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207老祖博弈,金丹将陨(月票加更3

第180章 207:老祖博弈,金丹将陨(月票加更3737)

北云狄州,王家三房。

四级灵脉秘地修炼室内,花青霜盘坐玉蒲团上,周身萦绕着《花神引月诀》的灵力波动。

她蓦地睁开双眼,眸中月华流转。

一股凝神后期的灵压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凝神后期.”

她轻抚眉心浮现的银色月痕,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

这半年来,主母花凤几乎将三房十多年积累的资源倾囊相授。

甚至不惜动用王家秘库中的“月华凝露”助她突破。

待遇之好,已引起王家其他两房弟子有所微词。

倒是三房之中,可能是因人丁本就较少的缘故,或是主母花凤的威严太强,却是无人质疑。

“青霜,不错,你突破的速度,比主母预期的还要快三个月。”

主母花凤不知何时已立在修炼室外,面容慈祥。

她手指轻点,修炼室外的禁制防护撤去,迈步进入室内道,“张嗣尘的下落,基本已能确定了。“

花青霜眸光骤冷:“他现身了?有没有对琳琅洞天动手?”

“自是没有,他应该受伤很重,近来才显露踪迹,主母差吕家以心禁卦算之道,才算出他的大致方位。”

主母花凤淡淡笑道,“他并不在玄国,而是在幽骨渊,王家王狰已带上一名凝神客卿前往那边。

不过之前家族还以为那老鬼伪装成天南老祖,如今看来,天南老祖是另有其人,可能与黄裳有关.”

“黄裳.”花青霜微微蹙眉。

“放心。”

花凤仿佛看穿她的心思,走近后轻抚她肩头,“黄裳此人状态很差,靠秘法勉强续命钓着一口气。

他要那青冥洞天,家族便暂时先让给他,不去与这老怪搏命,看他能熬多少年。

只要他不再染指琳琅洞天,家族也不会与他计较。

因此琳琅洞天和那赵无羁,是安全的”

花青霜微微颔首,突然问道:“严岚呢?”

殿内气氛骤然凝固。

花凤沉默片晌道:“她在东海惹上了海山洞天,据说夺了人家的镇海碑.”

她目光幽幽,“青霜,你就是面冷心善。

一个赵无羁你要费心,一个严岚你也要费心。

这末法之世,能顾全自己就已是了不得,旁人你照顾得过来吗?”

花青霜一时沉默。

“东海不是王家的势力范围。”

花凤摇头微笑道,“你若想帮她,就快些修炼到凝神圆满吧”

花青霜蹙眉,语气变冷道,“主母,你说过,我若是一年内突破凝神后期,就准允我自己去找我爹。

我现在,只想去找我爹。”

花凤一怔,面上再度露出微笑,抚摸花青霜的发丝道,“也罢,好孩子,你想去找你爹,就去吧,主母会给你家族通行令。好孩子”

她颔首,转身心内叹息:

“三年.我只有三年了”

“家族通行令!”

花青霜放松下来,长身而起,衣袂飘然踏出密室。

素手一翻,冰霜飞剑倏然浮现,剑身寒芒流转,如月华凝练。

她指尖轻抚剑脊,冰冷触感透入心间,却似有一丝暖意悄然化开。

“铮!”

剑鸣清越,如诉如慕,似在呼应万里之外的寒魄。

与此同时,青冥洞天深处。

灵脉当中,黄裳半尸半傀的身躯坐在诸多源晶以及灵血汇成的阵法内。

他苍白如纸的面容,眉心那道竖痕如第三只眼般微微开合。

“大人。”

血尸道士单膝跪地,黑袍下传出沙哑声音:“玄霄洞天柴威,近日与天南老祖结怨,那老鬼在崖壁刻字挑衅,特意点出了七霞门的名号.”

