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徐小受,听好了,老夫不教第二遍

“滴答滴答。”

雨打草笠,从破洞渗入,于老者抬眸而起的枯槁面容之上淌下,滑过蓑衣,滴入漏趾破鞋之中。

“嗒、嗒、嗒……”

老头不语。

可一步一脚印,连半分停留都无,悍不畏死般的继续朝前走来。

宇灵滴蹙起了眉,冥思苦想。

这人,明显就不是圣神殿堂之人。

可他宇灵滴的雨,从白窟下到了此刻,似乎都不曾见过圣奴之中,有这号人物。

“等等!”

忽然间,宇灵滴瞳孔一缩,他记起来了。

彼时才堪堪从离剑草原当中破空而出的小石谭季,似乎,顶的便是这张面容!

“你是谁?”

宇灵滴扛着肩上人儿后撤了一步,心头已经有了不祥的揣测。

但是……

怎么可能?

那家伙,怎么可能出现在此地?

他不应该是在青龙郡一战后重伤败退,现今处于无力参战的状态么?

草笠老者不疾不徐,踱步而来,突然抬起草笠一笑。

那笑,却仿若是恶鬼张开了獠牙,渗人无比。

“你不识老夫?”

在离宇灵滴还有十数步的距离,老者停下,眼睛突然瞪得滚圆,头一歪,捏着草笠讥讽道:

“不识老夫,那你来此地作甚?”

“划水、摸鱼?”

“亦或是……”

老者拉长了余音,目光落到面前人肩上的青年,脸皮一抽,“就为了他?就这?”

宇灵滴腰腹一紧,整个人如同被毒蛇盯上,胆寒无比。

他下意识的后撤了一步,依旧有些不信自己的判断。

“你,究竟是谁?”

一声重喝,天穹之上雨势愈重。

豆大雨点在半途卷成一团,化作雨石般轰轰砸下。

“嘭嘭嘭……”

山道被重水轰得残败不堪。

被白炎灼烧过的光秃山体表面,更加是霎时间多出了道道龟痕。

草笠老者置身雨中。

明明人就在眼前,可那重水,却像是砸到了空气一般,从他的身形之中穿过,连半分伤害,都不曾起到。

宇灵滴更慌了。

斩道!

这起步便是斩道,上限却是不知。

如若真是预想中的那人,那他的实力……恢复了?

“怎么都喜欢问名字呢?”

草笠老头低嘲一声,眼睑一抬,面无表情的回着:“桑七叶。”

“嗤!”

一声落定。

方圆数里之地,天地间的水分被蒸干。

九天之上乌云顷刻间烟消云散,拨开雨雾,又见青天。

那于半空坠下,尚不曾落地的霏若重水,更加是半途殆亡。

云销雨霁,耀阳当空。

宇灵滴被突兀出现的光明刺得肉眼有些生疼。

他还没从对方的回话中反应过来,便是觉着自身有着重重气雾被蒸出,体内灵元更是疯狂在消耗。

“什么情况?”

一仰头。

刺眼光芒差点没将宇灵滴闪瞎。

他震骇了。

只见九天之上,前一秒还是乌云密布。

此刻,却是真的被耀阳取代了。

白色的耀阳!

不是挂在云端,遥不可及的那一颗。

而是只悬半空,通体灼白,仿若触手可及的新一轮耀阳。

“日!”

宇灵滴骤然心头狂跳。

他慌了。

这是什么手段。

他能从那灼白耀阳当中,感受到不亚于真正太阳的能量。

真正太阳具体是什么能量,宇灵滴其实不知。

但他知晓,如若这一灼白耀阳落下,他宇灵滴即便是掌握了水之奥义,恐怕也很难与之抗衡。

“桑七叶?”

