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最好能上上手

“李老师,怎么样?”

“不怎么样!”

意思就是……假的?

王成明的眼睛噌的一亮。

“不是……”李定安没忍住,“我搞不懂,你为什么会开心?”

你搞清楚,这是假的,真的可能已经运到日本,更或是被别人给弄走了。

你为什么还能笑的出来?

王成明笑而不语,李定安灵光一闪:自己人弄走的?

好像也不对。

如果在自己人手里,没必要再让自己跑一趟……

王成明又笑了笑:“李老师,保险起见,您再仔细看看!”

李定安点头:“好!”

弄不好就是以“十亿”起步的东西,确实要认真点。

他又往前走了走……

摄影学当中有一个词,叫做补光。

除了能让拍摄的事物的造型更加立体,轮阔更加突出,更大的作用则是为了美白,怯瑕。

比如明星的海报、照片,是不是从来看不到他们的脸上有黑头、雀瘢、毛孔粗大的现像?

除了后期修图,还有前期补光。

换成静态拍摄物,一样通用,就像现在。

罗汉像贼亮贼亮,黄的如玉,绿的如翠,褐的如茶,通体莹亮,熠熠生辉。

而且是多角度补光,照片中看不到任何光影,如色彩、造型、线条等优点则被无限放大,但瓷斑、黑点都被遮的干干净净。

对其他人来说不奇怪,毕竟是上拍的艺术品,适当美化一下很正常。

但对于李定安而言,这就是破绽:山洞里的那些佛相上有,你这上面却没有,这还能是同一件东西?

当然就是仿的……

他不紧不慢,走向舞台,王成明紧紧的跟在后面。

而越往前人就越多,议论声音也越大。

“辽三彩十八罗汉……世界上总共十一樽,这里却有十八樽……怎么可能?”

“放了一千多年,釉色却这么亮,就跟刚出窑的一样?”

“也没有包浆?”

“这个都好理解:之前视频中的山洞看到没有,应该处于沙漠干旱地带,又具有通风条件,无人问津上千年,当然不可能有包浆,釉色新一点也正常……”

这位稍稍顿了一下:“关键是,放了一千多年,竟然完好无损?”

“对啊,看各国博物馆的那十一樽,哪件不是缺胳膊少腿?”

“会不会是仿品?”

“不好说!”

“能不能看出破绽?”

“就一张图片,怎么看?”

“所以问题就在这里:连实物都看不到,让买家怎么鉴定?”

“关键是来历也不敢说,遮遮掩掩,更让人生疑……”

一群嘉宾七嘴八舌,你来我往,但做为东道主的那几位却气定神闲,波澜不惊。

其中就有藤原和郭敬之……

耳边吵吵嚷嚷,李定安自动过滤,盯着照片,走到离屏幕只有七八步远的地方。

张世波站在一群人中间,暂时没看到他:

“陈兄,你的意思,是先考虑考虑?”

“当然……盲拍不是没见过,但历来都是小物件,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都是图个新鲜,赔了也就赔了。但这次,底价最低也要上百万……

虽然有两个拍卖行做保,但退来退去也麻烦……关键在于,来历模糊不清,如果一年半载之后突然出现什么问题,怎么办?”

众人频频点头:到那时候,已是物是人非,你还能再找苏付彼和佳士德退款?

关键在于现在不是头些年,如果被爆出东西是从大陆来的,而且是涉案文物,你退是不退?

如果退,钱当然就打了水漂,如果不退,大陆的生意以后还做不做了?

张世波想了想:“但我从大陆请来的专家说,可以放心拍?”

“大陆的专家,谁介绍的?”

“是杨生!”

一群人顿然不吱声了。

东南亚一带富豪众多,十家有八家都钟爱收藏,但要说收藏众多,又和大陆的关系好,杨氏当之无愧。

几十件元、明青花,上百件汉玉唐玉,三百多幅齐白石、张大千真迹,数千本珍本、善本,不是谁说捐,就能捐的。

除开这些,杨氏在大陆捐建的大型博物馆,都有十三座……

“那就再看看!”

