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开始治疗!吸收“不死之力”!【4

总司听完后,本就睁圆的一对美目,更是撑开至极限。

她以见鬼般的眼神,反复扫视青登与“古牧吾郎”。

其表情之灵动,完全可以作为“不敢置信”一词的最佳诠释。

她努力消化这庞杂的信息量,以致于连眼睛都忘记眨。

好半晌后,逐渐缓过劲儿的她,结结巴巴地反问道:

“……青、青登,你没有在跟我说笑吧?”

青登的认真表情不变:

“我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跟你开玩笑。”

眼见青登并非说笑,她脸上的错愕之色渐趋浓郁。

俄而,她扭头看向绪方,问道:

“如果我吸收了‘不死之力’……那我是不是会变成长生不老的永生者?就跟八百比丘尼一样?”

绪方莞尔:

“这倒不会。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我体内的‘不死之力’本就是残缺的,所以我的体液里所蕴含的‘不死之力’非常稀少。”

“别说是让你永生了,能否治好你的病都是一个问题。”

“纵使是变异,也不可能让你变为永生不死的存在。”

听到绪方这么说,总司暗松了一口气。

然而,绪方的话音仍在继续:

“根据我的个人经验,假使你吸收成功,并且中途没有发生变异的话,那么你大概率会恢复健康,并且拥有更加强大的肉体。”

“除了延年益寿之外,‘不死之力’的另一大效用便是改造人的肉体。”

“但凡是成功吸收‘不死之力’的人,都会拥有远超常人的体魄。”

“换言之,这对你来说,既是‘危’,也是‘机’。”

“捱不过去,一命呜呼;捱过去,迎接新生。”

总司刚放松下去的面部线条,又重新紧绷起来。

“那我的寿命会不会变得特别长?我既不想要永生,也不想太过长寿。”

绪方摊开双手:

“应该不会。即使是我,能活个200岁就顶天了,你嘛……应该也就比普通人更长寿一些。”

总司听罢,“呼”地长出一口气:

“这样啊……那就好。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寿终正寝,我就心满意足了。”

虽然绪方明确说了“不死之力”还具有改造身体,令吸收者拥有更加强悍的体魄的功效,但她似乎并不关心这个。

只见其颊间的那抹踌躇仍未散去。

突然被告知“不死者”的存在;熟识的“古牧老板”是“不死者”;世界观发生剧变;然后要在短时间内决定是否吸收这来历不明的所谓“不死之力”……

青登是穿越者,体内有着更加魔幻的天赋系统,所以接受能力更强一些。

反观总司,她是彻头彻尾的土著!

莫说是穿越、系统了,她怕是连玄幻题材的文艺作品都没涉猎过,顶多就听过一些鬼故事。

如此,她会感到不知所措,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不过,兴许是性格使然,她对于这些“新鲜事物”有着很高的接受度。

不消片刻,她逐渐恢复冷静,转而开始暗自沉思。

约莫10秒钟后,她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那就请让我喝下您的血液吧!”

绪方挑了下眉,眼中闪过一份讶异。

总司这么快就下定决心,似乎让他颇感意外,故反问道:

“你确定吗?你刚刚也听到了吧?吸收‘不死之力’有不小的风险。如果吸收失败,你会死得更早、更痛苦。”

他前脚刚说完,后脚就收到总司的铿锵有力的答复:

“嗯!我确定!”

“这是青登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可以治好我的方法。”

“我若是回绝了,岂不是太对不起他了?”

“而且……”

她顿了一顿,咬了咬唇,眸光微黯,双手捏紧被褥。

“而且……我想活下去……”

她猛地扬起视线,笔直注视绪方,双眼蕴含着决意的光芒。

“好不容易才让新选组壮大起来。”

“好不容易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如果死在病榻上,如果没能陪青登战斗至最后一刻……我实在不甘心!”

“我想继续同青登并肩奋战!”

“我想继续披上浅葱色的羽织!”