重归低头看向面前老者,宇灵滴根本看不出面前人的来意:“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也不知道,你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孤陋寡闻。”

桑七叶,便是桑老。

桑老首先嗤鼻,嘲讽了一句。

随即才压下了草笠,似乎连正眼都不屑看对方了,声音带着回忆:

“不过想来也是,老夫于中域叱咤风云的时候,你小子不知道在哪个襁褓中吐着奶泡呢!”

“不识真名,可以原谅。”

顿了一下,他才继续说道:“但圣神殿堂中人……圣奴,无袖,总该听说过了吧?”

“你是无袖?”

宇灵滴声音一高,脚后跟下意识的一抬,但被他压下,微微后仰的身形也被拉回。

止住想要后撤之躯,他摇头道:“你不是无袖。”

“嗯。”

桑老点头:“真正的圣奴二把手无袖,应该在和无月老狗的交战中重伤败退,此刻应该还在养伤,不可能出现在此地,对吧?”

宇灵滴面色一怔。

这,确确实实是他内心的想法。

但这老头说出来,什么意思?

桑老继续道:“而且,就算出现了,以那家伙表面上才堪堪王座,勉强斩道的修为,又怎么可能给你如此大的压迫感,甚至兴不起反抗之心,是吧?”

“……”

宇灵滴额头青筋一跳。

还别说,这话也中了!

他简直难以想象,这是无袖?

那个被无月前辈重伤连败两次的圣奴二把手无袖?

这哪里有半点重伤的模样?

这简直比岑乔夫给出来压迫感还要大。

桑老突然嗤笑出声了。

足足摇头晃脑许久,他才讥声道:“毛都没长齐的缺牙小儿,简直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你也不想想,无月老狗能重创老夫的话,中域那会儿能让老夫跑了?”

“他要真有能力可以把老夫捉住,青龙郡老夫亲自登门拜访,他再度失手?”

“年轻人呐……”

桑老豁然一晃,原地的残影消失。

宇灵滴只觉左肩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骇然回眸。

一张惊悚至极的面庞贴着他的耳朵,脸是朝前的,但其上双目,却是死死的横向右边,直勾勾盯着他。

桑老附耳低语,声音幽幽。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

“辉煌和光明,是吟游诗人歌颂出来的。”

“你所听到的流言,仅仅只是你上面的人,想让你听到的。”

“年轻人,懂了么?”

宇灵滴全身爆出了青筋,像是在奋力挣扎着什么。

桑老再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现在,可以动了。”

“嘭!”

最后一字才刚落下,宇灵滴轰然炸成了水雾,顷刻于数十丈开外凝成型。

甫一落地,他便是感觉身上一轻。

不仅来自那老头的恐怖禁锢力不见了。

就连人……

一扭头。

小石谭季,真不见了!

惊然瞩目而去,果不其然,自己方才捉住的大秘密,已经落到了那老者手上。

“啧啧。”

桑老单手提着徐小受,突然失笑。

他想到了上一次这般抱着这宝贝徒弟的时候,似乎还是从八尊谙手上夺来的。

但那时,自家徒弟是在自家人身上转手。

他拿得轻巧,也不用担心意外。

可现下……

人,是从圣神殿堂的手上拿到的。

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的东西丢了,不过来讨回去?”桑老举了举手上的徐小受。

宇灵滴明明是水系能力者,这一刻只觉喉头干涩。

斩道……

这老头,简直比自家先前遇见过的所有斩道都要强!

对大道的感悟,甚至好似已经可以比拟得上自己的境界。

可那怎么可能?

自己掌握了水系奥义。

对方莫不成,还能掌握火之奥义?

“不敢?”

见那少年迟迟不语,桑老随手便是将徐小受扔到了身后,嘭一下砸入地面。

他屈指一探,一颗丹药精准入喉。

血花绽放。

这下昏迷的徐小受连咽都不用咽了,丹药在破开喉结的瞬间,自动化作精纯雾气,回纳修复起了他的躯体。

“前辈在开玩笑呢?”

宇灵滴终于提起了神,没有正面回应,而是惊疑问道:“你是圣奴无袖的话,那你们首座目前正被无月前辈追杀,你还有空,在此地逗留?”

