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叛逆的年轻人那还叫年轻人吗？
不给学校添乱的学生那能是好学生吗？
已知所有问题都是于凤玲提前安排好的，就连顺序都没变。
现在的问题应该是：许温学长，请问平衡娱乐和学习的时间？
但现在突然问他高中有没有谈恋爱，现在的女朋友是不是高中同学。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这位提前被安排好的同学利用职务之便改了问题。
许温往台下望去，班级牌子上写着二年十七班，还是个理科实验班。
也不知道这位尖子生在活动结束后能否顶得住老师和学校领导的怒火。
许温往领导席看去。
前排校领导们的后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潮红，于凤玲攥着流程单的手指骨节发白。
而台下上千双眼睛正燃烧着饥饿的绿光，那些本该在补作业的手，此刻都停了下来。
只要再等等，学校自然会安排人上来救场，但许温却并不打算这么做。
他松了松领口，这个随意的动作让台下众女生倒抽冷气。
他目光扫过提问的人，嘴角微微扬起：“这位同学，你确定要在教导主任的死亡凝视下讨论这个？“
恰好此时，教导主任刚从领导席站出来，打算上台救场。
阶梯教室的大灯照在他的地中海上竟有些反光。
临江一中的教导主任很符合大家的刻板印象，是个有点秃头的中年人。
如此巧合的一幕引得台下学生一阵哄笑。
于凤玲看到许温的举动，便叫后面的教导主任先坐下。
既然不需要救场，他们现在过去救场也是扯人家面子。
就让他们继续说吧。
许温指尖在话筒上敲出一串轻快的节奏，台下上千道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接下来的回答。
不过大家更加好奇的是，为什么学校领导会允许这场对话进行下去。
但好奇归好奇，有八卦总还是要听的。
领导席坐着的老师都有些焦虑，但一把手于凤玲都没说什么，他们也就没说什么。
“既然你都顶着压力问了，那我肯定也要好好回答你。”许温放下手中的稿子，目视正前方。
台下的学生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便响起热烈的掌声。
许温连续平息好几次才让掌声停歇。
穿着校服的人都很兴奋，因为能听到传说中大神的八卦。
这些人中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坐在人群中的许灵。
她搞不懂哥哥现在要干什么，哥哥原来是这种性格吗？她怎么不记得？
她心中有疑惑，但许温却还在继续说。
“根据民政局的大数据统计，在座各位的未来伴侣有很大概率正藏在今天的观众席里。”他往前一伸手。
说完后甚至还留给众人观察自己周围的时间。
后排男生捶着座椅喊“卧槽”，几个女生偷偷用余光扫射邻班男生。
顾星若的镜头微微晃动，她看着许温解开一粒衬衫纽扣，喉结在顶灯下投出锐利的阴影。
过去上课睡不着的时候，她经常这样偷看。
听许温这么说，顾星若本来心中有点小雀跃。
但她马上想到，夏柠也是两人的高中同学，心里瞬间就雀跃不起来了。
“这就好像是我们上高中时经常做的概率题，当样本足够多时，自然能产生很多种组合。”许温语速不紧不慢，语重心长的说着。
“比如我们那届有九百多人，理论上能产生几十万种配对组合。”他指着下面的人群：“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许温越是这么说，台下的学生们就越是你看我，我看你。
好像都在幻想谁会是他或她未来的另一半。
大家现在都更关心自己的事情。
好像都忘记“勇士”一开始问的是许温的恋爱状态。
“但现实是，高考后这些组合99%的结局都会变成油水分层实验。”许温的手分出两层，展示给所有人。
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他想表达什么，露出疑惑的目光。
“就像你们在烧杯里拼命摇晃的油和水，分数线一出来”他的手朝两侧拉开：“大家马上就会各奔南北极，从此再也不相容。”
许温单手撑住讲台边缘，神态松弛：“去年我们那届最腻歪的小情侣”
他故意顿了顿，满意地看着台下汇聚的眼神。
“一个在海省，一个在最北边的大学，都快流放到宁古塔了。”许温笑着说道。
这是他在前世听到的八卦。
男生学的土木工程，后来去非洲了，女生学的法学，嫁给了个官二代。
他们甚至顶住了大学四年异地恋，但还是没顶住现实。
最近有很多人正像顾星若一样每天看《甄嬛传》，自然听懂许温说的包袱，纷纷笑起来。
没听懂的人也知道他是想说两人距离非常远。
“在东大谈异地恋才是真异地恋，像岛国棒子这种地方，坐个火车的事。”他总结道。
顾星若在听到许温说这段故事的时候，莫名有些后怕。
还好她努力争取留了下来，不然两人隔着的就是两片大陆的距离。
她实在无法想象那将是怎样的距离。
说了这么多，终于到许温的教育环节：“所以现在卿卿我我的，不如比比谁先拿到清北保送；现在暗送秋波的，不如攒着秋波等十年后同学会拍卖。”
笑浪几乎掀翻屋顶时，许温低声说道：“至于我自己”
简单几个字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底下的学生这才反应过来，许温刚才说了那么多，但其实都跑题了啊！
问题明明是在问他的感情状况！
“我高中朋友不多，更不要说异性朋友，但有个女生一直默默支持我，给我了很多帮助。”许温忽然敛了笑意，台下霎时寂静。
在一片寂静中，顾星若能听到自己心脏“噗通”、“噗通”的声音。
许温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她却知道他说的这个人是她。
这句话中明明没有一个“喜欢”，但她却总觉得这是种另类的告白。
原来她在许温的心中这么重要，哪怕是现在这种场合都会提到她。
顾星若庆幸，还好曹亚男不在这，不然知道她的想法肯定又要骂她花痴。
许温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后来她成了我最好的创业伙伴。“
这话一出，台下的学生们纷纷发出扫兴的声音。
这就好像是大家去小网站找学习资料，结果到关键时刻网站说内容非法，不予展示。
“创业伙伴”是什么鬼？他们想听的是这个吗？
等声音平息，许温继续说道：“毕业后你们会明白，想把好感变成现实，要付出的还有很多。”