“七霞门”黄裳语气略带疑惑与思索。

血尸将军道,“属下已调查清楚,此门乃是小门小户,应是与昔日的七霞谷相关,有一位金丹初期的真人坐镇。”

“七霞谷”

黄裳依旧沉吟,伸出枯瘦手掌揉着眉心,感慨当真是老了,已与时代脱节了。

这什么七霞谷,他同样是没有印象。

“大人,玄霄洞天背后便是这七霞门扶持,其金丹老祖寿元将尽,多年未现世。”

古道士黑袍低垂,声音沙哑,“七霞门地处淮海夷州,既有金丹,必有四级灵脉。

若是我等围攻玄霄,便可试探七霞门的虚实。

若那金丹真人无力驰援,证明其状态委实不佳,我等便可取而代之,占其灵脉,助大人您恢复。”

“谈何容易.”

黄裳眸光幽深,似笑非笑:“四级灵脉?末法之世,怕是也早已退化为三级。

这七霞门,毕竟不可能如那些大族大势力,能护得四级灵脉周全。”

“也罢,三级灵脉,而今这末法之世也是价值不菲。”

他袖中拂尘轻摆,荡开一缕阴风,“便让那所谓的天南老祖,与那玄霄洞天先斗一场吧。”

古道士迟疑:“那天南老祖来历不明,恐是变数……”

“变数?”

黄裳轻笑,眉心竖痕微睁,映出四周灵脉灰斑密布的恐怖景象,“这世间,哪有什么天南老祖?不过是个趁势而起的狂徒罢,或许是位故人,此番也可一同试探。”

他话语一顿,又道,“玄霄洞天,你们去一人即可。

另有那琳琅洞天的严岚传讯,在东海夷州遭逢了麻烦,你二人,需去一位相助。

相较其他事,此事才是关键!”

玄霄洞天之外百里的空中。

一艘白骨灵舟遁光飞来。

灵舟之内,十多块源晶剧烈损耗着。

仅存的三十名白骨洞天弟子拱卫在白骨舟四周。

赵无羁黑袍猎猎,独坐白骨舟首。

双眸微阖,心神沉入第二枚阳珠。

但见第四组蝌蚪银纹光华流转,已亮起大半。

“血煞针剑的炼制,果然是与《炼化杂术》相辅相成,促进了阳珠内地煞术的解密”

他暗自沉吟,银纹闪烁间,似有玄机浮现。

“莫非是‘煮石’之术?”

七十二地煞法门中,此术虽非攻伐之技,却堪称末法时代的生存圣法。

一念及此,他眼底精芒乍现。

煮石为粮,可作滋补;

炼石成精,可补灵材!

若得此术,纵在这灵气枯竭的天地,亦能化腐朽为灵韵。

“《炼化杂术》中的矿物提炼法,果然暗合煮石真意.”

正推演间,忽闻卫鼎沙哑低喝:

“主上!玄霄洞天到了!”

抬眸望去,远处山峦间灵光冲霄。

护山大阵如倒扣琉璃碗,正泛着森然波纹

“嗯,去拜山吧!”赵无羁挥挥衣袖。

灵舟飞遁降落下去,轰然砸落在护山大阵外的山地,激起烟尘。

三十多名可充当炮灰的白骨洞天弟子,纷纷电射飞出,排列开来。

赵无羁负手飞下灵舟,黑袍猎猎,一张古挫老脸在阵光映照下更显阴鸷,似魔道巨擘。

身后,白骨洞主卫鼎和无上洞主柏成觞如左右护法。

如此森然煞气,顿时惊得玄霄洞天护山大阵后的守山弟子顿感惊悚。

“柴威老儿!”

白骨洞主卫鼎得意洋洋,狐假虎威骤然喊话拜山,声音如闷雷滚过山峦,震得阵纹涟漪阵阵。

他桀桀怪笑:“你不是说要老夫请动主上前来亲自与你谈吗,如今天南老祖已至,还不开山迎客?”

玄霄洞天之内。

正在玄霄殿修行的玄霄洞主柴威听到外面传声面皮一抖,暗道不妙。

“这天南老祖何方神圣?我都点出了七霞门的名号,他竟还敢再来?”

他惊疑不定,立即走出大殿。

神识扫出洞天外,看到阵外三人,心头骤紧。

不仅是卫鼎这老对头他人走狗?

竟然还有无上洞天的柏成觞?

他神识观察那被二人拱卫的黑袍老者。

只见对方周身血煞腾腾,气息晦涩难明,灵威似只有凝神初期,但却予人一种极度危险之感。

“难道是某位天南古修中的金丹真人境界跌落了?近来出关了?”

