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第200章 入夜前(二合一)

第200章 入夜前(二合一)

一行人从屯部离开,各自行动。

齐顺利领着俩民兵,直接去往王土豆子家。

戴松则是跟着向东方一路回到小卖部;

前阵子闹狼人心惶惶,根本没有生意,小卖部这两天才重新开张,柜台上一点儿零食都没有,就只有一层浮灰。

戴松简单看了一眼,旋即接起电话,

“姜哥?我来了。”

“松子!都多久没给哥打电话了?

你屯子里怎么样?一切都好吧?

镇上最近也不老太平的,白天有野猪,夜里有灰狼,我妈吓得都不敢出门了!”

“都还好,就是忙得抽不出时间,不然怎么着也得去看看姜哥!话说姜哥电话来是有啥事?”

“看我,一激动,把要紧事耽误了!

派出所之前找到我,让我转告你,就是之前你送去、让派出所化验的证据,出结果了!

这会儿估计已经出发去对方屯子里了,到时将人带回来化验审讯,如果结果对上了,那一条龙制定跑不掉!

松子,这里头到底啥事情啊?

林场里边消停多少年了,除了前阵子那些遭瘟的人贩子,一直没有出过要经历一条龙的案件。”

戴松听的欣喜,便顺着派出所领导的“用意”,在姜展华面前夸赞了同志们几句,暗示对方以后和大领导吃饭顺嘴为镇上派出所美言美言,毕竟,如果没有姜展华这尊大佛在他后头撑着,这个月都未必能出结果。

旋即就将整个事件先果后因,穿插着他的分析,再佐以搜寻到的证据,完完整整讲了一遍,给姜展华听的一愣一愣,戴松将故事讲完,他还在沉浸在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动静,最后是戴松轻声询问,这才回过神来,

“我天!真当天高皇帝远,没人能管他们了么?

也不看看现在社会管制有多严,别说现在有证据,

就算是没证据,松子伱只要把这事儿好好和同志们一说,也马上就会去下渚屯抓人调查!

毕竟松子你之前可是立了大功啊!”

戴松咧嘴笑笑,“姜哥过奖了,那次还是依靠着你和大娘给我撑腰,最后才顺顺利利过了那关,

不然当时的待遇指不定就和那些人一个样,说不定还要更差呢,

毕竟那边直接已经硬了四个了,板上钉钉,怎么看,我都是更危险的那个。

姜哥,最近屯子里事情多,实在抽不出空去镇上看你还有大娘,实在对不住,你们在镇上小心,回头等消停些,我再去镇上看你们!”

“哈哈~松子你有心我妈就很高兴了!

都知道屯子里最近啥情况,你一定注意安全知道不?

林场里边,我这边能打听到的情况很有限,但松子你要是有啥事儿困难,只管吱声,我一定给你想办法!

另外,松子你下回来有啥好东西可得顺便带点儿来哈~

镇上光有大炮卵子还有灰狼了,

都是葱姜大料死命放都盖不住腥膻的玩意儿,其余牲口一样都没有,

也就饭店最近没啥生意,咱们员工自己吃吃,

你又忙,来不了,不光我一家子人最近嘴巴淡出鸟,

难得来几个客人,店里也拿不出什么硬菜招待客人。”

“好好,等屯子里消停些了,我马上安排时间去镇上,给姜哥带些好东西!”

“行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有啥消息我再和你联系啊!

松子你要有啥事儿也知会一声,别客气,在屯里千万注意安全啊,

万一遇上什么人,拿你过去的成绩给你戴高帽,架着你,你也别理,安全第一知道不?”

“知道知道,姜哥你就放心吧。”

戴松笑呵呵的应和着,等挂断电话,又光顾了下向东方的生意。

一听有钱赚,向东方立马来劲了,从柜子里拿出炉果准备称重,结果一看,又将炉果往地上丢去,

“哎呀,放了好几天了,漏气了,不行了。”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戴松,试探问道,“松子,你看这样行不?”

“我给你现做,你要多少,我做好以后立马送你家去?”

戴松听还有这么周到的服务,立马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块拍在桌上,旋即扬长而去。

向东方见到五块人都傻了,

本想追出去问是不是给错了,

结果刚从柜台后边跑出来,就想起戴松家这会儿又多了一只小熊,

这玩意儿胖墩墩,跑起来浑身的肉咣悠得比老母猪都夸张,

像炉果这种零嘴儿还真得五块五块的买,不然真不一定够它嚯嚯的。

想想以后多了一个大客户,向东方就干劲十足,麻溜进了偏屋,收拾家伙儿材料,现场开干。

一回院子,戴松就看到江卫琴和小熊排排坐在院子里,

小丫头则扒在二憨后背上,一会儿研究研究二憨的小耳朵,一会戳戳二憨的黑鼻嘎,见戴松回来,昂起小脑瓜,甜甜地打过招呼后,继续研究小熊,

后者也不闹,注意力全集中在江卫琴手上,任凭小丫头折腾。

“妈,搁这剥皮呢?”戴松来到江卫琴身边,招呼道。

“嗯呢!”江卫琴眼都不抬,“夹到这么重要的东西回来也不说,还得是小婉给你收拾炕头,才在炕上发现!不急二憨!再扒拉不给你吃了!”

