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多练

芦贵脚伤没好利索,走路上时偶尔瘸拐。

他将刘府与那伙黑衣人打斗说与赵荣听,但凡瞧见,事无巨细统统说出来。

“黑衣人吃了刘府埋伏死掉好几个。”

“但他们有位高手在场,一人独斗刘府六七人。”

“那高手寡不敌众受了伤被打退,刘府也伤了三四人不敢追击,听他们撤回时喊话,说米为义也受了伤。”

“三爷有露面?”赵荣问。

“那倒没见着”

“……”

同福客栈开业不久,不算兴隆,也不冷清。

赵荣没打算朝回雁楼那个方向发展。

维持开销极为简单,因为客栈没有租赁费,不存在为铺主打工的情况。

待到半晌午,打马回衡山驻地。

“大师兄!”

才拾嶝而上,两位朱色大门前的关门弟子带着满面春风迎了上来。

男的叫王墨、稍年长一点的女子叫吴珊,皆是掌门一脉的外门弟子。

二人看向赵荣的目光与往日相差悬殊,已带上了一丝看莫大师父才有的敬畏与仰慕。

昨个城北驿站有魔教出没,衡山派闻讯过后自要查探。

他二人今个轮值守门,昨个却一道去了驿站。

所以.

收敛起的教众尸体他们检查了一遍。

得知一剑封喉的致命伤是自家大师兄所赐,心情真是难以描述。

当日听风台上莫大师父第一次传授大师兄入门剑法,到现在撑死不过三个月,真练剑的时间恐怕更短。

“师父可在门内?”

“在的。”

赵荣礼貌递过缰绳,而后直去琴轩。

便这一路上,

有嘈嘈切切错杂弹的琵琶声响起,又听二胡拉出的“梅花三弄”,亦有“清籁远愔愔,秦楼夜思深”的萧声,又不知是哪位师妹的玉笛带着江南丝竹音、暗自飞声,竟还有悠悠而浑厚钟磬音符.

声音各都不大,赵荣运气之下耳力敏锐遂听得真切。

诸弟子都在各自的音律中沉心静气,融入《镇岳诀》的脱俗心境,好契合这门心法的入定精髓。

看似人人在搞艺术,却是在认真研习心法。

这段时间引入骤雨快剑运气法门,各位内门弟子一个月来都有收获,不少人这才明悟自身内力匮乏。

这也是因为骤雨快剑对练了七十二峰叠翠的弟子来说十分友好。

若面对幻剑式、回风落雁剑,他们大抵是没这份激情的。

不少外门弟子也听说了这件事。

可想修炼快剑法门新衍化的“双石、仙岩、紫云”三峰剑路,就必须进入内门。

若论以往,他们恐怕要绝望。

但现在赵荣已发话,门派会陆续招收新的外门弟子,而老外门们因为熟悉七十二峰叠翠,在修炼新的快剑剑路上有优势,进入内门的机会便大大增加。

所以,眼下没进内门的外门师兄弟姐妹们,也一个个积极练剑招。

那些在剑法上毫无建树的人,则开始修炼拳法、掌法。

这些偏科生一谈起大师兄,经常会举袖朝眼眶里蘸。

泪目啊~!

自打大师兄管事,他们这些剑派偏科生也有希望了。

老天爷关闭了他们的练剑大门,大师兄硬生生凿开一扇窗。

路过听风台时,一阵阵打斗声不绝于耳。

师弟师妹们情绪高涨,击剑练剑,武风热烈。

有人讨论运气法门,也有人在聊三条新剑路的优劣,还有人围在一起议论谁的剑法练得好,谁最有机会继承这三峰剑路的名号。

以后出江湖,与旁人介绍时可就不一样了。

比如“这位是衡山派紫云剑某某某”,叫人一听就不敢小觑。

人在江湖混个名,这对弟子们是何等诱惑力啊。

“大师兄回山门了!”

“大师兄!”

