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滨水一战(二合一)

“隆。”

“轰。”

“啊……”

大地在震颤。

不知道多少万人的喊杀声,在天高地阔之间拧成一股,浩浩荡荡的传来,闻之生畏、闻之胆寒!

镇北军全军转身。

殿后的前军再度变前军,开路的后军再度变成后军。

一座塔楼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搭建了起来,数十名身披重甲的健壮的士卒,抬着十余丈高的紫色霍字帅旗,慢慢移动到塔楼顶端插稳,猎猎招展!

大批辎重兵,抬着一座座带枪头的人字形拒马,飞奔到前军前方,布下层层叠叠的屏障。

数千床弩手紧跟其后,推动着上千架床弩架到拒马之后,然后喊着号子转动绞盘,将一支支精铁大箭安装到射击巢上……

镇北军面对不知有多少人,但肯定比己方人多的北蛮大军,依然渊渟岳峙、有条不絮!

如同一架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

很显然,那位冠军候世子早就料到了,北蛮大军肯定会趁着镇北军迁徙锦天府老百姓的档口,突袭镇北军。

张楚也不意外。

前番北蛮大军统帅以半个玄北州为棋盘,布局坑杀镇北军那一阵,他就已经看出来了。

北蛮人或许在局部的战术执行上有些脑残。

但大体战略,绝对不弱。

北蛮人的统帅,绝对算得上是一位合格的军事家、合格的统帅。

既然是合格的军事家和统帅,就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镇北军善守,只要镇北军进了城,北蛮人想要再灭绝镇北军,至少要付出两倍于镇北军的伤亡,才有可能就地歼灭掉镇北军的残部。

但论野战,北蛮大军的确要比镇北军强上一筹……

……

张楚倒提萱花大斧,与姬拔并肩伫立在前军最前方,迎面袭来的强风,掀起他们赤红色的披风,飘荡在千军七千余官兵的瞳孔中。

犹如两杆大纛!

张楚能听到,身后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

像老牛长饮。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一座即将爆发的山口上。

他也知道,他们都很想冲出去,跟北蛮人拼一个你死我活。

哪怕换不了一个北蛮人,死在这片故土,也好过就这么窝窝囊囊的远走他乡。

因为,他也想!

但他现在必须忍耐。

按捺住自己心头的杀意。

按捺住身后这三千六百余弟兄心中的杀意。

等待霍世子的将令!

于他在沉默中等待爆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身侧的姬拔!

他摩挲着方天画戟,仰头“哈哈哈”的狂笑着,那种兴奋得癫狂的模样,就好像前方来的,不是不知道多少万北蛮大军。

他身后那三千四百余怒狮营骑兵,一个个也都如他一般,咧着大嘴,不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

果然是什么的将,带什么样的兵……

时间推移。

马蹄声与喊杀声越来越近了。

张楚死死的凝视着地平线上的锦天府,就见一股仿佛洪水般的黑色激流,从城西那边涌了出来。

他从军的时日尚短,无法从马蹄声中判断出北蛮人的大致数量目。

他只能从着一股北蛮人的声势中去大致判断,这一股北蛮人很多很多……

至少,比前番强攻锦天府的那两万北蛮大军,要多出数倍。

今天这一战,只怕难了……

……

镇北军用小半个时辰才走过的路程,北蛮大军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冲了过来。

张楚已经能看到那些北蛮凶骑胯下的战马,马脸上戴着的眼罩和耳朵里塞得棉布。

呵,还真是吃一堑长一智!

他冷笑着从青骢马的马背上抓起酒葫芦,仰头一口气灌了大半葫芦。

“哟,好东西,给俺也来一口!”

姬拔见了他手里的酒葫芦,眼神一亮,伸手就来抓他的酒葫芦。

张楚把酒葫芦递给他,淡淡的说道:“你要还想泡澡,尽管喝!”

姬拔一听,手就跟触了电一样的猛地缩了回去。

就在两人说话间,北蛮人已经冲入前军两百步以内。

只听到“嗡”的一声,乌云盖顶一般的箭雨就已经飞过来了。

游牧民族的战术,的确缺乏变化,打来打去都是这些老套路。

“防箭!”

