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开路

魏夫人。

那朦胧的月华雾霭在长街之上蒸腾而起的刹那间。

伴随着那凌厉到近乎癫狂的声音,恍若她手中演绎的月火一样,幽寒,但又暴烈。

渺渺云雾之中,仍旧有着更多属于超凡道法的灵光在演绎。

唰——唰——唰——

接连的破空声仿佛是一个极尽幽寒诡秘的时空中穿梭而来一般。

有六只银灰色的夜枭从雾霭之中冲霄而起。

它们凝聚月火的力量而成通身羽发,鹰隼一般的目光在顷刻间洞照四方,那似实似虚的灵形本质更让它们无惧弥漫在天地之间的死气与尸毒,还有那独特的刺激着妖兽的气息。

更相反,伴随着近乎于月华的光晕从它们的身上绽放,月相的太阴本质的力量,反向施加在了那些死气与尸毒之上。

同属于浊阴的力量。

太阴月华很显然在死气与尸毒之上!

那是更为上位的掌控力量!

而它们在这顷刻间“掠夺”来的死气与尸毒越多,那原本能够加持在奇行种身上的死气与尸毒便陡然间骤减。

之前的观察似乎让魏夫人找寻到了这些奇行种的“命门”。

他们并未完整还阳的状态下,一切超凡权柄的演绎,都要依靠那飘散在天地之间的死气与尸毒。

拦截与掠夺走了这些,就等于封印了这些奇行种的“蓝条”。

果不其然,只是伴随着那些灵形夜枭环绕着这片战场几个回旋兜转,一切灌涌而至的死气与尸毒全都被提前拦截。

甚至当死气和尸毒的量积蓄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夜枭身上有羽毛抖落。

灵光泛起的刹那间,幽寒的月火腾的一下从羽毛之中涌现,源于太阴的焰火将这些死气与尸毒点燃。

像是在进行“无害化处理”一样。

而迟迟得不到死气与尸毒补充的奇行种们,果真在数息之间骤然哑火。

他们的攻伐不再凌厉。

甚至他们能够有效抗衡那些迸溅、燃烧开来的月火的妖异毒火都已经愈发孱弱。

火力不足,行为受限。

这样局势的改变,真正给了朱衍以喘息之机。

他终于得以在应接不暇的抗衡过程之中,找到机会翻手取出数枚宝药来接连吞服而下。

几乎顷刻间,伴随着那些宝药的药力在腹脏融化开来,原本被肾击的伤口先是从灰败的死寂模样里恢复了血色。

殷红的鲜血不断的流淌着,反而证明了那些死气与尸毒所带来的持续创伤的拔除。

紧接着,才是渐渐地结痂,不再有汩汩鲜血溢出。

更为夸张的则是,与此同时,朱衍一翻手更取出了一罐很独特的泛着浅金色灵光的液态金属。

开盖,仰脖。

朱总吞咽液态金属,如饮美酒一般。

这大概同样是他身上超凡道法能力的体现。

刹那间,在那两道重叠的紫金道法冠冕之上,伴随着一道灰白色的道法冠冕同样浮现。

那些液态金属像是也在超凡能力的发挥下,被他消化吸收,以独特的超凡方式融入到了他的身躯之中去。

一时间,那通身原本黯淡的若金属一样坚固的身形,像是再度得到了强度上的补充。

甚至真正具备了些许金属光泽与质地,尤胜过早先时。

连带着那明黄焰火也骤然间烧得汹涌澎湃。

更被朱衍像是捏雪球一样捏在手中,进而将火球如铅球一样狠狠地掷出,轰然砸落在奇行种的人群之中,燃烧在那太阴月火的旁边。

一者是幽寒的妖火,一者是炽烈的阳炎。

如此冷热交织的火狱,两种全盛状态下万法修士的超凡能力演绎。

陡然间改换了形势,让本来人多势众的奇行种们,封住了蓝条而在火狱之间寸步难行。

而再看那被魔猿一人震慑与阻拦住的兽群。

真正挽狂澜于既倒,龙属妖兽的爆裂声威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那不是以寡击众的抗衡,那是超凡妖兽引动着魔气龙焰的单方面屠戮!