赵荣从听风台旁路过,一人瞧见,其他人全跟上打招呼。

外面称什么“雁城神剑”虽有夸大,但掌门一脉都觉得脸上有光。

见赵荣笑着与他们招呼,从庐州府办事回来,又新加入内门的李未锦师妹在人群中大着胆子问道:

“大师兄闭关回来,可有空指点一下师妹的剑法?”

周围也有外门弟子存在,这话问完,大家都短暂保持安静。

站在听风台边的明明是个少年,师兄弟之间的切磋乃稀松平常之事,此时开口讨教,却突然有种像是朝莫大师父请教的错觉。

出声的未锦师妹也有一点小慌张。

她在庐州府待得时间有点长,这才感受到大师兄身上的莫名气场。

“师妹现在练的哪一路剑法?”赵荣温声对这位三十出头颇有英气的师妹说话,脚下也迈步走入听风台。

李未锦松了口气,当即道:“仙岩崱屴文殊刹,朝日芙蓉九女妆。”

“正是以仙岩峰剑路为起手的仙岩快剑。”

赵荣微微颔首,干脆拔出剑来,“师妹,出剑吧。”

李未锦能入内门,盖因入门叠翠剑法极为扎实。

这样的弟子一拿到延伸下去的快剑法门,短期会有一个不小提升。

她与赵荣各执一礼后,当即抱剑上冲,毫不拖泥带水。

半马步虚藏剑势起手,脚下运转身法一旋,后接风卷梅花,朝着赵荣左右各撩一剑!

这两剑速度在弟子们眼中是极快的。

然而,

快慢乃是相对而言。

只听“玎珰”两声脆响,攻向赵荣的两剑已被弹开!

下一刹那,

又闻“铮”得一声剑鸣!

赵荣一剑出,李未锦眼前突兀出现一团剑影!

这剑影乍起,

如坠心湖之巨石,心神轰然一慌,哪里还能找到剑锋所在!

她愣愣没动,耳边像是有数道剑风窜过!

再定神,大师兄不知什么时候已收剑回鞘了。

“快剑也要内三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师妹,运气运剑,不可分神呐。”

“多练。”

赵荣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莫大师父,笑着朝那边走去。

李未锦惊魂未定,偏头看到自己肩膀上有一小撮发丝。

她赶忙朝着赵荣的方向拱手。

“我还是第一次瞧见大师兄展露幻剑,当真惊人!”

“是啊,那魔教高手死得不冤。”

“若未锦师妹是大师兄的敌手,此时已被一剑封喉了。”

听到这话,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似乎顺喉流过的血都有了一丝凉意。

“师姐,这是第一次见大师兄施展幻剑,意义非凡,”静诚师弟指了指她手中的发丝,“可否给师弟一缕发丝,以作纪念?”

“不错不错.”周围竟然有哄笑帮腔的。

李未锦登时亮剑,“用剑来取!”

“哈哈哈”

听风台上又传起一阵笑闹声,却是李未锦将两名好事的师兄弟打得乱窜。

……

“师父,”赵荣来到莫大先生身边问候。

莫大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随我来。”

“是。”

他们来到藏剑阁,莫大叫他将天柱峰顶所学的剑法演练一遍。

赵荣照做。

从回风落雁剑到幻剑式,使得一招不差。

又见赵荣突然变招,将寒冰真气与幻剑式结合,在藏剑阁外化出阵阵冰雾,自创冰雾幻剑!

莫大眼中异彩连连,胡子差点飞起,拿着胡琴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吾徒赵荣,有纵横天下之资!’

等赵荣使完剑招,莫大先生赶忙咳嗽一下,脸上恢复到平淡甚至带着沉思的表情。

“师父,”赵荣心下一惊,“可是剑法出了问题?”

莫大摇头道,“没甚么问题。”

“但还不够快、还不够幻。”

“多练。”

“哦~”赵荣长松一口气,没问题就好,当即笑道,“徒儿自当勤勉。”

莫大这才满意点头。

“对了,你鲁师叔找你。”

“找我?”