“嘿嘿,这不回来忘了么~落炕头了好啊,被炕头的余温烤软乎了,你才好剥皮么~”

戴松正说着,江卫琴突然拍掉了二憨试试探探的爪子,

就从爪子面儿上残留的血手印,一看就是屡次尝试失败了,

“再过会儿的!你吃下杨梅没多久,立马吃这些不白吃了?

都是你的,我都给你收起来,一会儿给你放锅里煮煮,混在午饭里嗷~”

哄完二憨,江卫琴又看向戴松,“老儿咂你就会挑好听的话说!还没说呢,你去找齐顺利干哈去了?”

戴松想了想,觉得这会儿也没再提防外人的必要,而且还是在自家院子,干脆就和江卫琴简单概括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江卫琴动作顿时僵住,手上的侵刀都差点滑落,

“妈呀!这没人性的家伙!抓!赶紧给他抓了……”

与此同时,林场边缘。

穿着风雪迷彩大衣的一行人正沿着莫罗斯留下的记号,徐徐前进。

莫罗斯出发一个小时不到,大伙儿就一致提出提前出发,别什卡也想着尽快将那只受伤的母熊收入囊中,以免被那帮蛮子捡漏,便答应了所有人的请求。

根据地图,翻过前方的山岗,就正式进入林场,再往里,地图上就是一片空白。

别什卡不由得将所有感官灵敏度提升到极致,

“都注意些,靠近林场边缘,难免会遇到一些出来狩猎的猎人,同时也小心脚下,以免踩中陷阱。”

别什卡话音刚落,走在阿拉贝拉身前的伊万就嘶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拔起脚一看,脚掌上赫然夹着一个已经锁紧的大铁夹子。

伊万刚要用手去掰,就被阿拉贝拉打断,

“别用手小伊万!”

说着,她抽出匕首,和枪托并用着,撬开了兽夹。

“怎么样?”阿拉贝拉此刻对伊万的眼神比早先看别什卡热烈数倍。

别什卡则是三两步来到跟前,一把脱掉了伊万的厚实军靴以及织线袜,见其脚背除了一道瘀紫并无其他外伤,重重呼出一口气,

“伊万上等兵,你没有执行此类任务的经验,还是回到营地,

等时间到了以后,再根据记号到‘前线’吧,这些不是你该做的。”

“长官,我想要历练!”

伊万轻轻推开搀扶着他的阿拉贝拉,目光坚定。

别什卡胡子抖了抖,眼底微不可见地划过一丝嫌弃,两秒钟后,他皱起眉,

“你知道这任务有多危险么?伊万上等兵!”

“知道!”伊万堪堪立正,“正是危险,所以我才要加入这次任务,不经历捶打,我就无法成为真正的男人!”

红脸帕南闻言,在一旁翻了翻白眼。

别什卡也险些被眼前的热血青年气笑,

可一想到对方叔伯的权柄,他也只能反复斟酌,

最后严肃表情地命令他小心脚下,不准再犯,旋即便改换了队形,和帕纳各引一角,在前方开路。

“没事的阿拉贝拉。”伊万撑着对方肩膀缓缓前行,表情十分享受,

“完成了这次任务,我就回老家,和家人坦白,

到了春季,我们在首都广场举办婚礼,我要给你最绚烂难忘的婚礼,用无数灿烂的向日葵装点,在和煦的暖风中,我会献给你最鲜艳的郁金香……”

山风不仅裹挟着伊万对爱情的殷切期望,还包含着郑晓健诡谲的计划。

天色渐暗,山林深处。

“爸,你说的真能成么?”

“怎么不能?”郑晓健面色不悦,“我好不容易说服你妈,放你陪我出来,咱俩走这么远的路,冒着坏规矩被发现惩罚的风险去78林班,难不成真就为了打些山牲口么?”

“那林三炮凭啥听你的,去屯子引戴松啊?”

“呵呵~”郑晓健从怀里摸出一个棕色小瓷瓶,打开盖子,直接丢到雪地上,引得郑显杰惊呼,

“爸!你咋把镇痛药丢了?这玩意儿材料现在可难凑了!”

