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第294章 还要杀多少人

阿三抬手接过卡片看了眼,然后递给我们。只见上面写着一句话:我母亲身体抱恙,跟姥姥去照看她了,请转告林哥哥等,勿挂念。落款是欧阳菲儿。

她母亲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会不会是欧阳坤的一个欺骗手段?我在心里暗自思忖起来。

“从阿三的描述和这张卡片来看,菲儿应该没事。”强哥拍了下我的肩膀安慰道。

“菲儿没事是好,可是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揭发欧阳坤的罪行了,加上证据已经全被他毁了,那一切岂不是前功尽弃了。欧阳坤丢车保帅,竟能全身而退,和他斗起来,我还是太幼稚了,幼稚的害死了解三。”我苦笑道。

“不要太悲观,那个郭姓局长不是说了吗,在解三交代的器官藏匿点发现了蛛丝马迹,相信会循迹查到欧阳坤的,就算查不出来,欧阳坤被这么一惊,短期内肯定不敢再做坏事。”米姐想把我往积极的方向领。

我摇了摇头:“欧阳坤不会让警察查到他的,即便查到了,他也会故伎重演,找个替死鬼顶替罪行,要扳倒他难于登天。”

“不要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世界上没有任何犯罪是完美的,都会留下线索证据,只要我们坚持追查,欧阳坤迟早会吞下自己的罪恶之果。”雨轩对我的消极极为不满,激励道。

见他们都这么乐观,我也重新有了些信心:“我只是发几句牢骚,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案子的,一定会亲手撕开欧阳坤丑陋的面目,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阿飞啊,就着正好在医院,你包扎下头上的伤口吧。”强哥提醒我。

拍片检查后,医生的结论是轻微脑震荡,虽然不严重但是嘱咐我回去多休养一段时间,免得恢复不好留下后遗症,之后让护士给我重新包扎伤口,开了些消炎药片。阿三的枪伤刚做完手术不久,还需要住几天院,必需有人照顾。

我对大家建议道:“我们轮流呆在这里照顾阿三吧,今天我留下来。”

他们都点头同意,只有小远举手反对:“林哥,我觉得不用大家轮流照顾,我一个人留下来照顾阿三哥就行了,反正我回去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

阿三忙摆手拒绝:“不行不行!你是富家大少爷,在医院里熬夜照顾我这样一个DIAO丝可万万使不得,再说了,你以前照顾过人吗?”

我们也觉得小远还小,担心他一个人留下来连续几天照顾阿三撑不住,纷纷劝他不必这样执着,大家对阿三的感情都是一样的。

不过小远似乎认准了,非坚持留下来,对阿三回道:“小时候我妹妹身体不好,我连续照顾了她十年。”

小远的话让我们很意外,以前只知道他家里很富有,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他还有个妹妹,不禁有些惊讶。阿三听到小远说还有个妹妹,似乎觉得自己有了当豪门女婿的希望,本来因为手术土黄的脸上,泛出红光:“那个,小远,不知道你妹妹多大了,有机会带来让大家认识认识啊。”

不料小远听了阿三的问话后,脸色竟然凝重起来,过了好一会才低沉道:“她十岁的时候被绑票了,绑匪索要一个亿,可是那个男人竟然为了钱没有交赎金,而是派了自己的保镖去解救,结果被绑匪发现端倪撕了票,从那之后我就憎恶他,憎恶他的钱,虽然之后他为了弥补,疯狂的赚钱让我大肆挥霍,但是我对他的厌恶一点也不会消减,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女儿。”小远讲完后,眼中含泪凝望着窗外。

阿三不顾伤痛倾斜起身子,向小远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是这样,不该提起她的。”

小远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转过脸笑道:“没事的,事情已经过去六年了,伤痛早已经愈合了,剩下的只是思念。”

