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故挑是非惩狂徒

“我便不明白了,游渊殿日日洒扫,是哪里来的石子儿?你说呢?辛夷?”灵香操着尘间戏班子的唱腔,一面嗑着松籽儿,一面轻描淡写地睨了一眼辛夷。

不过好在辛夷性子沉稳,面对灵香冷嘲热讽般的旁敲侧击,始终面不改色,只杵在那一动不动,如同一根顶梁柱。

言多必失啊!

赵无恙便更不用说了,直缩在辛夷的身后。灵香在定安居的所作所为,他可始终不曾忘记,虽说灵香并未伤害自己,但那时候的灵香可比往日里要更加的骇人。

见三人皆沦陷至此,刘夏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好在抬眼看到了游渊殿门口探头探脑的半夏连翘二人,于是假作自然地打着招呼,抬腿便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天不遂人愿……

“身为洞慧师兄唯一的女弟子,想来也是极得他的眼缘的,否则也不会特意吩咐寒阳将半夏特意留下不是?”

灵香说着,忽地面色一变:“哦!听说半夏可是气运极佳的,如此天选,便是在这般仙道式微的尘世i,也是极有可能修成正果的。”尔后又惋惜地叹了口气:“若是此等高徒被人娶了去,洞慧师兄还不得气得大开杀戒?”

“嗨呀!啧啧啧!可惜呀可惜……”

听得此言,刘夏回头看向了兀自摇头的灵香,面上神情变化不断,怀疑、惊讶、羞涩……各色情绪混杂其中,好是精彩。

刘夏以为,自己不过刚同半夏表明心迹,并未公之于众,况且他还自认自己将这份敢情藏得极为隐秘,灵香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再者也没听说过宗徒之间不可生情,便是日后真的同半夏成了亲,也不碍着她是洞慧师叔的弟子不是?况且据他所见所闻,洞慧师叔才不是那等暴戾之人,怎可能如灵香说得这般可怖?

不过,此事还需慎重,毕竟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不好惹恼了洞慧师叔不是?而且听着灵香言下之意,心里这是早有应对之策的。既如此,忍一时罢!

刘夏收回了还未落下的步子,一脸局促地走到了辛夷的身后,同赵无恙一道躲了起来。

谁让辛夷这厮块头那么大呢,此时可当真是有用武之地啊,只要能遮风挡雨,便是块好的挡箭牌。

灵香睨了四人一眼,见他们老老实实地杵在原地,便也不再多言,自顾自地嗑起了松籽儿。

四个大男人谁也不敢先开口,场面一度有些难堪,就在他们快要以为,灵香莫不也是来看热闹的时候,却听灵香问了起来。

“说罢,谁的主意?”

这一问仿佛一颗救命稻草,刘夏赵无恙连忙抬手指向了龙七,便是一本正经的辛夷,此时也悄悄的伸出了手指。

龙七大为诧异,看向三人的目光满是震惊。

他……他就这么被出卖了?

“你们……你们居然……这兄弟还能不能做了?”

听得此言,辛夷刘夏赵无恙三人不约而同地摇起了头。

兄弟又算得了什么?兄弟就是关键时刻用来出卖的!

龙七不禁翻了个白眼,可耳边传来的果壳破裂声,一下一下有条不紊,不断地提醒着他,眼下可还是有个大麻烦的。

“伱……你听我说……”龙七手无足措地凑到灵香身前,可一时半会儿却不知从何说起。

灵香看向龙七,只一个眼神,似是在说:有话快说,不然别打搅我看热闹。

正当龙七张口结舌之时,一旁沉默许久的辛夷却忽的开口了。

“是他们对你出言不逊,故而才会如此。”

“出言不逊?对我?何出此言呢?”