“黄毛小儿!”

桑老冷笑一声:“按你的意思,老夫应该去找实力匹配的对手,也就是无月老狗再战一场?”

“嗯哼。”

宇灵滴咧嘴一笑:“不应该?以大欺小,可是不好。”

“哟!”

桑老被逗乐了:“以大欺小?你小子文化还不错,还懂得以大欺小这个词?那这……”

他一指身后被镶在地面仍旧昏迷的徐小受,“这是什么?”

宇灵滴神色一尬。

“王座欺负先天,你还有理了?”

“跨越两个大境界出来虐菜,很好玩是吧?”

“是不是你个灵部首座当得着实无趣,好好的岑乔夫、说书人不去报仇,你跑来这玩闹?”

桑老一摊手,冷声道:“你想玩,可以,老夫陪你,老夫也喜欢虐菜,你这种烂菜!”

“呵呵,前辈说笑了。”

宇灵滴蹭蹭后撤,身形已经开始荡漾出了水波:“我不是中途起意的,而是从一开始,便是相中这小子,这家伙很厉……”

“巧了!”

桑老直接打断:“老夫的目标,从始至终,也是这小子!”

“……”

这下场面安静了。

宇灵滴已然意识到了不对。

圣奴首座和其他大佬,通通在大战将起之时,把小石谭季的存在忘得一干二净。

这草笠老头,怎的有这闲心一直关注那青年?

该不会……

宇灵滴总觉白窟之中红衣的推测很荒谬。

但此刻,却又好似只剩这么一个解释,可以用来解释面前局面了。

“敢问前辈,和那小子,什么关系?”宇灵滴身形更加虚幻,几乎成了半透明。

“关系?”

桑老重重一步上前,嘴角一扯:“老夫的徒弟,你说是什么关系?”

“轰!”

这一下宇灵滴不仅脑海轰然炸开,身形也当场炸成了水雾,融入了天地之中,顷刻间消散于无形。

“跑你娘呢跑,老夫让你动了?”

桑老早已知晓面前人有了退意,言罢之际,双手豁然抬起。

“嗖!”

天穹之上,灼白耀阳像是瞬息间失去了支撑力,凭空而坠。

嗤一声响,便是熔断了虚空,熔毁了大地,沉没进深深的地核之中。

地面猛然一震。

“隆隆——”

低沉的声响传来,随即大山崩裂,白岩浆汩汩而涌。

这还没完。

桑老左手一捏,嵌入地核之中的灼白耀阳能量释放,当场炸开。

转瞬间,万里山河动荡。

这一刻。

无论是搜山的白衣,八宫里交战的三十三号和岑乔夫,以及你追我赶的海棠儿、苟无月组合……

各方尽皆停下动作,齐齐偏头,面目凝重的注视着某一方位。

桑老甚至连宇灵滴往哪个方向潜逃都懒得去判断。

于他而言,在哪里死,都是一样的。

做完“耀阳入核”的举动后,他收回左手,右手屈指,于虚空轻轻一敲。

“龙融界。”

声音不大。

只能洒落半山山头。

可一言落定,八宫里周遭十万大山,却轰一声顷刻溃散。

像是末日降临一般,山石崩飞,若地神重锤掀起;天穹蒸坍,似火神怒发冲冠。

天地间安静了。

但却在片刻稍停之后,瞬间嘈杂。

塌碎的十万大山之底部,白色岩浆从涌出变成了迸发,于九天汇聚,裹成球形。

高温跌宕,当空一日;

天道崩塌,规则乱序。

仿若浩瀚宇宙中才可能存在的烈阳,在桑老屈指轻抬之间,徐徐浮空。

耀阳入世!

身处其中的白衣全部不淡定了。

八宫里乱战之象,三十三号突然感觉周身机扩缝隙中,有什么东西燃烧了起来。

他低头一瞧……

“白炎!”