莫大对上他疑惑的目光,“我猜与嵩山派有关。”

“就在门内,去吧,他不会拿你怎样。”

“是。”

尽管鲁连荣只说要找赵荣,莫大先生本也打算相随。

但瞧他练完剑,便决定让赵荣自个去了。

之后,老人家拿上几炷大香,快步走向门派祖祠方向。

……

感谢书友清风吟吟的1000点币打赏!感谢老子是个魁梧的汉子500点币打赏!感谢SD敢打好烦、三石儿、仲夏夜之狼、流哲的打赏!('-'*ゞ

感谢诸位朋友的宝贵月票与推荐票!

('-'*ゞ敬礼!

(本章完)

第90章 岳阳三醉

在藏剑阁院外撸了撸白熊,心下思索着见鲁连荣这事。

“年关祖祠拜祭那会儿不欢而散,拱火乌鸦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出剑阁至琴轩向西直走,有条约十丈的古朴走廊。

两旁壁画历经风雨不再鲜艳。岁月侵蚀,当年的色彩斑斓早已褪去,只依稀窥见门派兴盛时的残痕。

屋顶的青瓦片整齐排列,在湿润的空气里被浅浅青苔渲染,藤蔓葳蕤连绵如一条绿色丝带,随着赵荣快速走过,那丝带像是动了起来。

澹真阁。

阁楼名字源自:“恬澹虚无,真气从之”。

此言正合衡山内功意境,讲究恬静、淡泊、无为之心,但居住在此的鲁连荣恐怕体会不到衡山前辈立此阁时的良苦用心。

“师兄。”

鲁连荣的两位徒弟迎了上来,二人年纪皆近而立,远远看到赵荣来时便好奇打量。

等他近前,赶忙礼貌出声问候。

虽说鲁连荣与这位亲传师兄不对付,但他们这些寻常弟子却不愿随意开罪人,尤其最近又听到那许多关于赵荣的传闻。

“师叔可在?”赵荣明知故问。

“就在里间,师兄请。”他们朝澹真阁抬手,只引赵荣进去,自己站在门口,显是鲁连荣有所交代。

黄衫老者盘坐在矮桌前,桌上摆着的那只湖田窑青白釉双耳三足香炉正青烟袅袅。

其背后有一副与怀素书法相似的字帖,写着“清阴可自庇,竟夕闻佳言”。

大意是:清凉的树荫可以庇护自己,整天都能在树下乘凉谈天。

本是河东先生借酒消愁之作,但拱火乌鸦在师叔辈中最没文化.

他似乎解读为‘大树底下好乘凉’。

赵荣读懂三昧,又对上鲁连荣那对黄澄澄的雕眼,差点笑出声音来。

“师叔,不知叫弟子前来所为何事?”他赶忙出声,免得失礼叫拱火乌鸦小看。

鲁连荣极为干脆,把一封信扔在赵荣面前。

“看吧,我本打算直接丢给大师哥,听闻你又杀了魔教高手大出风头,倒想瞧你如何应对。”

他盯着赵荣,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按照鲁连荣预估,眼前少年拿起信笺那一刻瞧见封面朱漆,就该神色慌乱。

五岳剑派左盟主的亲笔书信。

没做亏心事,才不怕鬼敲门。

沙角岛的猫腻,有心之人怎会不知呢?

然而,

赵荣扫看一眼,脸上没任何波动,掏出里间信件来读,从始至终亦没什么表情变化。

鲁连荣心道:‘还挺沉得住气。’

“魔教近来在衡州府诸地频频作乱,弟子正欲让师父修书一封告知左大师伯。”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正是为了对抗魔教!”

把信放到桌上,赵荣笑道,“既两位师叔要从嵩山远道而来,正好助我派铲除南下的魔教凶徒。嵩山派乃五岳之首,两位师叔总不会置若罔闻吧。”

“左大师伯如此体贴,岂不美哉?”

