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51沃舒古之谜

第96章 51.沃舒古之谜

“您难道早就预料到,我们和兽人的接触会从迦罗娜这里得到一个意外的突破吗?”

第二天清晨在前往沃舒古圣地的大型队伍里,一夜没睡的莱兰打着哈欠,对自己身旁骑着神圣战驹前进的警戒者小声说:

“我后半夜越想越觉得奇妙,似乎在进入加拉达尔之后,您虽隐于幕后但事情的发展却一直按照您的指引在前进,尤其是迦罗娜这个意外因素。

您明明知道该怎么解除她的心灵蛊惑,这对于一名传奇牧师来说简直轻而易举,但您却要我亲自来,我曾以为这是您对我的试炼,但现在看来,您是希望借我之手让兽人们亲眼看到真相吗?”

“唔,我感觉你在描述一名将一切掌握在手中并且无所不能的睿智奥术师,而不是一个不善思考只懂的使用肌肉蛮干的老守备官,我的孩子。”

迪克露出微妙的笑容,说:

“但我这个被圣光烧坏的肌肉脑子怎么能计划出如此完美的谋略呢,所以我认为你应该将这一切都视作命运在恰到好处时刻的指引。

迦罗娜的状态还好吗?”

面对迪克的回答,莱兰脸上露出一副“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最坏了”的表情,随后,她看了一眼队伍后方的“囚车”,叹气说:

“我们带回了她的精神与意志,但她依然很虚弱。

古尔丹的黑暗指令还在纠缠她的灵魂,兽人术士约林告诉我,在不解决掉主宰宝珠的隐患之前,迦罗娜根本无法控制自己,那孩子主动要求把她装入囚车,就是害怕她再失控伤害到其他人。

那孩子在后半夜对我说了很多。

她向我坦承并忏悔这大半年里她遭遇的一切,在古尔丹的扭曲引诱中,她做了很多坏事,双手沾满了那些不愿服从古尔丹的兽人的血。

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她还被借调到奥萨尔那个大叛徒麾下,卡拉波神殿几个月前发生的那几次‘意外’都是她的手笔。

唉,您说的对。

她为了生存迫使自己融身于黑暗之中,但这不怪她!

她虽然被魔法催熟躯体,但她到底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她没有成年人那么坚定的心智。”

“成年人的心智?不,面对古尔丹那样出类拔萃的恶棍时,普通人的心智不值一提。”

迪亚克姆摇头说:

“迦罗娜注定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而如果你认为那孩子会成为她这个独特‘种群’在未来的希望,会成为兽人与德莱尼人关系转变的某种象征,那么我希望你能继续担任她的监护人。

莱兰,我接下来要忙于沃舒古的事,所以,寻找主宰宝珠的事就交给你们三个了。

这才是真正属于你们的试炼。”

“嗯,我们愿意这么做!

盖亚拉和加尔鲁什明确表示他们会帮忙,他们很乐意亲手干掉几个暗影议会的杂碎来给刃风氏族的悲剧送上歉意,那个兽人术士约林收了我的‘定金’也会参与其中。”

莱兰停了停,小声说:

“但约林说您杀了他父亲,所以.”

“唔,仇恨之轮转起来了。”

警戒者笑了笑,摆手说:

“替我告诉他,他想要找我随时都可以,不管是促膝长谈还是找我复仇我都很欢迎。

但考虑到目前血环氏族糟糕的情况,约林·死眼在私仇之外或许应该肩负起更重要的职责,毕竟基尔罗格酋长专门把他送到加拉达尔不是为了让他鲁莽的送死。

血环氏族的仪式会让他们看到自己死亡时的场景,同样的死亡在不同的情况下也会具备不同的意义。

我把选择权交给约林。

这个年轻人得以自己亲手选择他的死亡会给他和他的族人带来的不同的结果。

去吧。”

“嗯。”

莱兰点了点头,催动自己的塔布羊去了囚车那边,给自己的“女儿”喂点水和食物。

但在她离开之后,迪亚克姆也没有得到能安静欣赏纳格兰大草原并以此怀念自己记忆中故乡的权力,很快就有另一个拜访者出现在他身旁。

“您看起来很放松啊。”

兽人女英雄德拉卡驾驭着一头健壮的雪白色座狼靠近迪亚克姆,她语气豪爽的问道::

“我们即将抵达沃舒古圣山,即便刃风氏族的悲剧被证明是古尔丹和暗影议会对你们的栽赃陷害,但先祖之灵痛苦不堪的事实确实和你们德莱尼人脱不了关系。

如果您无法在我们眼前解决这件事,那意味着双方一样无法达成和平的盟约。

可您就是为了这个来的,您现在难道不该充满行动前的压力吗?

若失败了可怎么办?”

“好问题,如果我失败了,如果我无法解决克乌雷冕下的麻烦就只能做一些极端的事了,您该不会真的认为我这样一个被故乡的决战塑造出来的老战士只会祈求和平吗?

不,我只是在撸起袖子之前,给和平一个机会。”

迪亚克姆微笑着对德拉卡说:

“你看,兽人文明中的和平派现在都已在这里,我会把你们‘邀请’到沙塔斯城保护起来,如果我无法挽救这个世界,那我最少可以亲手‘点燃’它。

以目前德莱尼人的实力,在战争部落完成最后整合之前由我统率最勇猛的战士对纳塔安丛林的战争堡垒执行一次决死突击,在维伦和卡拉冕下的协助下,我有九成的把握可以将黑手大酋长斩杀于他的王座上!

等我们彻底毁灭‘战争轴心’后,再由诸位出面收拾残局,这个世界一样可以得到和平。

请您理解,我并不是在懦弱的跪求和平,我从没打算那么做!

如我所说,这只是在大动干戈之前选择给持有‘和平理念’的善人们一个力挽狂澜的机会,如果他们和我的努力无法带来我想要的结果,那么我完全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兽人当然可以按照喜好随便在哪一天开启一场战争,但战争何时结束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你认真的?”