渐渐地,伴随着灵形夜枭不断的垂落羽毛,不断的以太阴月火点燃死气与尸毒。

焰火越发绽放,四下里的温度便越是幽冷。

不时间,那浊气被点燃的厚重烟尘之中,若冰凌也似的冷雨洒落在周围的天地之间。

旁人还好。

刚刚好不容易抖落了身上寒霜的骆兴松,陡然间在这样的凄风苦雨之中再度打了个寒兢。

前所未有的幽寒,凉意直指他的心神。

骆兴松知道,那些几乎沁在了骨缝里的寒意,随时能够化作烈焰,将自己煅烧成齑粉。

这是万法修士之中真正强力的道途,这是名为“太阴月使”的强力超凡权柄的彰显!

只是,就像是这幽冷的焰火一样。

那浓郁的月华雾霭之中渐渐地显照出身形来的魏夫人,同样是一个以喜演悲,以悲传喜的人。

太阴月火的复杂性与矛盾性,同样体现在她曾经的武道意志,她如今的道心本质上。

或者说的直白一些——

骆兴松知道,这是真正疯子才会走的道途,而魏夫人就是这样的一个疯子!

在太阴月使的道途上,成就越高,这人就疯的越是厉害!

他纵然有必死的心智,可如是没有什么为家族牺牲的必要,枉死在一个疯子的手里,也实在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而且,困住了奇行种,反向震慑了兽群。

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人解除了困局。

虽然他想要做到的试探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

但是彻底抹除了覃林辉不得不出手的危机情况。

这也是骆兴松所能够接受的结果。

这一刻,魏夫人那个疯子不让他开口再蹦一个字儿,骆兴松便真的没有开口说话。

但他在这一刹,偏头看了覃林辉一眼。

那是满含深意,又能够让覃林辉瞬间明白他意思的一眼。

“这一次有人给你解围,下一次大概就不会这样好运,咱们来日方长。”

很显然,某种更为根源的诱因早早地促使了这一次的试探,这意味着某种世家意志的改变。

意味着某种一定要确保威胁消除的意志准备、并且即将被世家的力量所贯彻。

但是说来也奇。

这一刻,骆兴松却不曾看到覃林辉被人解围之后,不需要再纠结的那种松弛。

更相反,刚刚那样极限的高压试探之下,覃林辉都能够忍字当头,忍了又忍,忍寻常人所不能忍。

一切翻涌的剧烈情绪,都被容纳在了那张颓然的面容之中。

但偏偏在这一刻。

在太阴月使魏夫人出现之后,覃林辉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

此刻他不再镇定,脸上直接高压困局的颓然一扫而空,真正惶恐不安的焦急让他的表情都在扭曲。

“师妹……别……”

仿佛是紧张到了极致。

这一刻,当覃林辉开口的时候,他竟像是失语了一样。

那紧绷的声带中,只堪堪挤出了细如蚊蝇的声音。

而与此同时,那月华雾霭之中,魏夫人的声音所仍旧高亢,仍旧疯魔,且显得狂意十足。

“覃师兄,我,还有当年天都道院活下来的我们,曾经不止一次的纠结和痛恨过一件事情。

纠结于为什么那诸象一脉的天才灵感竟然诞生在了你的脑海之中,成就在了你的道途上面。

也同样的,我们在痛恨,为什么承载着诸象修士未来的人,会是一个如你这样优柔寡断,畏畏缩缩,瞻前顾后,毫无英雄气,毫无血勇的人!”

覃林辉的脸在痛苦的涌现中变得更为扭曲。

“后来,我们也曾经想过。

或许把我们任何人换成你,将这样的万钧重压扛在身上,大抵都不会做的比你更好。

一面是超凡道途的灵感,是超越了寻常天骄妖孽的道途成就。

一面是曾经的故友,是曾经天都道院中的袍泽,是曾经的师长留下的子女、你的兄弟姐妹。

一个有太多‘锁链’缠绕着的人,如何能得狷狂?如何能得血勇?如何能显英雄气?!

大概也正是因此,世家牢牢地攥住这些‘锁链’,就能轻而易举地让一个废物渣滓来压弯你的脊梁!”

一旁,骆兴松阴翳的面皮不住地抽动着,某种惶恐不安,开始从覃林辉的身上,传染向骆兴松这里。

“但是如今不同了,覃林辉,北庭都护府彻底成为了历史。

军旅中当年也有兵家前辈支持你,如今战线愈发岌岌可危,那些‘杂音’再度涌现,世家不能无视,不能没有回应。

所以弯下脊梁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你能忍生,还能忍死么?

他们是一定要做些什么的,这姓骆的废物,不过是渣滓里边的渣滓,连试探都算不上,但他的出现意味着很多问题。

所以,我们早已经想好了,早已经共同的做出了今日这样的决定!