“傻儿咂~你不懂了吧~”

郑晓健又摸出一个小瓶,丢给郑显杰,后者晃了晃药瓶,脸上的心疼稍微恢复几分,旋即又捡起雪地里的瓶子,一看,发现里头只有一张纸条,目光随即茫然起来。

“你刚不问他凭啥听我的么?就凭这个~”

“啊?!爸,你要送他?”

“嗯~”

郑晓健神情悠哉,完全看一丝不出心疼的样子,给郑显杰给整不会了,

“不是,爸,你送镇痛药讨好他,也不能让他为了咱卖命啊!”

“啥叫讨好?”郑晓健见儿子实在不开窍,也不卖关子,“这叫恩威并施!

咱送他一瓶镇痛药,以为是在求他办事么?

别忘了儿咂,他比咱俩更像干戴松!咱们只牟利,而他,是真真切切的血海深仇!

光凭这一点,就不需要咱多费心思,你说的讨好更不需要,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一个门路,他指定干的比谁都积极!”

“那咱为啥还给他镇痛药?这玩意可金贵了!”

“儿咂,咱们给他指明了报仇的路子,你猜,这是恩还是威?”

“指定是恩啊!”

“嗯!那这药呢?”郑晓健满脸得意得期待着。

“这不也是恩么?”

“咳咳……”郑晓健顿时被口水呛得不行,咳咳了好久才缓过劲来,

“傻小子!这是‘威’!”

说着,郑晓健从儿子手里夺过装着纸条的药瓶,重新丢到一旁雪里。

“你啊,都老大不小了,做人做事还不长心眼。

这看上去是恩,实际上,这才是我真正能拿捏他的东西啊!”

郑显杰眨眨眼睛,旋即就听郑晓健继续道,

“一会儿咱们见到他,商量完计划后,你直接把这个给他用上,都是上山打围的,是药是毒,一闻就知道了,

等他用了药,我就会告诉他,同样的药瓶,山上还藏了一个,等到事情顺利结束,我就告诉他瓶子的位置。”

郑显杰迷茫的双眼缓缓聚焦,旋即咋咋呼呼道,

“我懂了!爸,你这是威胁他,让他不要有背叛咱的歪心思!

万一不配合,他用过药,身上有药味儿,就算人跑了,狗也有机会循着味儿,找到这个药瓶!

这个药瓶里的纸条一定写了足够威胁他的东西吧!”

“不,我只写了‘合作愉快。

因为他不傻,一定能咂吧出里头的危险,从而在这件事上尽心尽力地配合咱们。

而且什么叫威胁?”郑晓健面色不悦,“这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儿咂,你也不是小孩儿了,以后去了林场,做人做事多留个心眼儿知道不?

千万别被人坑了还不知道,傻不拉几帮人数钱,

你要是有啥事儿拿不定主意,立马打电话给我,不行的话直接坐小火车回来,或者我想办法过去都行!

你爸我当年就是年纪轻,什么都不懂,也没人罩着……”

不知怎么的,郑晓健今天话突然多了起来,,从出了石松屯开始,一路叨叨到秃子山周边。

看时间还早,干脆砍了几棵小树,挖了一个大雪坑,做了一个简易的地窨子,等着林三炮来碰头。

而在下渚屯,林三炮趴在灶台,对着纸张涂涂改改,看了又看,似乎终于是满意了,

抖了抖纸,抽出侵刀压住,和炕上的林继雄说出去巡屯了,便挎枪出门,直奔秃子山。

一个钟头后。

林三炮与郑家父子在秃子山碰头。

“三炮啊!辛苦辛苦!都准备好了吧?

天也快黑了,咱最后再确定一边各自的计划。

我和我儿子,去沟子山,找熊。

三炮你呢,别跟着咱俩干这么危险的活儿了,

你去团结屯折腾,能给戴松引来最好,

就算今晚引不来也没关系,

使劲折腾,咱们这边结束以后就去你那边帮忙,

要是能找到机会最好,找不到机会明儿等他上山在给他干了也行,还有啥问题不?”

林三炮摇摇头,刚杵着行杖打算去往团结屯,就被郑显杰拉住,

“诶诶!三炮,这个给你用,好东西!”

“这是啥?”

“镇痛止血药!见效贼拉快!哪怕是手指头掉了,一粒下去,不出三分钟,都能给人安稳咯!

