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五百年后,再决高下

徐志穹手里那只石眼,是袁成锋道门真神的眼睛。

袁成锋的道门真神,是混沌。

这份信息,让袁成锋魂魄直接溃散,徐志穹也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待徐志穹苏醒,袁成锋的魂魄也凭着较高的位格重新聚拢在了一起。

“不能再说了,再说一句,我魂魄当真要散了。”袁成锋如此配合,只是要为来生争取一次机会,他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自己的魂魄。

徐志穹也不敢再听了,多亏他有三品体魄,换作四品时,听到这一句,怕是要重伤,甚至会送命。

徐志穹拿起一只布袋,问道:“这里边是什么东西?”

“不能看的东西,”袁成锋摇头道,“此物是怒祖赠与我的,洪俊诚壮年时,在千乘境内严厉禁止怒夫教,到了年迈时,多少有些松懈,

我趁此时机建立了儿郎会和几座学坊,对怒夫教算是立了大功,怒祖便给了我赏赐,就是这件东西,

自从他交给我,布袋上的绳索一直没打开,但这东西确实有大用处。”

徐志穹诧道:“你都没打开过,还敢说有大用处?”

袁成锋摇头道:“不需要打开,你且离他近些,仔细倾听就是,你会听到……”

袁成锋的脸颊又开始抽搐,徐志穹也感到阵阵晕眩。

“罢了,莫再说了。”

布袋可以慢慢摸索,倾听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且等日后慢慢研究,眼下还是不要作死的好。

接下来该说说袁成锋的罪行。

这个不能由徐志穹审讯,需要推官审理。

赵百娇对着孽镜台看了许久,袁成锋确实恶行累累。

早年间,在神机司任职时,为了抓捕民间修者,他屠过村子,男女老幼,一个都没放过。

为了谋求一幅名画,他诬陷一名知县勾结邪道,杀了知县全家。

徐志穹有些好奇:“伱那么喜欢画么?”

袁成锋摇头道:“不是我喜欢,是洪俊诚喜欢,那是乾国画师李思训的名作,洪俊诚对李思训的画作爱不释手。”

李思训?

那不就是李沙白么?

李思训是大乾王朝第一画师,是李沙白在前朝的身份。

徐志穹问道:“洪俊诚喜欢李沙白的画作么?”

袁成锋道:“运侯所说,可是宣国第一画师李沙白?”

徐志穹点点头。

袁成锋摇头道:“洪俊诚不喜李沙白的画,他说李思训的画作典雅大气,又说李沙白的画艳俗浮躁,

我倒是很欣赏李沙白的画作,在府邸之中收藏了几幅真迹。”

徐志穹现在有些怀疑洪俊诚的品味。

他喜欢李思训的画,不喜欢李沙白的画。

同一个人的画作,他竟然能看出两种不同风格。

这是看出了李沙白在不同时期的不同心境,还是洪俊诚纯熟附庸风雅?

“洪俊诚还有什么癖好?”

“喜欢喝茶,茶艺极好,对宣国的茶百戏甚是精通,

喜欢花卉,神君大殿之中有花园二十余座,经常从宣国采买名贵花株,放在神君大殿培育,

喜欢熏香,不喜千乘的香药,要从宣国采买极品香药运来,就连香炉也要宣国的名匠打造的。”

点茶挂画,烧香插花,这是大宣的四般闲事,是大宣最著名的文化风俗。

千乘国的语言和宣国一致,文化和宣国相似,却没有类似的风俗么?

没有!

千乘人,尤其是普通人,不喜欢做这些不实用的事情。

宣人很在意生活的情致。

千乘人更在意下顿吃什么。

双方对生活有着不一样的追求。

千乘国有不少文人专门著书立说,批判大宣的四般闲事,认为这是玩物丧志、奢侈靡费之举,认为这是宣国糟粕,用以腐蚀败坏千乘人的恶劣手段。

民俗且先放在一边,现在徐志穹可以断定洪俊诚肯定来自宣国,大概率来自宣国的使者团。

“洪俊诚有没有特别厌恶的事物?”

“有,宣国。”袁成锋脱口而出。

“你是说整个宣国?”

袁成锋点头称是。

徐志穹愣住了。

咱们说话得有点逻辑性。

他最喜欢宣国的茶艺、花卉、画作和熏香,为何最厌恶的也是宣国?

