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离别 (万字更新,求月票!)

新年,在中国人心里,是永远也无法取代的节日。

是烙印在血脉里、根子里,最重要的节日。

这一天,大家团圆、祭祖,恨不能将一年里舍不得吃的食物,都安排在这一天享用。

大家伙欢笑,鼓舞,期盼,期盼新的一年里,能迎来好的生活。

老人们祈祷,祈祷过去的苦难远离,祈祷他们吃过的苦,不要再发生在他们的儿孙身上。

大家吃着饺子,吃着鱼,说着彼此祝福的喜庆话。

别说李源的儿女们沉浸在浓浓的年味儿里,便是李源自己,都有些酣畅熏醉。

“八叔,再给我们说几句吧。”

一桌大菜吃罢,子侄桌上李坤真诚的说道。

李桂也道:“他们这些个后天就走了,家里这些人现在已经教不了他们什么了。老幺,你再叮嘱他们几句。”

李源笑道:“事业上该说的,都说完了。再遇到什么困难,自己多思考。实在思考不出法子,你们弟兄间多写信,多交流,相互扶持着走,一般没问题。但是,最好自立自强,这样才能成长。

其实除了事业外,我更希望你们都能经营好自己的家庭,特别是经营好两口子间的感情。”

“俗话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

“从牵手,到相守,再到白头,是上天对伱们最大的恩赐!”

“你们一定要懂得,在茫茫人海中夫妻间能相遇牵手,是非常不容易的。只要命运开了一点点小玩笑,两口子就不可能在一起。”

“好的爱情,好的夫妻感情,能让男人的事业如虎添翼。如果经营不好家庭,那么生活往往就会糟糕透顶,事业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所以啊,我对你们最大的期盼,甚至还超过对你们事业上的重视,就是希望你们一定要经营好自己的家庭。”

“爷爷说,他们不能教给你们什么了,爷爷是谦虚了。”

“爷爷和奶奶一生相知相守六十年,在那样的战乱动荡中,一路相互扶持走过,还能呵护我们这一大家子平安长大,他们二老这一辈子,才是我们永远也学不尽,永远也学不完的最好榜样!”

“来,大家举杯,敬咱们老李家的老福星,老祖宗!”

李源八兄弟、八妯娌齐齐起身举杯,一双双眼睛满是感恩感动的看着动容的二老,一起开口道:“祝爸爸、妈妈新春快乐,长命百岁!”

后面两桌孙辈孙媳们紧随其后举杯祝道:“祝爷爷奶奶新春快乐,长命百岁!”

最后面一圈小圆桌边的第四辈儿们,也在李坤儿子的带领下举起果汁,有些混乱但声音洪亮的叫道:“祝老祖宗新春快乐,长命百岁!!”

李桂抹了把眼,点头道:“好!好!”

随即和李母一起有些颤巍的将杯中酒饮尽!

掌声如雷!

……

大年初二。

李幸和兄弟姊妹们,这一天包场大唐酒楼,请三十多个堂兄弟姊妹并其家人孩子们吃饭。

偌大一座酒楼,坐的满满当当!

李幸带着两个女朋友,先给上到徐慧珍、蔡全无,何家爷仨,下到每一个酒楼服务员都发了大红包。

特别是服务员们,一份红包,就等于一个月的工资。

大过年还得来上班的怨气,瞬间消散无踪,热情的嘴都合不拢。

徐慧珍的女儿们也被邀请在列,给足了两个高管的面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一辈的大嫂李茵看着曹永珊一个人照顾着小八、小九两个,何萍诗则不停的帮李幸应对一干兄弟妯娌们的劝酒,筷子都没怎么动,对李幸笑道:“汤圆儿,别看你这些哥哥、兄弟们当着我们的面不说,心里羡慕你羡慕的不得了!”

李城媳妇程倩笑道:“是啊,不是羡慕八叔那么厉害,是羡慕你找了两个这么好的对象!”

一群嫂子们发出的笑声,让整个酒楼都在颤抖。

富贵、吉祥、如意、治国、小七几个也是眉开眼笑,看自家大哥的热闹。

李城是聪明人,率先表明态度:“我必须得替我们兄弟们澄清一下,对于二十四的这种人生,我们一点点都不羡慕。不仅不羡慕,还要批判他!这说明什么啊?说明资本主义社会,真真是水深火热!我们这些当哥哥的,对于两个二十四弟妹,深表同情,并表示坚决支持!二十四要是敢欺负你们,我们一定帮理不帮亲……不,我们无条件的支持你们!”

“对!批判二十四,我们支持弟妹!!”

一群看热闹的兄弟们嗷嗷叫道。

曹永珊和何萍诗乐不可支。

李幸站起来笑道:“我还是要再次给嫂子们解释一下,我们李家的男人,其实真没有花心负心好色的。安吉尔和小诗是和我在一起太多年了,三四岁就在一起,基本上没分开过,所以早早的成了爱人和家人,习惯了彼此的存在。至于我父亲呢,就更不用说了,按他老人家的话来说,是时代给予了他太多的沉重……”

满楼人大笑,连做服务工作的徐慧珍和蔡全无都哈哈大笑起来。

等笑声暂歇,治国笑道:“爸爸确实够累的,每个妈妈都要照顾到,我们每个孩子的生长生活都参与其中,他是最好的爸爸。”

富贵嘎嘎笑道:“在港岛,喜欢治国的人比喜欢大哥的人还多,要不是他回来了,这会儿也有几个女朋友啦!”

一群嫂子们眼睛都放光,程倩笑道:“在这也不少,老乔家的闺女为了治国都和人打了几架了,京城大妞啊,那是好相与的么?有什么用,刚和她爸爸去了港岛,这边老郑家、老刘家、老王家的闺女,三个一起围上来。听说乔家那丫头年后就要回来,瞧好吧,还有热闹呢!”

李茵笑骂道:“你还是当嫂子的呢,就看热闹呀?”

程倩“嗐”了声,道:“你们是没见着,她们那些黄毛丫头在治国面前有多乖,撕扯吵架都是在治国后面。反正干扰不到我这小叔子就行,其他的,谁管她们那些?”

又是一阵大笑。

正当李堂媳妇准备说话之际,大堂门口方向传来一阵吵闹声。

徐慧珍和蔡全无忙过去应对,李垣也第一时间站起身走了过去。

但吵闹声不降反升,李幸起身要过去,治国先一步笑道:“大哥,您坐这陪哥哥、嫂子他们,我过去看看就好。”

李城对李幸玩笑道:“别看你在港岛是大唐太子,在这真没治国好使。”

李幸哈哈一笑,还是看了李思一眼,李思和富贵本来就起身了,跟着治国一起向大门方向走去。

……

“怎么着啊?开门为什么不做生意?我们不给钱么?”

“瞧不起人是怎么着?”

“包场?哟,这是又回到过去了是吧?老人家都要与民同乐呢,只有过去的地主老财,官僚军阀王八蛋才包场!”

“这不是李十八么?啧啧啧,泥腿子如今也抖起来了!怎么着啊,你包的场?你们李家到底是农民还是资本家啊?”

李垣脸色难看道:“封三爷,大过年的找茬儿呢是吧?”

徐慧珍也是眼中焦虑,这位封家老三封强在四九城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封家第二辈多在军中,第三辈也多英杰,封强的两个哥哥也来过大唐招待友人,待人非常和气。

封家二老更是威名赫赫,跺一跺脚共和国都要地动山摇。

偏偏就出了这么个混不吝的,这会儿还明显喝的有些高了……

“呸!你李十八算个鸟!也配我找茬?给脸不要脸,真以为巴结上一个娘儿……巴结上高枝儿,就抖起来了是么?麻溜儿的给我滚蛋!大过年的,别让爷们儿动手啊。”

封强骂骂咧咧的带人就要往里闯,就见李治国、李思、富贵并吉祥、如意都走了过来。

李治国看着封强淡淡笑道:“封三哥,新年好。”

封强身边的人估计怕他不认识,专门小声言语了两句。

封强一把推开,笑骂道:“老子又没喝醉,会不认识我小兄弟?昨儿在花厅才见过……”然后对李治国轻佻笑道:“治国,三哥饿了,想进来吃顿饭。你瞧,这些不开眼的非拦着我。你这个堂哥啊,没点儿眼力见儿。治国,你总得给哥哥一个面子,请三哥,和你这些哥哥们,吃一顿好的吧?