他眯起双眼,强压惊悸,声音透过大阵传出,“原来是天南道友亲临。不过只是调查些情报,道友何必摆如此阵仗?

七霞门与我玄霄洞天素有往来,道友若有所求,柴某代为传话便是。”

“呵这老狗,现在还要搬出七霞门的名头来吓唬我?

此门远在淮海夷州,金丹真人更是大限将至.也罢,就先试探一番。”

赵无羁轻笑,血煞针剑在袖中轻颤。

他此来也不仅仅只是为了情报,更是要趁机试探玄霄洞天和七霞门的虚实。

若是试探出虚实,未来有机遇能得到七霞门的三级灵脉。

那么无论是未来晋升金丹,还是壮大壶天空间,在末法之世充实自身底蕴,都是绝佳的机会。

即便事有变故

以他如今御风术的极速,隐形术的诡谲,配合诸多剑阵与壶天空间。

只需让卫鼎、柏成觞两个凝神仆从拼死断后

瞬息之间,便可远遁百里,隐匿后藏入壶天空间!

他当即平淡传音道,“柴洞主前些天态度倒是强硬,本座不得不亲自来你这玄霄洞天一趟,而今这是要本座隔着阵法喊话?”

玄霄洞天山巅,柴威后背已沁出了些冷汗,从这平淡话语中察觉对方来者不善。

他暗中掐诀加固阵纹,同时迅速返回殿内,催动殿内的一个远距离传讯阵法,表面应付道:“天南道友说笑了。只是近日洞天灵脉不稳,恐招待不周。不如.”

“不如你娘!”

白骨洞主突然暴喝,祭出一件枯爪法器便拍得着阵法壁垒轰鸣摇晃,其中守阵的玄霄弟子各个吐血:

“主上亲临,你这老狗还敢在此犬吠?前些天你在老夫面前神气时,可不是这般怂包模样!”

赵无羁佯装不悦斜睨卫鼎,心底却暗赞这老奴助攻及时,负手平淡道。

“柴洞主,本座今日亲临,可不是来听你推诿搪塞的。”

他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眼中寒芒乍现,传音道。

“既然你推三阻四,那本座便直说了,东海夷州云雨阁的严岚,近来可有什么消息?

此女从本座手中夺走一物,本座必须要找到她的确切位置。”

柴威闻言,心中稍松。

对于琳琅洞天的严岚这死对头,他当然早有关注。

既然严岚还得罪了这天南老怪,那就更好了。

正好死对头为他将麻烦转移。

他忙道:“原来道友是打听严道友的消息。

据我所知,严道友半年前在东海与海山洞天结怨,夺了对方的镇海碑,如今正遭海山洞天追杀”

他说着,目光闪烁,眼见远距离传讯阵法已催动,心中松口气。

这阵法,他前些天便已催动,将有关天南老祖的消息告知给了七霞门。

可惜的是,七霞门那边并无反应

“海山洞天?”

赵无羁眉头微皱,心中暗忖严师伯果然不是安分的主。

竟在东海都闹出这般动静。

过去无论他如何传讯,对方都并无回应,可能是已超出了传讯范围。

他继续问道,“具体位置可知?”

柴威摇头:“这东海辽阔,海山洞天势力范围也不算小,具体位置实在难以确定。不过.”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据说那严岚最后现身之处,是在三眼海峡附近。”

“三眼海峡?”

赵无羁心中一动,记下了这个海峡名字,又继续传音问道。

“除了这严岚,你可知王家的三房花氏,近来可有什么动向?当初夺走本座宝物者,还有一人,是那花氏之人。”

柴威面色一变,暗道这天南老祖够胆,竟明知是王家之人还敢打听消息招惹。

他忙传音道:“天南道友,这.王家毕竟乃是北云狄州大族,此等情报,实在超出我玄霄洞天的能力范围”

就在他支支吾吾之际,赵无羁突然神色一动。

“这老鬼,看来是在拖延时间,已向七霞门传递了消息?”

