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无赋之年

洪俊诚下达了秋赋诏书,送到了户部。

户部早就收到风讯,对加赋两成之事并不感到意外。

两次加赋受挫,神君必然要找补回来。

但能不能找补成功,这却委实难说。

各州知府似乎出了变故,对加赋之事很是消极,但这事和户部没什么关系,文书照旧送达就是了。

户部有阴阳修者,这是洪俊诚特许的,为的就是向各州传递文书。

文书当日送达,洪俊诚在皇宫之中静静等候消息。

这七成田赋,每一成都有重要用途,这是他能继续和图奴,和怒夫教周旋下去的本钱。

内侍管季复来报:“內宫监少监赵金栋,意图行刺,被刑官当场抓获,现已押送大牢,等候处置。”

洪俊诚没看罪状,也没看罪证,连一句缘由都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今夜处决。”

每天晚上都有内侍被处决,少则十余个,多则上百人。

白日里一块当差,到了第二天,可能身边的人就成了意图谋害神君的刀下鬼,伤心难过都不必说,能不被牵连就是运气。

内侍们渐渐养成了习惯,彼此之间尽量不说话,一个个如行尸走肉一般,在皇宫里多活一天算一天。

但赵金栋特殊,这是常德才的弟子,和秦燕同一天拜入到常德才的门下,是德才门的长老。

换做往常,秦燕会想方设法把赵金栋救出来。

但他今天不敢有任何行动。

德才门,门规森严,但凡有越权行事之举,势必遭到严惩,就算秦燕的身份是首座,也不敢违抗门规。

洪俊诚漫不经心看着奏报,突然咳喘了几声。

秦燕给洪俊诚端水,揉背,侍奉的娴熟周全。

洪俊诚平复下来,看着秦燕道:“朕老矣。”

秦燕赶紧道:“陛下春秋正盛,只是近日过于疲惫了。”

洪俊诚摇摇头道:“朕这身子,怕是支撑不了多久,内侍之中,数你最合朕的心意,朕若有朝一日去了彼世,身边却还离不开你。”

秦燕默然不语。

这是他无法接续的话题。

洪俊诚一直看着秦燕,深邃一笑,他不给秦燕回避的机会:“倘若朕,当真去了彼世,你愿随朕同去么?”

神君直接发问,秦燕不能不答。

他跪在地上,给洪俊诚磕了个头,声音略显颤抖道:“这世上,只有陛下对老奴好,老奴这一生,只想服侍陛下,

若真有那么一天,陛下抛下老奴去了,老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条命,老奴定然是不要了,只求陛下走的时候,把老奴一块带上,别让老奴太孤单。”

说完这番话,秦燕流下了眼泪。

洪俊诚默默看着秦燕,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这个问题上,能得到一个洪俊诚满意的答案,并不容易。

这不是急智就能解决的问题,这来自事先周密的准备,在徐志穹和常德才商议的二十三条应对之中,这是其中一条。

在神君要求内侍主动殉葬时,该如何回答。

秦燕是离洪俊诚最近的内侍,这个问题迟早会出现在他身上,如果回答的不好,就不是殉葬的事情了,洪俊诚会当场送他上路。

而李全根要面临的问题是,他的部下在送信途中被抓了该怎么办?

什么情况下,必须把消息送出去。

什么情况下,先不动声色,到了大牢再说。

而岳六生掌管大牢,他要应对的主要问题,是如何把该救的人救出去。

赵金栋就是必须要救的人。

天刚入夜,几名内侍押着赵金栋出了囚室,和另外十几名囚徒一起,吃最后一餐。

最后一餐还算丰盛,有肉有酒。

赵金栋端起饭碗,敞开吃喝,忽听一人在身边不停啜泣。

转脸一看,是御马监主事刘平三。

赵金栋冷笑一声:“刘大刑官,这是怎么了?怎么和我们一块吃上断头饭了?”