张楚高声爆喝道。

然后他身后这七千人,都不是他曾经带过的那些新兵。

在他下令之前,所有人就已将蒙皮大盾顶在了头上。

“射击!”

同一时间,立的最后一排拒马后的弩手千户狠狠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话音落下,上千架床弩同时发出了强劲而低沉的机括震动声。

上千支黑幽幽的精铁大箭射入宛如洪流般的北蛮大军之中。

在床弩强劲的动能下,精铁大箭轻而易举的就贯穿上千北蛮凶骑……这么密集的北蛮大军,这么短的距离,纵然是床弩的精准度是出了名的低,射偏的可能性也太小了!

高速狂奔下的北蛮大军,上千骑栽倒,被连累的却至少五六千骑……见过高速公路连环追尾吗?这个可比高速公路连环追尾严重多了!

但就如镇北军早就习惯了北蛮大军冲阵前,必会来一波箭雨暖场一样。

北蛮人也已经习惯了每次冲阵前,镇北军必会来上一波床弩大箭做开场白。

老对手交战,就和老情人之间近身肉搏一样,你知道我的长短,我也知道你的深浅……

妙不可言!

短暂的混乱,很快就被他们奔袭数十里所积蓄的冲击力、惯性所淹没。

他们拔出弯刀,“乌拉”、“乌拉”的继续冲向前军阵地!

仿佛前军阵地前,那层层叠叠的拒马,压根就不存在一样。

不是他们愚蠢到连自己撞在这些拒马上,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都不知道。

而是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死亡。

他们已经受够了。

受够了草原上无休无止的风雪……

受够了体弱的孩子一出生,就必须要扔到草原上自生自灭……

受够了族人一上了年纪,就必须要离开部落,独自去迎接寒冷的死亡……

他们要给自己的族人、给自己的民族,杀出一条出路,争出一个未来!

让牛羊和马儿,能在更加宽广的肥美草场上养膘……

让孩子能生在四季如春的南朝,不再被风雪摧残……

让老人能在温暖的床榻上,安详的结束漫长人生……

他们是英雄!

英雄,是不应该畏惧死亡的!

……

上千架床弩一发射,操持床弩的弩手们便立马拉着床弩,飞速往前军阵地的两侧退散。

张楚和姬拔率领血虎营与怒狮营缓缓压上前,无动于衷的目睹北蛮大军前锋狠狠撞在层层叠叠的拒马上。

血肉横飞。

一滴鲜血隔着十余丈,飞溅到了张楚的脸上。

他面无表情的抹了一把,认真打量。

和大离人的血,一样红。

姬拔最后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侧头对张楚说道:“大哥,这一架咱哥们要是能活下来,你总能告诉小弟,你血气里那股粘粘的,热热的……嗯,你知道俺说的是什么,是什么玩意儿了罢?”

张楚心头觉得不妙。

还没开打,就立这种死亡flag……不太妥当吧?

“死了这条心罢!”

张楚毫不犹豫的一口拒绝,“这个秘密只有等你死了,我才能烧给你!”

“那就太可惜了!”

姬拔唏嘘的感叹,硬朗而霸气的国字脸上写满了遗憾。

两人说话间,北蛮大军已经冲到最后一层拒马前。

拒马挡不住北蛮人。

哪怕人字形的拒马深得“三角形最稳定”这条几何至理,但在骑兵冲锋的恐怖冲击力前,黄金铸造的拒马也只是浮云。

但布置拒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挡住北蛮人。

而是抵消北蛮凶骑奔袭数十里所积蓄的强大冲击力。

而北蛮大军前锋用血肉之躯撞开这么多层拒马后,奔袭数十里所积蓄的强大冲击力,的确也消磨掉了大半。

……

姬拔拉下面甲,举起方天画戟扬天咆哮道:“某家姬拔,北蛮小儿,谁敢一战!”

“杀!”