德拉卡严肃的看着迪亚克姆。

她毫无疑问从迪亚克姆温和的话语中仿佛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尸山血海的气势。

她意识到眼前这个一直以治病救人的“牧师”形象在加拉达尔活动的德莱尼圣人还有另一个身份,根据耐奥祖的介绍,迪亚克姆·扎斯汀斯在两万多年前就已经是艾瑞达人的战争领袖之一了。

如果有需要,他完全可以化身为黑手大酋长那样的铁血统帅。

更要命的是,从德拉卡所见的真相而言,如伊瑞尔这样的年轻德莱尼人和莱兰这样的传统德莱尼人都很愿意服从迪亚克姆的领导,并将其视作一种荣耀。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可以做到这件事!

“艾瑞达人张开的双手会保护朋友,亦会让敌人胆寒!”

面对德拉卡带着紧张的询问,迪克严肃的点头说:

“我很认真,所以,您最好不要期待今天的行动出什么岔子,但也请放宽心,只要不出现大的偏转,我都有把握能结束克乌雷冕下的痛苦并将兽人的先祖之灵从那‘悲痛之歌’中解救出来。

我的自信也并非来自于武力,您看到我额头上的光印了吗?”

他指着自己额头上如烛火一样跳动的圣光之印,说:

“这还是两万多年前由克乌雷冕下在我的故乡赐予我的功勋印记,这枚印记的存在能让我更好的和它完成交流。或许,我也已是德拉诺世界中目前仅存的唯一一个能和它无障碍交流的德莱尼人了。”

“我听出了悲伤。”

德拉卡说:

“所以,那名被困在我们的圣山中两百多年的守护纳鲁是您的朋友?”

“不,我和它不熟,即便是在故乡的交谈也只有渺渺数语和一次会面。”

迪克叹气说:

“但我和所有德莱尼人都欠它一份还不清的人情,在我们最危急的时候是克乌雷冕下给了我们希望,现在轮到我们回馈给它希望了,这也是我希望向兽人展示出的东西。

德莱尼人是个懂得感恩的种族,在德拉诺世界也拥抱我们之后,我们就有了充分的理由为这个世界的存亡奉献出自己的力量,但我们终究‘借住’于此,你们兽人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孩子!

在自己的故乡面临危机时,你们理应比我们更主动的帮助它而不是破坏它。

这场由兽人发动的战争中最该做出选择的不是德莱尼人,恰恰是你们!德拉卡女士,请扪心自问,你会让你的世界失望吗?

不必告诉我答案。

我也曾面对过同样的问题,在我的故乡阿古斯的最后岁月里,在每一次战斗的间隙我都会询问自己这个问题。

甚至时至今日,我也依然在询问自己。

我们被迫逃离故乡才能生存下来,希望同样的悲剧不要发生在你们身上,我的兽人朋友们,但恕我直言,如果你们再不想点办法的话.

或许下一次德莱尼人起航的时候,我们的飞船上就要多出一群‘兽人难民’了。”

说完,迪亚克姆对德拉卡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主动结束了这场谈话。

他将目光看向远方欣赏纳格兰大草原让人心旷神怡的风景,再将它和记忆中的克罗库恩大草原做比较。

他在这一刻似乎理解了自己的兄弟贾伊德和总督老爹在两百多年里始终不愿意放弃塔拉城镇的原因。

这里和克罗库恩太像了!

起伏的丘陵,一眼望不到边的碧绿草场,那些穿越过草原的河流和每一阵吹过大草原的风。

或许对于哈顿大执政官,贾伊德将军和克罗库恩军团的指挥官们来说,这里就是他们每一个梦中都想要回去但已经回不去的故乡。

就在这样略带伤感的旅行中,这支几乎精锐尽出的加拉达尔队伍最终在当天下午时分抵达了沃舒古圣山。

那座水晶山真的非常夸张。

它就像是点缀在大地上最奢华的白色珠宝一样矗立在纳格兰大草原之上,不规则的外形在阳光照耀下折射出的流光是每一个人都无法忽视的华彩,难怪兽人会将这里视作他们的圣地。

这真的是纯粹的自然之力难以形成的旷世奇景。

即便是德莱尼人也很难想象出他们坠落的飞船在两百多年的变迁中,居然会形成此等盛况。

这或许得益于“材料学”!

毕竟纳鲁的宝石飞船与其说是科技造物,其实更类似于魔法侧的载具。

两百多年无人维护的情况下,在世界元素的纠缠与侵染下出现这样奇妙的“性质转化”其实也很正常。

沃舒古圣山并不只是有一座光秃秃的水晶山,当年飞船坠落于此时那些崩碎的水晶碎片散落在这片大草原附近,也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水晶山脊。

兽人们在这山脊之中建立了营地,因为加拉达尔的中立属性,所以这些营地都是由盖亚安宗母负责维护。

每年两次的克许哈格祭典也会在这里召开,那是德拉诺世界最盛大的仪式,所有氏族的兽人都会在仪式中暂时放下彼此的仇恨和矛盾,尽情享受喧闹的节日。

另外,这个仪式还是男兽人和女兽人在自己的故乡中能寻得的最盛大最传统的“相亲大会”。

德拉卡和杜隆坦就是在克许哈格仪式上一见钟情。

据说黑手大酋长和他的妻子也是在这里定情,连格罗姆那个“虐妻狂魔”居然也是在这里找到的“爱情”,虽然他老婆的下场确实很惨就是了。

“圣人!贾伊德将军也带着一队猎骑兵抵达这里了,您快去看看,伊瑞尔说她好像看到了哈顿大执政官!”

努波顿跑来报信,让迪克挑了挑眉头赶忙跟了过去。

果然在兽人队伍的最前方,耐奥祖和盖亚安宗母正在和一个带着兜帽隐藏身形的德莱尼人交谈。

在迪亚克姆靠近的时候,正好看到贾伊德赤手空拳的将加尔鲁什摔在地上的场面。

那一手杰德尼摔跤术真的地道!

