院,蓝翔技工学校,新东方农业研究所,远洋商队,到处等着烧钱。”

“说真的,原本高利贷我都找不到,现在利用这机会,低利息就有人来给我送钱融资,还要啥自行车。你们倒是说说,上哪找这么低手续费又简单的融资渠道?”

他们继续懵逼中。

高方平接着道,“我这不是建议。大家都给我踏踏实实工作,该吃饭吃饭,快快乐乐生活。一起撑过这局,渡劫成功后,少爷我升华了,难道你们没好处?我业务扩大了,团队扩大了,你们不就成为老资格骨干了?这其实就叫升官,我以为你们懂的。”

到此,听出了感觉到他们全部起身大喊:“衙内威武!”

说起当时,高方平之所以能轻松容易收到保护费,很简单,豆娘给高方平的钱远低于平时损失的。

大商号不怕混混,但他们请保镖护院、请人看场子的花费,也高于给高方平保护费。

所以模式真的很重要,这其中只需要一个观念上的变通。

现在,高方平的第一个要务是要扛住汴京的钱政秩序,然后建立新的、合理的金融模式。

口碑和信誉一直是很重要的东西,而高方平通过保护费的事不但赚了钱,也取得了第一批粉丝的信任。

好刚用在刀刃上,现在就是兑现这笔声望的时候,他们信高方平的概率很高。

如果是一般时候,进行大的颠覆是阻力很大的。

但现在真的是大机会和挑战并存,利用蔡京之前这个恶政漏洞,户部大佬张叔夜于此风雨飘摇之时机,派金融战将小高临危受命、力挽狂澜于即倒。

简单说就是实惠和名声是小高的,但金融改革的一切阻力是老张这个大狠人的。

当然了,高方平有把握的,不会让老张失望。

一但处理好了这种事,老张的风骨和能力也会比较亮眼,是真有可能拜相的……

(本章完)

第29章 当官了

“恩相,高方平小儿不知死活,打开高家钱库开始收大钱了。“

藤元芳走入了书房。

“持续多久了?”蔡京楞了楞,颇为意外。

“已经两日,只是不知这丧心病狂的败家子什么时候破产。”藤元芳幸灾乐祸的神态道。

“他倒是……总能出乎老夫之意料?”

蔡京神色古怪了起来,老藤也不知道相公这是在想什么。

内心里,蔡京当然也知道大十钱的危害。

只因当时实在是没铜铸钱了,又通货紧缩的厉害,不得已下弄出了这当十大钱来过度。

又无奈下面党群太大,依附着众多、但其中牛鬼蛇神也众多,短时间无法控制的面面俱到,于是许多人门生利用漏洞,把这事越闹越大。

见蔡京始终神色难明,藤元芳有些奇怪的道,“恩相,既是他高家要螳臂当车,散尽不义之财,那也是他的事。等汴京城进一步混乱时,张叔夜跑不了责任,到时候他的开封府职位还好意思留?”

蔡京却仍旧不置可否,神色更加奇怪……

好景不长麻烦来了,富安弄出了人命。

高方平气得牙痒,正在把富安吊起来打。

前因后果是高方平开始汇兑街市上的大十钱时,有鲨鱼闻到了血腥。

现在大钱早就没人要了。

但高方平依照面值兑换,这对于敢钻空子的人来说就是三倍的利润。

后世有个大胡子说,有三倍利润就足以让人铤而走险。

所以汇兑的第三天,出现了一些明显新铸造的大钱。

为了将来钱庄的名声,兑换当然是兑换了。

不过富安也暗下带人追查。

最后查到是城东一个老实巴交的铁匠老头铸钱坑衙内。

一辈子欺行霸市的富安何尝被这样忽悠过,于是动手打人时候没收住,不小心下手过重,对方年纪也大了,就此把老头打死了。

老头是孤家寡人,倒是暂时没有家属在街市上拦路鸣冤。

但所造成的影响也很不好,开封府方便,眼睛揉不得沙子的张叔夜下严令追查元凶。

听说现在有近百捕快在到处缉拿凶手。

其实其中一半捕快都知道是富安干的,只是限于一些暧昧的缘故,暂时还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没来拿人。

“蠢货!气死少爷了,妈的砍他一只手不会啊,大宋故意伤害罪判的又不重。早警告过你人命是底线,不要出人命!”