虽说你只需要去团结屯制造动静,但跑得慢终究是个隐患,吃了这个,能帮你行动利索点儿。”

林三炮打开小瓷瓶闻了闻,旋即吞下一颗,仿佛是嚼碎苦胆般,极致的苦涩引得他涎水干涸,面容一阵扭曲,

他不得不抓了把雪填进嘴里化开,涮淡苦涩滋味,

而苦味稍一冲淡,浓烈的药草香气顿时充斥了他的鼻腔,这个过程刚好过去两分多钟,

缓过劲来的他惊喜的发现,左脚的钝痛已经消失了大半,仅剩的几缕痛感也仿佛被一丝一丝地抽离出自己的身体。

“感谢!”林三炮有些惊喜,将药瓶往怀里一揣,朝郑显杰点点头。

“不用谢,小三炮,这次咱们一定要人合心马合套,争取一次就将戴松彻底搞掉!

不止这瓶药,秃子山上,还有一瓶,等事情落定,我再将那药的具体位置告诉你。”

郑晓健微笑着,逐渐昏暗的天光下,面容宛若是食人心肝的鬼枭,

所有的警告与图谋都饱含在目光中,化作一柄柄重锤,不断敲打着面前表情逐渐凝重的年轻人。

“好的,谢谢郑叔,人合心马合套,我引住戴松,立马就来沟子山找你俩!”

林三炮目光从父子二人身上扫过,旋即久违的奔跑下山,

耳畔呼啸而过的山风暂时化解了他心中对郑家父子的毒怨,

对身体恢复掌控的喜悦以及对报仇的期望填满胸腔。

虽然脚趾的缺失多少影响了平衡,但林三炮还是仅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一路蹿到了团结屯边。

“狗东西,以为这玩意儿就能束缚我,让我死心塌地给你俩当顶缸的么?”

林三炮摸出药瓶,嗤笑一声。

家里已经完全没了存款,一切重担都压在他身上。

戴松在,他家就绝对没有翻身的希望,就算不饿死,也得苦死。

戴松不在,他早晚有机会能熬出头,等李庆海一死,那下渚屯更是只有他一个猎手,整个79林班都是他一人的猎场。

而且事到如今,他彻底想通,就算是林继雄也无法牵绊他;

真就是所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反正已经不会再差了,干脆放手一搏,

又如何会忌惮郑郑晓健这些不上台面的小诡计?

在屯子边上折腾,闹出大动静是不可能的,那样就真遂了郑家父子的计了,林三炮只想给将来进入团结屯创造机会,

他在加高了的围墙边踱步,寻找着墙体上可能存在的疏松层,

最终,大门靠左十几米的位置,他发现了一个狗洞!

说干就干,他抽出侵刀哐哐就是一通刨,刨干净积雪,发现洞略小,又开始凿墙。

窸窣的动静引起了屋里看书的刘老六好奇,他走出家门,就听屯围墙外传来刨土的动静,脸色不禁大骇,

刚想跑去屯部找人,又突然顿住脚步,好一阵纠结,在门外道路上不住地往返,

几个来回后,他终于下定决心,

轻手轻脚跑到屯大门旁,踩着木横箍,探出脑袋一瞧,瞅见缩在围墙根刨土的一团黑影;

这不林家小畜生么?!

网络崩了,耽误了一会儿,orz

(本章完)

204.第201章 运气不好别爬树,大意失了亲肉

第201章 运气不好别爬树,大意失了亲肉骨(二合一)

刘老六捂着嘴,急忙从门上往下退,

结果脚下一空,直接摔到地上,结结实实摔了个大屁蹲,顿时疼的眼泪汪汪,要不是咬着自个儿的手背,早就下意识嗷嚎出声了。

可即便如此,这声闷响也引起了林三炮警觉,等刘老六叫人到了屯口,

一开门,围墙边已经空无一人。

“人呢老刘?”

齐顺利下午去镇上,也知道了之前化验的消息,再加上这次送去的证据,本以为已经稳了,结果一听林三炮跑到屯外不知道鬼鬼祟祟在干嘛,顿时紧张得不行,顺手抄了把锄头就赶了过来,

只是一到现场,发现屯外除了雪还是雪,接过手电,四下张望,别说人了,连根毛都没看到。

“俺记得就在这啊!啥情况这是?”刘老六焦急挠头。

“哈哈,老六你是在家待久了,长时间没去镇上快活,憋出幻觉了吧?”

“不可能啊!”刘老六跑到院前边,四下摸寻,结果啥也没找到,正当抓耳挠腮时,

身后传来规律的噼啪声,那是脚掌触地发出的动静。

众人满含期待的望去,就见戴松牵着二憨,急吼吼跑来,

“啥情况老六,我听说屯口有情况,立马赶过来了!”

戴柏也举起火把,给二憨和兄弟挤开道路。

“我之前明明看到林三炮撅在这的啊!咋去屯里叫个人的功夫,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啊!”