“你怎么还欺负小孩子?”

迪克叹气说:

“两万多岁的人了,稳重一点行不行啊?将军大人。”

“这小子主动挑衅我。”

贾伊德无奈的叹气说:

“他和一个愣头青一样非要给刃风氏族的兽人报仇,我有什么办法?确实是我带队屠灭了那支丧心病狂的氏族,我又不会否认这些。”

“别把不属于自己的黑锅给自己身上疯狂扣了,贾伊德,你这和公羊一样好斗的蠢货。”

迪克上前严肃的低声道:

“你和克罗库恩军团只是被古尔丹的暗影议会耍了,给人家当了刀子,具体的情况去问莱兰,这鲁莽的年轻兽人也知道真相,他知道我们是被冤枉的,他只是咽不下那口气罢了。”

“嗯?”

贾伊德诧异的看着迪克,在听迪克简短的说了迦罗娜的事之后,猎骑兵将军立刻严肃起来,他吹着口哨呼唤自己的重装塔布羊冲过来,以杰出的骑术翻身跳上去就在护卫的跟随中向车队的囚车赶了过去。

迪克则将一个悬浮术丢在鼻青脸肿的加尔鲁什身上,他摇头说:

“你还不如拿斧头和贾伊德对砍呢,最少那样能让你死的有尊严一点!他可是杰德尼大赛克罗库恩赛区蝉联二十七年的冠军,近身摔跤时连我都怕他,你哪来的勇气?

话说,你这辈子就一定要和萨满过不去,对吧?

你真应该庆幸贾伊德没把你的挑衅当真,他可是目前德莱尼氏族中最强大的战争萨满之一。”

“我定要为刃风氏族那些死于你们刀下的同胞出口气,但那个蓝皮子将军他是个战士,不会轻易放过每一次挑衅,他就是术士们最喜欢的那种对手,他没有和一个懦夫一样否认他手上的鲜血,但他确实背负了不该全部指向他的仇恨和污蔑,所以,我与他的战斗不能动用武器!

那有损我的荣誉!”

吼少侠一边呲着牙强忍痛苦,一边梗着脖子说:

“但我迟早会把他打趴下的!这只是个时间问题。”

“啊对对对,以后努力锻炼吧,记得别光练肌肉顺便练一下你的脑子,只要你能活到一千岁,我觉得在摔跤这个领域里你一定能赢过贾伊德。”

迪克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这脑子有坑的年轻兽人,大步走向前方的三位领袖。

果然,那兜帽之下隐藏的就是哈顿大执政官那张沧桑的老脸。

他肯定是听说了迪克的计划所以特意在今天抛下政务冒着风险来到这里,试图帮助自己的孩子解决沃舒古的问题。

大执政官这次真的是冒着风险过来的,沃舒古圣地距离战歌氏族的大本营格罗玛什尔只有不到几个小时的距离,一旦他出现在这里的消息被泄露,战歌氏族那群好战分子绝对会出动大军不顾一切的围杀他。

作为德莱尼人目前的两名大执政官之一,哈顿一旦死在这里哪怕只是受伤,都会立刻引爆两族已经紧张无比的局势。

“您不该来!总督老爹。”

迪克严肃的说:

“这不是理智的抉择!”

“我知道,但我出发前找牧师占卜过了,我的孩子。”

哈顿倒是无所谓,他摆着手说:

“牧师们告诉我今天是我的幸运日,我没准能亲手换回一场会决定世界走向的宝贵和平,另外,我也不是为这一件事过来的。卡拉波神殿那边的匠师们在维伦的叮嘱下特意为你锻造了一套圣化盔甲,还有你之前订做的那武器也已被锻造成型。

不过被你亲手净化的那枚卡拉水晶的能量过大,铁匠们没办法完成最后的淬火,因此那武器只是一把半成品,但我亲自检视过那把造型夸张的武器。

哪怕是未完之作,也足够现在的你使用了。”

“这些都可以稍后再说。”

迪克看了一眼周围散开的兽人们,他说:

“既然您来都来了,那我们就一起进入沃舒古圣山吧,您在这多待一分钟就有一分钟的风险,我们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嗯,我为你们带来了吉尼达尔号的舱门密钥,只是不知道这东西还有没有用。”

哈顿摸出一块精致的水晶钥匙,对眼前的几名兽人领袖说:

“没有这个东西,你们很难通过吉尼达尔号内部错综复杂的舱室抵达导航台的位置,克乌雷冕下这两百多年一直停留在那里,我知道你们探索过水晶山内部。

但我猜你们并没有真正见到过克乌雷冕下此时的情况,对吧?”

“我们不需要亲眼见到,德莱尼人的大执政官。”

盖亚安宗母严肃的说:

“只要进入圣山,萨满就能听到先祖之灵的悲鸣,我们的祖先显然被某种力量束缚着折磨着,而耐奥祖这样的萨满大师更是可以通过先祖视野依稀看到那奇特的水晶异物在俘获我们的先祖,将他们投入到恐怖的刑罚之中。

兽人们因此对德莱尼人充满怨气并不只是因为我们迷信!