他眼中寒光一闪,袖中血煞针剑已然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七霞门深处。

一座被三级灵脉环绕的洞府中。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盘坐在灵脉核心处,面容枯槁如树皮,周身萦绕着黯淡的霞光。

他正是七霞门唯一的金丹老祖——霞光真人。

此刻,他手中捏着一卷急报,正是柴威紧急传来的求援讯息。

“天南老祖”

霞光真人沙哑低语,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与愤怒。

这柴威,此番已是第二次传讯而来,皆是由这天南老祖引起。

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金丹。

这颗曾经光华璀璨的金丹,如今已布满裂痕,灵力不断外泄。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寿元已不足三年。

“柴威这个蠢货.怎能无故招惹这等强者,此人敢自号天南老祖,又无惧我七霞门之名,怕是”

霞光真人握紧玉符,指节发白,眼神中满是惊疑不定。

四百年前,他意气风发,凝结金丹,创立七霞门,更是曾得一位元婴前辈指点。

岂料没多久,便遭逢末法之世到来,瞬间沦为灵脉中的守灵人。

而今,四级灵脉也已退化为了三级,四周更是多有势力试探觊觎。

柴威此时,还敢帮他招惹外敌。

此刻求援

去不得!

他去不得啊!

(本章完)

第181章 208209:金丹退让,老夫星河,天谴

第181章 208~209:金丹退让,老夫星河,天谴之人(二合一求订)

“传令下去.”

思虑良久,霞光真人深吸一口气,咬牙道:

“让柴威自行处理吧。若玄霄洞天不保便.便放弃吧”

话音落,他感应体内黯淡金丹浮现出的裂纹,心中悲凉更甚。

“师尊!”

中年弟子双膝跪地,眼中含泪,知晓师尊已是大限将至。

霞光真人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抬头望向洞顶,那里刻着七霞谷初代祖师的画像。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霞光真人苦笑。

他知道,自己死后,七霞门必将衰落。

四级灵脉,哪怕是退化成了三级灵脉,也很是珍贵,必将引来各方势力的觊觎。

这所谓的天南老祖,可能也是为此而来,刻意在试探玄霄洞天,试探他霞光真人。

若是在半甲子前,有人胆敢如此试探。

他哪怕是拼着金丹气息外泄一些,也绝对要出手一番,彻底震慑八方。

可如今.

从淮海夷州飞去那三州夹缝之地的天南,只怕他才飞到地头,金丹便要崩溃。

不用敌修动手,他便要一命呜呼,饮恨西北。

“天意.天意啊.”

霞光真人长叹一声,倏然又心中一动。

这天南老祖,乃是横空出世,来历不明,却能迅速降伏无上洞主以及白骨洞主那两个凝神小辈。

此等手段,便是他金丹完好时亲自出手,也不过如此。

“这天南老祖,莫非也是一位金丹道友,或是凝神圆满只差临门一脚的修士?”

末法之世,高等级灵脉稀缺。

九州之中不乏一些大势力,特意培养少数有斗法天赋的凝神修士达到圆满修为后,就此止步。

这类修士,配以厉害法宝以及秘术,便是各大势力在必要时刻,出手震慑外部威胁的门面担当。

凝神圆满修士,只需三级灵脉甚至二级灵脉也能勉强供养,维持境界不跌落。

战力方面,可谓是金丹不出,几近无敌。

不过霞光真人怀疑,这天南老祖,是跌落了境界的金丹同道的可能性居多。

因为大势力培养的凝神圆满修士,还不至于在天南那小旮旯兴风作浪,更自号天南老祖。

“此人行事作风诡异,若当真是天南这小地方出身的修士,或许老朽可与他化干戈为玉帛.”

霞光真人浑浊双目中闪过一丝决然。

“来人。”

他沙哑开口,洞府外立即有中年弟子惶恐跪伏。

“收回方才的话,将万里传讯符取来,本座亲自传讯柴威.让他转告那天南老祖”

“告诉他,老朽愿以七霞门三级灵脉相赠,只要他应允三件事。”

弟子闻言骇然抬头:“师尊!这.”

“听令!”

霞光真人一声低喝,腹部金丹骤然亮起回光返照般的霞光,惊得弟子连连叩首,冒死谏言。

“师尊!”

大弟子悲呼,“我七霞门若失去三级灵脉倒不如让凝神境鹤峰主前往天南,联合柴洞主,与那天南老祖拼了!”