我们明白了小远的心意,照顾人对他来说并不是一种负担,而是一种对自己妹妹的怀念,照顾阿三会让他重温过去那些美好的时光并深深享受。

“那好,阿三这几天就拜托你了,要是太累了不要自己硬撑着,给我们打电话。”李师傅拍了下小远的肩膀嘱咐道。

我们离开医院在门口打了辆的士回酒店,在酒店的大厅,值班经理交给我一个塑料袋,说是警察给我的,打开一瞧里面是我和阿三的手机钱包,想必是警察搜寻废品厂时找到的。

上楼后我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经过一个房门口时忽然想起这是女孩的房间,这两天出了很多事,也没有关切她,不知道她心情怎们样了,想到这里我停下来,叩起门板。

“叨叨叨”的敲了一会,门没有开。心说一定是李师傅他们昨夜出去一直没有回来,没有人管她,饿了出去买吃的了。

我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想要睡去,忽然莫名的恐慌起来,觉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有些思绪在心里理不顺,辗转了好一会才发现症结所在,女孩身上并没有钱,她怎么会出去买东西吃呢?再说她现在的情绪如此低落,怎么可能有心思出去闲溜达。

想到这里我立马从床上跳下来,开门奔向女孩房间,我没有阿三那种开锁撬门的本事,只能飞起一脚踹去,砰的一下将门踹开,闪进屋里,在里面大声的喊叫起来。

李师傅他们听见了我的踹门声和呼叫声,很快就赶了过来,忙问我怎么回事。我喘着粗气回道:“女孩不见了。”

米姐上前对我劝道:“阿飞你不要着急,她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一起找——”

“啊——”紫嫣突然大叫一声,打断了米姐的话语。

我们忙扭头看去,发现紫嫣正双手捂着嘴巴,呆立在浴室的门口瑟瑟发抖,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里面。

我跳过去将满脸惊慌的紫嫣揽入怀中,朝浴室里面望去,映入眼底的首先就是一地的血水,抬眼望去血水正从浴缸中不停的溢出,暗红的血水中漂浮着一具女尸,没有穿衣服面朝下趴着,裸露的身躯若隐若现。

从身形看很像女孩,但是此时我们宁愿一百个不是她。我将紫嫣推到后面,伸脚向里面迈去,还没有着地就被拉住,回头一瞧是李师傅。

“我和你一起。”李师傅对我提醒道。

我点点头和李师傅一起迈步进去,鞋子踩到血水中吱溜吱溜的,很快就被浸透,湿湿黏黏的很难受。走到浴缸前,我和李师傅望着漂浮的女尸对试了下,然后一起伸手去将她扳过来。

“哗啦”一声,女尸翻了过来。看到女尸的面孔后,我和李师傅脸上不禁露出失望的表情。尸体是女孩的,而且面目恐怖,嘴巴大张舌头青紫,双颊深陷下去,怒睁的眼睛已经被血水浸湿的鲜红,更让我们无法直视的是她的双胸和肚子,隆起的双胸已经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碗口大的红疤,肚子被割了个圆形剖了开,肠胃从里面流到浴缸,被清洗的干净极了,与暗红的血水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的心里突然一阵酸楚,悲悯起来,她现在是家里唯一的幸存者,却还是没能逃脱死亡的噩耗,想想这一切都是由石达开的那张字帖引起的,我禁不住一阵自责,如果真是那样我宁愿女孩告诉他们字帖在我这里,让他们来找我。

“是不是那个女孩?”强哥也走了进来,在后面问道,当看见尸体的死状后,脸上也是一惊,搓了下嘴忍不住感慨,“太残忍了!”