别人不知道,我可是清楚的很,你爸爸,那可是太有钱了!你就是大唐酒楼的少东家,可不能小气了!对了,听说,听说你爸和你妈离婚了是吗?嗐,哥哥今儿就是来替你报仇的,吃穷……吃穷那个陈世美……”

李思脸色一沉,就要上前出手,却被治国伸手拦了下,但治国没有拦一旁的富贵……

富贵听到这孙子居然敢骂他爸爸,登时勃然大怒,管他狗日的是谁,骂了声“妈了个巴子”,三两步人已经蹿了出去,一脚踹封强肚子上,将人踹出门外,摔倒在地。

场面登时混乱起来。

治国笑着拦下还要上去继续踹的富贵,也没有去看躺地上一时捂着肚子起不来的封强,而是对他身边胡乱叫嚷的拥趸们冷淡道:“封三哥喝醉了,等他酒醒之后,我会再找他说今天的事。但是你们没有喝醉,如果再挑唆怂恿他闹下去,我现在就给封伯伯打电话,请他来带封三哥回家。如果封伯伯问起封三哥和谁在一起,我不会替你们隐瞒什么的。”

封强身边的人吓了一跳,话都不敢多说两句,一群人架起封强就走。

开鸡毛玩笑,真惊动了封家大人前来,那事情就闹的太大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还有好果子吃?

至于李治国这个小朋友能不能一个电话打进封府?

呵呵,呵呵呵。

人家花厅都是随便去的主!

……

李垣给治国捏背捶肩的护送回来了,李坤笑骂道:“看你那个德性,还是当哥哥的呢!”

李幸问道:“怎么回事?”

治国笑道:“没什么,封家老三喝醉了,想进来吃饭。”

程倩不高兴道:“这个封老三就是个混世魔王,一点儿溜也没有。”

富贵还在生气,气呼呼道:“妈了个巴子,敢骂我老豆,我真想再给他一拳!臭扑街!”

李幸听到动手了,表情严肃下来,看向李思。

李思无奈道:“小六拦着我呢,不然……主要是我们拍拍屁股走了,不能给小六留麻烦,又不能真做掉。”

李垣道:“没打太狠,那是老封家……”

治国摇了摇头,道:“和谁家没关系。”他看向几个哥哥道:“将军有剑,不斩草蝇。和醉汉争一口气,没意义的。你们放心,等他清醒以后,他会明白什么是祸从口出。”

李思乐了,道:“刚富贵一脚也踹出去了,小六,我们不在,你别一个人和他们对上,啊?”摸了摸弟弟的脑瓜。

“什么话?我们都是死人么?”

李城有些生气的斥了句后,又对李幸笑道:“回头治国给封家打个电话,关心一下封老三的安危,和封家大人说一下今天的事,封老三就要吃不了兜着走。现在谁家不知道治国小小年纪一个人守在家里,不愿去港岛享福,就为了八婶儿回家的时候能有碗热的?各家都拿他教育自家孩子呢。封老三酒醒后指定拿头撞墙,悔青肠子,碰着谁不好,怎么就碰着治国了。

放心吧,这件事封家会给个交代的,封家也担心惹曹老生气呢。呵呵,真有意思,二十多的人了,欺负小治国,封老也很要面子的。”

李垣牙花子都快笑出来了,继续给治国捶肩,道:“封老三有苦头吃咯!富贵也威武,牛老将军知道后,估计又能多喝二两茅台!”

治国推开他,笑道:“十八哥,咱们家人在外面还是要低调些。毕竟只是狐假虎威,没什么意思的。”他很清醒,知道人家怕的不是他,而是曹老。所以对这种威风,毫无兴趣。

李城仰头一叹,“啧”了声后,跟李坤、李幸等笑道:“看看治国,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这些年活哪去了。”

一群哥哥们哄堂大笑,不忘打击李垣:“咱们活哪去了不知道,反正十八是活那啥身上去了。”

李垣挑了挑眉头,道:“随便你们嘲笑辱骂,反正我们是弟兄,我是那啥,你们哪个跑得了?”

如愿惹来一顿臭骂!

李幸也看着两个弟弟笑,李思又揉了揉治国的脑瓜,打趣道:“小六儿,现在这么威了么?”

富贵搂住治国的肩膀深沉道:“我在草原给小六教了好多道理!”

吉祥、如意掰开他,站在治国身前挡起,道:“将军有剑,不斩草蝇!三哥,知不知草蝇是边个啊?”

富贵怒:“就是你们两个大苍蝇!”

……

一九八零年,二月二十日。

大年初五。

一大早,李源一家辞别老父母,告别了亲朋故旧,登上了南下的列车。

热闹之极的老李家已经安静了下来,李坤等第三辈们大年初三就全都登上了或北、或西、或南的列车,四散远行了。

李源没让其他人来送站,只有老四李城、十八李垣和治国三人。

一家人进了火车,看着月台上治国双手插在口袋里,紧抿嘴角的模样,心里都难受坏了。

至亲相聚时有多甜,离别时便有多苦。

富贵和吉祥、如意一起乱吼:“小六,跟我们走吧!”“小六,跟我们回家吧!”“小六,我们是亲兄弟啊!”

李城过来抱住治国的肩膀,对窗户内的李源道:“八叔,放心吧,有我在呢。”

李源点了点头,看着治国温声问道:“想回港岛么?妈妈初二就去鹏城了,估计得一个月后才回来,回来也不知道能待几天。跟爸爸回港岛去吧,暑假再回来看妈妈。”

治国垂下眼帘,掩住湿润的眼睛,但很快又抬起头来,看着李源笑道:“爸爸,我还要上学呢。”

李源和娄晓娥他们都知道,他还是为了在家等妈妈回来,在妈妈回来的时候,能做一晚热饭,端一盆洗脚水。

娄晓娥、娄秀几人头一回对秦大雪生出很大的意见来。

李源笑了笑,点头道:“好。你好好努力,有事的话,就去找四哥。”

李垣不乐意道:“八叔,找四哥不靠谱啊,他四哥也忙。您放心,八婶儿不在的时候,我常过去陪三十八弟一起睡,家里那么多人,您就放心吧!就算我不去,梅姐她们也轮流过去呢。”

娄晓娥拿帕子擦了擦眼睛后,声音里带着鼻音,对李垣叮嘱道:“十八,一定要照顾好弟弟,啊?”

娄秀比她还不堪,眼泪根本擦不干,满是心疼不放心的对李城道:“老四,麻烦你了,平时多过去看看,啊?”

治国再懂事也是孩子,被两个妈妈这样疼爱,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小脸都有些抽抽起来。

这一刻,他才像一个孩子,但也更惹人心疼。

李垣忙保证道:“八婶儿,您放一万个心!”

李城对娄秀笑道:“八婶儿,您放心,我省得的。家里好多人呢,不会让他一个人的。主要是他不爱我们过去打扰他看书……”

李垣还吹嘘呢:“八婶儿,治国现在在子弟圈子里,那是一等一的顶级大少了,没人敢欺负他!”

可这会儿谁听这些啊,看着治国难过的模样,何萍诗是急性子,对李源大声道:“爸爸,带小六走吧!!做乜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啊?”

曹永珊在旁边拉着她,李源看着治国道:“成长的过程,一定是痛苦的。儿子,爸爸相信你。”

治国赶紧低头擦掉眼泪,然后再抬头又是笑脸,对父亲点了点头后,看着娄晓娥和娄秀道:“妈妈,大妈妈,我就是舍不得你们,没事的,我很好的。你们要保重身体,今年暑假我去看你们。”

娄晓娥闻言精神一震,道:“真的?!”