“住口!”

霞光真人突然暴起,周身回光返照的金丹威压轰然爆发。

“若那天南老祖乃是凝神圆满,你想害死鹤峰主吗?”

“这世道你们这些弟子,能活下来就是造化!只要能熬到灵气复苏,就是你们未来的机会。”

说到此处,霞光真人突然剧烈咳嗽。

他惨然一笑,喃喃自语。

“这天南老祖若真是跌落境界的金丹同道应当明白,与其与我这将死之人拼命,不如坐收渔利.”

“至于其他觊觎者.他既得了好处,自当由他来挡下料理。”

玄霄洞天外,护山大阵剧烈震颤。

道道阵纹在血煞针剑的侵蚀下如蛛网般龟裂。

“桀桀桀!”

白骨洞主卫鼎狞笑一声,枯爪法器裹挟阴风狠狠拍在阵眼处,本就摇摇欲坠的阵幕顿时撕开一道缺口。

“杀进去!”

无上洞主柏成觞袖中飞出十六道幽影剑,剑影飞舞,瞬间将试图补阵的玄霄弟子齐齐迫开。

赵无羁负手立于阵外,十八道血色流光在袖中吞吐不定。

眼见阵幕将破,他突然剑指一引:“去!”

“铮!”

血煞针剑如凤翎开屏,骤然化作漫天剑雨,顺着白骨洞主撕开的缺口倾泻而入。

剑锋所过之处,阵基阵旗纷纷爆裂,整座护山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随着主剑刺入主阵盘,整个阵脉登时被劫浊之气强行污染。

笼罩山门的琉璃光罩如摔碎的瓷器般轰然崩塌,露出内部惊慌失措的玄霄弟子。

“天南老祖饶命!”

十余名引气境修士跪伏在地。

“柴老狗,滚出来!”

白骨洞主桀桀怪笑,声浪震得玄霄殿匾额坠落,露出殿内面色惊怒的柴威。

霎时间,白骨洞主卫鼎便与无上洞主柏成觞一同联手,直打得玄霄洞主柴威左支右绌,节节败退。

赵无羁在山门之外伫立观望,谨慎起见,并未进入玄霄洞天山门之中。

靠两个仆从,已足够拿下柴威。

“道友且慢!”

柴威踉跄退至殿内传讯阵旁,手中阵盘突然亮起刺目霞光。

传讯阵中,突然从刺目霞光内浮现出一道老者盘膝而坐的威严虚影,传来一阵威严而沙哑的声音:“天南道友.老朽七霞门霞光真人,可愿听老朽一言”

“霞光真人!?”

“金丹老祖!!”

白骨洞主和无上洞主看到那虚影,俱是大惊,止住追击之势。

“七霞门还真的有反应了?”

赵无羁亦是瞳孔骤缩,正欲射出的血煞针剑悬停。

他神识扫过传讯阵和八方状况,确认没有埋伏后,紧紧盯着那虚影,冷声道:“霞光真人,你有何话可说?”

霞光真人的声音透过传送阵:“天南道友,老朽可将七霞门三级灵脉在三年后拱手相让。

但你需要答应老朽三个条件!”

“门主不可啊!”

玄霄洞主柴威闻言顿时悲愤低喝,心中更生出诸多惶恐。

万没想到天南老祖的威慑这么大,而门主的情况又是如此糟糕。

“闭嘴!”

霞光真人一声低喝,令柴威登时噤声,随后道,“第一,老朽七霞门下弟子,三年内迁往玄霄洞天

第二,道友需留下柴威性命

第三,立誓百年不伤我门人”

一时间,厮杀声渐歇,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洞天之外那道黑袍身影上。

赵无羁沉吟半晌,心中慢慢放松下来,更为把握到了这金丹真人的状态。

突然轻笑:“柴洞主,看来霞光真人,比你更懂取舍之道啊。”

“可恶!”

柴威浑身剧颤,传讯阵中却传来霞光真人低沉声音:“天南道友若是应允.三年后.老朽便任你接管七霞门灵脉”

“三年.果然如星河道人所料,这老鬼大限将至,怕是只剩三年苟延残喘如今连踏出山门驰援的魄力都没了!”