转身看到米姐和雨轩也要进来,我忙伸手拦住:“不要进来了,女孩死的有点吓人,还是不要看了,打电话报警吧。”

听了我的劝告,她俩犹豫了片刻,没有进来。米姐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然后扶着紫嫣和雨轩一起到沙发上坐下歇息。

“李师傅,你怎么看她的死因?”我咬着嘴唇问道。

“既有可能是自残,也有可能是谋杀的,不过我更倾向于是被杀,你们看她的胸口,如果是自己用刀割的话伤口一般不会这么光滑平整,更像是被人在根部一刀所切。”李师傅指着女尸割掉的一个胸对我和强哥分析道。

“我也觉得她不可能自杀,前天我还劝过她,能看出来她已经化悲痛为力量,决心找杀害他爷爷奶奶的凶手报仇,肯定不会想不开而自残,一定是被寻找字帖的独眼沙马和祁老头儿媳妇那伙人所残害。”

“能推测出死亡时间吗?”强哥盯着尸体对李师傅问道。

“尸体泡在水中,加上现在是冬季,很难判断出准确的时间,但是刚才将她身子翻过来时我摸到尸体已经软化,所以一定超过一天一夜,也就是说被害时间是在前天晚上到昨天下午这段时间。”李师傅回道。

从浴室出来后没一会,警察就赶了过来。我将女孩的事情和他们说了下,警察明白后联系了女孩爷爷案子的同事,将案件转交给他们。领人过来的警察是前几天审讯我的那个,他看到女孩的死状后很惊讶,忙指挥手下查探现场,联系法医过来解剖尸体。

浴缸里的血水被全部抽走后,里面露出一把锋利的黑柄白刃匕首。女孩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古老的匕首,我更加确定了她是被谋杀的。

见那个曾经审讯我的警察命人将尸体抬走,准备离开时,我上前拦住:“和杀害她爷爷奶奶的凶手是不是同一个罪犯?”

审讯员瞥了我一眼:“恕不能相告。”然后撵走门口围观的人群,径直离去。

警察一走,值班经理就立马带着一群清洁工来打扫房间,也许是觉得我们的入住给酒店带了诸多麻烦,他现在已经连招呼都不屑与我们打了。中国不是国外,出了凶杀诡异案件,房客非但不会暴增,而且会逃命般的掀起退房潮,如若不是星级酒店的规章,估计早就让我们早点滚蛋了。

女孩被害,我心里的怒火再次被激燃,气势汹汹的跑向欧阳坤的房间,把门一脚踹开,对惊愕中的欧阳坤叫道:“你们究竟还要杀多少人才会住手,那女孩知道什么,才多大!你们就惨绝人寰的杀了她?!简直不是人!……”

李师傅他们也追了过来,拉着我劝我理智点,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不骂出来心里憋得太难受。

很意外的,我连续不断的骂了一通,欧阳坤竟然没有任何反驳,直到我喘着粗气歇息,他才放下手里的报纸,缓缓走过来,用坚定的目光望着我:“我没有杀那个女孩。”

“呸!”我照着她的脸上唾了一口,骂道,“撒谎,杀女孩的人就是偷窃至阴女婴的人,那还不是你的人吗?”

“他们根本不会是我的人!”欧阳坤厉声辩驳道。

“女婴流转的最后目的地就是东岛市,而且菲儿曾经在夜里亲耳听到过你谈论至阴体,你还想狡辩吗?欧阳坤我一直觉得你是个爷们,敢作敢当,没想你竟然是个十恶不赦的小人、伪君子!不对,你连小人也不算,是个畜生!否则也不会为了防止菲儿发现你的暴行,在她喝的牛奶里下了五年的药!”我已经顾及不了什么,将知道的事情全盘向他倒出。

欧阳坤听完我的辱骂,明显心虚,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甩了甩哆嗦的手指,气的结结巴巴道:“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我骂得很痛快,还要再继续辱骂,这时候突然从后面涌进来几个保安,将我生拖硬拽拉了出去。回到房间后,李师傅他们不停地劝我,但是我一句话也听不进去,脑子里空荡荡的,没有思想也没有记忆,呆呆的傻坐着。后来听见米姐说了句让紫嫣留下来照顾我之后,他们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感觉很累,人也瞬间又恢复到真实中,颓然躺倒在床上。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旁边响起紫嫣的声音。