袁成锋解释道:“历代千乘君王都厌恶宣国,千乘与宣国同文同种,千乘乃一族主干,宣国乃一族支脉,然宣国不遵循古礼,败坏礼仪风化……”

徐志穹皱眉道:“且住!谁说你是主干?你们千乘凭什么就是主干?”

“千乘史书自有记载。”

原来是你们自己的史书。

徐志穹没心思和袁成锋争执这些,问道:“就为了礼法而厌恶宣国么?”

袁成锋接着说道:“本来千乘与宣国隔着大海,两不相犯,可总有居心叵测之人,心怀恶意,妄做比较,说什么宣国富庶,千乘穷苦之谬论。”

“等等,这个怎么可能是谬论?这是明摆的事情!是人都知道大宣比千乘国富庶。”

袁成锋摇头道:“富庶不是春画,总不能全天下的富庶都是一般光景!”

“那你说富贵有几般光景?”徐志穹还真得长长见识了!

袁成锋道:“若是从百姓比较,宣国的百姓,吃穿用度确实比千乘百姓富足不少,可若比名门贵胄,你宣国实在不值一提,

我曾去过宣国,实不相瞒,你宣国亲王的府邸,还比不上我千乘一个三品官邸,我一座录王府,比你宣国皇宫还大,

任国公的公爵府我也见过,在我千乘,随便找一个四品知府的外宅,都比那公爵府大得多。”

扎心了。

任国公就是任颂德,任颂德的公爵府,就是徐志穹的侯爵府!

特么还没一个知府宅邸大。

还特么是个外宅……

徐志穹明白富庶的光景了。

千乘的富庶和宣国的富庶,确实不是同样光景。

徐志穹用真言诀试探了一下,发现袁成锋不是在激怒自己,袁成锋说的是实话,这就是他的思维。

至于洪俊诚有多么厌恶宣国,按照袁成锋的描述是:“如无必要,不要提及宣国的任何一代君王,不要提及宣国任何一座州县,不要提及宣国任何一项习俗。”

徐志穹道:“大宣痛击图奴,你去向洪俊诚奏报,是否会招来洪俊诚厌恶?”

袁成锋摇头道:“军务奏报,不会招来厌恶,但此事关乎绝密,绝不可泄露于民间。”

徐志穹又道:“大宣连年丰产,各地人丁兴旺,你去向洪俊诚奏报,是否会招来厌恶?”

袁成锋摇头道:“此事常有奏报,也是绝密之事,只要不泄露于民间,洪俊诚也不在意。”

徐志穹想了想,又问道:“再过些日子,就到了大宣的花子节,这事若是奏报了,是否会招来厌恶?”

袁成锋思量片刻道:“这事情若是报知洪俊诚,铁定会没了性命,花子节是宣国风俗,洪俊诚最厌恶的便是此类。”

徐志穹也无法揣度洪俊诚的性情了。

赵百娇此时还在看着袁成锋的诸般罪业,看到最后一桩恶行,百娇气得牙根直痒。

袁成锋一共将京城一万多怒夫教徒变成了异怪,这一万多个异怪又害死了三千多人。

赵百娇草略计算了一下,如果不是徐志穹率领判官拼死一战,这一万多怒夫教徒能害死十万百姓,甚至还不止。

可天理论迹不论心。

赵百娇把所有能找到的罪行全都加上了,判了袁成锋五百二十二年的刑期。

徐志穹真想判他个永不超生,可赵百娇只能在规矩允许的范围内判决。

能不能想办法给他加点刑?

“百娇,因恶为恶,是有加成的。”

赵百娇查过了,袁成锋做事,目的性极强,他只想当皇帝,每次作恶,都有缘由。

“百娇,他临死之前,拒不认罪!”

赵百娇看了看徐志穹,神情有些尴尬。

徐志穹低下头,没再多说。

露怯了。

拒不认罪,罪业翻倍,这是针对判官同道的判决。

袁成锋又不是判官,这和他无关。

没办法继续加刑了,袁成锋看着徐志穹道:“运侯,你审问我时,该交代的事情逐一交代,没有半点抵抗,按你们道门的规矩,这是要减免责罚的。”

赵百娇看了徐志穹一眼,道门确实是这样的规矩。

徐志穹微微笑道:“好,我免你一天责罚,你看如何?”