毕竟……谁也没规定,‘锁链’不能自己解锁自己是吧?

他们都想来见你一面,可是哪怕这么些年过去,州府世家的防守松懈,也只有我一人能借朦胧月华远遁。

师兄,与你说这番话的,不是一个走太阴月使道途的疯子,而是故北庭天都道院的四十三‘余孽’!

当年是天都道院的先贤,用命来为你开前路!

今日,轮到我们这些天都道院的后辈,用命来为你开前路了!

这魂归道海的路,我们先行一步。

这颂圣教的还阳秘法,师兄你也都看到了。

道海中,我们四十三人,就在天都圣境等着你,只有你一路精进勇猛,一路攀升道途高绝境界,才有重新接引我们的那一天!

覃林辉,之前几十年,为我四十三人,你是怎么忍的。

往后的路,同样为了我们四十三人,你要狂!要血勇!

要有那股英雄气了!”

直到这一刻,雾霭之中,那魏夫人决然的声音几乎满蕴着疯狂意境。

而覃林辉终于呼喊出了声音。

“师妹——不——!”

(本章完)

第121章 御兽掌法执兵

伴随着覃林辉嘶吼的声音响彻。

原地里,那本来回旋兜转的六只灵形夜枭,在顷刻间从天而降。

并且裹挟着那些被燃烧之后的烟尘气,在将将触碰到地面的刹那间,通身羽毛炸裂开来。

汹汹太阴月火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回环的火圈。

那不断腾跃的焰火映照的所有人的面容明灭不定。

一旁骆兴松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那些许的谩骂字眼,他并不曾放在心上。

就像是他可以为了家族的大计而舍弃性命一样,骆兴松此刻同样也是在因为家族大计的失控而深深地忧虑。

原来,被一个真正意义上不要命的疯子,这样当面骑脸,是这样的感触。

往昔时,骆兴松才是经常这样做的人,以一幅狂热的姿态,在惹怒一个人的同时,更主动将脖子伸到他的面前去。

那种看着分明比自己更有天赋,更有成就,修为境界更高的超凡领域中人,分明暴怒着却又无可奈何的反应。

让骆兴松不止一次,有着近乎于耍流氓的快意。

甚至这样做的时间久了,连骆兴松自己都有些分不清楚,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这样狂热的对待着家族的事业?

还是说这在一开始的时候只是个借口而已。

是自己长久的以骆家的声威为武器,将这样的说辞提及过太多遍之后,以至于自己都信了?

这一刻,没人能够回答骆兴松。

只是当另一个人以真正赴死的决然演绎着疯魔癫狂的时候。

骆兴松好像忽然间发觉了一直以来自己武道意志消磨,以至于驻足在武道九重天,始终无法跨入超凡领域的根由所在。

这样一想,那些谩骂自己的字眼,忽然间变得那样刺眼起来。

但这好像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太阴月火的映照下,忽地,像是又一道光屏从月华雾霭之中显现出来,并且经过了光芒的折射,被以更为庞大的投射到了雾气与火光映照的放大之中。

光屏上的画面陡然间贯穿在了天地之间。

那是面容遮掩着的黑袍老者,在一个姿态华贵的中年人手中接过一部邪异的黑色皮质书卷的画面,在两人身侧的窗户外,是一座磅礴壮丽繁荣不知胜过基地市多少倍的巨城。

那是黑袍老者立身在阴冷森然的堂屋之中,立身在三十三具尸身的环绕之中,门外站着且惊且惧的徐师锦的画面。

那是黑袍老者将血墨涂在营养仓外壳上,在癫狂之间焚烧着一沓又一沓的黄符纸,高喊着“魂归来兮”的画面。

再然后,是黑袍老者走出了教化司的仓储。

当那遮掩身形的兜帽摘下。

那是之前立身在魏夫人身侧的老奴的面容与身形!

而不知何时。

已经被杀得四散的兽群之中,那龙鳞魔猿已然折转回身形。

尤其是在那几个摄像头的照耀之下。

那龙鳞魔猿仿佛刻意的一样,骤然间变幻回了身形,以那张苍老的面容,正与雾霭之中的光屏显现相互映照。

紧接着,他嘶哑且显得狷狂的笑声回响在天地间,被那些直播设备所记录。

“予老夫幽泉祭礼秘法的是丁家。”

“夫人一直以为是遁法之诡秘才有此行,实则不知一路上暗中放行的是掌诸荒原屯军的何家。”

“指引着老夫与所谓‘故北庭都护府遗民’还有徐师锦这样的人碰面的,是骆家人。”