我这才想起她还在,忙坐起来看了下手机,已经晚上八点了,对她劝道:“我不饿,你回去休息吧。”

“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紫嫣闪动着大眼睛拒绝。

如果她是那个和我经历过一切的紫嫣,也许我会让她留下来多陪我一会,即便什么也不说,可是,她现在只是一个初中生思维的小女孩,米姐让她留下来对她是个煎熬,对我也是个尴尬。

我正打算再劝她回去,这时候门开了,进来的是雨轩。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将桶放在桌子上打开后,里面露出清香的米饭和鲜美的宫保鸡丁,雨轩将饭菜端下来,最下面还有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全都摆到桌子上后,雨轩扶了下眼镜对我轻声劝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总要先吃饱肚子。”

我摇了摇头:“没有胃口,吃不下,你端走吧。”说完躺下准备睡觉。

刚闭上眼,胳膊突然被狠狠的掐了一下,我疼得大叫一声,坐起来一看是紫嫣。

紫嫣瞪大双眼,鼓着嘴对对我训斥起来:“雨轩妹妹好不容易给你送些吃的来,你就这样把人打发了吗?太不尊重别人了,你有多了不起啊!解三死了,女孩死了,你以为就你心里难过,大家心里谁也不好受,但是你没有理由和借口将不痛快在大家面前放大,让其他人拿出时间和精力照顾你,听他们说你是我的男朋友,如果我男朋友是这样一个懦弱自私的人,我宁愿没有!”

我没有料到紫嫣会给我来这么一顿教育,吃惊的望着她,不过心里还是被骂的清醒不少。她说的对,大家都很难过,我要做的是带动大家积极乐观的去面对,而不是让他们浪费时间和精力来安慰我,这不是原来的我。

“吃不吃?”紫嫣指着桌子上的饭菜质问。

雨轩拉了下紫嫣的胳膊:“阿飞他心情不好,你不要责备他了,不吃就不吃。”说着起身就要将饭菜收拾起来。

“等等,我吃!”说完我端起米饭夹上肉块,狼吞虎咽的吞起来。

“慢点,慢点。”雨轩边劝我边端起碗吹了吹热气,递到我手上,“喝点汤,别噎着。”

紫嫣拦住一直为我忙活的雨轩:“他都这么大的人了,知道怎么吃饭,不用管他,他的臭脾气就是被你们大家惯得。”

吃完之后,我打了两个饱嗝,转脸对紫嫣和雨轩摊手道:“话我已经听进去了,饭也已经吃了,你们放心喽,可以回去了。”

紫嫣和雨轩相互看了看,对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坐在床沿上不动。我有点急了,借口道:“你们不走我怎么脱衣服睡觉,难道要留下来和我一起睡?”

“不正经!”紫嫣说完这句话之后,拉着雨轩飞快的走了,连桌子上的餐具也来得及收拾带走。

确信她俩走了后,我起身将房门锁上,把桌子上的饭盒装进保温桶,拿起来刚要放到一边去,忽然发现保温桶下面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好奇地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米姐是最后去过女孩房间的人。

看完之后,背上一阵冰凉,浑身一哆嗦,像是被车狠狠撞了下,我使劲定了定神才稳下来。刚才只有雨轩和紫嫣两个人在我房间里,纸条肯定是她俩之中的某一个留下的,我仔细辨认了下字迹,发现十分潦草根本看不出究竟是谁写的。为什么不能当着另一个人的面告诉我呢?我疑惑起来。

如果真像纸条上说的那样,必须找米姐问清楚了,记得下午警察询问时她曾经说过,小远领着女孩去开房间后,她就没有找过女孩。

究竟是米姐撒谎还是紫嫣或者雨轩骗我?