赵无羁眯眼望向东方,心中并无动摇。

末法之世,大鱼吃小鱼,资源何其宝贵,何况玄霄洞主向来是得志便猖狂之辈,更是严师伯的对头。

他突然心念电转,袖中手指悄然掐诀,柏成觞体内封禁星河道人的五感枷锁应声松动。

随后大胆对传讯阵传音过去道,“这三个条件都不难,但空口无凭,本座也要你霞光真人以金丹道心立誓。

并且,三年太长,本座还要从玄霄洞天挑选部分资源带走!算作利息!”

此言一出,本是被突然出现的金丹七霞真人震慑的白骨洞主和无上洞主,均是回过神来,对自家主上的胆识和强势感到钦佩。

“什么?这简直是欺人太甚!”柴威惊怒。

传送阵另一头,霞光真人亦是一愣,旋即愠怒“道友.老朽以诚相待,你莫要——得寸进尺!”

赵无羁冷哼一声,心念一动,柏成觞体内被封禁束缚的星河道人突然在此时开口。

“七霞门的霞光小子,可还记得老夫星河道人?”

“星河.什么?!”

霞光真人听到这熟悉而威严的声音,霎时如遭雷击,虚幻的霞光身影在传讯阵中剧烈波动,失声惊呼:

“星、星河前辈!?您您怎会”

他声音颤抖,仿佛瞬间回到了三百五十年前,那个跪在云舟外的金丹小辈。

柏成觞腹部内的“肿瘤”蠕动。

星河道人干咳一声,强撑威严道:“老夫咳,老夫与天南道友一同苏醒,如今在这末法之世修行。

霞光小子,你既已认出老夫,当知天南道友之能.可莫要自误啊!”

“这这.”

霞光真人元神震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能与曾经指点过他的元婴前辈一起修行,且被视作同辈,这天南老祖,至少也曾是元婴期的老怪,到底是何方神圣?

“连星河前辈都认作道友.”

霞光真人倒吸一口冷气,虚幻身影愈发黯淡,当即沉吟片晌后道:

“老朽老朽愿以金丹道心立誓!七霞门三级灵脉,三年后,必定拱手相让!”

“这门主!?”

柴威面如土色,踉跄后退数步,看向柏成觞和洞天外那黑袍身影的眼神已充满恐惧。

能让门主都如此敬畏,这天南老怪到底是何等存在?

柏成觞体内那老怪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夺舍?

“咕咚!”

白骨洞主卫鼎喉结滚动,枯爪不自觉地松开法器,心中骇然:

“主上在柏成觞这老小子体内放了个什么怪物?这让金丹都称一声前辈,难道是元婴老怪?难怪.难怪.”

赵无羁负手而立,黑袍在灵风中猎猎作响,对星河道人的表现颇为满意。

他淡淡扫过已噤若寒蝉的柴威,道:

“霞光道友既已立誓,本座自当信守承诺。”

他突然并指划破掌心,血雾在空中凝成道纹:“本座立誓,只要七霞门不犯本座,百年内自是秋毫无犯。”

霞光真人见状,心中稍安。

那被星河道人震慑的心神,也渐渐平复下来。

“灵气复苏.莫非真要来了?”

他暗自思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否则这些老怪物,怎会冒险接连现世?”

念及此处,又不禁苦笑。

即便灵气复苏又如何?

以他如今油尽灯枯之躯,终究是无福消受了。

“罢了.”

霞光真人长叹一声。

没奈何,就算是熬,他也根本熬不过这些老怪。

星河道人暗自松了口气,通过被封的元神联系与赵无羁交流:“天南道友,老夫这般可还妥当?”

赵无羁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神识回应:“道友配合得不错。

待取得七霞门灵脉,本座自会记你一功,现在,还是得委屈道友一番了。”

话音未落,星河道人只觉五感一滞。

“你!”

他刚想抗议,却已被再度封印。

“老夫才威风了数息啊.”

星河道人幽怨不已,却也只能认命。

赵无羁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望向淮海夷州方向。

“三年.”