“老六,你真看清楚了?”

“啧!咋你也不信呢!”刘老六龇牙咧嘴地捂着屁股,“自打在家养伤,我感觉自己精神头还有眼神越来越好了!脑瓜也越来越灵光了!

不说这么大一个活人,就算一个小跳蚤,我也不会看错!

我当时看的真真的!他就撅在这块儿,咋回……”

刘老六兀自奇怪着。

戴松则带着二憨来到那块墙根。

刚一到地方,小二憨就表现出反常地亢奋,“呼呼”地闻着四周雪地,然后突然人立起来,两掌一并,朝着墙根猛地砸去。

砰——!

积雪飞溅,墙根出现了一个凹坑,齐顺利立马跑到跟前,手电一打,赫然发现内里的墙根缺失了一块儿。

挤开小二憨挥锄挖掘,没刨两下,刨出来的积雪就夹杂着大量土沫砖碎,

再往下挖,就看到原本狭小的狗洞周边,墙体已经被刨了将近一半,

要是来晚些,指不定这墙就被刨的只剩薄薄一层,盖上积雪,啥也看不出来了。

“他娘的!撅墙根的绝后事儿都干的出来,什么烂人!”

“看看!我说我看见人了吧!一个个都还不相信!

还得是小二憨!二憨,你等着,我这就回去给你拿好吃的去!”

“那咋脚印都没留下一个呢?”周围有人问。

“这还不好整么?拿树枝在身后拖着,没树枝拿件厚实大衣也是一样啊!”

刘老六刚想回去拿肉,就被戴松拉住,“老六,你啥前儿看到人的?”

“没多久!”刘老六拉过戴松的手,看了看手表,“到这会儿,十分钟的功夫都没呢!”

齐顺利也担心的问,“咋说松子?”

戴松皱眉,拍了拍二憨的小红帽,示意它继续寻找,接着道,

“太危险了这人,大晚上过来挖围墙墙角,不知道是要做什么事儿!

而且之前也说过了,不能贸然进别的林班,

这么明目张胆地坏规矩,外加时间赶巧,真说不准是正好躲过同志们的抓捕,还是打听到声音,拼了命逃出来的。

放任他在外头,指定不行!”

听戴松这么说,周围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几分。

就连二憨也“吭吭”地应和两句,边嚎还不忘边重击地面。

它虽然对戴松刚说的不太明白,但雪地里残留的气味它可不会忘,

这分明就是那天晚上在林子里干仗,跑掉的那人!

之前发生的一切它都还记得,那两人干死了小狼,这会儿又跑到它新家外边搞破坏,

这要是能忍,那真就当它这一身吃生肉长出来的肥膘是面团捏的,一点血性都没有了!

“松子,你的意思是,咱们召集人手,直接追出去?”齐顺利有些没底。

“多半得这样。”戴松说着,看向叉腿坐在一旁,乖乖等待指令的小二憨,

“二憨,你咋坐这了,找到啥东西没?或者找到气味了么?”

“吭!”

二憨使劲昂了昂脑瓜,然后立马起身,扭着大屁股,来到一旁雪地,伸出爪子,不断轻扒雪面。

“快快,别愣着,搭把手!”齐顺利看出了小熊的意图,立马差使民兵上前帮忙。

纵使是东北的干雪,被踩过后也会变得干硬,和浮雪的质感判若两物,没扒啦两下,民兵们就根据雪层硬度的不同,将靠近墙根的脚印清理出来。

二憨瞅见了一溜脚印,鼻嘎凑到跟前,使劲抽了抽,顿时激动的上蹿下跳,

然后朝着沟子山的方向不断昂头,

周围火把、电筒的光亮照进它小小的眼睛再反射出来,透露出无尽的焦急:

他去沟子山了!

戴松何尝不理解二憨,见状立马看向齐顺利,

“齐屯长,林三炮跑进沟子山了,放任他在外头太危险。

沟子山和秃子山相连,往南就是下渚屯,往北可以通达石松屯和永利屯,

猎人真要铁了心躲在山里,不生病,生活十几二十年完全没有问题,想抓他,难如登天,

期间谁也保证不了他会不会出来作怪!

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就他现在还没跑远,我们赶紧追,才有机会给他抓住!”

话音刚落,沟子山深处传来砰砰两声枪响。

一旁的小二憨立马人立起来,也不管周围黑灯瞎火,小眼睛“煞有介事”地瞅着沟子山,

就好像它能瞅得着一样,小鼻噶更是抽抽得和拖拉机吸气似的。

齐顺利更是脸色一惊,

“咋滴了这是?

不会是和追上来的同志们火并了吧?!”