原来,因着一众长老须得闭关,故而门中众弟子每日的修行,被要求一律集结在游渊殿,由上清真人二弟子寒武监督,而太上宗的弟子亦是被安排在此。

然而前一日下学之时,那些个太上宗弟子说的闲话,却被龙七几个无意中听到了。

话头自然是指向的灵香,而由头便是两个宗派之间的关系。

烈阳真人此次到访,带有二十四名弟子,其中排头的是他的二弟子惠言。

要说这惠言倒也没什么,带着一些个弟子护法在无极殿外啊,可这剩下的却都是不堪的,不知自哪听说了烈阳真人是无为老祖的弟子,便个个将自己看得比天一般,自诩与元清一众长老平辈。

前日里,这些个弟子闲来无事乱嚼舌根,说是此次拜访元清派,之所以没带烈阳真人的大弟子,而是带着二弟子来,便是想着求娶元清派的浮沧长老。

还说,毕竟是到了年纪的,此时不嫁,难不成还要做一辈子的老姑子?作为女子,非掺和到一群爷们群中,实在是不守规矩云云。

这话好巧不巧,让龙七几个听到了。当时龙七可好是火冒三丈,便是刘夏,也气得立时站了起来,大有作势要理论一番的样子。

然而不知怎的,龙七居然硬生生的将火气压了下去,还拉住了怒气冲冲的刘夏。

“所以你们便想着这种法子?”灵香不以为然,仿佛被羞辱的不是她一般。

“灵香姑娘有所不知,这说得还是轻的,那群粗鄙之人口无遮拦,便是更难听的话,也说出来过,只是不便言说。”见灵香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刘夏连忙开口道。

作为入了道门的弟子,居然会拿姿色消遣女子,属实是太过分了!

“唔……”灵香沉吟了一番,这才明白过来。

想来两方会吵起来,怕也少不得这四人的煽风点火罢。

若真是如此,确实是这几个太上宗弟子的不对。虽说事出有因,但依着现状看来,引起如此大的骚乱,牵扯两门大派,眼下怕是不太好收场啊。

不过是乱嚼舌根而已,便是杵到灵香脸上,她也未必会同这些人一般见识,但龙七几个为她出气,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

罢了罢了,少年意气少年意气,做长辈的,自然是要多包容一些。

灵香无奈地叹了口气:想来收拾局面的人也该是到了吧。

许是应了灵香所想,只听游渊殿外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

“住手!”

(本章完)

第305章 约定道场分胜负

“住手!”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却好像落入水中的一根针,不曾泛起一丝涟漪。这声音虽说中气十足,可也就靠近门口的灵香几人听见了,殿中依旧一片混乱。

便是这时,只见两人自门口走入,其中一人束发高冠,广袖褐袍,看着很是威严,而跟在他身后的,竟是陆英。

“住手!成何体统!”

那人再次出声呵斥,可这一声却埋没进了一片嘈杂混乱。

望着一脸无奈的陆英和皱眉怒目的来人,灵香叹了口气,又转头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四个人,只能报以白眼。

“呵!男人!”

男人没一个靠谱的!

灵香叹了口气,随即自怀中掏出一张黄符,捻指之间,朝着它吹了口气,尔后一掷。

只见那黄符直往游渊殿中央飞去,飞至半空猛然燃起,便是那一瞬间……

“闹什么闹!造反啊!”

犹如一道惊雷,在殿中炸响,盘旋不断,绕梁不绝。梁上横木的陈年老灰,也随着符箓的灰烬一道,稀稀落落地往下落着。

方才的喧闹不断,霎时间戛然而止,殿中除了老木头的吱哑声,再无其他的动静。

一众弟子面面相觑,震惊非常,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发出一点响动,整个大殿便会塌了似的。

“咔嚓咔嚓……”

角落里一道果壳声不合时宜地传来,殿中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向那看去,却见着灵香正全神贯注地剥着松籽儿。

仿佛是意识到了别人的注礼,灵香抬起头来,一脸平静地说道:“打呀,接着打呀,这一把松籽儿都没嗑完你们就打完了?我热闹没看够呢!”

话音刚落,殿中青色道服的弟子齐齐正身立好,一个道礼下去,口中称道:“见过浮沧长老。”

那些个灰色道袍的弟子们,在见到这些弟子一副收声敛气模样,亦是连忙附声行礼。

这便是浮沧长老?