高方平正在不停的挥舞鞭子抽富安。

“衙内救命啊……小的追随衙内欺行霸市这么久,尽管主谋是您,但小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衙内不要不管小的。”

富安号啕大哭着求饶。

小姑娘见此猥琐大叔被打哭了,起初拍手叫好。

但后来听说他会被斩了,小朵也一起求情:“衙内爷,要是能保住富大叔的命就好了,别让他被斩了。”

高方平背着手走来走去的思考着。

这时正巧高俅老爹路过,好奇的询问了一番。

弄明白缘由后,高俅不在意的摆手:“把富安栽了,然后尸体交给开封府结案,就这样。”

然后提着鸟优哉游哉的走了。

汗,高俅就这德行的。

吓得富安嗓子都哭哑了:“衙内爷饶命啊!”

“松开他。”

高方平干脆扔了鞭子。

富安当即不哭了,过来乖乖的给高方平扇着扇子。

高方平迟疑着道:“富安,在别人抓你之前,赶紧的去开封府自首。张叔夜不是白痴,不可能不知道这事的。”

“他暂时不来抓人,是他想给高家一个面子,给你一个活命机会。所谓事出有因,加上有投案自首情结,张公会卖个人情轻判。然后少爷我花钱给你打点一下,刺印匠人老规矩,给你画个印了事。”

“那么就不会太严重,你会发配大名府梁中书麾下,然后我派一千混混出征大名府听你的指挥。顺手开展那边的业务,你看这么安排够不够猥琐?”

“……”

帮闲无奈们也是醉了,感觉衙内爷这脑洞也太大了吧。

细想却似乎又合情合理。这样既照顾了道德、律法、让张叔夜相公有理由下台。

简直就是八面玲珑啊。

富安觉得也只有这样了,又苦着脸道:“说起来小的身上纹身那么多,脸上是否多个刺印也不在话下了。只是小的害怕公堂上的杀威棒,还请衙内爷帮忙打点打点。”

高方平却很猥琐的道:“你滚蛋,做事一定有代价的,妈的人都被你他娘的打死了,你挨一顿杀威棒很冤枉昂?自己扛。”

就此,一群人目送着富安灰溜溜的去自首。

富安一步三回头,显得很是舍不得。

“还不赶紧的,等张叔夜没了耐心,主动抓人的时候,讲真,你不死也要掉层皮,妥妥的去西北报效朝廷。”

高方平嘿嘿道。

于是,富安加快脚步,跑着去开封县了。

开封县的官僚们也是醉了。

无法想象会有这样有钱有势的大流氓来自首、哭着喊着的求带走……

院子里。

一个帮闲媚笑着递来茶水,小姑娘也急忙在一边猛扇扇子。

高方平又道:“富安去了开封府,就会结案了,关于老头的尸体,人死为大,去账房支取两贯钱,简单给老头办理后世,入土为安。”

“遵命。”

帮闲们都被富安调教的很乖了。

“另外眼睛放亮些,但凡有新铸造的大十钱就要追查来源。在我背后扔黑锤的,不管他多穷多可怜,把手砍了。”

高方平道,“没规矩不成方圆,敢伸手我不怪他们,因为狼生来就要吃肉。但男人大丈夫,伸了手就要敢挨刀。至于躲过了追查的那些个聪明人,不用纠结,算我高方平倒霉。”

“衙内威武!”

这些家伙声嘶力竭。

高方平又道:“还有,如果你们发现有谁躲过了追查、又成功铸钱坑了我的人才,不要砍他,而要猥琐发育,高薪把人家聘请进来,将来咱们的钱庄,大量需要这样的人才。明白了吗?”

“衙内神武!”

这些家伙声音更大了。

“大气就是这样炼成的,简不简单?”高方平道。

“简单!”

“小的有一计,不知当不当讲?”