其他人随即附合。

王成明瞅了一眼,声音很低:“那位是陈氏香雪庄艺术品公司总裁陈家生,那位是黄氏百扇斋黄厚林,那位是刘氏虚百斋的刘雪曼,那位是杨氏袖海楼……”

全是新加坡各大收藏家的后人,艺术品行业的掌舵人。

“关系怎么样?”

“他们的产业大都在东南亚一带。”

意思就是来往不多……

李定安点点头,目光又转向屏幕。

近了许多,感受又有不同,但无论是什么,他都很肯定:这些绝对是仿品,而且是每一件。

最大的依仗,就是他过目不忘的本事。

当时他是一件件的擦过去的,十八件真品的所有特征都印在脑海中,哪里不同,他一目了然。

也不得不说,仿的真像……塑像的每一分,每一寸,衣服上的每一个褶,每一个皱,甚至就连和尚脸上的笑容,也丝毫不差。

所以,这要不是三D打印塑胎,李定安敢把瓷像啃着吃了。

还有更关键的:釉彩,绝对是手绘。

但凡手工活,肯定有误差,自然做不到像塑胎一样一般无二。但无论他怎么看,这都是典型的辽三彩低温釉?

所以他想不通,整整差了一千多年,怎么做到的?

包括足,也就是底部无釉的地方,如果只看照片,真就看不出仿胎的迹像。

不是李定安狂妄,而是真心话:连他都如此,现场这些的这些嘉宾,以及请来的专家,还如何判断?

更何况,这些人哪里见过真品是什么样的?

连个对比都没有?

还好,都不是傻子……所以就想不通,藤原也罢,郭敬之也罢,为何还能如此的淡定?

“李老师,怎么样?”

李定安呲牙咧嘴:“汇报吧!”

王成明点点头:意思完全可以确定,就是仿品。

但汇报就汇报,你这么痛苦干嘛?

李定安没解释,五官皱成了一团:这可是千年以前的东西?

能仿到这种程度,不是说随便捞两把泥,随便配一点釉,再随便起座窑,就能烧出来的。

前期要研究,要试验,要分析工序,要反推釉料配方……后期要用各种物理、化学方法做旧,除了能骗过专家的眼睛,更要能骗得过仪器。

但与之相比,技术都是其次。

更难的是原材料:要么有足够的辽三彩的老瓷片,要么有原产窑址附近的深坑老泥。

这又不是拳头大的碗,眼睛大的酒杯,这是和真人一般大小的瓷像,而且是实心。

加上底座,每一樽至少都有半吨,十八樽是多少?

啥,用的不是古瓷片和老泥?

呵,那还叫什么仿品?

不要说骗这些身家动辄百亿千亿,家中数代收藏的巨享,以及他们请来的专家。拉到潘家园,连那些摊主都骗不过。

何况,当仪器是摆设?

李定安越想,就越是觉得想不通……

好久,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要是能见到实物就好了!”

王成明刚打完电话进来,没怎么听清:“李老师,你说什么?”

“我是说,如果能看一眼实物就好了,最好再能上上手……”

王成明往旁边一指:“这不搬上来了么?”

李定安瞳孔一缩……(本章完)

第480章 肠子都悔青了

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还有穿着马甲的服务生,排着队上台。

或是大箱,或是小箱,被一件一件摆在长案上。箱中的瓷器反射着润白的光。

不是盲拍吗?

李定安回过头:王成明无动于衷,但眼中光芒闪动。

远处,唐佳丽微微张着嘴,稍近一点的地方,一群富豪面面相觑。

包括权英,也被惊的目瞪口呆。

明白了,拍卖行的老套路:欲擒故纵!

怪不得郭敬之四平八稳,藤原也一点不急?

权英噔噔噔的跑了过来。

“拍了几件?”

“十二件,花了三千多万!”

还行,虽然不是底价,但如果按市场价,至少对了个三折。

估计有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举了牌,而更大的可能,是举办方安排的托。

“你让谁举的牌?”

权英没说话,看了看王成明。

这关系处的可以。

反正不暴露就行,不然以权英的身份,洛根让不让她拍还是问题。

“桔皮纹细口瓶呢?”

“下一件才是!”