295.第295章 信鸽

心想米姐啊米姐,每次怀疑你都被你一个合情的理由给释解,这一次呢?为什么要隐瞒去过女孩房间的真相,如果你心中没鬼,即便不想告诉警察,也应该给我们道出实情啊!

带着满脑子的焦躁和疑问,我开门快步朝米姐房间走去,来到她的房前举手就要敲门,忽然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冒失和不理智。如果米姐真的有问题,我这样质问她岂不是打草惊蛇?没有证据甚至会被她反咬一口,另外还会给雨轩或者紫嫣带来隐藏的危险,思忖了片刻觉得必须曲线调查,于是转身走向强哥房间。

啪啪啪的拍了几下,强哥将门打开,看见是我有点意外:“阿飞,你怎么不好好休息,找我有事吗?”

我勉强笑了下:“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聊聊天。”说完跟着强哥进了房间。

强哥房间的桌子上摆着很多纸张和图片,我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是我们经历的所有案件里牵扯到的人和事。有些图片是打印的,另一些像祁老头儿媳妇、独眼沙马的是找人素描的;白纸上全是强哥手绘的人物关系和分析。看到这里我一阵羞愧,强哥在默默的分析推测案情,而我呢?不过是停留在低级的伤痛和怨天尤人的颓废中罢了。

“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我拿起一张纸对强哥问道,上面全是对欧阳坤的分析。

“从解三和短刀的话语中可以判定,欧阳坤一定涉及人体器官的非法交易,从玻璃被灭口也可以断定欧阳坤是处子之血收集的幕后指使人,但是对于偷盗至阴女婴的案件,我们的理由不是很充分,一来只是菲儿在夜里半醒半睡间听到的只言片语,二来在归元村的时候,参与偷盗女婴的那个南方人临死前说的话,他说背后的人有通天背景,欧阳坤虽然是一方首富,但是也算不上通天人物,更甚的是祁老头儿媳妇和独眼沙马这类人,阴险狡诈身怀邪术,不是那种会被人随意使唤的人。”强哥道出了自己的分析。

强哥的话很有道理,也许是我认定欧阳坤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所以才会将偷窃婴儿的罪行强加到他身上,想想白天质问的时候,他目光坚定地说杀害女孩的人不是他,偷窃婴儿的人也不是他的人,那果断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

“你说的对,也许婴儿失踪的案子真的与他无关,看来还是必须抓住祁老头儿媳妇,从她那里寻得突破。”我点头赞同,然后假装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强哥,前天晚上我记得让米姐去安慰安慰女孩的,她怎么没去?是不是和你一起出去逛街了。”

“没有啊,前天晚上我们大家一起吃过饭上来后,她就没有找过我,怎么了阿飞,你问这个干什么?”强哥十分敏觉。

“没什么,只是觉得最近一段时间米姐好像和你走的有点远了,这可是你的不对了,米姐那么好的一个女人,强哥你可不要错过了。”我表面上笑着和强哥玩笑,心里一阵发冷,既然米姐前天晚上没有来找强哥,那她绝对有作案的时间。

“阿飞,你在想什么呢?”强哥对思索中的我问道。

“哦,我在想女孩爷爷交给我的那张字帖,虽然我们找出了其中的秘密,得到了一张线条图,但是究竟描绘的是哪里呢?”我找了个借口敷衍强哥。

强哥笑了下,一拍我的肩膀:“阿飞你忘了吗,豹爷交给我们的资料里,可是有一个地方还没有去过。”

我愣了下:“你是说三清山?”