刘平三是刑官,专门抓犯了错的内侍,在他手上领了断头饭的内侍将尽一百人。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碗断头饭竟然会送到他嘴边。

昨日他抓了三个罪囚送到大牢,心情大好,夜里多喝了几杯,跟手下的内侍胡吹乱侃,说他过两日便能当上御马监的掌印。

喝到兴起,他摁住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内侍,狠狠畅快了一回。

他是畅快了,他却不知,这年轻内侍,是御马监掌印的相好。

当天晚上,内侍找到掌印哭诉,掌印派人在刘平三房里藏了把刀子,第二天便告发他行刺,午后便把他送进了大牢。

昨天的酒还没醒透,今夜已然吃上了断头饭,刘平三嘶声哀嚎:“我冤,我冤枉!”

吃过了饭,岳六生吩咐行刑,这十几人吓得不会走路,被人架着,拖行一路,来到大牢旁边一座僻静的园子里。

岳六生吩咐动手,狱卒们拔出短刀,开始抹脖子,一刀一个。

眼看轮到刘平三,他魂都吓没了。

转眼看了看赵金栋,刘平三一愣,这厮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赵金栋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泥塑一般。

不对呀,这不对,这不是赵金栋!

他和赵金栋长得很像,但刘平三确信这不是他!

“这,这人不对,他不对……”

刘平三刚一开口,身后的狱卒上前捂住他的嘴,一刀割了他喉咙。

呼,呼~

刘平三还想喊。

这人不是赵金栋!

他是假的,大牢里的人作假,从牢头到狱卒都该杀。

他们该杀,该杀……

我要告他们,我立功了,立功了……

视线渐渐模糊,刘平三死了。

“赵金栋”也被抹了脖子,可这只是个傀儡而已。

真正的赵金栋,正躲在拉脏土的大车里,离开了皇宫。

……

转眼过去半个月,洪俊诚询问征赋的情况,各州各县加起来,只收了不到两成的田赋。

其实就连这两成的田赋,都是各地知府从账面上找补出来的。

洪俊诚勃然大怒,将神临城周边的六州知府,叫到了神临城。

这六位知府表示从未收到过征赋的文书,只收到过免赋的文书。

户部尚书当面对质:“文书都已经送到了,户部上下可以作证!”

双方各执一词,洪俊诚拿到免赋的文书看了一眼,直接摔在了一名知府的脸上。

这文书明显是假的,做的非常糙劣,身为知府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其实他们能分辨出来,可他们没得选,这假文书是那群带着面具的恶人送来的,这群恶人太狠,比他们手下的衙差都狠,动手打人那是家常便饭,杀人放火都不在话下。

洪俊诚当即将这六名知府免职,关进大牢里拷打。

不到半日,六名知府全招供了。

“臣受了邪道的胁迫,一口牙,被那群邪道打掉了一半!”

“臣的长子还在那群邪道手里,快十天了,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他们不光手狠,心还毒,他们在各县到处贴告示,都说今年不纳粮。”

“那群恶民手里攥住了粮食,天天美的跟过年似的,哪还能要的出来。”

洪俊诚很快明白了缘故,这是判官作祟。

前两次加赋失败,洪俊诚就想到了这事一定和判官有关。

徐志穹,伱片刻也不让朕安宁!

洪俊诚对这六名知府道:“一州之内,大小衙役当有千百之数,三五个邪道,也至于把你们逼迫到这种地步?”

知府们低头痛哭,有苦难言。

打开名册看看,一州的衙役确实不止一千人。

可实际上当差的连一半都不到。

这些当差的人,会武艺的不到两成,平时挎着刀,吓唬吓唬恶民,问题不大,真遇到了有修为的,稍微跪慢了一点,性命就没了。

知府身边没有护卫么?

有!

私藏一两个八九品的护卫倒也好说,若是发现八品以上的护卫,一经查实,满门抄斩,千乘的律法就是这么森严。

就这么一两个护卫,哪能挡得住判官?