李定安叹了一口气:占便宜也要有个够,估计举办方看不下去了,把暗拍改成了明拍……

不过还行:不说平价卖,即便加翻一倍卖给国内的大博物馆,他们都得承情。

“行了,接下来看戏吧!”

“不拍了?”

李定安摇摇头:“划不来!”

玩古董的都这样:如果所有人都不买,他就会认为东西有问题。但如果真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捡了漏,他就会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如果恰好,漏没被人捡完,他就会抱着弥补的心理,加倍的补会来。

不用猜,剩下的那三十来件,要有一件低于市场价,李定安能把头割下来。

果不其然……

当东西摆上台,富豪们虽然没动,但被带来的那些专家,“轰”一下就围了上去。

打手电的打手电,拿放大镜的拿放大镜,神态一个比一个认真。

之前有所怀疑,认为只是照片,东西可能有问题,那现在真东西摆上来呢?

当然要看一眼,因为便宜:汝窑桔皮纹细颈瓶,才卖三千多万?

加个零都不止……

所以,看的最多也是这一件。

张世波瞅了瞅,走了过来:“李老师,你要不要再看一眼?”

“不用!”

李定安想了想,“张总,别拍了!”

“李老师,我没准备拍桔纹瓶!”

“不止桔纹瓶,我说的所有的拍品!”

“啊?”张世波愣了愣,“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张总,接下来的价格,会很高,很高……”

“不会吧?”张世波半信半疑,“底价才那么低?”

李定安摇摇头。

他很想让张世波看看国内的拍卖网站:上千万的房产,底价才一块钱。

谁信谁傻……

看李定安再不说话,张世波也觉察到,这位李老师可能不高兴了:毕竟刚才,李定安让他放心出手的,他却一件都没敢下手。

但说实话,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就凭几张照片?

他尴尬的笑了笑,又回到了相熟的同伴身边。

那些专家也陆续来汇报,但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个鬼鬼祟祟的。他本来想听一下,但只要走近一点,别人就会用防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这分明就是怕他听到。

“咚”

张世波的心脏跳了一下,心中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与此同时,拍卖师轻轻的磕了一下话筒:“接下来是05号藏品,各位嘉宾可以出价。”

这种情况很少见:没有任何介绍,包括名称、器形、年代,甚至是窑口,如果是正常的拍卖会,如果没人骂娘,也肯定有人起哄。

但诡异的是,现场却鸦雀无声。

心中暗哂,张世波又瞅了瞅:是一件白瓷大瓶,起拍价一百二十万。

他有印象,当时问李定安,李定安说,六百万以下随便拍。

语气很随意,感觉就像是……六十块?

关键的是,当是就只有一张照片。

当然,现在再看,实物和图片之间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不是依旧没人拍,对吗?

正转着念头,突然有人举了牌,随后,就像是起了连锁反应。

“一百三十万第一次……一百四十万……一百五十万……”

“一百六……一百七……这位先生两百万……两百一……”

主持的人嘴像是连珠炮,甚至没时间报是多少号嘉宾举的牌。

价钱越来越高,张世波的眼睛越睁越大。

当价格突破五百万,竟然依旧没有减速的迹像。

“陈生……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家生想了想,拍了拍身边的空座:“世波,坐下说!”

陈氏在曾氏的“秋斋”中持有股分,相比其他人,他对张世波没那么多的戒心和防备,但前提是,不能由他到处乱窜,以及瞎嚷嚷。

主要的是,他对张世波之前说的那几句很好奇:大陆来的李老师说,都是真品,放心拍。

结果,还真的全都是真品?

但谁能想到……

“之前,你请的那位李老师看过这件东西没有?”

“看过,他说六百万以下随便拍!”

陈家生和自家的鉴定师对视了一眼:“有没有断过代?”

“有,武则年间的邢白窑,属官窑!”

陈家生眼睛微突:“他真说了武则天时期?”

“哦不,他当时说的是唐女皇?”

那又什么区别?

但那时只有照片,没有文字说明,更没有亮过底款,他怎么知道的?