她那明亮的大眼睛之中,隐隐有泪光在闪烁。

诚实、率真的情感如决堤般倾泻而出。

自生病以来,她一直在故作坚强,总是微笑着,摆出一副不惧疾病、不惧死亡的坦然模样。

此时此刻,她首次在人前披露自己的惊惶、不甘。

她那紧抓被褥的颤抖的小手,比任何话语都更能表达其心愿。

青登见状,没有说话,只默默地伸出右手,盖在离他最近的那只小手上——转睫间,那剧烈的颤抖逐渐平息下来。

绪方认真倾听,总司语毕后,他微微弯起嘴角,似笑非笑。

“我明白了。你的决心,我已收到!”

就像是要回应对方的决心,话至最后,他换上铿锵有力的语调。

“那么,事不宜迟——九郎,借你的胁差一用。”

桐生老板闻言,不假思索地拔出腰间的胁差,递了过去。

绪方伸手接过,用指尖试了试这胁差的锋利度,确认没问题后低头对总司说道:

“你接下来要干的事情,非常简单,只要喝下我的血便可。可能会有些难喝,请务必忍一忍。”

说罢,他收拢右手五指,握紧胁差——

扑哧!

伴随着利刃入肉的闷响,这锋利的胁差径直刺穿他的左腕!

绪方没有停下刀锋,竖着往下一拉,割出一道狰狞的伤口!

霎时,这道伤口如泉眼般冒出猩红的血液!空气中顿时多出刺鼻的血腥味!

刺穿左腕的大动脉,并割出这么长的伤口……换作是寻常人等,早就痛得满地打滚了。

反观绪方,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仿佛根本感知不到疼痛。

在割破左手腕后,绪方眼疾手快地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杯子,放置在伤口的下面以盛接血液。

在他准备血液时,青登搀扶着总司,让她坐起身来。

因为是动脉被割破,所以血液的流速极快,就跟水龙头似的,哗啦啦地流淌而下。

不一会儿,杯中盛满血液,看着分外骇人。

“喝吧。”

他说着将这杯血递给总司。

看着这猩红的颜色,嗅着这难闻的气味,她不禁轻蹙眉头,面露难色。

但凡是正常人类,都会对喝同类的鲜血感到抵触——此乃基因使然,违抗不得——纵使是杀敌无数的“天剑”,也不例外。

让她违背基因禁令,大口大口地喝人血……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变了脸色。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闭紧双目,随后以豪迈的气势一把夺过杯子,“咕咚”、“咕咚”将那浓稠的血液灌入檀口中。

随着血液入口,她那本就紧蹙着的眉头,现在更是皱成一团儿。

瞧她这反应,仿佛随时都会呕出去。

不过,她死死忍耐着……虽然喝得很慢,但杯中的浓稠血液确实是一点点减少着。

在总司闷头喝血的同时,绪方拿出第二个杯子,继续接血。

青登见状,忍不住地问道:

“要喝这么多吗?”

绪方淡淡地回应道:

“我也不知道要喝多少血才合适。”

“总之先一直喝吧,喝到身体出现反应为止。”

“据我估计,她大概要喝个4、5杯才能起效。”

既然绪方都这么说了,那青登也不好再说什么。

因为血流得很快,所以当总司喝完第一杯时,第二杯已递至其唇边。

“还要喝吗……”

总司耷着五官,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绪方轻笑几声,打趣道:

“良药苦口利于病。”

虽然嘴上在埋怨,但总司还是乖乖地接过杯子。

就这样,她喝了一杯又一杯……

在喝到第4杯时,绪方不再放血,安静地注视总司。

打从刚才开始,青登便不住地朝绪方投去惊奇的目光。

那杯子的容量可不小,有将近100毫升。

4杯血就是400毫升。

400毫升的血液……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假使是正常人,在短时间内失血400毫升会造成体内有效的血液循环明显减少,轻者头晕、乏力,重者可能出现休克症状。

反观绪方,脸上全无异色,气息平稳,表情如常,跟个没事人似的。

不难猜测,这肯定是“不死之力”在起作用。

青登首次直观地感受“不死者”的非同凡响。

虽感惊奇,但他暂时顾不上绪方了。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总司身上。

“小司,如何?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他一边问,一边小心翼翼地上下打量对方。

总司眨巴着眼睛,摸了摸肩膀、手臂,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除了嘴巴很恶心、胃很难受之外,什么都没有呀,难道是我喝得不够多……”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唔……!唔唔……!”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但见她双目一凸,喉咙深处挤出痛苦的呻吟,双手反射性地转移到自己胸口,将衣襟抓皱成一团儿,表情蒙上灰暗的色彩。

她就这么瘫倒在床,全身微微抽搐。

以上种种,只发生在分秒间。

“小司?!”