我们确实亲耳听到了祖先的苦楚,那是每一名兽人战士都无法忍受的羞辱和挑衅。”

“这是个遗留问题。”

哈顿大执政官并没有隐瞒自己这方的失误,他一边带着众人前往沃舒古圣山的入口,一边说:

“在我们坠落之后,维伦陷入了长久的昏迷和虚弱,他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有能力治疗纳鲁的强大牧师,但他自身的伤势迫使他始终无法成行,等到维伦恢复一些后,我们立刻就尝试着进入吉尼达尔号的废墟中。

可惜,那时候你们已经将这里划为圣地了。

我不知道您是否从您的先祖那里听说过这样的故事,但我和维伦曾数次来到你们的克许哈格祭典上寻求和平解决问题的方法,可惜被你们严词拒绝。”

“霜狼氏族的上一任传奇萨满,我的姐妹卡舒尔宗母留下的兽皮卷里确实有这件事的记录。”

盖亚安宗母说:

“那是一百三十年前的事了,她说她其实挺后悔当时拒绝了德莱尼人领袖的提议,因为在她人生的暮年,先祖之灵就已经出现了痛苦的征兆。

她觉得她错过了一个最好的机会,但等她希望再次邀请你们前来圣山时,却被你们那位傲慢的总督冷漠拒绝了。

这事就这么被搁置了。”

“是奥萨尔那个叛徒从中作梗,他肯定是察觉到了这件事可以用来挑动两族的仇恨。”

哈顿将自己手中的石杖点在地面,他呵斥道:

“那个叛徒断绝了双方合作解决问题的可能,导致这问题一直发酵到现在,不过或许还来得及。”

“先去看看克乌雷冕下的情况吧,我已经听到了它痛苦的呻吟。”

在进入圣山那弯曲的走廊时,迪克就捂住了额头,他低声说:

“它已在弥留之际,但这份死亡来的漫长又痛苦,它就要撑不住了,浓重的黑暗在吞没它,它抵挡的相当艰难。”

在迪克的催促下,众人加快了脚步。

吉尼达尔号是一座星舰,它坠毁之后导致内部的空间延展彻底失效,让这座水晶之山内部的空间完全陷入混乱,这座被在流亡途中不断扩建的星舰曾经可以轻松容纳二十万人,其内部的空间就如一座立体城市一样。

兽人们花了两百多年都没能完全探索这座星舰废墟,不过现在有了哈顿手中的密钥协助,他们很快就知道了正确的道路前往飞船中心区域的导航台。

这里已经封闭了两百多年,到处都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凝聚阴影。

那条通往导航台的水晶走廊上甚至有怪异的“暗影生物”在活动,让这里看起来根本不像是神圣之地,反而像是无药可救的污浊之地。

兽人们提着武器准备开路,但在迪克抬起手以神圣之星的姿态爆发圣光瀑流的清扫中,眼前盘踞的实体阴影当即尖叫着逃入此地的“更深处”。

随着哈顿大执政官亲自用密钥再一次开启导航台,眼前的景象更是惊呆了所有人。

兽人!

整个坍塌大半的导航台上遍布着兽人的先祖之灵,那些介于虚实之间灵体总数达到了惊人的数千名,就像是一场奇怪的大型仪式,它们在诵念着什么。

可惜活人无法听到死者的声音。

在它们最前方是一尊躯体破碎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也有大半被“液态黑暗”吞没的守护纳鲁的残躯。

克乌雷.

它还在曾经指引德莱尼人穿越星海的地方,但此时的它已经很难再看到一丝一毫的神圣姿态。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德莱尼人。”

冲动的加尔鲁什看到这一幕愤怒的呵斥道:

“你们的纳鲁怪物在折磨我们的先祖”

“闭嘴!”

打断他的不是迪克而是耐奥祖,双目瞪圆的老兽人这一刻推开加尔鲁什大步上前。

他仔细观察着眼前那些先祖之灵,盖亚安宗母和扎格雷尔老酋长也发现了问题,他们顶着“黑暗之歌”的腐蚀上前倾听着先祖之灵的微弱呻吟。

很快,他们就察觉了真相。

“先祖们并没有被胁迫!它们是出于自愿的牺牲,它们将自己投入到这名纳鲁难以挽救的伤势之中,用自己宝贵的灵质帮助克乌雷抵挡这层阴森黑暗的召唤。

这里的黑暗与黑暗之星卡拉的污秽一模一样!

是虚空的堕落呼唤!

我们的先祖在帮助这名纳鲁维持着最后的清醒,以免它彻底坠入黑暗,在纳格兰草原制造出第二个‘黑暗之星’!”

对“黑暗之星”了解最多的耐奥祖咬着牙喊道:

“真相并非古尔丹搬弄是非所说的那般,我们的先祖之灵和德莱尼人的圣物并非敌人,相反,他们之间的友谊超乎我们这些愚昧后代的想象。”

“克乌雷冕下和曾经卡拉冕下一样,它快堕入黑暗了!”

伊瑞尔拄着战锤叹了口气,但迪克摇了摇头,说:

“不!不一样!

克乌雷冕下还在抵挡虚空黑暗的转换,兽人先祖的崇高牺牲给了它最后抵挡虚空腐蚀的力量,但我们必须介入了。

它们双方都快撑不住了。

快!

萨满施法安抚灵体,伊瑞尔作为我的助手准备净化纳鲁,就如我们在卡拉波神殿所行之事,克乌雷冕下不止一次挽救过我们,现在该我们回馈它了!”

Ps:

感谢“锌锌点灯”兄弟和“淘书客”兄弟的盟主打赏,加更累积,目前欠更60章.我绝望了

(本章完)

第97章 52克乌雷的牺牲恩典在我父的家中

第97章 52.克乌雷的牺牲恩典·在我父的家中

“难怪先祖之灵这么久都不回应萨满们的祈求与问候,难怪在沃舒古圣山附近可以听到先祖们的呜咽,我们一直认为那是先祖们遭遇了痛苦的折磨与凌辱,但我们却未曾想到在它们选择牺牲之时,来自灵质的痛苦流失同样会让它们发出这样的悲鸣。

唉,我们急于挽救先祖的困苦却因此被有心人误导了.

我们甚至从未想过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会有除了‘敌对’之外的第二种选择,但事实证明,我们的先祖比我们这些愚昧的后裔要勇敢的多,开明的多,也仁慈的多。”

在沃舒古圣山内部,原吉尼达尔号飞船的导航台中,正在施法安抚先祖之灵并试图重新与它们取得联系的耐奥祖低声感慨了一句,这立刻引起了身旁盖亚安宗母的认同。

老萨满抬起头看向头顶上漂浮的先祖之灵们。

她甚至能从其中找到一些熟悉的面孔,生与死的界限没那么容易打破,虽然她能看到他们,但却很难在常态下与他们取得有效的联络。

“但我想不明白!”