陈家生猛的回过头:李定安已经离开了舞台,回到了角落里。好像在和随从聊天,再没有往屏幕上看一眼。

同时,“当”的一声,木槌落下,声音格外清脆:“恭喜陈生,以七百二十万成交!”

陈家生微微起身,示意了一下,场内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张世波目瞪口呆:“七百多万……陈生,真是……邢白窑?”

陈家生点头。

“但他说的是,最高六百万?”

“你我都是商人,自然要留足利润!”陈家生叹了口气,“那位李老师,很贴心!”

“嗡……”

一百二十万,七百二十万……这中间的利润是多少?

张世波脸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随即,木槌再次落下:“恭喜杨生,六百八十万成交。”

张世波转过头,瞳孔猛缩:是那件灰不灰,黄不黄的笔洗?

“他当时说……这一件……不要超过五百万?”

“对,依旧给你留足了利润。”

“陈生,这到底是什么?”

陈家生看了看鉴定师。

“张少爷,这是南宋时期的官窑笔洗,青灰釉六方洗!”

南宋,官窑,青灰釉,六方洗……

有没有错一个字?

好像不对……

“他当时说,是理宗时期?”

“哦对,张生请来的李教授断代,推断应该在宁宗到度宗之间……”

光宗到度宗,就只隔着宋理宗……

张世波的脑子里轰的一下:而当时的起拍价,才是一百万……

木追又响了一下,张世波又看向舞台:是那件玫瑰紫的太平尊。

当时的底价是八百万,却无人问津,但现在的落槌价,却是四千二百万?

突然间,张世波想起了李定安当说的那句话:进窑一色,出窑万彩……钧窑铜红釉窑变瓷,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张总,两千万以下随便拍!

现在,何止是两千万,翻了一倍都不止?

他艰难的张着嘴,看着陈家生带来的专家:“陈叔,这一件……是不是钧窑?”

“对!”

“是不是铜红釉的窑变瓷?”

陈叔又点头:“对!”

“徽宗时期?”

“也对,这一件有款!”

张世波咬住牙:真的是呀……全都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但最后,整整三千多万的利润,就这样眼睁睁的从自己眼睛飞走了?

“但为什么当时没人拍?”

陈家生默然无语:难道告诉你,只看照片,谁都没有把握?

“也不是没人拍……”他叹了一口气,“刚开始,有两家一直在举牌,因为其中一家是日本人,另一家是大陆口音,所以我们怀疑两家都是托……”

“为什么现在又敢拍了?”

这不是废话,有把握了呀?

“那位神秘的大陆买家连续举牌,一连拍走了十二件,藤原先生才叫停,改为明拍!”

神秘的大陆买家?

今天唯一来自大陆的,只有李定安。

哦不,苏付彼的权小姐,也是大陆人……

张世波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光:“他有内幕?”

你忘了苏付彼是干什么的,要有内幕,洛根怎么可能让这些藏品流进拍卖场?

陈家生怜悯的看着他:“世波,实话告诉你,连今天的委托方代表藤原先生,以及在中间牵线的郭先生,都不知道藏品的具体信息……”

“不可能……委托方代表怎么可能不知道藏品信息?”

“没什么不可能的……藤原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证明这些文物的来历……”陈家生呼了一口气,“都来自蒙古,所以世波,放心拍吧!”

张世伯的表情近似扭曲:剩下的一件比一件珍贵,落槌价只会越来越高……他能拍哪一件?

是那件冰裂纹的哥窑大罐,还是那件桔皮纹的汝窑细口瓶,还是那件元代人物青花尊?

当时,如果自己对李定安稍微多点信心……

瞬间,眼里里充满血丝,但他依旧不死心:“陈生,那位大陆客人拍了多少?”

“总共十二件,花了三千多万,但陈叔预估,市场价应该在一亿四千万以上……”

三千多万……一亿四?

一股血涌上张世波的脑门。

看他脸色煞白,心如死灰,陈叔欲言又止。

陈家生却摇了摇头。

那位李老师,怕是对你失望透顶了。与其靠你引茬,我还不如自己去,更显的真诚一点。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起身走向角落。

陈叔紧紧的跟在后面,秘书还在不停的举牌……(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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