三千四百怒狮营将士,齐声爆喝道。

下一秒,姬拔纵马冲进撞开了最后一层拒马,宛如潮水一般涌至前军面前的北蛮大军中。

一杆方天画戟,在他手中舞成了风车。

所过之处,人尸、马尸上下纷飞!

姬拔一动,他麾下的三千四百怒狮营将士便轰然奔涌而出,跟在姬拔身后,逆着犹如潮水一般的北蛮大军,一路向北砍杀!

张楚见状,扬起萱花大斧一招,他身后忍耐已久的三千血虎营将士就跟在他身后,顺着怒狮营冲杀出来的血肉通道,压了上去。

李正和骡子纵马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五百五十名四联帮弟兄,融合在三千血虎营将士当中,一点都不扎眼。

就像是他们曾经在锦天府城头上,并肩厮杀的那三天三夜一样。

……

北蛮大军如海。

一个浪潮打过来,张楚眼前,就只剩下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

胖的。

瘦的。

蓄络腮胡。

蓄山羊胡。

披头散发的。

满头脏辫的。

赤着上身的。

穿光板羊皮袄的。

他们每一个都不一样。

唯一一样的,是他们每一个人的脸,都凶恶、狰狞得如同饿狼一样。

张楚内心杀意如海啸、如山崩。

但他脑海中却是一片清明。

丈二长的沉重萱花大斧,在他的手中轻得就像一根灯草。

他每一次挥动,都能将一大片北蛮人腰斩!

上身高高飞起,战马带着下半身继续乱窜那种腰斩……

手下无一合之将!

三千六百人,以他为锋,在汪洋一般的北蛮大军中左冲右突。

杀出尸积如山。

杀出血流成河。

……

北蛮大军突破拒马之后,前锋与前军厮杀成一团。

其余人马,径直从前军两侧越过,扑向镇北军的右翼与左翼。

似乎是要趁此一战,彻底歼灭镇北军残部一般。

但伫立在中军高塔上观察战局的斥候,很快就发现,扑向左翼的那一股北蛮大军,是扑向右翼的那一股北蛮大军的两倍之众!

斥候立马通过令旗,将战局传递给下方帅帐。

不多时,后军便分出一部,火速增援左军。

……

左侧的运河之上,数十位气海大豪于河面上,踏水捉对厮杀。

各色气劲激射。

打得轰鸣声震天,河水倒卷!

源源不断的玄燕大运河,竟为之断流!

军营之中气海大豪存在的作用,就是拦截对方的气海大豪!

谁都知道,一旦放任对方的气海大豪杀入己方军阵,一名气海大豪便相当于与一支精锐大军!

所以除非某一方占据绝对优势,不然,双方的气海大豪都会默契的寻找一个僻静之所,大家慢慢打着玩儿。

谁敢违反这个默契,就必须得承担违反这个默契带来的恶果!

谁都不希望看到,敌国的气海大豪,组团来自己祖国的领土内旅游……

那会是一场比天灾还要可怖的人祸!

是以,战场上虽然存在气海大豪这种大杀器,但真正战争胜负的,还是实打实的军力!

……

“咚咚咚……”

夏桃冲到甲板后方,努力踮起脚尖眺望着后方的战场,惊慌失措的大叫道:“姐姐、姐姐,你快来看啊,真是老爷他们和北蛮人打起来了!”

知秋快步从走到妹妹身边,也和妹妹一样踮起脚尖眺望后方的战场。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但还能勉强保持镇定,“慌什么慌,北蛮人而已,老爷又不是没和他们打过!”

夏桃连忙闭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几乎要哭出来了。

知秋双手抓着船舷,指甲深深的扣进了坚硬的铁木里。

“阿妈。”

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袖。

知秋一回头,就见到石头傻乎乎的脸,他憨笑着说:“阿妈不怕,石头在!”

这孩子虽然智慧不及同龄孩子,但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更记得别人对他的好。

知秋勉强的笑了笑,像摸小狗一样抚了抚他的头顶。

“姐姐!”

然而她刚回头,就又感觉到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袖。

“姐姐,你快看!”