持斧护卫在宗母身旁的加尔鲁什以一种警惕的目光,盯着前方那个散发出黑暗气息的“水晶怪物”,他低声说:

“为什么我们的先祖要主动牺牲自己来治疗这个家伙?”

“耐奥祖酋长刚才不是解释过了吗?”

另一边的盖亚拉督军低声说:

“他告诉我们,先祖的牺牲是为了阻止第二颗‘黑暗之星’的诞生,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能让一位传奇萨满紧张到这种程度,我怀疑那或许是某种‘灾难’的代称?”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若先祖们不施加援手,眼前这位破碎的纳鲁或许在一百多年前就已成为了一颗坠于大地的黑暗星辰,那意味着整个纳格兰草原甚至德拉诺世界的大陆都会因此崩碎开。”

耐奥祖一边和宗母一起呼唤元素之力压制周遭不断涌动的黑暗,他简短的将“黑暗之星卡拉”的故事告诉给了周围的兽人们。

那是影月氏族的机密,其他氏族的兽人不可能知道。

但在真相被披露之后,就连此时还处于重伤虚弱而无法开口的黑手之女格里赛达都感觉到了后怕与惊悚。

他们无法只靠语言的描述想象黑暗之星卡拉坠落于卡拉波神殿的场面,但他们相信耐奥祖作为兽人在上一个时代的精神领袖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所以,是我们的先祖一直在用这种崇高的牺牲,保护我们的世界不被德莱尼人遗留的怪物吞没?但这不正好印证了我父亲的断言吗?

我们和蓝皮子之间的仇恨与纷争必然要用战争的手段来解决!

事实已证明,一直在保护德拉诺的是我们兽人,而一直在威胁这个世界的是德莱尼人!”

格里赛达·黑手无法说话,不过她将自己的想法写在身旁“女武神”护卫苏卡的手心,由苏卡代表她发言。

这极富侵略性的话立刻就被白爪氏族的老酋长扎格雷尔呵止,兽人氏族中最顽固的老酋长此时压低声音说:

“且不论你这种‘倒果为因’的离谱论调是否正确,你们黑石氏族的人难道真不长脑子吗?这种话是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的吗?如果那名‘警戒者’可以净化一颗黑暗之星,那意味着他同样可以在这里净化我们。

黑手的女儿,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你父亲不重视你了。

你这个脑回路有些过于可怕了,让你这样的家伙成为领袖绝对是氏族灾难的开始,而且你受伤的是喉咙不是眼珠子!睁开你的眼睛看看!

先祖之灵治疗那破碎纳鲁时并未有悲苦与不愿,哪怕我这个老战士都能看出他们的惋惜和义无反顾,像极了我们兽人对待手足兄弟时的果断。

它们并不将这种牺牲视做负担甚至有种荣耀感,这足以证明这两者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确实。”

耐奥祖点头说:

“我们进入这里之后虽然能更清晰的听到先祖们痛苦的悲鸣,但却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不愿与愤慨,我可以用影月氏族的名誉向你们保证,我们的先祖没有被胁迫!

它们是自愿的。”

“但为什么?我可不认为被这样黑暗的生物吞没是什么美妙的体验!”

一直没说话的约林·死眼有些无法理解的问道:

“到底是什么在驱动我们神圣的先祖将自我的最后存在化作眼前这星海生物的养料?我是个术士,我知道很多诱惑灵体的方法,或许.”

“收起你阴暗的心思,年轻的术士!”

哈顿大执政官的呵斥声打断了约林那过于阴暗的猜测。

作为德莱尼人的传奇萨满领袖,他此时也带着努波顿和贾伊德加入了呼唤元素之力的行列中,他看着前方正在走向黑暗化的克乌雷的迪克和他的副手新兵伊瑞尔,说:

“我的孩子即将以自己的圣光阻断克乌雷冕下与先祖之灵的联系,到那时你们先祖的崇高牺牲就会告一段落,它们会从这可怕的负担中解脱,萨满与先祖之灵的交谈也能恢复正常,你们可以自行询问缘由。

但我相信,尽管克乌雷冕下此时散发出的‘黑暗之歌’相当不祥,但作为德莱尼人的守护者,克乌雷冕下绝不会做出诱惑灵体作为自己‘食粮’的堕落之事!”

“嗯。”

盖亚安宗母点了点头。

她真的有很多很多问题想要询问头顶那些漂浮的先祖们,但耐奥祖的老脸上却已经有了一抹深沉的思考。

作为影月氏族的酋长,他绝对是德拉诺世界中对于灵魂领域研究最深刻的人之一,他此刻仔细观察着这些环绕着破碎纳鲁克乌雷旋转的先祖之灵们,一个大胆又离奇的猜测悄然浮现于他脑海之中。

就在前方迪亚克姆圣人的圣光化作温和的黎明晨光亮起的那一瞬,耐奥祖低声对身旁的盖亚安宗母问道:

“您还记得,我们兽人萨满与先祖之灵交谈的古老仪轨在两百年前曾发生过一次改革吗?”

“当然,那还是你们影月氏族主动发起的改革,是你们提议将一夜之间出现于纳格兰草原的沃舒古水晶山视作圣地,因为你们发现在圣山周围可以更轻松的呼唤先祖的意志。”

宗母有些诧异的看着耐奥祖,她说:

“正是在那次改革里,萨满与先祖之灵的交流方式被革新到如今的形式,在以前的古老时代中我们只能在特定的时间和特定的仪式中才能与先祖短暂交谈。

但在仪轨革新之后,萨满与先祖之灵的交流就变的平稳、迅捷且高效起来。

直到先祖之灵在一夜之间沉默的变化到来前的两百年时间里,兽人生者和先祖之灵的联络一直很紧密。这种联络改变了我们的氏族文化,萨满们将其视作文明崛起的征兆。

耐奥祖,你老糊涂了吗?