青登发出惊呼,下意识地俯身抱住总司,纵使隔着一件衣裳,他的双手也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他虽不懂医术,但根据自己的个人经验,总司现在的体温少说也有39度!

刚刚还好好的,转眼间体温就飙升至39度……始作俑者只能是“不死之力”了!

继高温之后,青登的双手感受到湿润的触感——总司的衣裳已被如瀑的冷汗打湿。

前后不过数秒的工夫,她的全身肌肤就布满冷汗,几缕发丝黏在她的脸蛋上,更显脆弱,所谓的“汗如雨下”也不过如此了。

总司连喘数口粗气,勉强集中精神,语气如丝地呢喃道:

“好、好难受……”

青登了解总司的性格,这姑娘就喜欢逞强。

如果不是痛苦得厉害,她绝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时,绪方的无比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要慌。这是吸收‘不死之力’的必有流程。”

“想当年,我的吸收过程比她还要痛苦。”

“不仅是因为我吸收的‘不死之力’要更加浓郁、狂暴,更是因为我那时正在对抗强敌。”

“我是一边挥刀杀敌,一边吸收‘不死之力’……呵,仔细想来,真亏我能活下来。”

“总而言之,现在只能靠她自己了,我们什么忙都帮不上。”

青登听罢,不由得沉下面庞。

他轻手轻脚地将总司放平在床上,然后拿过放在旁边的水盆和毛巾,浸湿毛巾,挤干积水,摊平敷在总司的额头上。

虽然没什么用处,但好歹能让她好受一点。

绪方的话音再度传来:

“她现在不需要再吃药了。”

“让她按时吃饭,多喝水,尽可能地予以悉心照顾。”

“她有可能今天下午就痊愈,也有可能要到三个月后才康复。”

“当然,也不能排除‘吸收失败,爆体而亡’的可能性。”

“总之,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她的造化吧。”

“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就来通知我吧。”

“我要先回去揉面团了。”

说罢,绪方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整理衣裳。不等青登回应,他便径直走向房门。

青登连忙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正色道:

“谢谢你。”

虽然总司尚未脱离危险,但绪方已经仁至义尽,给了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如此重大的恩情,哪怕是千恩万谢也不为过。

绪方头也不回,潇洒地摆了摆手。

“我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去谢你的师傅吧。”

青登闻言,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的桐生老板。

桐生老板平静地微笑着,神情淡然——如此模样,仿佛在说:不必言谢,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既然对方如此表态,那青登也不多言,只默默地朝老人投去感激的眼神。

虽然具体细节他不得而知,但他大致可以猜到:为了求得绪方的帮忙,老人肯定出力不小。

这时,青登猛地想起什么,连忙对绪方说道:

“啊,对了,你的手……”

他还没说完,便顿了一顿——直至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不知从何时起,绪方左腕处的伤口不再流血了。

“哦,这道伤口啊,不必担心,小伤罢了。你不提醒,我都忘了我的左腕仍处于‘通风’的状态。”

绪方说着顿住脚步,转过身,抬起左腕,向青登展示那狰狞的伤口,脸上挂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橘君,看好咯,这就是‘不死者’的治伤方式。”

就在他语毕的这一瞬间,一根根蠕虫般的肉丝自其伤口周围冒出!

这些肉丝就像是一根根丝线,彼此交织,先织好断裂的手筋,再织好破裂的血管,接着是骨头、肌肉、皮肤……眨眼间,那狰狞的伤口被“缝合”完毕!恢复如初!

绪方特地抓握了几下左手,以此来证明他的伤口确实愈合了。

在割破自己左腕时,绪方下手极狠,仿佛切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别人的手,不仅割破了大动脉,也肯定切断了手筋。

如此严重的伤势,不消片刻就痊愈了……亲眼目睹这践踏生物学的一幕,青登震惊得怔在原地。

听上一百遍“不死之力”的强势,也不如实际看上一遍它的威能!