“什么玩意?”

白衣慌了。

明明留在此地的,外加赶来支援的斩道,足足有十余个。

可这一刻,所有人都联系不到天地大道了。

八宫里包括周遭十万大山范围的天道规则,被人凭空切断。

“这是疯了?”

有斩道惊声开口。

这种声势动静,太虚都难搞出来吧?

真要有能力搞,恐怕也不敢搞,因为这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的。

入了王座道境之人,每一次出手,大陆空间其实都在过分负荷。

斩道、太虚,更是如此。

因而大家即便对敌,也十分有分寸。

再不济,真要死战,也会先把界域开了,避免影响到天道规则。

可观这包裹住了周遭十万大山的恢弘烈阳……

一众人等,就这样莫名其妙被圈入了烈阳核心之中,感受着那扑扑灼热气浪,无一不抓狂了。

“真疯了吧卧槽!”

有斩道真憋不住开始骂娘了。

“这白炎的能力,不正是圣奴的无袖?”

“他怎的也过来了?”

“上一次和无月前辈对抗,这家伙也不至于此吧,这次怎的……”

“吃错药了?!”

……

“唔。”

徐小受嘤咛一声醒来,只觉周身温暖而舒适,是一个自己十分享受的春梦温度。

他睁开眼,却看到了白茫茫的一片世界。

以及这刺眼光芒之下,唯一一道背光的黑暗身影。

“醒了?”

那熟悉的草笠一旋,老头的脸便是偏了过来。

徐小受看得一怔。

他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死老头出来了?

怎么可能?!

这货要偷把有四剑,都得让自己出手。

他来这干什么,看戏?

“不对!”

“感知”传来画面,这白茫茫的一片,太熟悉了。

不正是烬照原种完全爆发时候的力量?

徐小受突然瞳孔一缩,被震撼到了。

所以,这一片世界,变成了白炎的世界?

“死……呃,老、老头,这这,咋回事?”

徐小受哐当一下站起来,完全坐不住了。

一觉醒来,穿越了?

不对,我先前似乎还在被那个什么鬼灵部宇灵滴吊打来着?

所以,我其实……

死了?

徐小受心头发凉,再要开口。

桑老已经扭过头,声音翩然而至。

“徐小受,听好了,老夫不教第二遍。”

他背光的黑暗身影一动,缓缓伸出漆黑的三根手指,随即淡然道:

“元素之体,总计有三种死法!”

求月票!

(本章完)

第611章 原来,是我还不够狠

第611章 原来,是我还不够狠……

元素之体……

三种死法?

徐小受一怔,陡然反应过来,桑老这是要替自己出头?

要知道,目前所知的对手当中,元素之体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宇灵滴!

而自己先前被宇灵滴折腾得欲仙欲死,便是这家伙依靠水系奥义和元素之体,展现出的超乎常人的灵技控制。

那匪夷所思的攻击方式……

入身!

徐小受还是第一次见。

而现在,自己半分招架不得的攻击方式,桑老甫一出现,便是敢道言元素之体,总计有三种死法?

徐小受心头莫名有些激动,抬眸瞩目而去。

前方。

那无穷光亮之下的枯瘦黑暗身影,真的仿若什么都不在意,就是在等待徐小受醒来,好进行一场为数不多的教学。

“按顺序,从你会的到不会……”

桑老收回手指,只留余一根,“现在,教你元素之体的第一种死法,炼丹法。”

正所谓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徐小受现下大体便是这等状态。

可当听闻“炼丹法”时,依旧忍不住错愕了一下。

开什么玩笑?

炼丹,能将那灵部首座,水系奥义执掌者给炼死?

“炼丹,非是炸炉!”