“运侯,你今日身份,已非往昔可比,还是劝你秉公执法。”袁成锋对判官道的规则很是了解。

徐志穹问道:“这是粱孝恩告诉你的吧?”

“有些是他告诉的,有些是我自己积累的,运侯,对我公道些,你不吃亏的。”

徐志穹想起了岳远峰的叮嘱,三品判官,在道门规矩上要慎之又慎,

他看了看赵百娇,赵百娇走到近前,踮起脚尖,跟徐志穹耳语了几句。

“马郎,像袁成锋这种状况确实要减免责罚,而且有算法……”

徐志穹答应下来,让百娇在判词上,将五百二十二年,改成五百年。

袁成锋该上路了,徐志穹担心出状况,且带上常德才和姜胜群,一并送他去阴司。

一个三品判官,一个三品宦官,一个四品儒家,三个人护送袁成锋的魂魄,走上了昭恶之路。

路上,徐志穹告诫袁成锋:“你若敢有半点非分之举,我当即让你灰飞烟灭。”

袁成锋笑道:“事到如今,袁某别无所求,只求保全这点魂魄,我信运侯,定会秉公执法。”

到了酆都城,施程迎了出来:“马兄弟,不就送个罪囚么,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常姑娘也来了,几日不见,常姑娘更俊俏了,我这看上一眼,魂都守不住了,

胜群,你可不能走了,兄弟我可是想你了,你得留这跟我守摊子。”

四人说说笑笑,典狱在旁,半天没弄出凭票来。

徐志穹以为是他业务不熟,也没有计较,毕竟以前的千乘阴司根本就没有凭票的概念。

施程恼火了,冲着典狱喝道:“我特么得教你几回,写个凭票恁地费劲?”

典狱拿着袁成锋的罪业:“这,这也太长了。”

施程闻言一回头,这才留意到袁成锋的罪业。

“这有四尺多?”施程也惊呆了,“这人谁呀?”

施程拿起判词一看:“袁成锋?”

话音落地,不少掌刑都看了过来。

他们都是千乘人,有不少人听过袁成锋的名字。

施程喝一声道:“都特么闲着没事是怎地?各干各活去!”

说完,施程问徐志穹:“这袁成锋到底是谁?怎么有这么长罪业?”

徐志穹道:“就是他假扮录王,用混沌术法做了满城异怪,害死了上万人命!”

施程一怔,这事他知道,昨天来阴司的亡魂把阎罗殿都堆满了,从鬼差到黑白无常,没一个人敢闲着!

掌刑们挽起了袖子,典狱咬了咬牙。

施程笑一声道:“原来这位就是录王殿下,不管真假,我这好好伺候着,油锅烧开了,您里边请吧!”

施程示意周围掌刑,把袁成锋捆上。

袁成锋摇摇头道:“不劳诸位动手,袁某自去服刑。”

说完,他主动跳进了油锅。

无法想象的剧痛袭来,袁成锋心绪依旧平静。

徐志穹,后会有期。

五百年后,倘若你还活着,咱们再决高下!

(本章完)

第772章 赏勋楼的机关

离开阴司,徐志穹回了罚恶司,先去中郎馆探望娘子。

夏琥还在晕眩之中,恰逢卓灵儿有事外出,夏琥苦等不回,迫于内急,且扶着床沿,一步一步小心下了床,还没等走到门口,正被徐志穹拦住。

“娘子,这是要去哪?”

“关你甚事,莫挡路!”

“娘子好像很急呀!”

“且说了,你莫挡路!”

“娘子不要急,先回床上歇着。”

“不要闹,我这忍不住了!”

“不用忍,娘子,我把夜壶带来了。”

“却跟你说不要闹,莫动我衣裙,伱不要动,你个没羞臊的,你,你抱着我作甚,你别这么抱着我,你这是要做什么……”

“娘子,莫怕羞,官人手把手伺候着,

娘子,你慢一些,那什么,你稍微准一点,

这个夜壶,娘子不太合用啊,还好这是卓灵儿的中郎馆,我一会擦洗就是了……”

处置过内急,夏琥问道:“那个袁成锋到底用了什么法术?我只看他点点头,便觉得天旋地转。”

徐志穹叹道:“天旋地转算是轻的,若是你多听一句,只怕有性命之忧,

袁成锋提及的,是与真神有关的秘辛,无论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都将遭受重创,你夫君我当时也昏睡了好一阵。”

夏琥小心问道:“是哪位真神?”