李治国点头笑道:“嗯!”

寒假不能去,要陪妈妈过年,不然秦大雪只能一个人过年了,暑假可以,反正那也是妈妈最忙的时候,不会在家的。

李垣更高兴,嘿嘿笑道:“八婶儿,到时候我送治国过去,成不成?”

娄晓娥不给李源拒绝的机会,拍板道:“成!!让汤圆给你们买机票!”

听说居然还能坐飞机,李垣嘎嘎直乐,惹来一堆嫌弃。

这时候,汽笛声响了,众人脸上的笑容又淡了。

治国用力挥手,大声道:“爸爸、妈妈,大妈妈、雨妈妈,哥哥、嫂嫂、姐姐、弟弟、妹妹,再见!!”

虽然强忍着眼泪,可还是再次落下泪来。

这些也是他最亲的家人啊。

他们走后,三里河那套房里,就又剩下他一个人了……

富贵、吉祥、如意三个再加上一个小七都是嗷嗷哭,小八、小九都开始哭了,要找哥哥。

何萍诗难过的把脸埋进面色严肃的李幸的怀里,李源则给儿子露出了一个笑脸。

高卫红站在火车窗户边,动容的看着这一幕。

这世间最感人的,终究还是亲情啊……

娄晓娥对李源吼道:“你下去!多陪几天再回!”

娄秀闻言精神一震,忙催道:“你快下去啊!”

李源缓缓摇头,道:“我儿子是男子汉,经得起这些。”

果然,李治国推开了过来抱他的李垣,擦干了眼泪后,站着笔直,挥手作别缓缓启动的列车上的亲人……

一旁李城满眼欣赏的看着这个小堂弟,八叔家的孩子虽然个个聪慧过人,但将来成就最高的,恐怕还是这个三十八弟。

早慧的人其实很多,但心志坚韧自强的,少之又少。

看来天性这玩意儿,和天赋一样,都是可遇而不可求。

……

“爸爸,为什么六哥不肯跟我们一起走?我们也是他的家人啊。”

火车上,哭了好久的小七李晴来找李源说道。

李源给女儿擦拭了下眼角,微笑道:“因为我们有我们一大家子,可是雪妈妈,只有一个人。你六哥是男子汉,他已经长大了,要守护他的妈妈。有这样的哥哥将来保护你,你会不会安心?”

小七想了一阵后,点点头道:“六哥真棒!爸爸,那三哥、四哥、五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他们还是六哥的哥哥呢……”

富贵:“……”

吉祥:“……”

如意:“……”

三双发红的眼睛斜瞅了过来,盯着某个可恶的妹妹。

李源笑道:“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懂事的早,有的人懂事的晚。但这并不代表,懂事晚的孩子就比懂事早的孩子差。你看你三哥、四哥、五哥他们在哭,他们是在哭自己的伤心事么?并不是,他们是在心疼自己的弟弟。他们这么友爱手足,是不是好样的?这比坚强还要优秀。”

本来有些害臊的兄弟三人组,这会儿胸脯挺的直溜溜的。

小七冲三人做了个鬼脸,然后嘻嘻笑道:“爸爸,是不是二哥也是今年才长大的?”

李源看了眼不远处坐着的李思,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小七道:“二哥今年都不像以前那样说好多话了。”

李源笑眯眯道:“因为他也要当父亲了。爸爸小时候也淘气,后来和妈妈结了婚,有了你们大哥后,一下子就变得成熟稳重起来了。”

饶是心里还很难过,娄晓娥、娄秀、聂雨听到这话还是想笑。

特别是娄晓娥和娄秀,她们是目睹过李源在四合院闹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场景的。

娄秀对娄晓娥、聂雨道:“小六真是太让人心疼了,太懂事了。我真是不能理解大雪,怎么这样啊。”

聂雨撇嘴道:“你这资本家的小姐见的少了,大戈壁上这样的多的是。”说着,还小心的往车厢后面高卫红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娄晓娥道:“算了算了,少说两句吧,说多了心里疼的慌。总之,治国好样的。你们坐,我去看看阿芝。”

娄秀去抱小八、小九哄睡觉,聂雨则去和何萍诗说话了。

李幸坐了过来,安慰父亲道:“爸爸,暑假我会最快安排治国回来的。”

李源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长子温声道:“这些我会安排,你雪妈妈说的对,你面临的压力并不轻呢。”

曹永珊坐在对面,笑道:“爸爸,汤圆说他没什么的,您已经把路都铺平坦了呢。”

李源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车窗外不断划过的景色,道:“现在的港岛,金融市场由英资财团把持,能源市场由英资财团把持,一个港口城市,码头却基本上都由英资财团把持,最优质的地产物业,还是由英资财团把持。出行交通,还是由他们把持着……李家想在港岛真正找到自己的位置,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我能铺什么路啊……”

若没有一身武夫气,李家连站直了做人都难。

李思走过来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道:“维克多……就是李家成的儿子李泽驹曾经和我争论过,他说他就很不明白,为什么咱们家要和汇丰斗成这个样子。就算咱们家有很浓的民族主义情节,那也可以师夷长技以制夷。”

李幸看向弟弟,问道:“你怎么说?”

李思道:“我说,李家从来没有拒绝过和鬼佬合作。大唐医药最大的合作伙伴就是鬼佬公司,每年救了多少鬼佬的命?我们家只是不愿失去自主权,成为鬼佬的马屁虫,更不愿成为帮助鬼佬一起压榨港人的帮凶。其实我都没说他老豆,他就和我生气了。”

李源和李幸笑了起来,李幸道:“我们家和嘉道理家族的关系就很好啊,中华电力供给九龙、新界的电价,都比港灯便宜好多。”

李思冷笑道:“西方经济都衰退成这个鬼样子了,李家成还在玩儿命的抱汇丰的大腿,痴线。”

李源心里又是无奈一叹,是啊,刚刚过去的七十年代里,老美的经济就跟一坨屎一样,某些领域里甚至已经被老毛子追着打了。

但是谁能想到,老美马上就要出一位好莱坞出身的演员大头领,凭借其高超的能力,成为继富兰克林·罗斯福之后老美最伟大的大头领之一,在某些方面的成就甚至还超越了罗斯福,一手将老美从一团烂泥中给拉扯了起来,再度迎来黄金时代。

李源看着李思道:“西方的家底太厚了,底蕴太深,一时的困难不算什么。咱们李家,不去当鬼佬的走狗,但也不要小瞧他们。要始终抱着学习的态度,我一点不夸张的说,咱们家父子爷孙加一起,玩儿命的学上三十年,也顶多就能学到人家一点皮毛。”

李思闻言想了想,道:“爸爸,港岛是个出口型的城市,主要出口对象就是西方。如果西方经济真的要恢复,那港岛岂不是……”

李幸笑道:“所以你早点回来啦!”

李思摇头道:“既然老美经济马上要恢复了,正好是我的机会。回到港岛,又要变成小孩子了。每次大哥你和老豆在的时候,我总觉得……智商在衰退。”

李源和李幸都气笑了起来,李源道:“行吧,那你就去外面长脑子去吧。”然后对李幸道:“想好今年怎么做了么?”

李幸道:“爸爸,因为人工成本原因,美国和日本都在考虑半导体制造外移,正逢港岛电子业兴起,所以港岛基本上是首选地域,去年下半年开始,Fairchild、摩托罗拉、TI和富士通等企业纷纷赴港投资,主要的投资产业环节为制造、封装、组装和测试。

特别是封装和测试工厂,因为在半导体中游部分,设计环节属于技术密集型,也是科技附加值和利润最高的环节,被老美和日本留在了本土。

制造环节属于资本和技术密集型,这部分日本和韩国在争抢。

只有封装测试环节属于劳动密集型,他们都不怎么看得上。可是咱们的半导体底子差,我觉得反倒可以争取承接这一部分,关键在于积累技术人才。

但是,半导体行业是一个非常需要正府支持引领的产业,资金、人才和正策上,缺一不可。可是港府又向来强调所谓积极不干预正策,英资财团只想着吸血赚钱,怎么可能投入大本钱去投入半导体?收益完全没法和卖楼比,开发楼盘,赚的又快又狠,还去搞半导体做什么呢?