这种事你作为影月酋长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我当然记得,但我在这时候才意识到了一件之前被我们忽略的事,时间!盖亚安,仔细想想先祖之灵活跃与德莱尼人坠落这两件事之间那时间和空间上的巧合。”

耐奥祖提醒道:

“那真的是巧合吗?还是说先祖之灵突然变的活跃其实并非兽人的好运到来,只是‘天外来客’们抵达这个世界所引发的诸多变化的一环?

唉,我直说了吧。

你说有没有那种可能,此地的先祖之灵之所以要牺牲自己挽救破碎纳鲁,并非只是出于道义还是出于‘报恩’的实际行动呢?

有没有那种可能,正是因为眼前这位破碎纳鲁的存在,才让我们兽人的先祖们得以摆脱死亡国度的冰冷桎梏,使他们能以灵体的方式长久的停留在生者的世界中,以此为后代们继续提供他们的智慧和帮助?

或许,先祖之灵的活跃与德莱尼人的破碎纳鲁是‘互相成就’的?”

“这”

面对耐奥祖这“奇思妙想”,盖亚安宗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连见多识广的哈顿都被这个猜想吓了一跳。

他摸着自己比维伦还要夸张的胡须,说:

“我们以前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我们对于纳鲁的了解也没有深入到这种地步,像是克乌雷冕下此时这种破碎姿态是否会对灵体造成影响我也不好说,但奥金顿圣地那边还存放着另一名纳鲁德欧里冕下的遗骸。

确实

仅从结果来看,在过去多年中被送入奥金顿墓穴中的族人们也会偶尔出现‘灵体滞留’的现象,正因如此,我们的缚魂者们才能在勇士们死后及时将他们的灵魂送入不朽者卫士中,让他们继续履行神圣职责。”

“不是‘偶尔’,大执政官!”

莱兰在此时提醒道:

“奥金顿圣地中的游荡灵体的数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多的多,它们平时藏在圣地的阴影中,奥金尼祭司们还专门为它们建立了神龛,那个可恶的术士塔隆戈尔也是被这些灵体吸引才跑去圣地做坏事的。

我亲眼见过他从神龛中捕捉灵魂的举动,我之所以能从那里逃生也多亏了那些灵体的帮忙。

唔,仔细想想,奥金顿圣地中的灵体存在的形式与这里的先祖之灵们几乎一模一样!它们似乎都被赋予了某种特殊的能力,可以在现实相位与灵魂相位中自由穿行。”

“所以,你的意思是,纳鲁破碎后的残躯确实会‘强化’它所在地的灵体吗?某种可以阻挡死亡国度力量的奇特‘领域’?”

哈顿眯起了眼睛。

周围的兽人长者们也眯起了眼睛,他们彼此交换着微妙的眼神,甚至连加尔鲁什、盖亚拉和约林·死眼都看到了彼此的惊愕和不可置信。

兽人女英雄德拉卡更是双手握拳在喃喃自语,她抬起头看向前方的破碎纳鲁克乌雷。

德拉卡心中浮动着如风暴一般的思绪。

眼下极端派兽人打着“救助先祖之灵”的口号准备发动对蓝皮子的灭绝战争,但事实是他们口中被折磨的先祖之灵与蓝皮子的圣物之间关系好着呢。

甚至双方极有可能是“拜了把子”得以互相牺牲来拯救彼此的兄弟关系!

这.

这甚至都不是“倒反天罡”可以形容的黑色幽默了。

如果这就是真相的话,黑手大酋长那边发动战争的理由可以说在顷刻间就要作废。

兽人会顷刻间失去这场正在筹备的战争于道义上的所有立足点,更不能对这场战争冠以哪怕一丝的“正义”和“荣耀”之名,他们会成为被鄙夷的毁灭者和最可耻的恶魔帮凶。

这一点也被黑手之女敏锐的察觉到。

被女武士搀扶的格里赛达·黑手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破碎纳鲁和德莱尼圣人高举起的圣光。

洞悉了两族恩怨真相的她这一刻心情复杂,或许为了父亲的征服伟业可以继续下去,她应该在这里冒险进攻准备解救纳鲁的警戒者圣人,以此来让那破碎纳鲁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她或许应该以自己的牺牲之血作为祭品,引动德拉诺世界的战争之轮滚滚向前,让兽人和德莱尼人进入永远无法和解的战争绝境中。

但就在她将虚弱的手指摸向腰间武器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却扣住了她的手腕。

格里赛达悚然一惊,回头一看,她最崇拜的兽人女英雄德拉卡正用幽幽的目光盯着她,在那冰冷的目光中她似乎猜到了黑手之女打算干什么。

“别这么做!”

在前方由警戒者亲手引燃的越来越明亮的光芒中,德拉卡轻声说:

“你要证明自己不只有投身于战争这一条路,孩子,你的父亲已决心投身于毁灭,盲目服从不可能带给你想要的荣耀,在这条路上你也竞争不过你的两个行动快过思考的哥哥。

我给你一个建议吧,野心勃勃的女战士。

如果你的父亲不顾一切的想要毁灭,你就更需坚定的站在和平这边!

在他于你面前失败的那一刻,他的所有荣誉、声望与地位都会被你一人继承!只有这样击败他,才能让他正视你的存在。

也只有这样,你才能向族人们证明你比你父亲更强从而赢得他们的服从与尊重,否则,你这一辈子都只能生活在黑手大酋长的阴影里。”

“是的,这也是我们的先祖立下‘玛克戈拉’这个传统的用意。”

目视前方的盖亚安宗母此刻用微弱的声音提醒道:

“你赢得过很多次玛克戈拉,格里赛达·黑手,我远居于纳格兰都听说过你的彪悍威名,但你似乎从未真正理解过这个仪式的用意和它真正的荣耀所在。

它从来都不是给我们好勇斗狠用的。

听德拉卡的建议,孩子。

如果你真的想成为和她一样的兽人英雄的话。

另外别忘了,此地的先祖之灵里也有来自黑石氏族的酋长与长者们,它们在注视着我们,它们也在注视着你!