他心中盘算。

只需再等三年,一座三级灵脉,便将落入他手。

霞光真人的心思,赵无羁已是洞若观火。

这老道自知大限将至,无力守护三级灵脉,索性以退为进,保全门下弟子。

“倒是打得好算盘.”

赵无羁嘴角微扬。

这老道分明是想让他接手灵脉后,成为众矢之的,吸引其他觊觎者的目光。

“可惜.”

他负手而立,眸中精光闪烁。

只要三年内将壶天空间拓展到足够规模,届时便可直接将灵脉整个搬走,哪会留在原地与人纠缠?

正欲迈步,赵无羁突然眉头一皱。

武道灵觉骤然示警,一股阴冷气息正在暗中窥视!

“嗯?”

他的神识迅速如涟漪般扫过千丈范围。

在东南方一处枯木阴影中,捕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阴煞波动。

那枯木内部中空,树皮上细密纹路赫然是龟息假死术的符咒!

他剑诀一引,袖中血煞针剑骤然暴起。

十八道血虹撕裂长空。

剑锋未至,劫浊煞气已如毒瘴般弥漫开来,方圆百丈草木瞬间枯黄凋零。

主剑裹挟着浑浊煞气,如雷霆贯日,直刺枯木。

十七枚子剑则如毒蛇般游走八方,封锁血尸道人所有退路。

“轰!”枯木炸裂。

木屑纷飞间,一道黑袍身影骤然暴起。

血尸道人枯爪如钩,一道符箓霎时凝聚成一团腥臭血煞,猛地拍向主剑剑锋!

“铛!!”

金铁交击之声炸响,两种血煞碰撞,竟在半空炸开一圈暗红涟漪,震得地面龟裂。

血尸道人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黑袍被剑气撕开数道裂口,露出内里腐烂的躯体。

他眼中血光暴涨,狞笑道:“天南老祖,没想到也修血煞?”

话音未落,他枯爪猛地一抓,地面骤然裂开,数十道血煞骨刺破土而出,如毒蛇般刺出!

赵无羁冷哼一声,神识如潮水般扫过,瞬间锁定每一根骨刺轨迹。

他剑指一引,十七枚子剑骤然回旋,交织成一张剑网,将袭来的骨刺尽数绞碎!

血尸道人厉啸一声,黑袍鼓荡,周身披风突然飞出,化作一张血网,凝成一道狰狞血影,如恶鬼扑食般扑向远处的赵无羁!

“雕虫小技!”

赵无羁眼中寒芒一闪。

主剑骤然回旋,劫浊煞气化作一道浊黄剑轮,与血影轰然相撞!

“嗤!!”

血影网被剑轮绞碎,但残余血煞混合一道阴损神识,如附骨之疽,顺着剑势侵蚀而来。

赵无羁眉头微皱,神识猛然一震,如无形利刃斩出,将血煞彻底震散。

紧接着,他霎剑指骤然下压!

血煞针剑瞬间结阵成圆,浊黄剑芒如天罗地网般压下,将血尸道人笼罩其中!

“噗嗤!”

血尸道人体外一层人皮般的防护法器顿时被切割破碎,胸口被劫浊剑气贯穿,腐肉间腾起腥臭青烟。

他惊怒交加,枯爪猛地捏碎一枚骨符,厉喝道:“黄泉血遁!”

“轰!”他身形骤然炸开,化作百道血影四散逃窜!

“这么轻易就想走?”

赵无羁冷笑,有心给对方一个教训形成震慑。

剑指凌空一划。

剑阵骤然收缩,浊黄剑芒如磨盘般碾压而下,半数血影瞬间被绞成肉糜!

剩余血影发出凄厉尖啸,竟互相吞噬,最终凝成一道血虹,如闪电般划破天际,转瞬消失无踪!

“古修道人,黄裳的属下?此人修为可是不弱”

柴威见状,惊得面如土色,看向轻描淡写收剑,显然是尤有余力的赵无羁,心中惊惧:“天南老祖果真是深不可测!”

“桀桀桀。老祖神威!”

白骨洞主发出猖狂大笑,立即溜须拍马的恭维,“黄裳养的看门犬罢了,老祖这一剑已伤其尸魄,够这老鬼修养半载了。”

赵无羁负手而立,袖间血色羽翎微微颤动。

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一剑之威,确实达到了震慑效果。

“凝神中期.”