“然后现在,引动惊变,意图破城的,就成了颂圣教,成了人族叛徒渣滓。”

片刻间,先是那光屏上画面的显照。

再是龙鳞魔猿的主动现身说法。

骆兴松的脸色在种种难看的神情中一变再变。

而在呈现的一切画面和声音之外,一道源自于月华雾霭之中的超凡修士的幽冷气息,更是死死地锁定住了骆兴松。

那高出了一整个境界的威压,生生让骆兴松失去了对于自身的控制,连开口都难以做到。

不让他再说一句话,起初时骆兴松以为是魏夫人嫌弃自己聒噪。

而今看,一切却都是为得此刻。

而在骆兴松好像是“默认了一切”的沉默之中。

那黑袍老者的声音仍旧在继续响起。

“骆老兄不用装作不认识我,咱们俩,在州府的时候可是老朋友来着。”

“回头记得告诉骆家人,老夫该做的都做了,当有当初许诺的回馈!”

“夫人,对不住了,你欲寻死,不妨让老奴来下手。”

“他们许诺过的,做得这些事情,再杀了你,逼迫了覃小哥出手,往后,许我做燕州的颂圣教副教主。”

“看此刻的局势情形,想来一切都还在他们的料算之中吧。”

而正在黑袍老者的说话之间。

那雾霭映照的光幕上,再度变化之间,一个有着四十三枚绿色星点的星图映照。

并且在顷刻间,那张星图上,一枚又一枚绿点在剧烈的波动之中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与此同时。

黑袍老者的话音落下,磅礴的声威爆发之中,他重新化形成为龙鳞魔猿,魔气龙焰包裹在身上,顷刻间便让他闯入了太阴月火的火圈之中。

紧接着,雾霭淹没了他的身形。

所有人只能够听到一声爆鸣。

紧接着,那银灰色的月华雾霭,在渐渐沾染着血雾的同时,缓缓地消散了去。

“师妹——”

这一刻,覃林辉像是只在无意识的如此诵念着。

他怔怔的看着,看着那随着雾霭一同消散的光屏上,那此刻全部变成了血红颜色的星图。

烟尘散去时。

龙鳞魔猿已经不见了踪影。

原地里。

魏夫人的身形显现,一个贯穿的巨大伤口从后心直透前胸。

血肉混同着骨骼,连带着枢机通身气血的心脏,全都在那魔气龙焰的爆发之下,化成了虚无。

远远地,灵形夜枭,太阴月火,月华雾霭。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作了虚幻的银灰色灵光,朝着魏夫人的身形涌去。

而也正随着这样的灵光汇聚。

魏夫人心口处的贯穿伤势像是在奇迹一样的恢复,血肉与骨骼在这一刻得到了弥合。

但也正是在这一过程中,随着魏夫人的身形越发完好。

她整个人也越发在灵光的汇聚之下变得虚化。

最后,当完整的魏夫人重新立身在那里的时候。

她已经彻彻底底的变成了半透明的灵形存在。

仿佛只这一步,便已经跨越过了世间生与死的界限。

与此同时,也是第一次,很罕见的,一切的尖酸刻薄与疯魔癫狂的情绪,都仿佛伴随着生死界限的越过,而陡然间从魏夫人的身上烟消云散去。

她变得平和,并且从平和中突显出美艳来。

她嘴角噙着笑容,看向覃林辉的同时,似是想要开口言说些什么。

可生死之间明晰的界限,像是有着某种无形的禁忌一样。

几乎在她张口的顷刻间,月华银辉像是星河一样再度从她虚幻的灵形中洋洋洒洒的漂浮起来,并且在半悬空中,像是凝聚成了一道模糊的门户。

紧接着,魏夫人的身形飘摇而起,便这样在愈发的虚幻之中,最后彻底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没入那门户中去。

看起来,仿佛是这一刻的魏夫人,真正成为了那太阴月使了。

只是很显然,魏夫人,乃至于故天都道院四十三人慨然赴死,并不曾让骆兴松动容。

那种锚定着他身形的超凡威压已经荡然无存。

但是原本聒噪的骆兴松却生是一个字都难说得出口来。

老实说,他觉得这一切都像是演的。

都像是这一主一仆之间刻意的栽赃陷害。

甚至大概是活着的时候太过疯癫的缘故,这栽赃陷害很是粗劣,很是漏洞百出。

但是当这一主一仆,真正一死一逃,彻底让这抖落出来的事情“公之于众”的时候。

死无对证。

事情的真相真的重要吗?骆家到底参没参与在其中,自己到底是不是颂圣教叛徒的好友……

不重要了。

这样天大的祸事诞生在齐州的地界上。

巡风司的驻州行走不会漠视,当道盟的力量扫过的时候,又有哪一个世家经得住查呢?

