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第214章 入府之基

第214章 入府之基

“有事找我?”

胡麻略略一怔,已经知道了白葡萄酒和二锅头老兄真正的本事,又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给她帮忙?

但还是道:“那是什么事,你只管说,若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没个推辞的道理。”

这次开会,人家算是极有诚意,也担起了老前辈的责任,给自己和地瓜烧透了个底,给了衷告,自己倒开始觉得她这个人不错了。

况且……

……她道行高啊,以后没准便有什么救命的事指望她呢!

“且不着急。”

但也没想到,白葡萄酒小姐道:“你先给我交个实底,如今本事学的如何了?”

“啊?”

胡麻微微惊讶,自己在地瓜烧眼里是神秘的高人,但在白葡萄酒小姐面前,倒是装不下去,只好慢吞吞的道:“如今的红灯会里,只以为我炼死了一脏,但其实……”

顿了一下,坦然道:“我已经炼死了二脏,开始炼第三脏了。”

“啊?”

白葡萄酒小姐听了,倒是微微一惊,道:“早先在寨子里认识你,还没进门道,如今这速度可不慢。”

“虽然我也知道,之前咱们捞了一批血食,伱不缺滋养,但你们守岁人门道出了名的踏踏实实,由生而死,再由死而活,急不得也错不得。”

“我本以为你现在第二脏应该还没成呢……”

“……”

胡麻倒是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想。

她是按了正常转生者,在可以用本命神像照见,又有充足血食滋养下的速度来估测。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全身本是死的。

若是换了别的守岁人来修炼五脏,光是死,就是大功夫,因为五脏不比四肢,不可以一下子彻底毒死,需要一点一点,慢慢的来,光是“死”这一步骤,便不知要花多久功夫。

“这世道凶险,不敢怠慢啊……”

胡麻叹了一声,道:“所以我也每日每夜的勤修苦炼。”

“如此便好。”

白葡萄酒小姐道:“其实论起来,修行进度太快了不是好事,但入府前,倒是不用担心。”

“十姓虽然可怕,但十姓人少,没有精力关注那么多人的,我与二锅头,也是入府之后,才小心了起来。”

“这次我问你,便本以为你还没炼成第二脏,进度慢了,打算帮你一把呢。”

“……”

胡麻倒是怔了一下:‘这话怎么不早说?”

“你早说,我就没炼成了……’

“……”

白葡萄酒小姐可不知他心里的想法,继续道:“我这个活,在明州府,也只有你能做,但起码也得等你炼成了第三脏才稳妥。”

“当然,若是能炼成了五脏,那是最好,但我估算着,怕也等不到那时候了,无论如何,这件事对我事关重大,说是把身家性命交你手里也不过份。”

“你若有意,此事便先约定,而你也可以想想有什么所需要的。”

“我会帮你找来,当作报酬。”

“……”

“也就是说,我帮了她这件事,再提什么条件她都会答应?”

胡麻倒是怔了一下,隐约意识到这件事对她来说,可能真的非常重要。

不过,若是炼活了三脏便能做,炼活了五脏更有把握的话,自己倒是距离不远了,便即道:“你之前帮我不少,我没道理不答应。”

“不过,究竟什么事情,需要连你也这么谨慎的对待?”

“……”

白葡萄酒小姐微一沉吟,忽然道:“你可听说过封正之法?”

“嗯?”

胡麻怔了一下,冷不丁想到了一点镇岁书上说过的什么,刚想回答,却心思电转,疑惑道:“这是什么?”

“守岁人门道里似乎没有这种法门。”

“……”

“本来就不是守岁人门道里的本事。”

白葡萄酒小姐淡淡道:“不过事虽要紧,但总是要等你有了相应的本事再说,等你炼活了第三脏再过来找我吧,这点子时间,我倒还是可以等的。”

“那好。”

胡麻听出了她在自己炼成第三脏之前,并不想说具体,便也只能答应了下来,双方约定之后,才退出了联系,觉得有些奇怪。

只是冷不丁一嘴,胡麻倒也想不清楚,白葡萄酒小姐是要做什么。

封正?