所以,李家如果真的想在半导体行业走下去,就要有对半导体产业与研发的长远规划,以及海量的资金扶持。

爸爸,不开玩笑的,投入真的好大的。”

李幸笑着说道,背后却是莫大的压力。

李源笑道:“儿子,咱们家要那么多钱干吗?你看你二弟,都不稀得回来要,非得自己去挣。你大胆的去干,爸爸在挣钱,家里的产业都在挣钱,全力支持你。”

李思道:“别忘了还有我哦。”他半玩笑半认真的看着李幸道:“大哥,急需钱的时候你如果不找我,我真的会伤心的。”

李幸笑道:“知道啦,臭小子!真到那个地步,跑得了你?”

李源看着富贵、吉祥、如意掺和进来后闹成一团的儿子们,嘴角噙笑,目光却看向了列车外。

小六啊……

他又怎能不心疼,不想念呢。

只是,正如同尊重老二去美国一样,他也要尊重这个小儿子的主意。

有时候,反倒不想让孩子们长大的太快……

……

二月二十五,初十。

“我们回来啦!”

“大姨!”

“大姨!”

五天后,港岛,青衣岛庄园。

李源一大家子终于又回到了家里,富贵、吉祥、如意、小七纷纷冲向刘雪芳。

要说真有多想念嘛,倒也不至于。

但刘雪芳现在相当于住在家里的班主任加教导主任,这马屁不得不拍啊……

张国庆和他媳妇儿也在,看着母亲被一群孩子簇拥着笑,张国庆心里也高兴,跑去问候李源、娄晓娥等人新年快乐。

不过他还要送妻子去做产检,很快就走了。

一大家子好一阵热闹后,才回到了别墅客厅。

“哎呀,回家的感觉可真好!”

聂雨很没形象的往落地窗前的贵妃椅上一躺叫唤道。

刘雪芳在小七的提醒下,提醒道:“孩子们都看着呢,你也注意点。”

聂雨“唰”一下坐起来,目光直接盯上了“罪魁祸首”,道:“李晴,你太恶毒了!”

李晴冷笑一声,双手叠在身前,道:“雨姐,我可是淑女!”

大家都笑了起来,刘雪芳都对李源笑道:“还是你们在家日子热闹些。”

李源笑道:“师父呢?”

刘雪芳有些生气道:“别提了,我都说了你们今天回来,他还是跟保卫处的人去拉练了。一把年纪了,还和人一起打绑腿。”

李源哈哈笑道:“那您是没见着,我跟着学针灸的那位师爷,得了我一副金丝楠木的棺材后,到处点穴寻名堂呢,过年都不肯回来,好歹还知道打个电报回来报平安,不然我都得想办法钻山沟里去找他去了。得,这个师父还靠谱些。”

娄晓娥也笑道:“老小孩儿嘛,过的顺心了才会如此。我们接不接有什么要紧的,师父开心就好。”

娄秀坐在沙发上,舒坦的伸了个懒腰后,对李幸、曹永珊、何萍诗道:“你们三个该去忙就去忙吧,好多长辈要拜年呢。”

娄晓娥也忙道:“快去快去吧。”

等三人走后,又回头看向赵雅芷道:“阿芷,你再忍三个月哦。一会儿让爸爸给六叔打个电话,请他再给你爸爸妈妈打电话说一下。”

赵雅芷笑道:“妈咪啊,我很好的,不用担心。”

她的确很好,李家家庭气氛之好,超过了她曾经最好的幻想。对她的尊重,也是实实在在的,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而见她如此,几个长辈也都很满意。

刘雪芳忽然想起一事来,对富贵和小七道:“小七的家庭教师,那个叫周慧敏的小姑娘来了。送来了两身衣服给你们,说是她和她妈妈一起做的,虽然不值钱……富贵?!”

刘雪芳这样平时很少笑的人,此刻看到富贵的状态,都不由气笑了起来。

小七和吉祥、如意看着三哥的那张憨脸,更是笑的在沙发上打滚儿。

娄晓娥捂住脸叫道:“这个笨蛋儿子是不能要了,谁要快带走!”

只见富贵一张嘴咧的大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眼珠子还既害羞又向往的偏向门外,傻的冒泡!

李源呵呵笑了起来,道:“去看看新衣服怎么样,然后带着妹妹去玩儿吧。”

富贵还没欢呼起来,刘雪芳就斥道:“玩什么?人家在上课!港岛春节就放三天假,你们请了那么久的假,落下多少功课?还不快去补作业?”

富贵:“……”

吉祥:“……”

如意:“……”

小七:“……”

小七是真不想做作业,看着李源撒娇道:“爹~哋~”

李源干笑了声,看向刘雪芳道:“雪芳姐,您看这,才刚回来……”

刘雪芳白他一眼,道:“那就先去收拾房间,整理课本,再写作业。今天星期一,明天都去上课!”

李源对女儿耸耸肩道:“没办法,要不你去求求你妈?”

聂雨“哈”“哈”“哈”,大笑三声。

小七气坏了,恨恨看了自家老妈一眼,一扭身走了,不就是做作业么?有什么了不起?

七妹威武不能屈!

富贵一张笑脸也变得凄然起来,被吉祥、如意拖着走了。

刘雪芳跟了过去监督,被发现后,传来阵阵惨叫声……

赵雅芷笑的不行,对李思道:“每天都很欢乐,你放心返程吧,你也要读书呢。”

李思静静的看着她,看到的是充满包容和爱恋的目光,稍许后,他转头看向李源和娄晓娥,有些惭愧道:“爸、妈,阿芷她……要辛苦你们了。”

李源嗤笑了声,娄晓娥笑骂道:“臭小子!我们辛苦什么?阿芷才辛苦!你去读你的书吧,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顿了顿,她脸上笑容淡了些,道:“小思,阿芷我非常喜欢,你爸爸也觉得阿芷是很好的儿媳妇。但是,亚特兰娜和你大嫂一样的,很小的时候就那么喜欢你,每年暑假都会飞过大洋来家里。

亚特兰娜的身体不好,你爸爸的医术也只能让她像正常人一样活着。也只是像……玛丽亚说,她为了能和你在一起,甚至打算把兰开斯特家族的公爵位永远的让给英女王,她拥有的东西已经不多了。我们很心疼那个孩子,你不要惹她伤心。”

兰开斯特家族还对港府施加了很大的影响,确保港府能够公正的对待李家。

甚至之前汇丰银行能够归还恒生,也有兰开斯特家族的意志在其中……

李源淡淡道:“阿芷是很大度的人,也是很坚强的人。虽然没有名分,但她就是我们家的儿媳妇,生完孩子后,会去TVB上班,跟在方逸华身边学习电视台的管理。所以你也不要扭扭捏捏自己心里闹别扭,把这件事处理好,你才是男子汉。”

李思点头道:“爸爸、妈妈,我知道了。”

等李思送赵雅芷回房休息后,娄秀呼出口气,皱眉问李源道:“亚特兰娜的身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李源想了想,道:“现在还好,但是过几年就需要住家里了,要按时针灸,梳理元气,再辅以药物不断的固本培元……只要不做生孩子这样大伤元气的事,应该能做个正常人。只能希望她能有个好结果吧。

唉,我的儿子什么时候能像我一样,看着潇洒不羁风流倜傥,好似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留身,其实负责的要命,有责任心的要命?他们怎么就学不会呢……”

“呸!”