徐志穹刚要说混沌,话到嘴边,夏琥又开始晕眩。

连混沌的名字都不能提及么?

徐志穹思索片刻,知道了原因。

倒不是不能提及混沌的名字。

夏琥此前听到了一些东西,她听到了那只石眼。

如果此时徐志穹提及混沌,就等于提及到了混沌的眼睛,这显然超出了夏琥能接受的范围。

夏琥扶着额头道:“罢了,真神的事情莫再说起,咱们先说说这账目。”

一听账目,徐志穹连连摇头:“娘子,不就是银子么,这事情交给我就是,适才去阴司,却忘了一件事情,这一战,咱们有多少同道阵亡?我答应让他们来世有个好人家。”

夏琥摇头道:“白大夫此前刚送来消息,伤势最重的两个同道,被他抢回来了,此役无人阵亡!”

徐志穹大喜过望,他招募来的这些判官,动机和心思难说纯正,但战力确实无可挑剔。

他们本身都带着各自的修为,再加上判官道独有的速度优势,对付战力不算太强异怪还算轻松,这样的战斗结果让徐志穹十分满意。

与袁成锋一战到此结束,夏琥吃了些醒神的药散,待药力生效,渐渐恢复过来,对徐志穹道:“接下来是不是要对付那神君了?”

“不止,还有个难缠的老对手。”徐志穹从怀里拔出一根罪业,把魂魄放了出来。

“这不是玉瑶宫里的马夫么?”夏琥见过这个人。

徐志穹点点头,先痛打了马夫一顿,下手极其凶狠。

这一来是为了给杏哥报仇,二来是为了接下来方便交流。

徐志穹拍了拍马夫的脸道:“你是公孙文的部下?”

“是。”马夫不敢撒谎。

“跟他多久了?”

“八年多些。”

八年,也算是个老部下。

徐志穹笑吟吟对马夫道:“我和公孙文也算老相识,麻烦你写封信给他。”

马夫按照徐志穹的吩咐写好了书信,徐志穹又问了一些事情,将他收回到了罪业之中。

吃了些东西,夏琥精神越发好转,徐志穹陪着她在罚恶司里闲逛,走到赏勋楼附近,徐志穹仰望着三层高楼,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赏勋楼的二楼和三楼是什么模样的?

赏勋楼的一楼是个石台,把凭票放在石台上,就能化成功勋。

可自从徐志穹入品至今,从没见过赏勋楼二楼的模样。

钱立牧曾提醒过徐志穹,千万别往楼上爬,万万不能爬,这是道门铁律。

那个时候的徐志穹入品不久,自然不敢鲁莽行事,而今已经三品了,窥探一眼又何妨?

想到此,徐志穹纵身一跃,跳到了一楼的房檐上。

夏琥大惊,高呼一声:“使不得!”

徐志穹冲着娘子一笑,转身碰了碰二楼紧闭的窗子。

轰隆!

一道霹雳落下,正中徐志穹头顶。

徐志穹带着满身焦烟,从房檐落下,摔在了地面上。

夏琥赶紧将徐志穹从地上扶了起来。

徐志穹擦了擦额头上的焦烟,微笑着夏琥道:“无妨,一点都不疼。”

疼我也不说。

再怎么疼,也不能当着娘子的面哭出来。

夏琥恼火道:“你疯了怎地?跑赏勋楼上作甚?”

“你不好奇么?赏勋楼的功勋是怎么来的?”

夏琥摇头道:“我可没好奇过,自我入品以来,除了你,就见一个人爬上过赏勋楼。”

“谁?”

“钱立牧,钱大哥,有一日他喝醉了,爬上赏勋楼,被一个雷劈下来了,三个月下不了床。”

徐志穹微微一笑:“我这体魄,终究比他要好些。”

这赏勋楼到底藏了什么东西,非得用这么厉害的机关看守?

这机关谁布置下的?

公输班?

还是道门之主?