“对,眼下只有这一个地方没有去过,我想地图十之八九和那里有关,不过三清山光主体山就纵横十二公里,数十个山头,要是加上附属的山脉,那范围就更大了,究竟具体描绘的是那座山还要详细对比。”强哥有些忧虑道。

“这个交给我了,明天我用地图软件一点一点的对照,只要它是三清山的一部分,我就能找出来。”我朝强哥拍胸脯保证,说完看了下手机已经晚上十多了,于是站起身对强哥道别,“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不要独自熬夜研究这些案情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分析。”

“我知道,你回去也早点睡吧,头上有伤不要焦虑太多。”强哥将我送到门口嘱咐道。

楼道里冷冷清清,节能灯散发着慵懒的暗淡白光,让一切更加寂静。心想整个楼层也许只有我们这几个和欧阳坤还住着,那些房客早就被女孩的死状吓得退房逃跑了。一个人走在冗长的走廊里,不自觉的落寞起来,不经意一抬头,被一圈鲜红吓了一跳,仔细定眼一瞅原来是监视器,望着遍布楼道的监视器,我突然有了主意,只要调出前天晚上女孩门口的监控录像,不就能知道有哪些人进过女孩房间了吗?

想到这里我信步走进电梯,来到监控室后,站在门口朝里面瞅了眼,看到有两个保安在值班,都是二十来岁的九零后,正斜靠在椅子上抽烟。我退到酒店大厅,在旁边的柜台买了两包南京九五烟,然后折回到监控室,使劲咳嗽了两声,信步走了进去。

俩保安以为是领导查岗,吓得忙掐死烟头立正站好,胆战心惊的扭头,看到我之后,长出一口气,指责道:“怎么是你啊,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心说他们俩既然认识我,肯定是下午将我从欧阳坤房间里拉出来的保安之二,于是笑了笑:“还真有点事,就是现在头有些痛,想起了今天你俩拉扯我的时候碰到我的伤了,所以想来和你俩掰扯掰扯,问问你们打算怎么办?是私了呢还是打电话让警察处理?”说完我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这俩小保安。

俩人估计被我的话吓坏了,相互瞅了瞅,脸色煞白紧张的说不出话来。我心说还真是刚进入社会时间不长,一吓唬就懵,径直的走过去坐在了他们的椅子上,瞅着地上的烟头反问道:“这里可以抽烟吗?”

“不……不可以!”其中一个较瘦的回道。另一个胖些的忙扯了扯他的衣襟,对他挤眉弄眼,不让他多说。

“你们想好了没有,我刚才问的话你们打算怎么选择,要是报警的话,肯定要做司法鉴定,我本来脑震荡刚要好点,被你们一碰又严重多了,估计会留下后遗症。”我摸了摸头上的纱布对他俩恫吓道。

“我们选择私了!”“对,协商解决!”俩保安忙争先恐后的回复我。

“这样啊,也行,治疗费用加上误工费用再加上营养费,至于最后的伤残赔偿嘛,我就少要点,你们一共赔我五万块钱得了。”我按着手机上的计算器假装认真的算了一遍。

“啊!这么多啊!”他俩异口同声的惊讶起来。

我假装吃惊道:“五万还多啊,你们要知道就算最低的伤残也要赔三万,我这可是脑子!”

胖保安哭丧着脸:“我们俩合起来就算省吃俭用一年也赚不了五万块钱,能不能少点?”说完嘻哈着脸抽了颗烟递给我。

我摆摆手,用嘴角一指墙上禁止抽烟的规章制度:“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瘦保安也凑过来,蹲到地上:“哥,我们俩家里是农民,真没有多少钱,再少点吧?”

“哎,农民?现在可是就农民有钱,卖点地不就有钱了。”我故意戏谑。

“那是城郊的农民,我们可是大山里的农民,山上的地谁买啊,种粮食一年也卖不了千把块钱……”瘦保安向我大倒口水。

我瞅了瞅他俩的为难样,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于是大声的叹了口气,眼角使劲挤出点泪花:“原来你们是大山里出来的,我也是大山里长大的,知道那里的不容易,算了,这样吧,你们俩帮我一个忙,这钱我就不要了。”

“什么忙?”俩人睁大眼睛问。

“今天你们也看见了,楼上有个女孩在房间里死了,是我的一个朋友,我想查探一下她门口的监控录像。”