你.

孩子,你会让你的先祖们失望吗?”

——————

“克乌雷冕下,抱歉,我来迟了,我来迟了整整两万五千年,我错过了帮助您的最佳时刻,让您得遭受来自冰冷黑暗的如此折辱。”

在破碎的导航台上,迪亚克姆高举着左手。

在燃烧圣力的释放中将自己的圣光以黎明晨光的方式扩散开,就像是一名外科医生执行精准的手术那样,一点一点的将温润明亮的光芒包裹在破碎纳鲁那凄惨的水晶之躯上。

他之前净化过“黑暗之星”卡拉,对于净化纳鲁这种“传奇行动”已有经验。

但可惜的是,克乌雷的情况和卡拉截然不同。

卡拉只是因为过于疲惫,圣光耗尽无法抵挡来自无垠虚空的引诱而被迫转化为了“黑暗熵魔”,它的躯体是完整的,纳鲁应有的力量与身为神话生物的恐怖耐力都还在,所以可以承受来自迪克、维伦与伊沙娜三人联手的“暴力净化”。

那是非常粗暴的“能量灌注”。

不讲任何技巧,要的就是“大力出奇迹”!

靠一个半神和两个传奇联合起来的“大当量”纯净圣光灌入卡拉的黑暗之躯中,强行驱散它身上的虚空阴影从而将它的圣光“重新点亮”。

但克乌雷在被虚空缠上之前,它的纳鲁之躯就已经因为吉尼达尔号的坠落而破碎了。

它本就重伤弥留,其水晶之躯充斥着肉眼可见的裂痕,像极了被重击的防弹玻璃一样,这种脆弱的躯体情况让此时的迪克根本不敢尝试之前那种“暴力净化”。

他害怕净化还没开始,克乌雷就因为“虚不受补”而当场碎给他看。

同样因为躯体破碎导致的极端虚弱,让克乌雷此时的虚空加身的棘手程度要比黑暗之星卡拉麻烦好几个档次。

那些源于无光之海的虚空阴影在“修复”它,这是纳鲁那奇特的“光暗二象性”的生理表达,但这种修复意味着虚空对于克乌雷的腐蚀更严重,那是涉及到“存在性”的引诱堕落。

在最极端的情况下,迪克甚至觉得此时的克乌雷已无法被带回圣光的领域,它正在成为一尊真正意义上的“虚空之神”。

“回应我吧。”

迪克在越来越明亮甚至开始“点燃”周遭阴影的圣光包裹中,对眼前不断散发出“黑暗之歌”的克乌雷轻声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修复你,但你对自己的情况了解要远胜于我,如果你知道该怎么才能将你带回圣光之中,那就开口吧。”

“圣人!您的光芒不能继续加强了。”

作为仪式助手的伊瑞尔强忍着光中的灼热,她一边竭力将自己那“小水花”圣光也融入圣人如怒涛大海一样的光中,一边提醒道:

“兽人的先祖之灵们顶不住了,再加强下去,它们会被焚灭的!”

“告诉萨满们,让他们联络先祖之灵后撤到安全区域!”

迪克的声音在光中回荡着,比平时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冰冷的理智,他说:

“先祖之灵们对于克乌雷冕下的牺牲治疗将由我来接手,只有这样,我才能和克乌雷冕下进行更直接的交流,另外,替我感谢先祖之灵们这些年来的崇高牺牲!

若没有它们持续的自我奉献来保护克乌雷脆弱的心智,恐怕我们的守护纳鲁在数百年前就已化作虚空熵魔。

我们德莱尼人欠这些先祖之灵一份情,这个世界也欠他们一份情。

你可以逐步退出去了,伊瑞尔。

接下来我和纳鲁的精神交流会把你也拖入其中,但你的意志抵挡不住克乌雷冕下的精神同化”

“您需要帮助!克乌雷冕下也需要帮助。”

伊瑞尔表达了拒绝。

这个坚定又有些固执的新兵大声说:

“我就是出生在德拉诺的孩子,若没有克乌雷冕下的坚持与保护,我也活不到现在,我要帮它!最不济也能送它最后一程,我这会代表的可不是我自己!

圣人,请给我这个机会!

让我代表和我一样出生在德拉诺的孩子们向克乌雷冕下说出我们的感谢,最少让我向它证明,当年被它庇护的孩子们活了下来而且活的很好。

我们或许这一生也做不到克乌雷冕下的伟业,但我们绝不是连当面道谢和缅怀伟人这种事都做不到的孬种!”

“如果你坚持的话,好吧。”

迪克同意了。

与此同时,收到了伊瑞尔信号的几名传奇萨满和他们的助手们同时开始发力,在迪亚克姆的圣光包裹住克乌雷破碎躯体的同时,萨满们使用先祖呼唤的咒法在元素之力的加持下,瞬间就和被“释放”的先祖之灵们取得了联系。

“回来吧!”

耐奥祖在精神的交流中呼唤道:

“德莱尼的圣人要为克乌雷阁下进行圣光的治疗,先祖们,你们多年的黑暗守望结束了,我们已经明晰了真相,你们无知又愚昧的孩子们来了。”

“真相?不,我的挚爱,你们对真相一无所知。”

一个低沉疲惫的女兽人的声音回应了耐奥祖。

“鲁尔坎?”