忽然一个獐头鼠目的家伙出列。

高方平靠在躺椅上懒洋洋的道:“说来听听。”

“各地厢军中,多为犯过事的贼配军,其中不乏拥各种奇技淫巧之人。”

他道,“说起小的,早年混迹街市时,有不少此种不安分的朋友,其中造假高手,临摹高手,匠人高手等等都有。当然久走夜路必撞鬼,他们不少出事就被发配往各地,正于厢军中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若衙内需要,小的倒是有办法去招揽,无非是需要殿帅府的一份转籍文书。”

高方平注视着他片刻,淡淡的道:“报上姓名。”

“小的石中奇,长相难看,倒叫衙内见笑了。”石中奇道。

高方平点点头:“赏赐石中奇一百贯,权且为高家帮闲副总管,但一定要尊敬富安,他即使进号子了也是你的上司。”

石中奇险些笑出眼泪来,感激涕零的道:“在下一介草寇,得衙内包容,有了份吃食,有了容身之所。往后万死不辞。”

“出人头地,建功立业,简不简单?”

高方平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给属下洗脑,这是要强势建立一种企业文化。

“简单!”

全部人狂热的大吼。

高方平道:“嗯,对,就这么简单。有时你只要多一个别人没有的小心思,就成了。为广开言路计,我高府新规矩是:主张创意,不因言而获罪。”

“尽管老子知道此例一开,你们这些混蛋会有无数教人卖户口册的主意,但某年某月某天,或许一个灵光闪现,就足以改变你们和我的一生,就这么定了。”

“衙内英明!”

他们的神态妥妥的传销组织骨干。

高方平又道:“石中奇,你带几个机灵的人,账房领取五十贯盘缠,然后就说我说的,去问我老爹要些空白的殿帅府转籍文书带上,立即启程寻找旧友。但凡愿意痛改前非,有志某个前程的就招揽。然后他们发挥作用,老子们就会躺着挣钱。若这些家伙敢老毛病犯、继续伸黑手的,老子们就把他们砍死!就这样!”

“明白。”

石中奇也认为这个太简单。

拿着差旅费给贵人办事、顺便游山玩水简直太好了,于是兴奋的去筹备了。

“哎,要是小朵有人脉,可以给衙内举荐人才就好了,就可以赚钱了。”小姑娘很是气恼。

高方平嘿嘿笑道:“无妨,你本家若有闲置劳动力,又有志养猪的,勤脚手快的,可去书信招来,出人头地未必,但只要愿意干,某份吃食存点钱,将来娶个媳妇还是妥妥的。”

“遵命。”

小姑奶觉得这么好的待遇的话,恐怕老家会来一大班能人的……

晚间,高方平在灯下提笔书写用功。

这时高俅进来了,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爹爹,儿子正在纸张上谋划着军国大事,如若方便,您就自己去玩,勿要骚扰儿子。”高方平文绉绉的道。

然而奸臣老爹不走。

呵呵笑道:“刚往宫里回来,原本不想打扰你,但实在忍不住心中喜悦,老夫便来说道说道。”

“有什么好事?”高方平放下笔。

“今个官家又表扬你了。”

高俅笑道,“上次那只昂贵鸟被你干掉,老夫心疼的要死,又花费心思调教了一只,今个送给官家。”

“官家问那鸟:你会不会讲话?那鸟回答:妥妥的会讲。官家就爱这些新奇言语,当时便心情大好。后来啊,官家为了回馈老夫,吩咐梁师成去取酸梅汤赐予老夫,那鸟又道:阉人你赶紧的。”

高方平顿时就笑喷了。

高俅道:“当时啊,官家也都笑得捂肚子蹲在地上,非常喜欢那鸟。非常喜欢这等有趣语气,便问老夫缘由。”

“老夫乘机说是我儿小高调教的鸟。然后你猜怎么着?官家称赞:小高卿家真乃妙人,每有奇妙举动,总为朕在烦恼之余排解忧虑。赐官:登士郎。以供吏部选拔录用。”

高方平也懵逼了:“卧槽这就赐官了啊?”

高俅傲然点头:“是的,正九品是也。”

高方平险些昏倒,传说中的九品芝麻官就是这样炼成的?

高俅又微笑道:“我儿,人要学会知足感恩。老夫是武臣,又和官家感情特殊,找皇帝开口会有荫补官,但只能给你弄到武官。这次皇帝以荫补为借口,赐给我老高家文官职衔,品序虽低,却也算是特别的厚爱。勿要嫌弃。”

“恩恩,大人威武,官家威武。”

说起来赵佶就这德行,为人随和,感情丰富,喜好新奇的玩意。

他高兴了就会胡乱派发官位,童贯高俅的官位就是这么派出来的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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