未等青登从震惊的情绪中缓过劲儿来,便听绪方忽然说道:

“橘君,多亏你叫住我,我才想起一份十分重要的事情——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谈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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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0章 两位剑圣的决斗之地【4300】

出乎意料的询问,使青登挑了下眉:

“想跟我谈的事情?什么事情?不能在这里说吗?”

绪方摇了摇头:

“不能。这事儿很重要,只能在私底下说。”

青登虽感困惑,但没有多说什么。

听到绪方这么说,他反而好奇起来——究竟是何许事情,才让“永世剑圣”找他私聊?

他默默回忆自己的行程表。

“明天……明天不行。”

他摇了摇头,继续道:

“明天有几个很重要的会议,我走不开。”

现阶段,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东西大战”,青登将“增强秦津的国力”与“提高新选组的战力”奉为基本国策。

换言之,秦津藩将转为战时体制!

让一个国家完成战争准备……这可不是说几句话就能搞定的容易事情。

需要青登参与的高级会议,不知凡几;需要青登拍板的重要决策,难以胜数!

他现在百事缠身,就连今日来探望总司,都是从密集的行程中硬挤出时间。

当然,他忙归忙,倒也不至于连一点个人时间都没有。

一个成熟、先进的组织,其一把手肯定有充足的休息时间。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一把手累得身心交瘁,那他很容易在关键决策上做出误判,进而招致无可挽回的严峻后果。

因此,有必要让一把手始终保持良好的身心状态,至少别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但凡出现“一把手没时间休息”的状况,都是组织架构不成熟的表现——要么是没有科学的制度,要么就是能挑大梁的人才太少了,全靠一把手死扛。

正因如此,普鲁士才有“既聪明又懒惰的人,可以当元帅;既聪明又勤快的人,可以当参谋”的谚语。

自打建立新选组以来,青登就有意识地当一个合格的“甩手掌柜”,绝大部分事务都推给其他人去做。

幸而他麾下能人辈出,并不缺少帮忙干活的优秀人才。

在他的安排下,“战术性事务”统统分配给近藤勇、土方岁三、山南敬助等人去处理。

他只负责解决那些兹事体大的“战略性难题”。

于是乎,青登始终处于忙的时候特别忙,可清闲的时候又确实清闲的工作状态。

在思忖了片刻后,他缓缓道:

“如果是大后天的话,倒是可以。”

他话音刚落,就立即收到绪方的答复:

“好,那就大后天吧。大后天的朝五时(早上8点),来我的店铺。记得带上你的刀。”

记得带上你的刀——绪方的这句提醒,令青登目光一凝。

就连一旁的桐生老板也不禁怔了怔。

留下这句提醒后,绪方不再久留,甩出背影。

青登甚至都来不及做出进一步的询问,他便快步流星地离开房间,扬长而去。

……

……

绪方与“不死之力”的存在,肯定是不能广而告之的。

因此,青登对外只说是请来一位世外高人,给总司喝下了秘药。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并没有撒谎。

他确实是请了一位世外高人,而且给总司服下的东西,也的确算是秘药。

虽然青登的这番说辞充满糊弄的意味,但大伙儿都没有多问。

一方面是青登的威信使然,众人都坚信他不会害总司。

而另一方面,则是总司的病情已达“赌一赌”的程度。

反正血咳是无药可医的绝症,横竖都是一死,有什么世外高人,就尽管请来吧!有什么秘药,就尽管给她喝吧!说不定真会发生奇迹!