“这?”瘦保安为难起来,低头皱眉,“公司有规定外人不能调取录像。”

“规定?不准抽烟是不是规定?”我哼笑着问道。

胖保安忙一把将瘦保安推开,“哥这是外人吗?”训斥完瘦保安转向我满脸堆笑道,“没问题,只要不让其他人知道就行了。”

瘦保安站到电脑旁,麻利的回放起前天晚上的录像,我将怀里的两盒烟扔给他们俩:“时间有点长,你们抽烟等一会吧。”

这俩人好像从来没有抽过好烟似的,翻来覆去的摆弄着烟盒,就是不舍得撕开。见状我正色道:“怎么了,不喜欢抽啊?那我给别人好了。”

俩人忙点头说喜欢喜欢,然后关上门搬了椅子坐在墙角,吞云吐雾起来。我转过脸目不转睛的盯着显示器,为了防止错过没有快进,一秒一秒的回放着。

终于,在女孩回房三个小时后,有一个身影快速的移动到她房前敲门,片刻后女孩开门,那人进了去,在门开的瞬间,亮光照在那个身影脸上,我立马辨认出这就是米姐。

我深吸口气,双手猛的搓了把脸,心扑通扑通加速跳起来,虽然早就怀疑是米姐,但是当看到她那张脸后,还是不太敢相信,慢放了好几次之后才使自己不再怀疑,确信她进过女孩房间。

再往下浏览,米姐进去后只呆了十五分钟就出来了,匆匆的关门离开。关键的一点是,米姐离开时女孩并没有送她,透过门缝也看不到房间里她的半点影子。

难道真是米姐杀了她?

瞬间对米姐的不良揣测犹如洪水般冲破闸门,在脑海里泛滥开来,我甚至不自觉的将她和欧阳坤、祁老头儿媳妇,杀害筱雨的人混在一伙,觉得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卧底,欺骗了我们,更欺骗了强哥的感情,气的双手攥紧拳头狠狠的砸向桌子。

“砰——”剧烈的响声将已经睡着的俩保安吓醒,他俩整理着衣服站起来慌张的望着我。

我站起身,对惶恐不安的他俩歉意的笑道:“不好意思,刚才把你们吵醒了,我看完了,你们继续睡吧。”说完我开门准备离开。

胖保安在后面,有点不敢相信的问:“哥你真的不追究我们的责任了?”

我没有回头,摆摆手:“不会了,你们当时也是无意的,我不会为难你们的。”

回到房间后,我久久不能入寐,一闭上眼就会出现米姐拿着匕首将女孩乳房割掉的场景,女孩痛苦的表情和米姐阴森的笑容让我不得不睁开眼睛。实在睡不着,我起身在房间里踱起来,喝了杯水后安静的靠在门板上,想让自己心里的压抑能够削减些。

忽然,楼道里响起一阵噔噔的高跟鞋声,走路的人好像在极力轻迈着脚步,声音很轻微,要不是靠在门板上加上外面安静,根本不会听到。我狐疑起来,整个楼层只有这么几个人了,会是谁呢?难道是新来的住客?

我转身从猫眼向外窥探去,暗淡的灯光中,正好看到一个女人轻快的从我门前走过,经过的时候还警惕的朝我门上看了眼,吓得我赶紧躲开。女人转脸的瞬间我看的很清楚,她是米姐,这么晚了她一个人悄悄出来究竟要到哪里?

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我踟蹰了下,穿上羽绒服开门跟了去。为了不被发现,我等她关上电梯后,马上乘坐另一部电梯,进去后按了二楼,出来后马上通过楼梯向大厅跑去,在拐角处恰好瞧见她正往门外走。

出了酒店的大门,米姐拒绝了拉客的出租车,步行向城郊灯少的方向走去。我知道米姐不是寻常人,虽然没有强哥的身手和李师傅的道术,但是可是个综合体,不敢太靠近她,只能远远的跟着,不过由于路上的灯光逐渐变少这样很容易跟丢,我只能集中精力一刻不放松前面移动的倩影。

半个小时后,街面上已经没了路灯,只有一些门店的字灯还在闪烁,米姐却还在继续向前走。我心说她究竟要到哪里去,难道真是城郊吗?