桑老似乎知晓徐小受在想着什么,补充了一句,回手便是掐起了印决。

数道炼丹手印打出,从十万大山之中喷薄而出白色岩浆圈层陡然一震。

莫名的,山体内一切存在,都开始颤动。

山石、空间碎片、远方尚不曾被白炎蒸殆的古木、灵药……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于丹炉之中受制于人的药草,以一种恒定意念的指令方式,富含天道韵律的归转而起。

徐小受看呆了。

他感觉桑老才真正精通了“以世界为炉,祭炼天地”之法!

“徐小受,你记着,老夫从教你的第一次开始,便同你说过,烬照一脉,炼丹术只是附属,真正能让其大放异彩的,依旧还是战斗。”

“烬照炼丹术,本就是用来干架的。”

“看见了么……”

他伸手指着无边的白色,淡然道:“在实力可以承托起用烬照炼丹术来战斗之时,丹鼎,便不怎么需要了。”

“这个时候,龙融界,便是你战斗所需的丹鼎!”

龙融界?

徐小受看着那白茫茫的一片,豁然瞳孔大颤。

这是龙融界?

他吓到了!

先前他感受到这一片白色世界中如出同源的力量,却根本没敢往这个方向去想。

要知道,他自己的龙融界,也只能裹罩住仅仅一方小山头。

而彼时见过的桑老的龙融界,虽说更大。

但在灵宫之中,也只不过能圈住整一片后山的范围。

徐小受本以为这就是龙融界的极限。

哪曾想,那次在灵宫,桑老是放海了啊!

眼前这从远空十万大山之中拔地而起的崭新白炎世界,敢情,才是龙融界的真正实体?

“咕噜”一声,徐小受艰难一咽唾沫。

他终于看清了自己和桑老的差距,也意识到彼时那个想要出师后痛揍一番这该死的草笠老头的想法,是有多么的遥不可及。

“看到了……”

他声若蚊蝇的应了一声。

桑老微微颔首,视线一眺,目中出现空远意境,凝重言道:

“以龙融界为炉,天道规则为壁,万物生灵为药,观其脉络,摸其灵性,控其行轨。”

“草药祭炼,方可成丹,可丹体之内,药性留存,相安而居,这,本身就是大千世界的一个缩影。”

“正所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你我生于这片大陆之中,于炼丹人的眼里,也只不过只是一枚大点灵丹中的微末灵性药力罢了。”

“这么说,你能懂?”

徐小受感觉自己好似是第一次听到桑老这般文绉绉的言语,但此言不难理解。

和这老家伙的“囚笼说”很像。

这世界,不过是大点的丹药。

丹外有人炼丹。

丹内,你我皆是药草。

他点点头:“所以?”

桑老知道徐小受机灵,根本没想过这家伙会听不懂,顿了一下,便徐徐道:“元素之体固然贵为圣体,但于炼丹人眼中,这同样是一味圣药。”

“烬照一脉的丹炉很大,每一株有灵性的药草入炉,都会选择自我逃逸。”

“但再怎么想逃……”

桑老抬头望天:“炉鼎盖一上,它插翅难飞!”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那逃逸的灵药药性,将之掌握?”徐小受惊疑出声。

他看着这方茫茫天地,很是不信。

十万大山,何处觅踪影?

“不错!”

桑老却笑吟吟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十万大山,不过是副药,副药固然重要,但千篇一律,掌控,容易得很。”

“圣药难寻,可同样,它和副药不同。”

“圣超乎于灵,放眼整一片丹鼎,哪处地方最有灵性,那里,便是圣药的匿身之所!”

桑老双目蓦然放光,眸中燃起熊熊白炎。

随着他横眼扫视,虚空无名火起,呈点到面至体的丝线放射,直接点燃了整一方龙融界内的天道规则。

他翻手再起印,手中残影连连。

“老夫要炼一味圣丹,名唤‘元素丹’,服丹可通悟一系通灵奥义,再不济,也能使王座道境强者,服用后堪破基本大道。”

“如若用来破斩道之境,那同样是轻而易举。”

“但这味丹,缺一主药,名唤‘元素之体’!”