殿门口那人向灵香看来,眼中诧异一闪而过,随后上前一礼,自报起了名号。

“太上宗掌教次徒惠言,见过浮沧长老。”

听得此言,灵香一脸堆笑地回过身抬手道:“原是烈阳师伯高徒,好说好说,不必客气。”

见灵香笑意盈盈模样,惠言亦是满面笑意:“在下的这些个师弟,入道尚浅,免不得尘间俗气,身为外客,同元清派起了争执,实在该打,但看在师父他老人家的面子上,还望浮沧长老宽恕一二,待日后回禀了师父,定会好好责罚的。”

灵香稍一琢磨,便觉得这惠言当真是挺会说的,一句话说下来,愣是将错处打了个对半。

此人言下之意,不过是我家有错,但我家年轻,不通情理便是情理之中,你一名门大派,还是主家,居然也能同我们打起来,倒是稀奇。

“真不愧是巽风真人的师侄,理事评判当真公道。”灵香笑了笑,塞了颗松籽儿到嘴里。

太上宗虽是新起之秀,可巽风真人抠门外加护短的名号道上谁人不知?灵香不说惠言是烈阳真人的弟子,却偏要扯上巽风真人,此中意味不言而喻。

惠言听言面上一滞,可也不过一瞬便又恢复常态:“过奖过奖,岂敢与师叔相提,不过是师父教得好。”

“应该应该,阁下何必自谦,太上宗虽立派不久,却也极负威名,许多事情,反倒是元清这样的老门派比不上的。”

听着是客套之言,可灵香的表现实在是有些漫不经心,仿佛是并不在意这场混乱谁对谁错一般。

惠言不禁眉头一皱,仿佛自己一拳打出,却打在了棉花上似的。

两人言语推脱,直叫惠言身后的陆英一脸为难。

论关系,一个是自己同门师兄,论情分,一个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甚至还共同患难,如今夹在中间,不知该向着谁说话。

有了!

陆英忽的记起什么似的,忙上前一礼:“灵香姑娘,先前在太上宗曾言,说是成为兄妹,如今看来,该是我叫声师姐才是。”

这是给两边台阶下了,若是想化解纷争,这便是就坡下驴的机会了。

“是了是了,论起来我也该称一声师姐才是。”惠言说着,便要行礼。

然而他们却高估了灵香。

灵香虽说平易近人,也从不与人计较得失,但她却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方才惠言堵了她一口,她岂能轻轻放过?

再者说了,如今是她主事元清,这一个个太上宗的弟子居然还口出妄言,难不成是打量着自己年轻便好拿捏了?

啧!那不能够!

“住口!”灵香立时厉色喝止,“谁是你师姐?!”

这一声厉喝,可把正要行礼的惠言惊得不轻,便是一旁看戏的龙七几人,也不防灵香忽的来的这一下。

看来着小丫头是不想息事宁人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龙七一脸的幸灾乐祸,朝着辛夷一个抬首,后者却依旧抄着手,只是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果不其然,只听灵香如落珠般唱了起来:“伱不过是太上宗一个弟子,竟也敢同我这元清派九长老称师姐弟?莫不是近日来我元清,见识到我九阙山的连绵广阔,便想叛出师门投入元清?”

“我元清到底是名门正派,可不是什么人都会收的,便是收了你,辈分上也该称我为师姑,你却妄想平辈平坐,怕是没那个机会了。前任掌教十三年前便已殒命黄泉,你若真想与我同门,我倒是能给支个法子,或是白绫,或是鸩酒,哪一个都能送你去见他老人家。”

“烈阳真人确是师从元清开山祖师无为老祖,可当年他可是被赶下山去的,既然被赶下山,从此便再与元清无关。我尊称他一声师伯,无非是念着情分,可你们又算什么?居然也敢在我面前造次?怎么?当我元清九子是吃素的么?”

“你们一群人,妄以身份压我元清门徒,殊不知不过是自取其辱。按说烈阳真人也是个德高望重的,怎的却教出你们这群饭袋夯货?亏得你们还自诩入了道门,依我看,这道门不入也罢,也省着三清祖师九天之上看着心塞。”

连番呵斥未作停歇,惊得殿中太上宗门人目瞪口呆,他们这才知道,为何如此一个小丫头片子,却让元清派这些个七尺男儿恭敬有加了。

能说出这些话且句句在理令人无法反驳,嗓门大如洪钟却又如尘间戏文先生那般音调婉转,如此阴阳怪气的功夫,听得那叫一个浑身不自在。这

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望着一脸不屑的灵香,惠言一时间倒是不知如何回话了,片刻之后方才回神开口:“那依浮沧长老高见,此事该当如何?”

灵香听言,嘴角一咧。

“既然你们这么这么喜欢打,那明日便摆擂昆成峰演武台,让你们打个痛快见个高下,如此一来,便是输,想必也能心服口服了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