在喝下绪方的血后,总司便一直被反复无常的体温折磨着。

时而发高烧,时而退烧,接着又发高烧,然后又退烧……如此反复。

除发烧之外,还有盗汗、胸闷、气促等症状,好不艰难。

好在每当退烧时,总司的状态都会转好些许,能够坐起身,吃些简单的食物。

为了给总司提供最好的休养环境,青登专门组建了一个由手脚伶俐的侍女们组成的“看护团队”,命她们24小时照顾总司。

接下来两日,无事可叙。

在这一片平静之中,青登跟绪方约定好的时间,悄然到来。

……

……

2天后——

京都——

青登以“巡视京都”的名义,于昨夜抵达壬生的新选组屯所。

今儿清晨,他便早早出发,如约抵达绪方的和果子铺。

因为是“微服私访”,所以青登没有骑他那标志性的大黑牛,戴着遮蔽面容的斗笠,同时也给他那很有辨识度的佩刀套上柄套、鞘套。

青登安置好坐骑,大步走向店铺,撩开门帘。

在推开门扉的那一瞬间,和果子特有的香甜气味便扑面而来。

兴许是时间太早的缘故,店内没有一个客人。

青登扫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正坐在柜台后方的绪方逸势。

他似乎正在检查账簿。

听见有客人上门后,他便微微抬头,扬起视线。

青登一边脱下斗笠,一边微笑致意:

“绪方先生,早上好。”

“橘君,你来了啊。”

绪方同样微笑以对。

二人做完简单的寒暄后,绪方合上手中的账簿,一边徐徐起身,一边朗声喊道:

“阿町,我要出门了,大概要到傍晚才能回来,今天就歇业吧!”

他话音刚落,后厨方向就传来一阵爽脆的足音。

不消片刻,便见阿町撩开后厨的帘子,出现在青登、绪方二人的眼前。

阿町看了看青登,露出明媚的笑容:

“橘君,好久不见!”

“夫人,久疏问候,烦请见谅。”

青登突然来访,她却毫不惊讶……不难看出,她已知晓绪方对青登的约见。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娇美人妻,青登不禁回想起前几天桐生老板所说的那一番话:绪方一刀斋的妻子每天都喝他的体液。

青登的妻子们——包括天璋院在内——都是万中无一的顶级美女。

出于此故,他对“美女”这一生物有着极高的阈值。

可饶是如此,他也不禁被阿町的美貌所惊。

外表年纪在36岁左右,却还有这么漂亮的脸蛋,青登都不敢相信她年轻时会有多美。

老实讲,青登实在很难想象,这位千娇百媚的人妻居然是一位年纪近百的老太太……

一念至此,青登心中暗叹:

——怪不得绪方一刀斋极力隐藏自己的“不死者”的身份。

畏惧死亡是人的本能。

长寿是无数权贵的至高理想。

只要每天喝绪方一刀斋的体液,就能延年益寿——这事儿若传扬出去,天知道会引发多么恐怖的轰动。

不难想象,届时肯定有无数大人物疯了似的四处寻找绪方。

就算绪方有着通天的本领,无惧威胁,长期遭人骚扰也总归会感到身心交瘁。

一旦在同一个地方待久了,当地的居民肯定会发现这对夫妻的老化速度异于常人。

不难猜测,为了掩饰“不死者”的身份,这对夫妻肯定搬家频繁,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开启新生活,可能还要定期改名。

青登暗自感叹“不死之力”的利与弊时,对面的夫妻俩正在交谈:

“傍晚才回来?要去那么久吗?”

“可能早一些回来,也可能晚一些回来,不过肯定能赶在今日之内回家。”

绪方说着伸出手,把阿町鬓边的一缕乱发撩至她耳后。

“橘君,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换个衣服。”

青登挑了下眉:

“要外出吗?”

“嗯,是啊。我带你去个地方,放心,不会太远的。”

他说着转身走向二楼。

在阿町的热情招待下,青登就近坐在旁边的长椅上。

绪方没有让青登久等。

不一会儿,他便换了身衣裳——依旧是大前天的那件有些年头的浅葱色羽织——回到青登眼前。

值得一提的是,他手中多出一个长条状的布包。

虽然这个布包裹得很严实,但身为一名剑士,青登一眼就看出:这是刀剑的形状!

青登瞳孔微缩,不过没有多说什么。

“橘君,我们走吧。”

“你们等一下!”

二人行将出门之际,阿町叫住了他们。

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旋即便见阿町嘿嘿一笑,两只玉手各拎一份打包整齐的便当。

“给,你们的午饭!我一早就猜到你们没那么早回来,所以提前做好了两份便当!”