徐小受听得震撼。

他此前已经感觉自己的炼药世界观,已然高于同龄人不止一个水平。

但现在,在桑老一番言论之下,却仍旧有醍醐灌顶之感。

第一次,徐小受察觉到桑老的眼界、格局如此之高。

这老家伙在灵宫,根本就是在藏私呐!

能将天地大道祭炼成丹,哪还需要什么药材?

瞧瞧这龙融界覆盖范围……

真要去了任何一处地方,这玩意一罩,想要里头哪味药草,不就是一个意念操纵的事情?

而且,祭炼天地,万物为引,灵丹成型……

这恐怕也就烬照一脉才敢如此霸道吧?

换做普通炼丹师,恐怕连想,都不敢往这方向想!

心头惊异,徐小受却没有出声打扰。

桑老在沉吟片刻之后,面上终于浮现微笑,他缓缓屈手。

“药引。”

极远之地。

扑扑!

远东、遥西各处,豁然扑扑炸响,点开了几点灿烂炫目的白色光点。

看那模样,便是飘荡在虚空的水系元素,被烬照天焚给隔空点燃了。

扑扑!

再是几身碎响,这一次,徐小受感觉声音很近。

他一低头,表情瞬间大变。

“尼玛!”

这火,竟然从自己身体中开始灼烧的?

“受到攻击,被动值,+1。”

“受到攻击,被动值,+1。”

“……”

徐小受一下子反应过来,敢情那不知逃逸到了何处的宇灵滴,竟是将肉身分散,一部分飘荡虚空中。

另一部分,还藏身自己体内?

“这家伙……”

徐小受叹为观止。

最危险的地方,果然是最安全的地方!

因为自他醒来,根本没想到宇灵滴还敢逗留在自身体内。

还不待扑火求生,桑老仿若置若罔闻,只信手一勾。

“药来。”

嗖!

像是灵液被炼丹人掌控住,被强行拔除掉了既定意志。

不止远方闪烁着点点白炎的元素光点被唤回了桑老身边,就连徐小受体内的,也是不由自主,被剥离了出来。

“好强……”

徐小受看着从胸前一点点被抽出的白炎,整个人惊住。

他确实没想过用操纵药液的方法,以天地为炉,放大格局,将宇灵滴从自身当中剥离。

这特么换个人来,都不可能想到这种离奇的方式吧!

徐小受自觉自己脑回路已然很大了。

但每一次桑老出手,依旧可以震撼到自己。

太强了!

“老匹夫,这样子你竟还能找得到!”

元素光点被强行操纵着汇聚,宇灵滴的在桑老身前逐渐凝成虚幻的形态。

他满脸都是被白炎烧得生疼的扭曲表情,却是一声嘶哑都不吭,只是惊声怒斥着。

桑老淡然,手一摆。

“徐小受,现在老夫教你,元素之体的第二种死法!”

宇灵滴整个被白炎灼烧的躯体都吓得变形了。

在天道规则执掌的意念之下,他感觉自己真的成了对方的灵药,所有的行动,都不是自己想要的,而是炼丹师想要的。

“该死!”

心头一声低骂,宇灵滴无路可退,看着面前的草笠老头,他咬了咬牙,一头扎入其躯体之内。

“小心……”

徐小受手一伸,惊叫一半,却发现桑老满面春风的看了过来,补充道:“记住,毒丹入体,便用烬照一脉最为刚霸的方式。”

“不用排毒、不用解毒,当场炼化即可。”

他唇角咧得很开,声音中却满是清冷:

“元素之体的二种死法,也是老夫要教你的,第二种祭炼天地的战斗炼丹之法。”

“以自身为鼎,躯体为壁,筋骨脉络为天道规则。”

“天道即意念,规则,即根本。”

桑老一顿,声音微弱,似在低语。

“烬照一脉,最强的不是天地丹炉,而是肉身为炉,毕竟,这是你一路成长过来,一步步培养而起的。”

“它什么强度,你自己知晓。”

徐小受听懵了。

他看着桑老那和善的笑容,一时间只觉这才是恶魔。

这老家伙说要教第二种方式的时候,可是在宇灵滴入体之前啊!