胡麻隐约听得,镇岁书里提到过类似词汇,但只是当作基础词汇来用的,却没有讲具体法门。

如今明白了镇岁书与走鬼人门道之间的关系,倒是明白,想要搞清楚这些,其实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下沉到走鬼人的本事里去学。

镇祟胡家,便是走鬼人的老祖宗。

理解起来,那镇岁书,便是走鬼人门道里的最高法门。

但自己理解起镇岁书来,如此吃力的原因倒也清楚了,那是因为自己不了解走鬼人这个门道。

镇岁书里,有太多东西,需要先懂了走鬼人,才能明白。

当然,自己明明是守岁人,白葡萄酒小姐却忽然问自己封正的事,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兴许,她有她的理由,只是需要自己帮一些忙,且守岁人本事到了一定程度,才能够帮得上。

“麻烦呐……”

躺在了床上,胡麻也默默睁开了眼睛,低低的想着。

这次自己借了镇岁书与山君的力,杀了青衣恶鬼,伤了那孟家来人,倒冷不丁做成了一件吓人的大事。

但只有自己心里明白,当时狠话说的过瘾,可是当自己离开了老阴山,收起了镇物,自己还只是红灯会里的一个小掌柜,这认知必须切换回来。

不然冷不丁遇了险,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到底,白葡萄酒小姐点出了二锅头老兄的处事之道,对自己很有启发啊……

总觉得这一次白葡萄酒小姐和二锅头,看似是在训地瓜烧,但其实每句话也都在说自己。

在告诉自己,转生者这个身份,放在十姓里面很危险,在告诉自己,哪怕是转生者,也不能在这个世界面前有优越感。

或许自己学习二锅头的做法才是对的,比如躲在小红棠身后,暗中养出个红棠娘娘,捞几个血食矿,常年得着供养,然后在小红棠身边做个护法或香主?

那倒是奢望了,二锅头可以在入府之后,便不急着修炼,躲在邪祟后面过小日子,但自己却不行。

一日不炼活全身,自己便一日是个死人,离不开血食啊……

况且自己转生到了现在这具身体上,还得了胡家的镇岁书,便是自己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自己的。

总不能一直身在局中,却对这个局里的人全然不了解,所以,多多留心十姓在这个世界里留下的痕迹,搞明白他们真正要做的是什么,对自己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但现在自己这点子本事,去了解这些,不也很凶险?

“入府……”

心里叹着,倒是隐约明白了如今的重点。

无论是山君的提醒,还是二锅头等人的话都表现出,终究还是得入了府,才算能在这江湖上有个立足之地。

只不过,自己想入府,还有一个更大的门槛。

那就是修炼五脏。

五脏不成,便永远与入府之间,差了一个极大的门槛。

守岁人的本事,一直踏踏实实,明明白白。

登阶入府,上桥归乡,登阶便有三阶,炼四肢,炼五脏,炼七窍。

因着七窍之中,鼻之二窍,可以一次炼活,所以有六盏灯。

如今,自己已是到了炼完五脏的关键时候。

在这庄子周围,开始闹起祟来时,他才只是刚刚站了起来,第四脏属于刚刚得了窍门,但连续几天闹祟,劳苦奔波,倒是得了不少好处。

无形之中,第四脏已圆满。

到了如今,修炼第五脏,便已是顺水推舟,可关键是,第五脏消耗的血食太多了……

老掌柜的笔记里面写的清楚,修炼心脏至关重要,对血食的消耗也是极重的,他与胡麻不同,胡麻身子是死的,平时便要靠了血食来撑着,但他们却可以靠自身生气,来一点点提升道行。

但饶是如此,在修炼到了心脏一关的时候,也要准备大量的血食,弥补自身不足。

而放到胡麻身上,这份消耗,怕是还要再加个三倍。

“吴宏掌柜当年修炼心脏这一关,便花空了半辈子积蓄,用了十斤血食。”

“那我,难不成要用三十斤?”

“……”

冷不丁一想,便是一个吓人的数字,更何况自己早先谋来的那一票血食,如今已经消耗的差不多,换来了前四脏的本事。

而庄子里的一些,则是在之前闹祟的时候消耗了不少,毕竟无论是庄子里的伙计,还是那些走鬼人,都很辛苦,胡麻便也用庄子里的血食帮他们撑着。

那如今,到哪再去搞一批呢?

胡麻不得不为这件事头疼,想想倒也无奈,转生者因为害怕那个神秘人,以后合作要加倍小心了。

因为加倍小心,自己搞血食难度增加了。

一切都只能怪那个神秘人啊,可偏偏那神秘人就是自己……

实在不行找杨弓借点?

但想了一下,又觉得不靠谱,他们红香弟子,有今天没明天的,比自己还能造,手头有点东西,都顺手就吃喝了。

但这么一想,自己既缺对走鬼人门道的了解,又缺守岁人门道的进阶之法,缺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缺这又缺那,可最终自己最缺的……

……卧槽,还真是血食?