夏桃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知秋顺着妹妹的手指,望见一股黑潮,从赤潮中冲出来,快速向着这边冲了过来。

“大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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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00章 烧船

玄燕大运河,是承接天极草原的冰雪水开凿出来的。

雁铩郡是起点,武定郡是第二站。

运河的水量,到武定郡还不算太充沛,河道也不甚宽阔,也正是这样,运河才能从锦天府内穿城而过。

通常而言,商船一进入锦天府内,都是靠纤夫牵引……

没错,就是唱“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的那种纤夫。

是以运送万余老百姓离开锦天府的三十六条三桅大船,航行的速度并不快。

走小半个时辰,行驶在最后方的那一条三桅大船,才刚好与岸上最前方的锦天府老百姓平行。

此刻一彪北蛮大军突破了镇北军左军的拦截,纵马向着这三十六艘三桅大船追上来,不消一盏茶,就追上了行驶在最后方的三桅大船。

就见这一彪北蛮凶骑前方的那些个北蛮凶骑,从马鞍上取下一个个兽皮水囊,拧开后一个个砸到了三桅大船上。

散发刺鼻味道的焦黑色液体从兽皮水囊里溢出来……

跟在后方的北蛮凶骑们则点燃一支支火箭,射到船上……

火苗,由小到大!

很快就化成冲天烈焰,将整艘三桅大船笼罩起来。

这些三桅大船,肯定都是刷了防火的桐油的,一丁点火苗自然是无法引燃整艘大船的。

但火箭加火油这种配方,就算是石头都能烧起来,更何况的木质的船舶……

坐在甲板的幸运儿老百姓们见势不对,当即就跳河里……只苦了船舱里老百姓们。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甲板上发生了什么事……

等他们发现有浓烟漫进船舱内的时,已经错过了最后的逃生机会……

……

“大武!”

绚烂的火光在知秋的瞳孔中跳跃。

她竭力压抑着心头的焦急,告诉自己不能乱、不能乱……

自家男人在后方杀敌,她要替他守好这八百人!

她拼命的转动脑筋,想象若是自己男人在这里,他会怎样应对。

身披玄色鱼鳞甲的玄武堂香主大武快步走到知秋身后,抱拳躬身道:“大嫂!”

“放响箭!”

知秋双手死死地扣着船舷,声音颤抖的说道。

“是!”

大武毫不犹豫从腰间取出四联帮响箭,拉开。

“嘭!”

尖锐的响箭在天空中炸响,几息过后,后方己字三号船上,就有几名玄武堂弟兄就狂奔到大船的船头,听候指示。

知秋死死的眺望着飞速接近的北蛮凶骑,扯着喉咙拼命尖叫道:“组织船舱内的所有叔伯姐妹,出舱跳船!”

“玄武堂弟兄,卸甲!”

“务必要保护好李堂主的家眷!”

己字三号船上的玄武堂弟兄闻声,大声回应道:“是,大嫂!”

知秋回过头,一手牵起石头、一手牵起夏桃,双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疼得夏桃龇牙咧嘴,想叫又不敢叫。

“大武,立刻按照我说的去办!”

“是,大嫂!”

大武转过身,一把扯下腰间的束带卸甲,一边走向船舱,大吼道:“船舱里的人都出来,要走水了,弟兄们,火速卸甲!”

知秋回过头,遥远的火光已经接近,距她们已不过五六条船的距离。

这么短的时间,能撤出船舱里那七百多人么?

就算能全部撤出来,赶在那一彪北蛮凶骑达到之前跳到河里,这么多人又有多少人活着能游到岸上?

“老爷,妾身要让您失望了。”

知秋无力的在心头叹息道。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个时候,知秋满脑子都还是这两艘船上的八百人,完全没考虑到自己。

直到夏桃拉了拉她,怯怯的小声喊道:“姐姐。”

知秋回过头,抛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夏桃指了指下方滚滚的河水,问道:“你会水么?”

知秋愣了愣,一下子犯难了。

这个时代,女儿家除了渔家女,很少有会水的。

但知秋随即就想到了自己身边的石头,扭头捧着他的小脸,放缓了语气问道:“石头,你会水吗?”