一愣神的功夫再抬头,发现前面移动的人影已经不见,我心里一阵发慌,忙快步追了上去,还好在前面拐角的路口,看到米姐正在一条小巷子里照着手机向前踽踽而行。我轻声迈步,紧跟上去。米姐在逼仄黑暗的小巷子里拐了七八次,要不是她手里的手机光亮,我早就跟丢了,甚至连迷路都有可能。

巷子里出奇的静,连风也没有一丝,放佛整个世界都睡了过去。正小心翼翼的跟着,突然,一条白影窜出,向我扑来,我吓得赶紧闪到一旁,脚下一不小心碰到了废旧的瓦罐,“叮当”响了一声。

前面的米姐听到响动,迅速的回头张望。我赶紧趴下身子躲起来,心加速跳动着,希望别被发现,扭头看到刚才那条白影噌噌噌的爬上墙,飞快的跑走。原来是一只野猫,不过也幸亏它,米姐没有过来察看,继续前行。

又走了一段时间,前面的光亮不再移动,米姐停住了。我忙蹲到一处杂乱石堆后面躲起来,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她。

米姐很警惕的前后瞅了瞅,然后将手机放到旁边一处低矮的小平房上,纵身跳起来用手抓住边沿,爬了上去。

我以为她要走,刚要出来,却发现她站在平房上没有动,而是举着手机不停的晃动着光亮,心说她这是要干嘛,难道是在和黑暗中的接头人对暗号?

几分钟后,接头的出现了,但是却并不是人,而是一只扑棱着翅膀的鸽子。米姐接住飞来的鸽子,停了一会,似乎从它身上取下了什么东西,然后又缠了什么在鸽子腿上,之后一手握着鸽子身,另一只手托着它的脚朝天上掷去。鸽子煽动翅膀在她头上盘桓了一会,向远处飞去。

我知道这是信鸽,但是还是第一次见晚上飞的信鸽,看来是专门驯养的。看到这里事情已经很清晰了,米姐这是在用信鸽和她的同伙联系,估计传递的是我们的近况。

鸽子那边的接信人会是谁呢?欧阳坤吗,应该不是他,他和我们住在同一个楼层,要是他的话米姐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折,就算见面不方面,打个公共电话总可以啊。那会是谁呢?我仔细揣摩起来,用信鸽说明那人不是很相信现在的通信工具,或者不喜欢用,这种情况年龄大的人、常在江湖上混的人可能性比较大,独眼沙马是首选怀疑对象。

“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向这边传来,将我的思绪拉回来。我赶紧猫着腰向后退去,在一处拐角后躲了起来,等到脚步声过去后才敢伸出头,瞧见米姐正原路返回。回酒店的路米姐走的很轻快,似乎完成了任务非常愉悦。

听到米姐关上房间门,又等了几分钟,见她不再出来我才敢走向自己房间,回去后靠在门后听了一会,见没有动静才放心的躺到床上。翻来覆去仔细的考虑再三,觉得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很难搞定,应该告诉强哥和李师傅并寻求他们的帮助,才能让米姐原形毕露。

感觉睡了没一会,就有人敲门,我搓揉着沉重的眼皮打开门,一瞅是雨轩。她望见我睡意朦胧的眼,关切的问道:“昨晚没有睡好?”

“嗯,还行,这么早什么事?”

“快点下去吃早点吧,大家都在下面等着,就差你了。”雨轩回道。

我想起昨晚的纸条,试探道:“谢谢你昨天给我的提醒。”说完盯着雨轩的眼睛,想捕捉到她的微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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