思索间,两人走到了城门附近,听到城外一阵嘈杂的叫好声。

夏琥抿抿嘴唇道:“那个,弟兄们平时也辛苦,也没什么地方好去,就偶尔找个乐子,你别介意。”

“找乐子?”

徐志穹一皱眉,出了城门,见一堆人,围了一圈,正在连声叫好。

徐志穹挤到人群当中看了看,原来是个卖唱的。

一名十六七岁的女子,正唱着一曲《摘红英》,旁边一名老者拉着弦子,给姑娘伴曲。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栏。”

姑娘嗓子不错,曲调板眼拿捏的也准。

老汉弦子拉的精湛,起伏顿挫,声声都在心尖。

众人原本听的入神,见徐志穹来了,纷纷躲在两旁,姑娘也不敢唱了,老汉赶紧把弦子放下,低着头,小心翼翼站着。

陈征明走上前来,干笑两声道:“这不,有两个唱曲的伶鬼昨日路过,在这唱个小曲,我们就听个乐呵。”

钱立牧也在人群当中,走上前来道:“弟兄们平时也没个去处,刚打完仗,闲来听个曲,找个消遣,兄弟你别介意,这对父女是良善人家,昨天就来唱曲了。”

“唱曲?”徐志穹摇摇头道,“在这可不行。”

众人不敢作声,钱立牧也不好多说。

老汉上前弓着腰,捡起身边装钱的瓦罐,低着头道:“这位老爷,您别生气,我们这就走。”

徐志穹一皱眉:“往哪走啊?”

钱立牧不高兴了,唱个曲而已,不让唱就算了,难为人家作甚?

他刚要开口,却见徐志穹吩咐陈征明:“去把公输晏叫来,在这搭个台子,台子上边再加个凉棚,弄点桌椅板凳,在这好好听,好好唱。”

众人愣住了,徐志穹皱眉道:“等什么呀,快去!”

陈征明赶紧去找公输晏,徐志穹问那老汉道:“你们怎么称呼?”

老汉道:“老朽姓苏,名叫苏传兴,这是小女,叫苏青。”

徐志穹又问:“就会唱曲么?”

老汉愣了片刻,意识到这问题不对,连忙摆手道:“我们父女只唱曲,不做别的生意。”

“光是唱曲多无趣呀!”

老汉吓得直哆嗦:“我们在世的时候是清白人家,而今虽然过了身,可也不做那等生意。”

“哪等生意,我是问你会不会说书之类的?”

“说书……”苏老汉思索片刻,面色为难,“阳间年少时,跟师父学艺,也学过两段琴书,只是而今忘得唱不多了……”

苏青在旁道:“爹爹,邱二爷不是会说书么?”

“老邱……”苏老汉看了看徐志穹。

徐志穹笑道,“请来说两段听听,认得会跳舞的伶鬼么?”

苏青点头:“生前是舞姬的,也有几个。”

“杖头傀儡呢?”

“这个不大好找。”

“皮影戏呢?”

“这个是有的……”

“再叫几个耍杂艺的,老苏,我可不亏待你,钱大哥既是信得过你,就让你当个班主,你看如何?”

苏老汉错愕半响,不知该说些什么。

钱立牧愕然道:“兄弟,你这是要搭个什么棚子?”

“勾栏棚子呀!”徐志穹笑了。

一群千乘国的判官在旁边傻站着,面面相觑看了半响,章世锋上前道:“我听说过勾栏,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徐志穹笑道:“马上你就知道了。”

夏琥在旁边拉了拉徐志穹:“还真要搭个勾栏棚子?”

“别担心,娘子,不就是钱么?你家官人是个会赚钱的,且在这等我消息。”

“不是钱的事,你招来这群外人,我怕不妥当。”

徐志穹回头看着罚恶司道:“这么大一座城,就算不招来外人,外人也会知晓,让他们来吧,我就喜欢这烟火气!”

徐志穹哼着小曲,离开了罚恶司。

……

杏哥换了药,包扎好了伤口,想在院子里走走。

路过马厩时,心里顿觉舒畅,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

这是什么声音。

嚯,嚯,哗啦!

有人在翻草料。

杏哥脑壳嗡嗡直响,趴在马厩边上,隔着栅栏,小心往里张望。

是新来的马夫么?

不对!

还是原来那个马夫!

他怎么又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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