石头扒着船舷,踮起脚尖看了看船下的河水,憨憨的问道:“阿妈,你要吃鱼吗?”

……

“哇呜……”

“娘,娘……”

“当家的,这可怎么办哟!”

“俺不走了,俺走不动了,后生,你放下俺,自己逃命去吧,别管俺这把老骨头了。”

己字三号船的船舱里,已经乱如麻!

哭喊声、叫喊声、哀嚎声在密闭的船舱内沸腾。

船舱的出口又狭窄,三四百人惊慌失措的涌向这一个出口,挤来挤去,结果本就快不起来的出舱速度,变得更慢。

船上随行的玄武堂弟兄,急得都快要按捺不住抽出腰刀砍死几个拥挤的混蛋了,但又想到这些都是战友的妻儿老小,只能拼命按捺住心头急躁,扯着喉咙大喊道:“大家都别乱!”

“别乱!”

“排队,一个一个来!”

然而他喊人任他喊,人群依然乱得一塌糊涂。

人群后方,李幼娘一手抱着李锦天,一手搀扶着身子疲软乏力的嫂子,焦急的混在乱如麻的人群里,一点一点的往舱门方向挤。

以她们这一家子的身份,当然是有资格如知秋她们一般,待在甲板上的。

甲板上宽敞,空气也好。

但花姑还没出月子,见不得光又受不得风,哪敢在甲板上吹河风,李幼娘也只能陪着她待在船舱里。

“别挤啊!”

“俺这儿有月子妇,挤不得啊!”

“俺求求你们了,别挤了,再挤要出人命了……”

人群拥挤,李幼娘一个弱质女流,还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搀着月子妇,混在人群里站都站不稳,急得都快哭了。

“幼娘、幼娘!”

花姑突然拉住她的手,无力的哀声道:“俺走不动了,你别管俺了,带着孩子逃吧!”

“不行不行!”

李幼娘一下子就哭了,摇头如拨浪鼓:“哥将你交给俺,要走一起走!”

“你听俺说!”

花姑也哭了:“当家的就这么一点骨血,你带着俺母子俩,咱们谁都走不了……带着锦天走吧,俺求你!”

说完,她松开了李幼娘的手,身子软软的滑倒在地,混乱的人群瞬间将她淹没。

李幼娘大恐,惊声尖叫道:“嫂嫂!”

“李家妹子,李家妹子……”

几个玄武堂弟兄听到她的大喊声,逆着混乱的人群拼命往她这边挤过来。

然而李幼娘已经被拥挤的人群裹挟着向前又移动了一段距离,已经不知道,自家嫂嫂倒在了哪里!

……

张楚不知道砍杀了多少北蛮凶骑,但面前的北蛮凶骑还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

张楚杀腻了,也杀烦了,胸中呼啸的怒意终于爆发了。

“斩马!”

他暴怒的咆哮了一声,挥动萱花大斧一斧子砸了出去,小房子一般庞大的火红色斧形气劲落在密集的北蛮骑兵当中,轰然爆开。

血浆如瓢泼大雨。

残肢如樱花飞舞。

犹如黑色浪潮一般的北蛮大军当中,竟被他一招清出了一片空地!

但就如同抽刀断水水更流一般,空地刚刚出现,下一个弹指被无数黑色北蛮凶骑给补上了。

依然是一张张凶恶到狰狞的脸!

这些北蛮人,就像是一个个不知疲惫、不知恐惧的杀戮机器!

张楚越发暴怒……如果他现在有头发的话,头发一定会根根立起来。

他疯狂的催动体内所有血气,就要再来一发大招屠杀一片北蛮凶骑之时,忽闻身后的骡子惊慌失措的大喊道:“楚爷,你快看!”

他猛地一回头,就只见天昏地暗!

他被淹没在黑色的北蛮大军当中,无法透过密密麻麻的黑色北蛮大军看到那边的火光。

他只能看到那一道道犹如黑龙一般,几乎遮蔽了阳光的黑烟。

他懵了一秒。

下一秒,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在喧闹的战场中徐徐传开。

张楚听得出来,这是北蛮人退兵的号角声……

晚点还有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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