“不排除这个可能。”戴松神色严峻,“但也有可能是和同伙起冲突了,

毕竟我记得开会那天,石松屯那个郑晓健特意没坐在自家屯子后边,而是坐在林三炮后边。

这两人说不清达成了什么合作勾当,干这种事,很难齐心。

再或者,就是在山上遇上山牲口了。”

“对对!咱们78林班里头可有黑狼呢!”

刘老六终于找到自己能插上话的点了。

一旁的二憨听到这话,小耳朵顿时偏向戴松这边,望着黑压压沟子山的小脸儿更加急迫。

“好!那就去追!他娘的!我也豁出去了!拼这一把!要是出啥事儿,也是光荣了!”

齐顺利一咬牙,看向周围民兵;

之前刘老六叫来一组,再算上戴松小组的三个,现场的民兵已经超过了屯子里驻守力量的一半。

“小伙子们,你们都听到了,愿不愿意跟咱上山,去抓歹徒!”

“愿意!!”

民兵虽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听着几人刚刚的聊天,大概也清楚了那人十恶不赦,此刻一听夜间行动抓捕带歹人,顿时热血沸腾,肃杀震天。

得到回应,齐顺利也满心激荡,扛起锄头,拍了拍刘老六,

“老六,麻烦你去屯部,和剩下的民兵招呼一声,让大伙儿辛苦一下,照料好屯子!”

“嗯呢!”刘老六本来想逞强,但是屁股隐隐作痛,一看那黑乎乎的沟子山,想着上去了也是给大伙儿拖后腿,顿时打了退堂鼓,

转而回屯,和屯外众人配合着将门关闭,招呼了一声,就踢嗒踢嗒地蹦回屯部。

其余人抖了抖肩上的枪,高举火把,跟着戴松和小熊,快速进山。

“大伙儿小心周围,另外也注意着点火,林场最大的财产就是这满山的树,

万一点着了山林,那损失无法估计。”齐顺利嘱咐道。

民兵们更提起警惕,只是刚走到山下,戴松却一挥手,率先将手里的火把插进雪里。

“都把火把灭了,手电也是,山林里太扎眼,今晚也有月亮,适应一会儿就能看清了。”

民兵们训练有素,纷纷执行命令。

齐顺利终究只是个普通村官,虽然也照办着熄灭了手电,但脚步也愈发紧密,以至于好几次都贴到戴柏身后,搞得两人都尴尬的不行。

而当众人刚进山林不超五分钟,山中再次传来枪响。

这一次枪声攒簇,如同擂鼓。

“乖乖!指定是和同志们火并上了,咋这动静啊!”

齐顺利咋咋呼呼,想着加快脚步,却被戴松拦住,

戴松歪着头,仔细分辨了一会儿,又见二憨昂起脑瓜使劲闻嗅空气中的味道,

干脆就解开了二憨的嘴套和皮绳,然后就见它脚步轻快地往前蹦了几下,人立起来,昂起头闻了闻,旋即“吭”了一声,朝着地仓子的方向撒丫狂奔。

戴松见小熊跑的小尾巴都翘起来了,顿时也感觉到情况的紧急,

低喝了一声“跟上”便随着小熊的步伐率先扎进林中……

而在地仓子旁,母熊松开口中的林三炮。

后者怦然砸落在雪地,昂起被撕穿了下巴的脸,映入他眼帘的,赫然是当初挑衅吸引的黑狼

就在半个小时前,沟子山山腰林间。

郑显杰抖抖肩,活动臂膀,

“爸,是这儿么?那小子的胆怕不是都被熊给吓破了,哪里还能记得清位置,这个地方怕不是随便.”

“嘘。”

郑晓健抬了抬手,旋即端枪上脸。

空气一下变得安静肃杀,树梢被风卷弄的倏倏作响。

郑显杰也有样学样,可抬起枪,立马疑惑圈起来,

目标这是搁哪呢?

过了十几秒,郑晓健才长呼一口气,放下枪,同时快步走到前面枯草丛,剥开杂草,一刀劈在其中黑影上。

叮——

刀条炸响,火星四溅。

跟上来的郑显杰忍不住乐了,

“爸,你啥眼神啊,石头和人熊你分不清么?”

“干哈?不许人失误啊!

黑灯瞎火的,宁杀错不放过知不知道?

万一是人熊呢?你不先动手,等它扑上来,还来得及么?”

“是是是,爸你说的是。”

郑显杰抿嘴憋笑,嘴上乖巧应和着,但他的态度实在敷衍,以至于郑晓健想忽略都不行,刚转过头呵斥了两句,他的眼神陡然一变,

“儿子!举枪!”

“啥啊?又发现石头了?”