虽知这份苦衷,洪俊诚也没轻饶这六名知府,他当即下诏,将这六人处斩,重新委派知府。

另着黑衣卫三百人,前往离神临城最近的群州,命他们督办秋赋,十日之内把田赋收齐,打个样子给各地州县看看。

洪振基收到消息,赶紧告诉给了徐志穹。

徐志穹找到了洪华霄。

“一百个黑衣卫,应付的了吧?”

洪华霄淡然一笑:“这些妮子也锤炼的差不多了,试试身手也好。”

“别都指望着魅术,黑衣卫长年住在皇宫,女人可没少见。”

“见着又怎样?”洪华霄颇为不屑,“见着他们也吃不着,这次让他们吃到饱。”

(本章完)

第820章 巫术

新任群州知府沙元忠,随黑衣营营尉程钢通,来到群州上任。

沙元忠原本是来流县知县,因征赋得力升任沏州同知,又因征赋得力,调任京城,任户部郎中。

这个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征赋,而且一到任上,马上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手腕。

前任知府征赋的方式比较单一,一上来先抢,抢不到再打,实在不行再抓几个,就这三板斧,用过之后,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沙元忠来到任上,先不急着下手,他带上黑衣卫,带上大小衙差,全副武装,在州府附近的村庄先走一圈,把征赋的告示换上。

什么都不用做,也什么都不用说,就这一走一过,大部分百姓就能吓个半死。

接下来,他坐镇在北抚村里,下令两日之内,将田赋收齐。

堂堂一个知府,在一个村子征赋,听起来很不合逻辑。

实际上这手段很高明,在知府的威慑下,这座村子的村民会迅速把田赋交上来。

有他们做样子,其他村子不敢不交。

州府周围的村子交了,其他村子也会迅速响应,按照沙元忠过往的经验,十日之内,必定能把全州的田赋全部收齐。

在北抚村的第一天,七成村民先把田赋交了。

第一个来交田赋的是个老汉,他把粮食送去过称,知府把他叫来问话。

老汉跪在知府面前,吓得浑身颤抖。

知府面色阴沉,厉声问道:“此前为何不纳粮?”

老汉低头道:“是听有人说今年免了田赋。”

知府接着问道:“为何要免你田赋,你有功于朝廷么?”

老汉不敢作声。

沙知府又道:“你本是神君子民,受过神君多少恩惠?没有神君哪有伱一家衣食?纳粮缴赋,是你等本分,尔等抗赋,良心何在?律法何在?”

老汉吓得直哭。

沙知府喝道:“磕头!说你是忘恩负义不知死活的贱氓!”

老汉连连磕头:“小民是忘恩负义不知死活的贱氓!”

沙知府吩咐差人,凡是交过粮食的,一律在他面前磕头认罪。

剩下三成没交粮食的村民,沙元忠给他们半日时间,明日正午若不交,直接按谋逆论处,押解州府大牢。

一群衙役连声赞叹:“这新来的知府大人,当真是个有本事的。”

就连黑衣营营尉程钢通都很是钦敬,这位沙知府真不是凡辈。

当晚,沙元忠随黑衣位和衙差在村口扎营,余下那三成没交粮食的村民,吓得不敢睡觉,连夜准备好粮食,准备天一亮,就去交粮食。

宁勇伟在营盘外边,低声对洪华霄道:“这事情不好办了,本以为沙元忠会把黑衣卫分散到各县去征赋,咱们也好各个击破,哪成想,他一直把这群人带在身边。”

洪华霄笑道:“带在身边却好,回去告诉你家长史,今晚这事情就能办完。”

“别了,”宁勇伟对洪华霄没什么信心,“等你把事情办完了,我再告诉长史不迟。”

洪华霄一笑:“那你就在这等着。”