……

(本章完)

第364章 叛逃?

五月,初夏。

周慧敏放学后,先乘地铁去了钢琴班学习钢琴,六点半才乘坐巴士回了九龙公屋区。

今年二月,港铁中环站开幕,至此观塘至中环段全线通车。

等巴士时,她无意看到街边报亭的晚报版面,眉头微微一皱,从书包里取出钱包,打开后拿出了一蚊钱买了一份《星岛晚报》,还未来得及看,巴士开来,她上了巴士寻了座位坐下后,才就着车窗外路灯照进的跳动光影,看起了手中的报纸,标题有些骇人:

港府重开银行牌照禁令,大唐李家银行梦破碎,十亿港币成空。

周慧敏吓了一跳,十亿,她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再往下看,脸色更凝重了,原本以为是报纸为搏眼球胡编乱造,故意抹黑,没想到,《星岛日报》竟罗列出详细的数据,列举了这两月来,恒生银行在不断的售出所持有的诸多股票,套现数额已高达六点八亿,并且仍在不断抛售中。

而恒生银行所售出的股票,实际上一直是恒指上的热门股票,包括长江实业、环球国际、新世界等股价节节高升的优质股。

如果不是恒生银行真的出了问题,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手这么优质的股票?

而根据港大经济学家推测,造成李家如此惊慌失措的原因,是由于港府突然解禁了自陆伍年就停发的银行牌照,一举打破全港只有十二家本土银行的局面。

短短两个月内,全球排名前百的银行巨头,有八十七家选择入港开设支行,个个实力雄厚。

恒生银行,恐再次遭遇挤兑风波。

之前大唐太子李幸大手笔出手,以总价超过十五亿港币收购的恒生银行,前途未卜。

如果这个只是看的周慧敏心情沉重,那么接下来出现的内容就更让周慧敏心惊胆颤了:港岛神药奥司他韦治死病人,欧洲药品管理局EMA介入调查,大唐医药恐面临巨额索赔,卷入破产风波。

稍微对大唐李家有所关注的人都知道,龙虎药厂才是李家的根本,如果这事是真的,那李家根基都要被动摇了。

这两篇报道看的周慧敏满心忧愁,再加上自新年后近三个月的时间,她都没有再去李家做家教,种种迹象联系在一起,让她心里不断下沉……

巴士到站后,周慧敏脚步有些沉重的往家走去,对于李家,她的印象非常好。

富有而善良,家境复杂但大家都非常有爱,相处亲近自然。

还有……

还有那个憨直勇敢,又富有才华的学弟……

真的无法想象,李家如果破产成为穷人,他们该怎么办……

虽然她本身就是穷人,但周慧敏还是希望,这个有爱的家族能度过难关。

到了家门口,拿出钥匙还没开门,周慧敏就觉得不对劲,屋里好像有笑声……

她母亲夏天美是个比较严肃的人,兼职做两份工,沉重的生活压力,已经让她很难笑得出来。

本来做家教能补贴很多家用,可惜只进行了几个月……

推开门后,不大真切的笑声变得清晰起来,屋子很小,周慧敏一眼望去就看到母亲夏天美站在厨房的位置,她小心叫了声:“妈咪?”

夏天美回过头来,见是周慧敏回来,笑容居然还变浅了些,点了点头,道:“回来了?过来看看,富贵修的木柜真的很不错啊!我本来还想去买一个二手的用用,没想到,富贵找来一块木板,又给钉补起来了!”

周慧敏闻言是李富贵,心中居然生出一抹惊喜来,她的脸微微侧向一旁,就看的母亲身后,富贵手里拿着一个锤子,正对她咧嘴笑。

富贵相貌肖母,虽然不像李幸、治国那么俊俏惊艳,但也绝对不丑,算得上一枚小帅哥。

再加上一眼看去就看得出没什么心机,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让人见之心情转好,周慧敏心情也好了不少,抿嘴笑道:“富贵啊,你怎会一人来这里,小七呢?”

富贵笑道:“薇薇安姐姐,我妹妹从大陆回来后,就病了一阵,我爸爸说是因为水土机制引起的肠胃问题,刚修养好后,又不幸得了流感,还传染给了其他人,轮流得了一遍。我妈妈说就暂时不要请你到家里做家教了,万一传染给你就不好了,夏阿姨那么辛苦,免疫力恐怕也不好,伱和夏阿姨要是都病了,会没人照顾的。”

夏天美高兴道:“富贵,你妈咪好善良啊。”

她最怕的,可不就是生病吗?

将心比心,李家那么富有,居然还能关心她的身体健康,让她非常感动。

富贵笑眯眯道:“夏阿姨,我妈咪让薇薇安姐姐明天可以继续去教课了,家里做了一次大扫除,还专门用医用酒精消了毒。”

他并没有说谎,从大陆回来后,家里好几个身体多少都有些不舒服,玩儿的有些太尽兴了……

不过有李源在,很快都调理了过来。

之所以这段日子一直没有让外客上门,是因为等待赵雅芷临盆。

上个月赵雅芷终于生下一个女儿,李源起名李安诺。

如今赵雅芷月子都坐完,去了TVB上班,家里其他人也算解放了,富贵第一时间就选择来到这里。

又敲了几下,算是将破损的橱柜修好了,富贵站起身来,十一岁的他,身高又猛蹿了一截儿,已经一米七了,和周慧敏站一起,居然还要隐隐高出一点来。

不过脸上的憨笑太有迷惑性,让夏天美没有往别处想……

她对周慧敏道:“富贵送来了几副他爸爸开的药,补气益血的,让我们煮来吃。”

周慧敏惊讶道:“好好的,怎么送药呢?”

富贵认真道:“薇薇安姐姐,你过年送去的衣服,我妈妈和大妈妈一眼就看出,那是很名贵的料子。我妈妈很后悔,之前让我送来的年货给你和夏阿姨带来压力,但妈妈说,她也更尊重夏阿姨了。这次连人参养荣丸也不好送了,就拿来一些我爸爸开的常规药。虽然只是很普通的药材不值钱,但我爸爸医术特别高明,你和夏阿姨自己来熬药,吃了后会对身体很好的。你有说过的嘛,你和夏阿姨都会苦夏,我爸爸说,在中医里,这叫暑伤气,他有妙方可医。”

周慧敏心里一下觉得好暖,看向夏天美。

夏天美笑道:“富贵的爹哋、妈咪好尊重我们,我们就要接受他们的好意了,不然就太不近人情。小敏,我们家穷,也没有好的技艺回报,你过去教小七时一定要多用心,知道了吗?”

周慧敏看着母亲,迟疑了下,道:“妈妈,我去教小七,可不可以不收补课费了……”

夏天美笑道:“当然可以,你要去努力说服娄阿姨。”

富贵吃惊道:“薇薇安姐姐,你付出了劳动,怎么能不收补课费的?我爸爸从小就教导我们,劳动所得最光荣,我们家也不能压榨别人的光荣所得的!”说完,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真不敢相信,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周慧敏看着富贵小声道:“富贵,你们家……最近是不是遇到困难,压力很大呀?”

富贵闻言一怔,夏天美也不解的看着周慧敏。

周慧敏拿起手里的报纸,轻声道:“报纸上都有写的。富贵,如果是真的,那你也要帮家里分担困难呢。”

富贵挠了挠头,接过报纸看了眼后,道:“薇薇安姐姐,安心啦,这些新闻当然是假的了!我们家每天都好欢乐的,你刚才说起这个,我才知道这样。”

周慧敏道:“是不是叔叔阿姨自己承担压力,没有告诉你们呢?”