骆兴松只觉得嘴里发苦。

他仿佛见证了一个无穷无尽的麻烦的开端。

而也正是在这一刻,覃林辉那满是痛苦且不再压抑的声音陡然间响彻在他的耳边。

“我没有在意的人了,这世上,已经没有活着的让我在意的人了!”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主子,让他们赶紧派人来杀我吧,他们不来,就该是我有朝一日杀回去了!”

“哦,有直播,也就用不着你传话了,颂圣教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话音落下的刹那间。

前所未有明亮的紫金浩光从覃林辉的身上冲霄而起。

“不——覃先生——”

沐浴着浩光的刹那间,当覃林辉斜斜的一掌破空声传出的时候。

浩光之中再度显照出的,则是真正的深棕色熊掌从中探出。

融合着大成武学的熊罴一掌落下。

砰——

接连的脆响声中,骆兴松的头颅,生生教覃林辉以这一掌,砸进了胸腔里!

他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而原地里,伴随着紫金浩光的渐渐消散去。

有熊罴鼎立身形,那紫金色道法冠冕凝聚的刹那间。

第二顶道法冠冕累加在其上。

刹那间,某种金属质地的流光在熊罴本就壮硕到无以复加的身形上流淌而过。

那是有类“怒目明王”一般的体现,那是万法修士的领域!

伴随着金质流光的沐浴,某种超凡体质在身躯上的体现,陡然间让熊罴的身形更为膨胀起来!

第三顶道法冠冕显现。

那流光之中,满是狂风的暴怒与飘忽的轻盈感。

第二种超凡体质的累加,更进一步膨胀着熊罴的身形。

狂风与金质的融合,让那些细碎的风刃似乎裹上了真正金属的锐芒,也更让壮硕的熊罴身形,在厚重中显得轻盈。

第四顶道法冠冕显现。

流光被撕裂,密密麻麻的电光从金质且轻盈的熊罴眼瞳和毛发之中流淌而过。

第三种超凡体质的累加,熊罴的身形膨胀到了极致!

厚重,轻盈,暴烈!

第五顶、第六顶,第七顶道法冠冕几乎同时显现。

金雕、风鹫与雷鹰在同一时间腾空而起,灵形在啼鸣之中,搅动着闪烁金色刃芒的雷霆风暴。

一切就像是自然伟力凝聚成的华盖,悬浮在了熊罴的天顶之上!

第八顶道法冠冕显现。

刹那间,刃爪在厚重的熊罴手掌之中弹出,仔细看去时,那万煅精钢也似的刃爪上,密密麻麻的篆刻着繁复至极的海量篆箓。

寒芒显现的同时,金质、暴风与雷霆的力量同样在其上流淌。

极致的威压在这一刻甚至让大地轰鸣。

紧接着,那熊罴的一双雷瞳陡然间看向了人群之中的孙复道。

而原地里,孙复道几乎在疯狂的大笑。

“覃叔!覃叔!孙家的每一个人,孙家的每一个人都带着这枚受箓金印!我们等了许多年!许多许多年矣!”

话音落下的刹那间,一枚真正意义上核桃大小的紫金玉印,便被孙复道扬手之间掷出。

只在半悬空间,仿佛受到了熊罴的气息捕捉,刹那间,这紫金玉印就化作了一道流光,没入了熊罴的眉宇之间。

于是,第九顶略显得黯淡的灰白颜色的道法冠冕显现。

浩光垂落在三种灵光交织着超凡体质的熊罴身形之上。

再看去时,同样篆刻着海量篆箓的厚重玄甲,在这一刻同样贯通着金质、狂风与雷霆的力量,披挂在了熊罴身上!

孙复道的狂笑声音戛然而止。

那是因为熊罴气焰的勃发,纯粹超凡领域的无上威压,让孙复道已经无法发声而已。

但他仍旧以一种近乎于狂热的姿态,以真正热泪盈眶的目光,看着那风暴之下鼎立的巍峨如山岳的身形。

这便是诸象修士的第三条路!

在顶尖掠食者之外,在龙血妖兽之外的第三条路!

那本该是万法的领域,是御灵的领域,是宗器的领域。

但是在今日。

有熊罴,掌法御兽,披甲执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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