那也就是说,他早就知晓宇灵滴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了。

果然……

这所谓的最后一条逃生之路,果然是桑老放给宇灵滴,要演示给自己看的吧?

什么是执棋者?

这就是执棋者!

徐小受表示自己先前的那一丁点担忧,着实还是过分了。

是这老头的话,自己担心个屁啊!

该担心的,应该是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宇灵滴才对吧?!

桑老双手袖袍往后一甩,风劲荡起。

“看好。”

他道完一声,眼睑一抬,眸中冷气肆虐。

“嘶!”

张口一吸。

忽然间,天地间呈规则网状的蔓延而出的白炎丝线,尽数被吸纳入体。

桑老肚子一鼓,随即瘪回常态。

他悠然踱步,来到徐小受的面前,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常理。”

“啥?”徐小受抬眼,满是迷茫。

他感觉面前的桑老高大的不成人样,简直就是自己在幻境中看过的巨人。

桑老道:“火山在世界喷发,外人感觉不到热;人在火山中看火山喷发,人会热得发狂;火山于人体中喷发,人体中的人,便会热死。”

徐小受眼睛一眨,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秒。

“啊——”

“嘶嘶嘶,老匹夫,你疯了,你想把自己烧死不成!”

“放我出去!!!”

徐小受瞳孔一颤。

这……

是宇灵滴的嘶吼声?

这带着哭腔的声音,是宇灵滴在求饶?

这一刹,他陡然明白了桑老方才在说什么了。

那等可以蒸灼天地的温度,全部集于一身,汇聚而起的高温,恐怕此刻桑老体内,便是太阳内核。

他没有表现出来,并不代表着宇灵滴一介水修,也可以同他一般忍受着这般痛楚,而面不改色啊!

徐小受打了一个寒颤,有点不敢正眼去看这草笠老头了。

这是恶魔!

恶魔本魔!

桑老对宇灵滴的凄惨喊叫状若无闻,他依旧在教学,还是用着那根手指,轻敲徐小受肩膀。

“毒药入体,我们第一个要做的,不是慌乱。”

“乱,是别人应该有的情绪。”

“毕竟,药入了丹鼎,炼丹师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可以失了分寸?”

“嗯嗯嗯。”徐小受如小鸡啄米,只管点头。

桑老失笑道:“别怕,你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老夫也是第一次如此教你。”

“这药呐,既然你以自身为炉,躯体为鼎。”

“同样,视筋骨脉络为天地规则,在人体这方小世界之内,你便是主,你就有掌控一切的权能。”

“凡你所想,尽成现实。”

“就比如……”

“老夫要这药液,到这边来,它就要到这边来。”

桑老说着,将手指往右一引。

“啊——”

嘶吼声变大。

指尖咕咕冒泡,一个小形态的扭曲水团在挣扎着,却是被白炎灼烧着无法乱蹿。

水团在嗤嗤的不断冒气,似乎是灵药在进行艰难的提纯过程。

徐小受简直难以想象,这是宇灵滴!

才进入到桑老的躯体中那么小会,这家伙,就被炼化成了“精纯般宇灵滴”了啊!

“或是这边。”

桑老右手放下,左掌摊出。

“嘶啊啊啊!!!”

一滴水滴在掌心成型,宇灵滴只剩下嘶吼了,剩下咿咿呀呀般的乱叫,徐小受根本听不懂。

“明白了么?”

桑老掌心一捏,嘶吼声便不见了。

万籁俱寂,只剩扑扑燃烧的细微声音。

师父教学,弟子认真。

这一刻徐小受世界观被重新刷新,他擦了擦一路看惊出来的冷汗,只觉一身受血开始沸腾,重重点头。

“明白了。”

原来,是我还不够狠……这一句,徐小受是在心头补充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