富贵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老妈抱着孙女儿“鹅鹅鹅”的笑声,还有老豆不知从哪弄来的白胡须贴下巴上装爷爷,一家子的“惨笑”声……

他果断摇了摇头道:“不会的,他们好开心……”然后对面带忧色的夏天美和关切看着他的周慧敏道:“夏阿姨,薇薇安姐姐,我虽然不大关心家里的生意,不过也听爸爸和大哥说过,家里的银行接一部分储蓄业务,但大头在战略投资,基本上不存在挤兑的。而且报纸上写的好荒谬,既然股市在大涨,说明我们家银行有在赚钱,而且赚的很多嘛。别人能开银行,和我们家也没有关系,怎么会亏损呢?至于奥司他韦……我听我老豆说过,每一家医药公司,其实每年都会面对很多诉讼的,特别是大火的药物。就像好莱坞的电影,只要大卖,就一定会有人出来起诉,说它抄袭啦,违反动物保护啦,歧视啦……都是对手陷害而已,没关系的。”

夏天美气愤道:“你们家人那么好,为乜还要陷害你们?”

富贵挺直胸膛,道:“夏阿姨,因为我们家不肯做鬼佬的走狗,帮他们一起做地产吸港岛市民的血。恒生银行本来是华资银行,做的好好的,就被汇丰银行狙击打压,几乎破产,没办法,只能以很便宜的价格卖给了汇丰,是我们家夺回来的。其实汇丰银行干的这种坏事好多的,不止恒生,还有邱德根先生的远东银行,也是这样被汇丰银行挤垮,不得不卖给花旗银行。我爸爸和我大哥,是对抗鬼佬的英雄,我也是!所以他们才总是中伤我们家,说我们家的坏话。我爸爸说,敌人诋毁的越狠,只会说明,我们家做的事越对!你们不用信啦,骂我们家的,都是假话!”

……

虽然有富贵斗志昂扬的豪言在前,不过周慧敏在之后的几个月内,却依旧替李家感到铺天盖地的压力袭来。

因为不止《星岛日报》一家在唱衰李家,之后几乎所有的财经类日报,都在近乎狂轰乱炸的报道李家的衰败,并且都有理有据。

特别是《港岛经济日报》和《成报》先后发现,李家将大笔资金转向海外后,更坐实了大唐医药陷入药品质量风波,将要面对巨额赔偿的传闻。

连龙虎堂都受到了影响,看病的人稀疏了起来……

而恒生银行内地位仅次于何善衡的大班利国伟的辞职,更让人相信,盛极一时的大唐集团距离垮塌只有一步之遥。

……

九月下旬,青衣岛庄园。

李源推着婴儿车在栈道上散步,小孙女相貌肖母,长的极其漂亮可爱,也特别爱笑,如今已经成了全家宠爱的核心。

连不到四岁的小八、小九,两个才上幼稚园的小朋友,都开始有了长辈的小谱,非常希望才四个月大的安诺能先叫叔叔、姑姑。

周慧敏只知道这是富贵那个只有十七岁的二哥在美国生的孩子,虽然差点惊掉下巴,但看到小安诺被李家这么宠爱,她心里也十分羡慕。

这一天,做完家教离开时的周慧敏,发现停工了快三个月的龙虎药厂,依旧没有复工……

“爸爸,梅叔叔又来找您了!”

富贵安排家里的轿车将周慧敏送回家后,在外面看到了再次登门的梅长宁,跑回来说道。

这已经是梅长宁第六次登门了,但前五次都是在药品实验室里匆匆见面的。

李源笑道:“去请他进来吧。”

未几,富贵领着梅长宁大步进来。

梅长宁看到李源推着婴儿车,仿佛明白了什么,一脸的无语……

好嘛,别说港岛,连家里都不停的在追问大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非常关心这个屁股直接坐在大陆这边的港资力量,因为这就等同于大陆楔进港岛的钉子,关键时候能起到奇兵的作用。

结果这位倒好,关心他的人都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难熬了,他居然自己藏起来生孩子玩儿?

李源笑眯眯道:“阿宁啊,别多想,这是我孙女,我们家老二的孩子。阿宁,经年不见,未曾想你我再相逢之日,老朽已经为人祖父了,岁月无情啊!”

梅长宁胖脸都抽抽了起来,这个哈皮,还经年不见……距离上次见面才半个月好么!

这人真是……

不过现在不是扯淡的时候,他看着李源严肃道:“源子,大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笔资金转出,你长子李幸也去美国了,你一直不给个准话,家里那边连你准备叛逃美国的猜想都有了。”

李源惊讶道:“叛逃?我李爱国一没有朝廷的编制,二没吃朝廷的皇粮,何来叛逃一说?”

梅长宁:“……”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李源道:“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再者,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家里是关心你,董老都亲自过问了此事,说如果你遇到什么难过的困难,不要一个人扛着,家里也可以想想办法。秦副主任那边问你也不说,我只能多跑几趟上门……源子,好歹交给底啊!”

李源奇道:“秦副主任问话我没说么?我说了呀,我说的明明白白,大唐集团正在集中力量办大事,发大财!”

梅长宁深吸一口气,问道:“能不能请教一下,发什么大财?你也别多想,实在是最近有心之徒借大唐之事,不断抨击家里,说咱们大陆人要么不会做生意,只会瞎搞,要么培养出来的人也不看好大陆,为了防止家里共你的产,李家才玩儿金蝉脱壳,秘密转移资产去美国的。这些人兴风作浪,影响很不好。”

李源让富贵推着小安诺回屋,他则邀请梅长宁在栈道上继续散步,笑道:“阿宁,你觉得如果中规中矩的发展,大唐能不能在港岛真正立足,有存在感?”

梅长宁闻言,缓缓摇了摇头,道:“很难,港岛各家对你们的隔离太严重了。”

李源呵呵一笑,道:“是啊,港岛几乎所有的行当,都被英资财团和他们扶持起来的华商买办们牢牢把持着,可是他们几乎都不和大唐做生意。连大唐置业的旧楼生意,现在都被抢了个七七八八。要不是药厂在青衣岛,是嘉道理家族的中华电力在供电,恐怕连工厂的稳定用电都没办法保证。

今年年初的流感季过去后,李家的医药行业都受到了狙击,太子道的龙虎堂周围连开了八家中医堂。各大报纸,疯狂唱衰我们。阿宁,这就是资本的战争。如果不求变,大唐很难活下去的,也只能靠一个龙虎药厂,每年滋润一个流感季。”

梅长宁皱眉道:“药厂不是已经停了两三个月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急啊?那么大的家业眼看大厦将倾,你也不上心,上个月大半个月坐游艇在海上度过的吧?你还真有气量,这种形势下居然都能玩儿的那么开心。”

李源笑道:“这个就是报纸上胡乱瞎喷了,药厂本来每年都要空出一个季度来检修的。流感季马上又快要到了,药厂下个月复工。我急什么?我儿子治国暑假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全家不得多陪陪他?”

梅长宁打量了李源稍许后,笑道:“看来你还真是心有把握,不过你想换个赛道玩,到底靠谱不靠谱?有把握么?我怎么听着这么悬呢?”

李源摸了摸下巴,笑呵呵道:“要说真有十成十的把握,那自然是扯淡。但是,至少有七成吧。七成都不敢搏一把,那干脆在家好好带孩子,别出门了。”

梅长宁将信将疑道:“真的假的?你该不会去……搞投机了吧?不对啊,搞投机在港岛股市上就可以搞了,现在股票那么红火,你反倒都卖了出去……”

走到栈道中间的凉亭上,李源坐下休息,倚着栏杆远眺海面,道:“肯定会在港岛玩儿一把大的,但不是现在。现在的港岛是一个被几条恶霸鱼霸占的鱼塘,经不起折腾。阿宁,你可以告诉家里面,大唐有自己的战略规划。这个规划成败与否,大唐自己承担。但是,就算这次运作失利,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唐医药和瑞典罗氏合作的第二款药即将上市,市场之广阔,甚至还在奥司他韦之上。

至于你们想知道大唐的动向,恕我不能透露出来。自古事成于密而败于泄,莫不如是。”

梅长宁无奈摇头笑了起来,道:“你啊……对了,真要有什么发财的好门道,别忘了带我们一把。在港岛,没钱办事真是寸步难行。”

李源笑道:“还是算了,我输得起,你们输不起。到时候还得我包赔,到哪说理去?”