他心中暗忖。

曾经虽然与柏成觞交手时已有经验,但今日这一战,却是前所未有的从容。

血煞针剑中蕴含的劫浊之气,配合他日益精进的神识,威力远超预期。

再加上布阵术的突破,剑阵的威力更是暴涨。

“可惜.”

他目光微凝。

那血尸道人修炼的也是血煞之道,倒是削弱了几分剑气威力。

不过神识中暗藏的劫浊之气,想必够那老鬼喝一壶了。

“收网!”

赵无羁袖袍一展,御风而起,向着洞开的玄霄洞天飞去。

三级灵脉可以暂时放过。

但洞天内的资源,他势在必得。

尤其是.

他眼中精光一闪。

云国龙脉中可能孕育的龙元阳髓,这等可解锁阳珠的至宝,岂能错过?

“天南老祖”

他嘴角掀起一丝笑意。

这个身份,在这末法之世收集资源,倒是再合适不过。

如今用这个身份,就要符合这身份的强大形象和人设,与自身区分。

转瞬,两日后。

青冥洞天深处,灵脉灰斑如尸斑般在岩壁上蔓延。

血尸道人单膝跪在血池边缘。

腐烂身躯被劫浊之气侵蚀得滋滋作响,黑袍下不断滴落腥臭脓血。

“大人.”

他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属下无能,那天南老祖虽表面仅有凝神初期修为,实则深不可测。”

他枯爪抬起,缭绕血煞剑气造成的伤口,“此獠法剑阴毒至极,剑阵更是凌厉老辣,绝非寻常凝神修士所能为。”

血阵之中泛起涟漪,逐渐映出黄裳浸泡其中苍白的面容。

“继续说。”沙哑的声线从血雾中传来。

“这厮不知用了何等邪术,似乎已将无上、白骨二洞主收为了奴仆。”

血尸道人腹部伤口渗出黑血,“更诡异的是”

他喉间发出咯咯声响:“七霞门的霞光真人似乎是主动退让了,具体传音,属下并未听清。

但霞光真人似乎很忌惮这天南老祖。“

血阵内的血雾突然沸腾,灰败灵气如毒蛇窜动。

“最可怖的是.”

血尸道人突然剧烈抽搐,腐肉中钻出缕缕浊气,“他剑中蕴含的诡异剑气,竟能腐蚀属下神念核心!似似乎与大人您的神通有些相似。”

“哦?”

黄裳眉心竖痕猛然睁开,一道灰光扫过血尸道人识海。

识海之中陡然浮现战斗画面。

画面中,十八道血虹撕裂长空,剑阵绞杀时竟有凤鸣龙吟之音。

“好一个天南老祖本座倒是看走眼了。”

黄裳突然低笑,笑声如夜枭啼鸣。

他突然枯爪如钩,猛地抓向血尸道人。

“呃啊!”

血尸道人浑身剧颤,神念核心上缠绕的那缕劫浊剑气被硬生生抽出,在黄裳指间如毒蛇般扭动。

“去!”

黄裳袖袍一甩,血池顿时沸腾。

一具无面血傀从血雾中踏出,空洞的面容上浮现出扭曲的五官。

那缕劫浊气息,被瞬间拍入血傀眉心,霎时如毒蛇般钻向心脉。

“滋滋滋!”

血傀剧烈抽搐,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腐肉被腐蚀得青烟直冒。

“嘭!”

最终炸成一团血雾,连骨架都没能留下。

“.难怪能伤你尸魄。”

黄裳凝视消散的血雾,神色凝重,“竟是与老夫一样,遭了天谴之人,难道他也是强行续命苟活至今?”

他喃喃自语,突然撕下左臂一块腐肉。

“啪嗒!”

腐肉落地,竟化作一道血色符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你亲自去趟淮海夷州吧.”

“把这‘阴符’埋在七霞门灵脉边缘待霞光老儿坐化那天”

他嘴角扯出诡异弧度,眉心竖瞳睁开,隐隐竟泛起与赵无羁如出一辙的浊黄光芒。

随着他掐诀卦算间,目光不断波动。

“天南老祖,天南怎会再出现一个如此人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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