“洪姑娘,我可提醒你一声,黑衣卫不是好招惹的,他们修为都不低,听说他们营尉有四品修为,

你手下这群魅妖,全都是九品的,稍有不慎,只怕全都折在这里,你还是听我一句劝,找我们长史搬救兵吧。”

洪华霄沉下脸道:“你这人,话很多,黑衣营有多少本事,我比你清楚,

还有件事,你给我听仔细了,我手下的人,不叫魅妖,她们是巫道修者,再叫错了一次,我把你根子割了,也来我手下做弟子。”

宁勇伟抿抿嘴唇,不敢作声。

子时前后,一名衙差,名叫荣正五,出来解手,却见乱草从里蹲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见了衙差,立刻羞红了脸。

荣正五见她生的俊俏,上前低声问道:“你蹲在这作甚?有什么图谋?”

那女子慌道:“我,我是来解手的,腿蹲麻了,站不起来。”

荣正五怒道:“扯谎,我看你分明是来行刺知府大人的!”

女子颤抖着声音道:“民女不敢。”

“你给我起来回话!”

“民女站不起来。”

荣正五上前把她扶了起来,恶狠狠笑道:“你当真不是刺客?”

女子含着泪珠,连连摇头。

荣正五沉下脸道:“让我搜搜,我看你身上有没有兵刃!”

女子不敢抗拒,且由着衙差从头到脚,寸寸搜索。

按理说,营盘周围,突然冒出来个女子解手,这事确实有点可疑。

可搜过之后,荣正五放下了疑心,起了歹心。

起初看这女子,只觉得有些姿色。

摸索一番过后,荣正五忽然觉得这女子比仙子还要俊美。

他左右看看,见周围有片树林,转脸对女子道:“你到林子里去,本官要细细审问。”

女子低着头道:“去林子作甚?”

荣正五咬牙道:“去林子里,拿棍子抽你,快些去,不然把你抓到府衙大牢!”

女子流着眼泪,跟着衙差进了林子。

洪华霄带着宁勇伟跟了进去,不多时,见荣正五抱着一棵大树,来回挺身,气喘吁吁。

宁勇伟眉毛一挑,低语道:“我真是开眼了。”

洪华霄示意他不要说话,眼下正是紧要关头。

荣正五中了洪华霄的幻术,以为此刻怀里抱着的是那女子。

而那女子名唤赵嫣红,是洪华霄最得意的弟子。

看荣正五抱着大树极度忘情,洪华霄悄无声息来到他身边,将一团胭脂塞进了他口中。

荣正五毫无察觉,还以为是姑娘的芳唇,且吃的尽兴。

待他将胭脂吞下,兴致更是高涨,不多时便对着大树畅快了。

畅快过后,荣正五意兴阑珊,四下环顾间,却已经不见了那女子。

走了?

走就走了吧。

荣正五昏昏沉沉,回了营地,钻到营帐之中,默默睡下。

旁边一名衙差道:“你作甚去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解手去了,今天闹肚子。”

“你身上怎么有股子香味?”

荣正五不耐烦道:“给俺媳妇买的脂粉,刚才不小心弄破了,你问这么多作甚?赶紧睡去吧。”

他昏昏沉沉睡着了。

林子里,洪华霄取来三十条蛇,三十串荼罗花,两百缕丝发,两百片碎指甲,配上一罐鹿血、一罐鱼血,一罐人血,混在了一只大瓮里。

两百名巫道修者纷纷现身,点破手指,将血液涂在长发之上,将长发咬在口中,各就其位,与洪华霄一起摆起了法阵。

洪华霄气机翻涌,弟子们汗水直流,半个时辰过后,法阵生效了。

原本在营帐里酣睡的荣正五突然醒来,捂着肚子,连声哀嚎。

旁边一名衙差睁开眼睛道:“你这是怎地了?”

“我疼,疼……”荣正五从嘴里呕出了一绺头发。

衙差大骇,连声惊呼。

整个营帐的人都醒了,一并上来观瞧。

“这是怎地了?”

“撞邪了么?”