“奸商!绝对的奸商!”

梅长宁哈哈笑了起来,只要李源没想着举家移民美国,其他的都好说。

不过仅仅半个月后,梅长宁就笑不出来了……

十月八号,梅长宁、乔兴、荣志坚三人齐齐到访青衣岛庄园,看着李源的眼神,古怪的如同在打量鬼怪。

李源抱着小安诺,拍着两个小脚丫道:“安诺乖,快看三个叔叔,都是丑八怪!”

梅长宁扯了扯嘴角,一旁娄晓娥一看就知道他们有事要谈,便抱过小安诺,李源笑道:“出去谈吧,外面空气好些。”

梅长宁笑骂道:“你可拉倒吧!源子,你是嫌我们身上不干净,有病菌,传给你宝贝孙女儿,是不是?”

李源嘿嘿一笑,随后理直气壮道:“你以为呢?一个正常成年人身上所携带的细菌、病毒总量是人体细胞的十倍,遍布人体。只是咱们的免疫系统强大,按着它们不让它们作妖发病而已。要不佛家说人体都是臭皮囊呢?我看着你们仨进来,就如同看到三具臭皮囊,能不小心点么?哎哟,别怪哥哥我说话直,最近信佛了,一直读佛经呢,可能受了些影响。”

“我可去你的吧!!”

梅长宁都被“老年人”仨字给刺痛了,要不是娄晓娥还没走远,他高低也要整两句,讽刺讽刺这个有四个老婆的男人。

不过一行人还是出去了,刚出门,荣志坚就迫不及待追问道:“李医生,大唐集团是不是去美国炒了原油期货?!”

李源笑呵呵道:“怎么有这个说法?你们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又听信什么谣言了?”

荣志坚无语道:“还谣言……你儿子李幸在美国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说坚信美国经济一定会很快走出泥潭,还真金白银的投资了超过十八亿美元进入美股,并且还在源源不断的买入。《信报》分析,除了在期货市场上做多原油,正逢两伊之间爆发战争,国际原油从十五美元涨到四十美元这一波大红利外,大唐不可能再从其他地方,一下赚取这么巨额的收益!李医生,你是怎么敢赌这一手的?!”口水都在不停的往肚子里吞咽,快馋疯了!

其实从去年波斯巴列维王朝垮塌后,国际原油价格受此影响,就开始不断上涨了。

但是,美国和国际能源机构的成员国都有丰富的石油储备,虽然不能将油价打压回原点,但双方一直处在胶着的交锋中。

它们的每一回交战,在原油期货市场上却都能掀起滔天巨浪。

要知道,期货市场是天然带有杠杆属性的,保证金制度使其本身就带有八到十五倍的杠杆。

而T+0的交易模式,允许交易在一个工作日的随时进行,也愈发加大了交易的刺激性和风险性。

一个浪起,连补仓的机会都没有,会直接强制击穿,血本无归。

期货市场,其实本身就不该散户下场。

如果不是李源知道伊拉克的老萨同学那么头铁,于九月二十二日凌晨对人口远超于他,国土远超于他,军队远超于他的波斯发动突然袭击,李源也绝不会碰这玩意儿。

准备了足足一年,从安排娄志泽带队过去,就不断小规模的试水,不停的亏损。

明明原油期货大盘总体在不断的爬升,可做多时仍旧不断亏损。

一个小小的波峰过去,保证金就空了。

一直到九月十七号,伊拉克单方面宣布废除曾经签署的和平协议后,大唐金融才开始加量做多,并且准备了充足的保证金。

即便如此,也经历了心惊肉跳几乎崩盘的风险,最终成功迈进了九月二十二日。

原油单价从十五美元,急剧拉升至三十九美元。

那天越洋电话打回来时,哭声一片,连李幸那样的坚强心性,都哽咽难言,只说出了一句话:“爸爸,成了!”

这一波压力之大,难以想象……

期货市场的凶险程度,可见一般。

当然了,成功之后,收益也极其惊人。

港岛今天的早报李源也都看了,激进一些的报纸甚至给李家寇以首富家族的帽子。

这自然是捧杀,都不用说那些底蕴深厚的英资财团,单单一个李黄瓜,两年后就会拿出一百亿港币来,大肆抄底诸多洋行离开后留下的肥美资产,并因此很快晋升为千亿大佬,落得超人美名。

李黄瓜毕竟是从五十年代起就一直在商海拼搏,如今又抱上汇丰大腿,资产狂飙猛进比开挂还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好在,李源确实非同一般。虽然在港岛上暂时依旧没法同汇丰银行并其诸多犬牙争锋,但外面天地广阔,还有的玩……

之所以大举投资美股,是因为李源知道,美股在短暂的崩塌之后,美联储就施展出了近乎无限印钱的无敌大招,并采取前所未有的降息幅度,使得在短短一个月后,美股一飞冲天,并开启了历史罕见的,长达十七年的大牛市。

啧啧。

只是,这些能同荣志坚说么?

李源笑了笑,道:“有什么不敢的?从去年开始,我就觉得波斯不对,老霍跟疯狗一样展开惨无人道的大清杀,等打仗的将军让他拾掇了七七八八,百分之六十的军队都散的散逃的逃。他和伊拉克的老萨又不对付,当初巴列维让老萨把他驱逐出去,老萨就干了,没想到霍同志转身就干趴了巴列维,两家关系降到了冰点。

当然,我也没想到会干的这么狠,日产石油五百八十万桶的两个产油大国,一下子都快清零了。你们也别觉得我有多牛,李家顶多跟在后面喝了口汤,大头都被华尔街那些财团给赚去了。老萨敢动手,多半就是他们在背后拱火。”

乔兴不敢相信,道:“这可是石油危机啊,一旦发生西方经济都惨不忍睹!他们会自己拱火?”

李源微笑道:“错了,石油危机只是让老百姓惨,让制造业惨,金融业不会,军工巨头们就更不会了。当然了,这些都是我听我儿子他们说的,我就一个医生,懂什么金融?刚开始听他分析想这么搞,我吓了一大跳,可最后一想,他说的有道理啊,富贵险中求!反正就算他赔光了,我这个当老子的还是能给人看病,养家糊口。好在,他成功了。”

乔兴盯着李源道:“源子,这一波,没少赚吧?”

李源“嗐”了声,道:“赚什么啊……保个本儿而已。阿宁知道我,我对钱不感兴趣。”

“挑!”

乔兴气骂了声。

这鸟人,实在是太气人了!

荣志坚也一脸便秘,他其实是很骄傲也很自负的人,七八年带了一百万港币入港,创办了爱卡电子,生产电子表、玩具后来又生产起集成电路来,今年老美、日本半导体制造外迁,港岛是迁徙首选地,荣志坚趁机将爱卡电子售出,盈利五千六百万港币。

就这一笔,他便足以自傲了。

可是再看看李源这孙子……

梅长宁感慨的看着李源道:“十八亿美元啊。源子,你知道咱们国家今年的外汇储备是多少么?”

李源摇头,梅长宁道:“负十二点九六亿美元,没听错,就是负的。全花光了还不够,在外面又借了十三亿。去年是八点四亿,前年是一点七亿……你这,已经富可敌国了啊。”

李源乐道:“我怎么感觉你眼珠子都是红的?你们现在打土豪还打不到港岛吧?”

梅长宁看着他道:“不扯淡,源子,你也少拿你儿子来糊弄我。你儿子是厉害,可他没厉害到这个份儿上,背后指点江山的一定是你。你这财神爷也给我们指条路啊,实在是没钱呐!”

李源笑道:“上次给你们说的股票,你们没赚到钱?扯淡!我听说乔老二高尔夫球打的飞起,那是穷人的玩意儿吗?”