(本章完)

215.第215章 事情定性

第215章 事情定性

凡事经不得想,解决了青衣恶鬼的事情,胡麻也确实有一刻,好像觉得自己飘了,到了另外一个层次,但冷静下来想想,便又有压力跟着爬了上来,自己终究只是一个红灯会的小掌柜啊!

如此沉叹着睡了过去,多日的疲惫一发儿了上来,待到醒来,已经到了第二天过午了。

坐起身来,只觉体内力量滋生出来,一身生气滚滚,微一内察,胡麻顿时微觉惊讶,竟发现自己体内的生气,居然充沛了许多。

“我是死人身子,如今也只才炼活了一半,没有血食供养,便会显得气血不足。”

“如今这忙忙的几日,还没来得及服用血食补足,但怎么感觉……”

他又惊讶,又有些欣喜:“道行竟涨了不少?”

一时竟有种神完气足,浑身充满了力气的感觉,这份惊喜,当真是难以形容。

难道是做了这等不亏心的事,对涨本事也有好处?

可这似乎又牵扯到了什么阴德福泽之类的事,倒让人觉得又虚无缥缈了,像是在搞封建迷信……

……但说回来,这好像本来不是个那么科学的世界。

正自惊疑间,却忽听得外面一阵骚乱,有伙计跑了进来,急急忙忙的道:“麻子哥,快出来看呀,徐老爷还有杨弓师兄,甚至是几个骑了马蒙着脸的人,都过来啦!”

“嗯?”

胡麻一听,便知道是城里来人了。

早先城里人过来,总会先让小使鬼过来通报一声,毕竟庄子里要准备酒饭,也要收拾收拾,显得对娘娘敬重。

如今怎么招呼都没打一声便过来了?

按理说自己该赶紧起身,恭恭敬敬的迎出去,毕竟自己虽然借了山君的力,除了青衣恶鬼,但事情过了,自己还只是一个红灯会的小掌柜。

见了老板,如何能不恭敬着?

可这个心理转换,自己倒没问题,只是一想起来,红灯娘娘其实是二锅头老兄的养成系……

这份敬意,便有点提不起来了。

虽然想着,但还是换上袍子,走了出来,却在出了内院时,便见到一大队人马,这会子已经直接进了庄子了,一搭眼,便见徐管事,杨弓等人都在,还挑了一顶巨大的灯笼。

看他们风尘仆仆,算算路程,这得是天还没亮,就动身了吧?

“青石镇子分柜掌柜胡麻,恭请娘娘法驾……”

胡麻迎到外院里,便向着他们挑在手里的红色灯笼拜了下去,这是规矩,没挑着红灯笼,怎么都好说,挑了的话,得先拜娘娘。

可是自己这一下还没拜下去,旁边有人跳下马来,正是杨弓,他直接抓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下,见他胳膊腿都齐整,才道:“还好,还好,没出事。”

“咳!”

旁边马上的徐管事,则是咳了两声,作为提醒,才板起脸,向胡麻道:“胡管事,看这周围,人心惶惶,出了什么事?”

“闹起祟来了。”

胡麻道:“我们也不知怎地,周围邪祟并起,骚扰百姓,瞧着似乎还有青衣恶鬼的影子,周围百姓都信娘娘,敬娘娘,我们吃着娘娘给的钱粮,自然不能不管,为这周围百姓奔波了几日。”

“啊这……”

徐管事对这里发生的事情,没个不知道的道理,却还是装着惊讶,道:“这么大个事,怎么不请娘娘过来看?”

“?”

胡麻都懵了,心想:“我特么请了啊,她跑了啊……”

但眼角余光瞥见,被烧香人提在手里的红灯笼,兀自亮着,光芒流转,瞧着竟有点心虚的意思。

顿时无奈的叹了一声。

还是道:“确实怪我,经验太少,以为都是小事,自己能解决了呢……”

“下次,我肯定就直接请娘娘过来了。”

“……”

这句话一说出来,红灯娘娘明显的松了口气。

“胡掌柜,你辛苦了。”

见胡麻回答的得体,徐管事也很是欣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下了马,拉着他的手,叹道:“你可不知道这次事情闹的有多大。”

“是那只青衣恶鬼,它斗法输了,不肯甘心,便在这明州府里四处作祟,也不知乱了多少地方,搅得整个明州府都不得安宁,处处都是哭声。”

“不过,它也是自食恶果,被某位高人顺手给除了。”

“但气人的,倒是咱们那位姓郑的香主……”

“……”

徐管事一开始还只是说着,到了最后,却忽地声音一沉,严声道:“咱们红灯会,那是采割血食讨生活,平日里顾念百姓不易,施米舍粥,帮着除邪祟的清白人家。”

“咱红灯娘娘在百姓里的名声,那也是有口皆碑的,但偏偏就是这个姓郑的,只因受了青衣恶鬼蛊惑,居然助纣为虐,过去帮那青衣恶鬼设坛,祸乱州府,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现在好啦!”