“让你举枪你就举枪!废话什么!”

后半句,郑晓健完全是咆哮而出。

郑显杰从来没被郑晓健这么吼过,短暂的迟疑了一下,旋即立马反应过来,忙不迭端枪转身,赫然瞅见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杵着一棵合抱大树,树下有一魁梧生物,正一步一颤地朝他们靠近。

这特么是两百多斤的人熊?!

郑显杰看见那熊的第一反应就是就是前阵子和林交流情况时,

对方一口咬定,说那熊看着不大,估计也就一岁多点儿,两百来斤的光景。

所以他父子俩才会一拍而定,决定过来把熊干死。

可眼下,月光普照,那熊身影模模糊糊,影子更是在雪地上拉的老老长,保守估计都有五百斤开外。

他顿时就想撂挑子,这活儿爱特么谁干谁干!

可情形不由人,那熊被两把枪指着都在缓缓逼近,若是他突然撤枪,不说他爹了,两人都得一块儿交代在这。

“爸,这咋打?咱被那小子阴了!

这冷不丁遇到,咱啥也来不及准备啊!”

“别慌。”郑晓健额头上都冒汗了,顺着脸颊往下淌,“咱瞄它左眼,数到三,一块儿打,不信两颗子弹差不多落点,还干不穿它的脑壳!”

“行,我瞄准了,三.”

“二”

郑晓健手指抚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扣动。

可就在此时。

身旁的郑显杰突然暴起,冷不丁地将其扑倒在地!

两颗子弹裹挟着强劲气浪,从父子俩原本站立的位置飞过,旋即将身后的两棵老棹树炸开坑洞。

而那熊发现腹背受敌,撒丫就跑,巨大的身形爆发出了与之完全不匹配的速度,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钻进了树林,消失不见了。

淡薄的硫磺味以及清新树汁味在风中携手,不断弹拨着二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郑晓健眯起眼,就见远方林边人影闪过,紧接着也消失在林中,顿时一捶地面,

“他妈的!果然是那小子!

谎报军情!想着借刀杀熊!再将我俩除掉!

真是小瞧了他!儿子,追!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郑家父子俩面目狰狞,仿佛化作山中伥鬼,端着枪,在林中疾驰。

而在二人前方两百多米处,帕纳一边喷着脏话,一边夺路而逃。

早知道就坚决反对和阿拉贝拉换枪了!

刚刚那个距离,用波波沙一梭子过去,管他是人是熊,全都得死!

偏偏为了给那个啥也不会的关系户刷功绩,把熊驱赶过去给他打,同时又要保证他的安全,别什卡把他和阿拉贝拉的枪给换了!

这白痴设计的卡宾枪!

也就阿拉贝拉这样的人喜欢用,才开一枪,枪管来翘得比我老二都起劲.

帕纳边在心里咒骂着边在林子里绕圈,确认周围的脚印复杂无序,难以追踪后,便挎上枪,从背包两侧取出两个脚扎子套在脚上,三两下爬上了一棵干枯杈少的大红松。

几乎就在帕纳到达树顶,将自己卡进树杈的瞬间,林子另一边风风火火跑来一个人,与追来的父子俩迎面相撞。

“嗯?!郑叔,你们这么快就把熊杀了?”

林三炮一看父子俩急急火火,期待的同时,右手悄然摸了摸枪托。

老林家的甩枪术,他最近也是练出点皮毛了!

郑显杰血气方刚,直接举起枪指着对方,

“跑!你特么怎么不跑了?!

呵呵,我知道了,药效过了,脚疼了,还没来得及吃药,跑不动了是吧?

好好,那干脆也别吃了!我直接送你上路吧!”

林三炮听得一头雾水,他寻思也没地方露馅啊,咋突然就到拔枪相向这一步了?

见一旁郑晓健冷眼旁观,暂未直接动手,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直接举起双手,试探道,

“郑叔,怎么了这是?我没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们吧?”

“还有脸问怎么了,你小子翻篇的本事和谁学的?

刚特么放了冷枪,这会儿就不承认了?!”

“放冷枪?”林三炮眨巴眨巴眼睛,高举的手指了指自个儿,“是刚刚那两声枪响么?

我就是寻着那两声枪响过来的!你看我身后脚印!”

林三炮说着,往旁稍了稍,身后的脚印确实是笔直一溜,延伸到林子深处。

郑晓健歪头,见那串脚印深一脚浅一脚,确实是林三炮这种瘸惯了,暂时改不过来行走习惯的人留下的,而且大小明显区分于周围脚印。

他松了口气,同时也伸手搭下儿子的枪口,

“三炮,情况很复杂,光靠嘴说不清楚,简单来讲就是刚刚遇到一人在林子里暗算我俩!