乔兴差点跳起来,嗷嗷叫冤道:“我那是陪客人,是为了应酬!”

李源看着梅长宁道:“你们本钱就那么点,赌不起的。高利润一定意味着高风险,赌输了你们都得承担责任。再说,现在也没很好的机会了。不过,你们真想挣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出个主意……赚外汇的。”

“你说!”

梅长宁忙说道。

李源笑道:“你们不看报纸么?两伊之间打的那叫什么玩意儿,两边都是美式装备,伊拉克还有老毛子支援的先进苏式装备,结果打的跟部落战争一样。两边的士兵素养实在够呛,与其让他们拿那么先进的装备,不如把咱们的库存拿过去给他们使,说不定他们使起来更顺手。老人家给咱们留下了多少家底儿啊,再不卖掉都过时了。拿去和他们谈,物美价廉,两边一起卖,赚外汇啊。实在怕名声不好,在港岛注册一家公司来办,反正港资现在都带着英资属性。”

梅长宁盯着李源的眼睛发亮,然后扭头看向乔兴,乔兴更是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两人都没想到,家里那些自己人都看不上的破烂过时货,居然还有这样的潜在市场,还能挣外汇?

……

九龙塘广播道77号。

午餐时分,赵雅芷几次婉拒不得,还是被方逸华给叫了去,一起到董事长办公室,同邵逸夫一起吃午饭。

沿途TVB的高管们都眼红,更别提其他演员们了……

“六叔。”

随方逸华推门而入后,赵雅芷见邵六叔居然还有客人就想告辞,可还是被方逸华拉着不放,待看到邵六叔看了过来,她忙笑着问候了声。

邵逸夫的客人回过头来,赵雅芷见之忙又补了句:“查生,您好。”

客人正是武侠小说一代宗师查良庸,金镛先生。

金镛笑眯眯道:“赵小姐果然不愧是港岛男人心目中的最美女星,明艳照人啊。”

方逸华玩笑道:“查生,我们阿芷可是名花有主的,那人你也惹不起,还是别为老不尊了!”

金镛哈哈大笑,道:“非也非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怎会是为老不尊?再说,我今年都快六十岁了,又不是六叔,那么精明能干,长我十多岁,还有方小姐你这样的红颜知己。不过到底是谁人摘得鲜花,我连开个玩笑都惹不起?”

赵雅芷想笑,这位风流才子也太谦虚了,四年前才娶了第三任太太,小他二十九岁,认识金镛时,女方才十六……

邵逸夫笑呵呵道:“查生,你求我不如求阿芷。”

金镛闻言一怔,随即眼睛睁大了些,回头看向赵雅芷,既遗憾又有些欣慰,感叹道:“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啊。”毕竟已经有四个老婆了,再多一个也正常……

赵雅芷有些不高兴了,道:“查生,你在说什么?”

邵逸夫哈哈大笑道:“查生,猜错了吧?那位可不像你,阿芷是他的儿媳。”

金镛闻言愣住了,道:“不是说那位小李两个女友,一个是赌王爱女,一个是船王孙女咩?怎会还有赵小姐?”

邵逸夫笑道:“人家九个孩子,七个儿子。阿芷是他二子之妇。查生,李医生可是出了名的护短,你要欺负他家人,小心他用降龙十八掌打你啊。”

金镛哈哈大笑,对赵雅芷双手合十道:“赵小姐,冒昧冒昧啊。”

赵雅芷勉强笑道:“查生,还请你务必保密。”

金镛同情道:“是不是,豪门佳妇难当啊?”

赵雅芷忙摇头,道:“爹哋、妈咪都非常好,只是家里喜欢低调些,不愿意张扬。”

邵逸夫道:“李医生奇人行奇事,家里的生活和市井百姓无二,夫妻恩爱,子女和睦孝顺,羡煞旁人呐。阿芷能有如此归宿,是她的福气。”

说着,对赵雅芷道:“查生非常想见见李医生,我说我没法子,他也不信。没办法,只能找你帮帮忙咯。”

方逸华也笑道:“阿芷,将来你总是要接手TVB的嘛,不可能永远瞒下去。先不对外公布,但查生所有的作品都给TVB拍,我们都指着他吃饭的嘛,瞒谁也不能瞒他。你如果方便,可以帮帮忙嘛。”

赵雅芷满脸为难,苦笑道:“我公公……爹哋他,真的不愿见外客的。我试试吧……”

金镛感激笑道:“那就多谢赵小姐了……应该说麻烦李太了吧?”

赵雅芷俏脸红了红,道:“查生,还不必的。”

和几个圈内大佬吃完午饭后,赵雅芷就乘坐高管电梯,下了楼准备回家了。

一路上,不时有人向她这个方逸华身边的大红人问好。

赵雅芷觉得走路都有些飘了,这种感觉,要比当大明星那种虚荣实在的多,也更上头……

不过还是要低调,不然流言蜚语只会更多,家里不喜欢的。

……

“唉,胖胖不在,家里都没以前热闹了。源子,汤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晚饭餐桌上,聂雨觉得有些冷清,看着李源问道。

李源还没说话,刚刚训斥完吉祥、如意闭嘴的娄秀不可思议道:“你觉得家里不热闹了?”她觉得每天孩子们放学回来后,脑瓜都快炸了。

李源笑着看了眼有些坐立不宁,眼睛不断看向赵雅芷的周慧敏,对李晴道:“小七,照顾好你的老师。”

娄晓娥笑道:“这有什么好照顾的,都那么熟了,跟一家人一样!薇薇安,有问题就问,不用不好意思。阿芷是小七二哥的女朋友,也是我们的家人,你不用见外的。”

周慧敏都懵了,她是知道,小安诺是小七二哥的女儿的。

我的圣母玛利亚呀!

她发现了什么?

赵雅芷看了眼富贵后,抿嘴笑了笑,对周慧敏道:“你跟富贵、小七叫我就好了。爸爸、妈妈不喜欢吵闹,狗仔很烦的,薇薇安,要保密哦。”

周慧敏连连点头,然后小声的惊叹了声。

美丽动人的模样,看呆了富贵……

李源对聂雨道:“要到十二月了,十二月后,会跟随大部分资金回港。”

聂雨惊讶道:“不是都买美股了吗?”

李源笑道:“买了还可以卖嘛,卖了就赶紧回。港岛只是小鱼塘,就已经那么危险了。老美那边才是波涛汹涌的大海,真要是被大鳄给盯上了,那才叫麻烦呢。”

美股马上就要暴涨了,一直到十二月涨幅才慢了下来。

这一波吃饱了,见好就收。

之后就老老实实的买技术、修内功吧,过几年再说……

娄秀好笑道:“怎么听你说的,这个世界那么可怕?”

李源奇道:“哪里不可怕了?两伊打出了狗脑子,死了多少人?老毛子还在阿富汗那边折腾呢,也是尸横遍野。最近港岛报纸上胡乱吹捧咱们家的文章有很多,石油危机终究会影响到港岛,你们出门一定要记得带上安保。万一被歹徒盯上绑架了,就算之后我把他们碎尸万段,那又有什么用?阿芷,你也一样。”

赵雅芷忙点头应下,道:“知道了,爸爸。对了,爸爸,今天《明报》的查生,就是金镛先生找到了我,六叔和方小姐做中人介绍,查生特别想见您……”表情有些忐忑不安。

娄晓娥笑道:“儿媳妇第一次开口,这个面子要给哦。”

李源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阿芷,你给他说,明年的今天,我请他去内地,到华山上看一看。六叔如果愿意的话,可以一起去。”

明年这个时候,才是港岛风起之时。

赵雅芷闻言一怔,随即笑着点头应道:“嗯,我记下了,谢谢爸爸!”

李源笑了笑,点头道:“吃饭吧。”

……

PS:太累了,本来想请个假调整一下状态,结果还是坚持下来了。果然,人还是得逼一下自己。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