该说的都差不多，最后当然要回到教育学生频段上，他可没忘记自己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现在继续往恋爱里投时间，不如拿出《五三》真题多做几本。”他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台。
临走前他留下最后一句话：“等你和现在的暗恋对象隔了一整个东大的距离，你们就会明白曾经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说完后他挥挥手转身下台。
台下的学生们反应了一会儿，很快便响起轰鸣的掌声。
过去的开学第一课他们都是坐在下面听，听的人想睡觉。
如今终于有点参与感。
领导席的众多老师也纷纷松了口气。
他们没想到许温说着说着竟然还能把话题圆回来，并表达“不要早恋”这一主题。
于凤玲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许温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需要学校帮忙救场？
憋了一上午的教导主任此时终于能站起来，他拿起话筒，开始指挥学生们有序离开。
于凤玲也离开领导席，她走到许温身边打趣道：“好你个许温，第一次让你演讲你打广告，第二次让你演讲你当众表白，第三次你还想干什么啊？”
虽然说的话是在质问，但眼中却蓄满了笑意。
顾星若此时也刚好走过来，听到了于凤玲的话。
她的脑袋瞬间宕机。
表白？
和谁表白？
她怎么不知道？
顾星若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有一段演讲其他人都听到了，只有她没听到。
“那也得是于书记您让我演讲第三次啊，我怕今天以后您直接给我拉黑，再不让我回来了。”许温跟着开玩笑。
于凤玲被逗的开心，笑着回道：“哪敢不让你回来，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做几次演讲都行。”
许温可是他们学校的金字招牌，最厉害的毕业生。
于凤玲恨不得他每天都会来，然后告诉所有人这是从他们学校毕业的。
临江一中就是临江最好的高中。
这两人有说有笑，顾星若则更加迷糊。
于凤玲说许温趁着演讲表白，他竟然没否认这句话！
顾星若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应该想点什么，但就是一片空白。
直到许温走过来对她说：“于书记在食堂安排一顿饭，走吧，最好的创业伙伴。”
简单一句话如同巨石砸落山涧。
阶梯教室明明很吵闹。
但顾星若除了这句话外，什么都听不见。
于此同时，她心中那个不确定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难道许温表白的人是她？
“好，好呀，正好我好就没吃咱们高中食堂了。”顾星若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感觉脑袋昏昏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顾星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最好的创业伙伴”或许是比“女朋友”更重要的身份。
她想问，问许温究竟是怎么想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却一直没办法开口，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从何说起。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她吃完午饭都没结束。
好在午饭成功吸引了她部分注意力。
顾星若上高中的时候就很喜欢吃食堂。
这里的菜虽然没家里的精致，但拌在一起就是很好吃。
今天吃完学校准备的小灶后她发现，原来食堂大厨还能做的更好吃。
是她小看这些大厨了。
顾星若心满意足的擦嘴，然后便瞬间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事。
现在是考虑美食的时候吗！
虽然暂时还没搞懂许温在台上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这都并不妨碍她的告白计划。
创业伙伴也好，女朋友也好，这两个称呼她都想要！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出去走走看看吧。”许温突然说道。
顾星若本来还在考虑如何把人单独约出去，结果对方却先她一步。
计划再次被打乱，她好不容易清醒的大脑重新恢复到宕机状态。
她正好呆呆的回复：“那走呗。”
许温和于凤玲等几位校领导告别，便带着顾星若一起离开。
说他要出去走走，在学校里转转。
得到的当然是肯定答案。
许温和顾星若离开后，兰秋生一个人便留在了这。
于凤玲往身旁看了眼，看出孩子眼神中淡淡的落寞。
她伸手轻抚兰秋生的后背，轻声道：“晚上跟我一起回去吧，这么久也不来住一天。”
话语中都是长辈的温柔。
兰秋生眼中的落寞仅仅只停留一瞬，便消失不见。
她抬起头，笑着回应道：“我妈和弟弟今晚的火车，我得去送送他们。”
兰秋生莫名想起许温在台上说的话。
想把好感变成现实，所要付出的东西很多很多，这些她都负担不起。
总有些事情，比感情和好感更重要，她也明白自己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有些人的爱情，隔着整个东大的距离。
她的爱情，大概隔着从火星到地球的距离。
许温和顾星若离开后，便在学校里转了起来。
两人走过每一处地方，就像是曾经上学时一样。
顾星若一直在找机会，但天不遂人愿，他们去的每个地方都有人。
她也一直没办法表白。
两位军师虽然没起到什么作用。
但杨易瑶说过一句话，那就是绝对不要在大庭广众下和许温表白。
其他不一定成功，但这种一定失败。
顾星若牢记于心。
两人很快便走遍学校，然后又走出校门。
许温甚至还在校门口买了点炸串吃。
顾星若不知道要去哪，但她知道只要跟着就行。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偏僻小路。
顾星若起初只觉得这里眼熟，但几句话瞬间浮现脑海。
“许温，做我男朋友吧。”
“你不是缺钱吗？我每个月给你一万，当我男朋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