我俩当时都已经怼上那熊了!

儿子,你也把枪收起来,别对着人!

三炮,咱都把枪放下,现在这个情况耽误不得。

咱都把枪放下,把这个事快速捋一边,然后赶紧分析下一步该怎么做才是最要紧的是”

郑晓健觉得局势已经掌握,同时见儿子已经收枪,顿时露出假笑。

可当他刚看向林三炮,就见对方扣住枪托,用不知怎么个操作,将枪甩了一圈,直接端在腰间,对着他就扣下扳机。

朦胧的月色下,枪口火舌格外刺目。

打了半辈子围的郑晓健这一刻,仿佛是被那些被他打死的牲口魂灵上了身。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如何躲避,而是他不同时、不同地开枪的一幕幕。

砰——!

噗——!

郑晓健被推倒在地。

而在他的身前。

郑显杰仰面朝天,面色涨红,转而迅速变白,最后面如金纸。

他的胸口,血水汩汩涌出,很快将棉袄浸透。

“儿咂!!!!”

郑晓健目眦欲裂,端起枪,朝着林三炮所在方向狂射。

砰砰砰连开五枪,都干在了林三炮躲藏的老红松树干上,红松顿时发出吱嘎哀鸣。

眼看着红松要倒,林三炮又吃了一颗镇痛药,拔腿就跑。

“林三炮!你给我儿子偿命!!!”

郑晓健在树下发疯般大吼,追逐,树上的帕纳同样也在满嘴喷粪。

他从背包里取出编织绳,又将刀鞘捆绑其上,在红松即将倾倒之前,不断尝试着抛向离他最近的一棵棹数。

一次,两次不断失败。

红松在他折腾下,加速歪斜,最终咔吧一声拦腰折断、向坡下倾倒。

“狗屎!狗屎!”

帕纳破口大骂,因为他所在的树杈朝下。

而算上斜坡,是接近二十米的落差。

砰——

不知树上情况的郑晓健怒吼着从树旁路过。

红松旁露出的一只手抽了抽,最终无力垂落.

山林深处。

母熊奋力奔跑,身后四个身穿苍白迷彩的人宛若鬼魅般难以甩掉。

四人中,只有一个枪法蹩脚的人在开枪,但随着他们一次次叽里咕噜地交流,彼此的配合却是越来越好,围堵也愈发频繁。

可供母熊逃窜撤退的路线不断减少,就在它即将无处可逃时,黑狼突然出现,随行的一伙灰狼也从各个角度袭向四人。

伊万瞬间被扑倒,阿拉贝拉抡枪打炮了趴在伊万背上不停佝偻腰肢的猥琐灰狼。

“小心走火!稳住!”别什卡指挥着,同时和莫罗斯一起,极力保护被狼带倒的伊万。

当群狼退回林中,母熊已经消失不见。

“操!”别什卡忍不住唾骂。

好不容易克制住情绪后,他没有去管被阿拉贝拉搀扶起来的伊万,而是朝着母熊之前所在方向挥了挥手,

“莫罗斯,快去找!把棕熊和狼群都干掉,咱们离回家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母熊跟随黑狼逃出一段距离,最终缓缓停下脚步。

黑狼以为它累了,立马呼唤群狼四下警戒,结果母熊只是抬头闻了闻,就朝着另一处跑去。

黑狼有些不解,更有些不耐,但想起那只小熊,还有窝里的母狼,它还是喷了口鼻息,召唤群狼跟在母熊身后。

只是它不知道的是,这种不耐即将就被巨大的兴奋与狂怒取代。

狼群和母熊在林子跑了一阵,黑狼就闻到前方的林地里,赫然有当初害死它幼崽的凶手气味!

“欧——!”黑狼对月嚎叫。

旋即在母熊略微诧异的眼神中,宛若黑箭般冲了出去。

于此同时,弹尽粮绝的郑晓健正骑在头破血流的林三炮身上,用枪死死压住后者脖颈。

林三炮咳嗽不停、抽搐不止,嘴巴无力的张着,看不清里头还有几颗好牙,嘴角更是血糊一片。

都说拳怕少壮,但这老登怎么这么有劲儿?!

就在他快要吹灯拔蜡,两眼翻白之际,身上突然一轻!

翻下瞳仁,赫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扑在郑晓健身上不断撕咬。

是当初那只黑狼!

林三炮如触电一般,急忙爬向一旁,想趁黑狼还没过来干它前,打算捞枪,先下手为强。

可刚往旁退了两步,他就感到身后有什么玩意儿挡住了他的退路。

扭头一看。

是一头呼哧带喘的大人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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