他冷哼了一声,道:“事发了!”

“咱红灯会立刻将其除名,绝不姑息,而这姓郑的,也已经被官府捉拿,连同他那一家子,都下了大狱了。”

“瞧着,这两天便要往凌迟台上走一遭儿,但也活该!”

“……”

“?”

看着徐管事义愤填膺的模样,胡麻都懵了一下:“姓郑的早就死了吧,还上什么凌迟台?”

但一瞧徐管事及旁边杨弓向自己暗使眼神的模样,胡麻便也明白了过来,倒不得不佩服那郑香主,他临时猜到了自己的下场,也与他想的一样,果然与官府有关。

如今看着徐管事的模样,心里如何还能不明白?

这是给现在这件事定性呢!

闹祟的是青衣恶鬼,被蛊惑的是红灯会除名的香主,有问有罚有因有果,只是绝口不提孟家。

胡麻估摸着,这事大概最终的结果,也只是会以这种口径收尾了。

孟家人背后的影子,明州府里怕是没人敢提,但作乱一州,事情不小,最后总要有一个人或邪祟,出来背锅。

这么算起来,还有什么比青衣恶鬼背锅最好的?

这还是自己把青衣恶鬼给除了,就算没除掉它,估计它也会……

……不对。

若是自己没除掉青衣恶鬼,只是现身与孟家人相见,那青衣恶鬼在孟家人面前,便是一个立了大功的,这样再让它背锅就不合适。

毕竟孟家人也不能做事不讲规矩,否则谁还敢跟孟家人办事?

那样一来,需要背锅的便可能是另外一人,那也就是……

……郑香主?

这人削尖了脑袋进这件事,图什么呢?

整件事情上看,他才是唯一一个,不论结果怎样,都注定要被拉出来顶罪的人啊……

而这种事,正常来说,是上面人的口径,与自己无关的。

他们还能知道过来说一声,便是因为,自己这个庄子,是红灯会里惟一一个被卷进了这件事情里的,是亲历者。

自己杀青衣恶鬼,但没有曝露身份,其他人也只猜着,那位“高人”,位于这七个闹了祟的地方之一,也有可能并不在这七个地方,只是看不惯了,才出手。

但毕竟有了可能,那无论是谁,对这七个地方,便都不敢小觑。

这也是红灯娘娘紧着过来的原因。

事情想明白了,便也打起了精神,迎着徐管事严肃的表情,他也很严肃,道:“我倒不知道还有其他地方乱了,还以为就是郑香主瞧我不惯,故意难为我呢……”

“当时这庄子周围闹祟,百姓们都来哭,我也没想别的,就是想着,咱家娘娘才刚要建庙,正是重名声的时候,咱不能丢了娘娘的脸。”

“于是便硬撑着头皮,到处帮周围的村子除祟,中间一个不察,差点把自己陷里头。”

“倒是亏得有那些热心肠的走鬼人过来搭了把手,才算是撑了下来。”

“……我还想着,这庄子周围的百姓,是咱红灯娘娘照看的呀,他们过来帮咱们的忙,那就是帮红灯娘娘的忙。”

“于是我还替娘娘招待了他们一番,从庄子里拿了些血食膏药给他们治伤,另外,还有几位受伤的,还有三位被邪祟害了的,唉,你瞧他们该得这葬身钱……”

“……”

他说的很严肃,这问题很重要的!

走鬼人不愿与血食帮打交道,但咱不能让人家吃亏啊,该争取就争取一些。

人家大老远的过来,施法除祟,吃喝行走,还有消耗了的香烛物件,哪件不是非常值钱的?

甚至,还有好几个人的医药与抚恤。

得给人报了!

唯一担心的只是红灯会不肯认这个账……

“……伱说的很对!”

心里正担心着呢,却见徐管事激动的拉了一下胡麻的手,他声音提高,仿佛是故意说给身后的红灯笼听的:“胡掌柜,你这件事做的周全啊!”

“这周围的村子与百姓,何止是咱红灯娘娘照看的?”

“以后,这都是咱红灯娘娘的信众啊,他们的事,可不就是咱们红灯会的事?”

“你放心,一应支出钱粮,咱们会里担了。”

“你回头好生的计划一下,然后到城里来销账就是……”

“……”

胡麻倒是一下子怔住了:“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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