在耐奥祖和在场众人的惊呼声中,他们在这一瞬与超过近千名兽人的先祖之灵建立了短暂的联络。

在这精神的联系中,先祖之灵们将过去两百多年里发生在这座水晶之山中的真相原原本本的呈现给了在场的加拉达尔兽人和德莱尼执政官们。

他们仿佛在短时间内进入了先祖之灵的视野中。

他们从第三视角看到了吉尼达尔号包裹着天火坠落于纳格兰草原的那一夜引发的“光耀永昼”,那也是记录在兽人历史兽皮卷里的“神启时刻”。

他们看到了身缠圣光的克乌雷竭尽全力的在飞船坠落的时刻用尽力量保护了尽可能多的人,这个好心纳鲁甚至将自己的力量作用在撞击破碎的飞船上,避免飞船解体引发的水晶重击摧毁纳格兰的大陆架。

它肯定是侦测到了这草原上有智慧生命活动的踪迹,它不愿意让德莱尼人的灾难演变为整个德拉诺世界的灾难。

它和它的兄弟德欧里付出了一切才让德莱尼人没有在坠落中灭亡。

勇敢的德欧里当场就碎了,它作为纳鲁的人生结束了,而克乌雷活了下来,但受伤过于严重的它知道自己将面对的命运,它不愿意让即将化身熵魔的自己影响到德莱尼人在新世界的存在。

这个纳鲁做出最后选择是封闭了破碎的导航台。

它希望自己安静的陨落于这个墓地之中,并希望被自己保护了两万多年的孩子们能在它完全转化为黑暗之物前返回这里消灭它。

这真的是它最后的想法。

然而,很快克乌雷就“意外苏醒”了。

破碎不堪的纳鲁发现了自己身旁聚集的那些“本地人”,那些因它的存在而被“活化”的灵体,或许是从光明坠入黑暗的过程充满了某些无法解释的奥秘,或许是因为纳鲁这种神话生物自有神妙,总之,在它坠落于此孤独等死的时间中,因它的“庇护”而阴差阳错的多了一群兽人“朋友”。

那些被引导至此的兽人先祖们没有被死亡捕获,它们维持着清醒的意志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助这个不断发出“悲伤之歌”的水晶大块头,只能用最原始的呼唤来试图唤醒克乌雷。

它们成功了。

它们也因此和孤独等死的克乌雷成为了朋友,克乌雷知道自己的转变不可阻挡,便用最后的时间向兽人先祖们传授了一些它所知道的关于灵魂力量的技巧,以此帮助它们远离被自己坠入黑暗后的引诱。

但兽人先祖们却对它不离不弃,它们固执的认为挽救克乌雷是一种“报恩”。

正是因为克乌雷的影响才让先祖之灵这一群体得以活跃,间接影响到了兽人的萨满教义的兴盛,让兽人的文明也走上了快车道。

兽人欠克乌雷一份情,因此这些淳朴的先祖之灵们便一直陪伴着它。

它们叮嘱活人世界的萨满们将沃舒古化作圣山,避免有无知者闯入影响到克乌雷已经岌岌可危的情况,它们也曾试图传递过消息让德莱尼人过来帮忙。

但遗憾的是,奥萨尔带来的分离主义并不是在他成为大主教时才开始的。

灵体们能做到很神奇的事,但灵体们能做的事终究有限。

在一日日的推进中,克乌雷最终迎来了纳鲁的结局。

它向自己的兽人朋友们告别打算孤独死去,但兽人先祖们做出了让克乌雷都感觉到震惊的选择。

它们牺牲了自我的存在,以纯粹灵质的补充化作支持克乌雷对抗黑暗的“燃料”。

这效果其实微乎其微,对于纳鲁的黑暗转化而言,先祖之灵的牺牲根本影响不到大局,但这却鼓舞了克乌雷虚弱的意志,让它也开始重燃斗志对抗身为纳鲁的黑暗命运。

这一幕像极了某个遥远世界里,某个怪异的帝国需要每天烧一千个灵能师来维持星炬的火光燃烧一样。

虽然两者有微弱的区别,但内在是一样的。

那是抗争、牺牲与对光明的执着。

你可以说他们愚昧残忍,但你不能鄙夷这份对抗黑暗的决心。

兽人先祖们是自愿这么做的,没什么崇高的理由,甚至不为了阻止第二颗黑暗之星的出现,完全是因为在兽人的美好传统里,它们就是会这样对待自己的朋友。

但克乌雷却因此感到了悲伤。

正如此时,当迪亚克姆接过兽人先祖这些年承受的牺牲治愈时,他也听到了弥留之际的克乌雷对他说出的第一句话:

“由你来执行我的最终宣告我非常满足,感谢圣光的恩典使我们重逢,警戒者。请代替我保护这些孩子们,迪亚克姆,就如我曾保护你们,就如他们曾保护我一样。”

“所以,兽人也是你的孩子了吗?”

迪克忍住心中的悲伤,他在精神的链接中开玩笑说:

“我以为只有我们艾瑞达人才是你最喜欢的孩子呢。”

“都是,你们都是好孩子。”

克乌雷已经无法再发出那空灵的神圣之歌,它此时像极了一个已经走在死亡边缘的迟暮老人,在黑暗缠身里它用最后的一点光触摸着迪亚克姆,它说:

“圣光啊,如您所见,我已履行圣誓之约。

那与邪能抗争的艰难战斗我打完了,那在虚空阴影中应行的路我行尽了,那在命运博弈中当守的道我守住了,我不知是否会有光塑的冠冕为我长存。

我已无力向前,亦不必艰难跋涉。

我已回到原初之光向我呼唤的家中,圣光在等待我,我已让祂等的太久太久。

我的朋友们,我的孩子们,我的继承者们,当我的光芒熄灭后请接过我的旗帜,高举我的道义,越过我的尸体,勇敢的继续向前,穿越这无垠的风暴抵达胜利的彼岸。

圣烈光铸的迪亚克姆·扎斯汀斯,来自阿古斯的警戒者,对抗命运的光誓之手,愿圣光祝福你。

愿圣光保佑你。

愿圣光祝福这个世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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