鲁连荣眼皮跳了跳。

赵荣张口就来,面上毫无忧色,好像真是这么想的。

他当然知道这是装的,内心只觉得眼前少年城府颇深,竟有一丝丝面对左盟主的感觉。

‘可惜啊,跟着莫大师哥眼界还是狭隘了一点。’

他暗自摇头,黄澄澄的目光闪动,“哪有那么简单,死了那许多嵩山弟子,两位师兄是来问罪的。”

“你”

“鲁师叔,”赵荣打断了他,“嵩山弟子死于魔教之手,人尽皆知。如若不然,难道还能与魔教勾连不成?”

鲁连荣皱着眉头,“伱现在能逞口舌之利,只因太年幼,不懂五岳剑派,也不懂江湖规则。”

“更不明白左盟主行事之霸道。”

“大阴阳手乐师兄、大嵩阳手费师兄,这两位嵩山高手一道来衡阳,以本派现在的家底,你让莫大师哥如何正面相抗?”

“即便你再有理,又不是五岳剑派的人齐至,嵩山派私下行霸道之事难道会听你几句辩解?真是愚昧。”

拱火乌鸦的话有几分道理。

见他似在思索。

鲁连荣缩着脖子,上下扫视赵荣,突然冷哼一声。

“大师哥眼睛没花,你在练剑一途上倒是有些天份。”

“但一群沉迷曲艺的人看不透江湖大势。”

“刀快便有理,求存再求强,哪来许多浪漫!”

“大师哥顶不住两位嵩山师兄的压力,你你想活命就早去五神峰隐居,十年内都不要下山。”

“十年后,你且听我指点。”

赵荣心下哑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拱火乌鸦有点想法,但骨头太软。

“师叔,若你与师父站在一起,嵩山派便是来了三位师叔,也只得过过嘴瘾。”他尝试劝说。

鲁连荣不屑一笑,“明知是错,我怎会走。”

“师叔少了一些决心。”

“不随大势,要什么决心?”

赵荣抬起双手,语气坚定:

“一个人只要有决心,就算两只手一齐断了,用嘴咬着剑,也会同样快。他的气若已馁,就算双手俱全,也没有什么用。”

鲁连荣摇头,懒得再说话。

他目光朝门外看去,赵荣会意,拿起桌面的信拱手告辞,离开了澹真阁。

如果拱火乌鸦可以争取的话,赵荣还是想争取一下。

从掌门一脉弟子的改变来看,他的一些举措起到效果。

若三脉归一,他便能全面推行。

届时,衡山派整体实力当有不小的提升。

“大阴阳手乐厚,大嵩阳手费彬,来者不善。”

赵荣把信件转承给莫大师父,他老人家看完后皱着眉头,又颇硬气地说道:

“此地乃本派山门所在,嵩山派的师兄们固然厉害,也不敢在此放肆。”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烁着锐利之色。

“为师定能护你周全。”

赵荣心中一暖,赶忙叫他老人家消气。

莫大先生其实也很强硬,五岳掌门到嵩山开会时,左冷禅提到五岳并派,莫大敢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不过因费彬之事被左冷禅拿捏了。

而此时嵩山派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莫大自然不会怕。

赵荣又与莫大谋划一番,甚至商量出了“摔杯为号”之类的内容。

临近傍晚,收到赵荣飞鸽传书的卢世来前来拜山。

赵荣会见并递给他一卷古朴竹牍。

“大师兄,这是?”卢世来一脸疑惑。

“卢老哥,”

赵荣指着竹牍挑了挑眉,“朝游北越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三入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

一如当初卢世来给他《谢琳太古遗音》,二人的心情发生了奇妙交互。

卢世来听他这么一提,立时回味:“是《岳阳三醉》?”

“正是!”

卢世来又问:“这是给”

“给刘师叔的,”赵荣话里有话,“听闻刘师叔最近沉迷音律,我瞧这竹牍曲谱很有年头,颇有古意,不如给刘师叔欣赏一二。”

卢世来可是个精明人,不仅闻弦知雅意,又往深处想了许多。

“大师兄放心,卢某人必然送到。”

“那便劳烦老哥。”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