绪方无奈一笑,一边嘟囔着“怪不得你今天一早就在厨房里忙活”,一边抬手接下便当。

青登踌躇片刻后,也伸手接过。

人家已经把便当做好了,如果过度谦让的话,反倒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青登一边称谢,一边大大方方地收下便当。

值得一提的是,在将便当交给青登时,阿町的面部神情多了几分微妙,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橘君,你一定要吃哦。”

她语气认真地这般说道。

青登闻言,眯了下眼睛——虽是个人的直觉,但他隐约感受到:阿町似乎话中有话。

这时,绪方半开玩笑地插话进来:

“橘君,你有福了,我妻子的手艺可是好到能开饭馆的哦。”

青登收拢心神,哑然失笑: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谈笑间,二人转回身,一前一后地跨过门槛,离开店铺。

“绪方先生,我们去哪儿?”

“天王山。”

“天王山?去天王山做什么?”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机会难得,就让我再卖一会儿关子吧。对了,你的马应该能坐两个人吧?”

……

……

天王山——对青登而言,这座山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三百年前的天王山合战改写了日本历史,奠定了丰臣天下。

去年夏季的京都夏之阵,青登率领新选组荡平天王山上的敌军,彻底占据战场的主动权。

究竟是什么事情,需要专门跑到天王山去谈——怀揣着这一疑问,青登和绪方同骑一匹马,小跑着赶往町外。

天王山离京都不远,只用了1个时辰,那高耸的山头便映入二人的眼帘。

进山后,道路变得难走起来,这儿有几块石头,那儿凸起一根树枝,脆弱的马蹄根本没法在这种崎岖的路面上行走。

不得已之下,二人只能弃马步行。

反正这儿是荒郊野外,几乎不会有路人来此,所以青登随意地把马系在路边的某片密林之中。

“绪方先生,你可别告诉我,我们要登到山顶去。”

“那倒不用,我们的目的地在半山腰,离这儿不算远。”

绪方在前头领路,游刃有余地行走在蜿蜒的山道上。

从他这驾轻就熟的姿态来看,他对天王山——至少是对这一片区域——非常熟悉,肯定没少来此。

青登默默地紧随其后。

一路上,二人鲜少交谈,就这么闷头赶路。

在复杂的山路上穿行了近半个小时后,青登感觉脚下的地面变得越来越平稳,周围的光景也发生巨大的变化。

截至刚才为止,他目力所及之处尽是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树木。

而现在,他被一片茂密的竹林包围。

脚下是松软的竹叶。

一根根高耸、笔挺的翠竹将青登的视界分割成零碎的小块。

这繁盛的竹林织结出清凉的绿荫,遮蔽日光,自间隙倾泻而下的光线呈现点状模样,投映在青登身上,每当清风拂来,便跟钟摆似的微微摇晃。

清凉、恬谧、远离尘世……实乃一片幽静的好地。

青登一边饶有兴致地观赏周围的美景,一边继续跟随绪方。

这时,前头的绪方陡然停下脚步。

——到目的地了?

青登暗忖着顿住身形。

虽然看不见绪方的表情,但他能够感应到:对方正在凝视什么东西。

他比绪方高一些(绪方1米7,青登1米75),仗着这身高优势,他的目光越过绪方的肩膀,向前延伸。

他视线的正前方,同时也是绪方的视线的正前方,是一块简易的墓碑。

只见这块墓碑孤零零地矗立在竹林的深处,周围积满了落叶,碑身布满斑驳的痕迹,想来是有些年头了。

墓碑的后方不见卒塔婆。

【注·卒塔婆:梵语的中文音译,日本直接借用,原为灵庙、灵塔之意,在日本演化为直长条形木牌,作为类似佛菩萨加持的牌位,上面书写佛经名或法会名、欲超度者之名讳、供养者等资料】

墓碑的正面也没有写逝者的名字,仅仅只用大白话刻了一段简短的墓志铭——

【斩不开天地,却斩了不少恶人】

明明只是非常简单的一句话,但青登俨然瞧见一道洒脱、从容的身影!

这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做定判断:如果这句墓志铭是逝者所创,那么对方肯定是一位非常潇洒的人!

“绪方先生,这个是?”

绪方淡淡地回答道:

“这片竹林是我与‘隐世剑圣’木下源一的决斗之地。而这,便是源一老先生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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