“快把这头发砍断。”

“不能砍断,得拔出来!”

“不能拔,得叫医官来看看。”

说的热闹,可这群衙差没有一个真正上来身手帮忙的。

荣正五的样子太吓人,他嘴里不停的往外吐头发。

众人觉得害怕,却又忍不住好奇,还在旁边看着。

荣正五猛然一抬头,鼻子里突然也冒出了头发。

众人惊呼一声,忽见荣正五双眼流血,眼珠外突,眼眶之中也浮现出了根根发丝。

哧溜~

荣正五的两颗眼珠随着发丝,一起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再接下来是双耳。

再接下来是全身的每一处毛孔。

挂着满身发丝的荣正五从地上站了起来,含混不清的喊着:“疼,疼呀……”

一众衙役吓得要往外跑,没等跑出营帐,荣正五的身子突然炸裂,碎指甲四处翻飞。

一片碎指甲打在了一名衙差脸上。

衙差吓得魂不附体,他想把碎指甲抠下来,可碎指甲直接钻进了肉里,从腮边往颧骨蠕动,不多时又蠕动到了眼窝深处。

衙差感觉有东西在眼睛里生长。

好像是头发。

衙差疯了似的抠自己的皮肉,可这无济于事。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往人多的地方跑,人越多越好,只有人多的地方能救我!

他冲进了另一座营帐。

片刻之后,整个营盘大乱。

数十人挂着满身头发,在营盘里四下狂奔。

他们身躯不多时便炸裂,并且会飞出一大片碎指甲。

指甲只要沾到别人身上,这人很快会长出满身头发,不多时又会炸裂。

衙役死了大半,黑衣卫也受到了波及。

营尉程钢通没见过这种术法,但终究有些经验,他意识到这营盘不能要了。

“护送沙知府,迅速离开此地。”

“走?”洪华霄站在营地外边,脸上带着些许笑容,“现在想走,却晚了。”

宁勇伟这回是真涨了见识,他这才知道巫术修者的可怕之处。

从布下诱饵,到把巫术扩散到整个营盘,只要部署的当,准备周全,她们可以在不接触敌人的情况下,杀死敌人。

两百名巫道修者在营盘周围已经摆好了迷魂阵,程钢通带着营尉走了半响,却始终走不出营地。

“叫会阴阳的过来,把这阵法破了!”程钢通连下军令,他带来十五名阴阳修者,等了半响,却一个都没看见。

这些修者都哪去了?

他们全都死在了洪华霄手上。

虽然洪华霄没有完全复原,但星官就是星官,趁乱杀人,完全不留痕迹。

程钢通破解不了迷魂阵,却见身边的黑衣卫一个接一个长出了满身头发。

一个男子冲到近前,身躯即将炸裂,程钢通抓起身边一名黑衣卫,当做盾牌,挡住了飞溅的指甲。

黑衣卫身上镶嵌了几十片指甲,顷刻钻到了肉中。

程钢通一脚把黑衣卫踹开,正要逃命,忽然闻到了一阵脂粉香。

洪华霄已经到了背后,将一片指甲,刺进了他的脖子。

程钢通捂住脖子,感受到了头发在身体里生长。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被洪华霄一脚踹到了人群之中。

不到半个时辰,黑衣卫全军覆没。

洪华霄揪着沙元忠的头发,低声笑道:“沙知府,有件事,还需劳烦你。”

……

次日天明,知府带着幸存下来的衙役挨家挨户送粮食,他要把征上来的粮食送回去。

每还一家粮食,他要在门口磕三个头。

每磕一个头,他还得说句话。

第一个头:“我是那无耻的恶人。”

第二个头:我是那卑劣的小人。

第三个头:“我是那不要脸的贱人。”

村民看着知府下跪,一个个吓得不知所措。

洪华霄在知府身后,用指甲勾了勾沙知府的脖子,柔声道:“再磕三个,喊大声点,他们好像没听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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