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2.第449章 走出雪原

第449章 走出雪原

没有任何悬念,平咏佳选择了神末峰,人们也没有机会看到他的剑道天赋。

梅里师叔与林无知再次对视微笑,他们已经为清容峰与天光峰尽了力,也没有什么办法。

承剑大会还没有结束,元曲便带着平咏佳在那些不舍的视线里离开。

来到神末峰顶,元曲交待他在这里稍候,便匆匆转身向山下跑去,想来是要去对玉山师妹解释什么。

峰顶无人,残雪犹存。

平咏佳很紧张,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不知道传闻里的井九、赵腊月是不是正在哪里观察自己。

没过多长时间,顾清从道殿里走出来,对他说道:“秋天的时候我闭关,忘了通知你,好在你自己没有忘记。”

平咏佳赶紧行礼,心想哪里是没有忘记,这完全要归功于自己胆大心贪,只是这些话自然无法出口。

顾清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微笑说道:“是不是很好奇师父为何会选择你?”

平咏佳连连点头。他现在自然知道去年登上剑峰时遇到的那对年轻男女便是神末峰的二位师长,但凭此便能拜在神末峰门下总让他觉得有些怪异,心想难道自己撞破了什么?

顾清问道:“二位师长在剑峰闭关的位置,你知道有多高吗?”

平咏佳想了想,说道:“当时只想着往更高处走,越高越好,后来被吓得连滚带爬下去,不知道有多高。”

顾清笑了笑,说道:“那看来你也不知道自己的天赋有多高。”

剑峰难行,能登多高往往便意味着那名青山弟子在剑道上的天赋有多高。

井九与赵腊月在剑峰闭关,选的地方自然极高,所以平咏佳的剑道天赋自然也极高。

道理就是这么简单,平咏佳很快便想通了,想到自己居然是二位师长认可的剑道天才,高兴地挠了挠头。

看着他的动作,顾清便想起崖下的猿猴们,对这个新入门的师弟感觉更加亲切,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日后好好修行,不要给师父丢脸。”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准备去道殿继续闭关养剑。

平咏佳怔住了,看着顾清快要走进道殿,不由急了,喊道:“那个……师兄,那我接下来做什么?”

顾清停下脚步,转身说道:“剑阁的功课如果学完了,你先养剑,以后修行哪座峰的真剑,等师父回来再说。”

平咏佳睁大眼睛问道:“养剑?您让我不要先急着取剑,我现在就没剑啊。”

顾清说道:“没有剑就先养意,至于剑的事情你不要着急,不然将来师父要给你换剑的时候,会很麻烦。”

这是他的亲身经验。

他现在是游野境,已经养成剑鬼,却忽然要换剑,这很容易出现大问题。

即使那把剑是宇宙锋,他还是觉得很麻烦。

平咏佳不知道他的担心,听着他的话后很是喜悦,心想进神末峰居然还包送飞剑,这福利真是极好。

……

……

今年青山的承剑大会,有两件比较引人注目的事情。

神末峰又新招了一个弟子,两忘峰则是没有出现。

两忘峰弟子们,现在都在遥远的北方,在与雪国妖兽们战斗的第一线。

其余诸峰的长老弟子,也有很多去了白城,由方景天亲自领队。

初春时节,白城寒意深重,依山而建的军营里,到处都能看到蒸腾的白烟。

那里没有温泉,只是有无数个装满热水的大桶。

这几年已经有数次小兽潮,镇北军减员不算太厉害,但伤兵特别多,这种时候特别需要热水与医药。

果成寺的医僧们负责后者,一茅斋等擅长符道的宗派则负责包括前者在内的供暖、后勤事宜。

青山弟子们则像过往无数年里那样,负责杀敌。

数十道剑光自雪原归来,落在山前的原野上。

过南山视线扫过,再次数了一遍人数,确认没有同门落在雪原里,心情稍微放松了些。

包括他在内,顾寒、尤思落、简若水等两忘峰弟子都已经晋入游野境,战力很是强大,带着同门负责追杀那些脱离战场、可能南下的厉害怪物。不是正面战场,凶险却更大,数年时间里,已经有七名青山弟子身受重伤被送回了青山,而随着兽潮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威力越来越大,相信死亡很快便会到来,而且让他们有些忧心的是,随着雪原的局势紧张,冷山里的那些邪道宗派已经有了蠢蠢欲动的迹象。

过南山说道:“只希望昆仑派的道友们能够控制住局面。”

顾寒面无表情说道:“就凭那些没用的东西?依我看不如趁着雪原暂时安静的时间,我们去冷山那边清理一次,震慑下那些宵小之辈。”

“这件事情就不要算我了。”人群里传来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

过南山等人望过,发现是卓如岁,不由神情微异。

顾寒盯着他说道:“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像玄阴宗这样的邪道势力借机坐大?”

卓如岁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说道:“人家现在叫玄阴教,听听这名字,明显是和风刀教对着来的,刀圣都不着急,你们急个什么劲儿?”

人们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在年轻一代弟子里,卓如岁的名气当然极大,那年青山试剑,他终于从天光峰顶出关,一举战胜赵腊月,更是让他的声望到了极点。

两忘峰弟子指望他能与井九一争高低,谁曾想他在云梦山里输给井九后,行事风格竟是变得越来越像神末峰上的人。

至于那种风格到底是什么,没有人能准确说清楚,最痛恨神末峰的简若水也不行,大概就是怕麻烦或者怕那件事。

这次神末峰没有人来雪原,卓如岁是掌门真人的关门弟子,自然还是要来的。

但与过南山完全不同,在他的身上完全看不到奋勇杀敌,万事当先,以身作则这些美好的东西。

简若水脸色阴沉,看着他说道:“你如果像顾清一样怕死,干脆就别跟着来。”

听着这话,顾寒神情微变,但没有说什么。

卓如岁看着简若水,慢慢仰起脸来。

他不是想用鼻孔视人表示自己的轻蔑,而是准备嗯一声。

过南山是天光峰首徒,听过很多次师父柳词的嗯,自然知道他想做什么,沉声喝道:“都闭嘴!”

卓如岁心想我嗯一声也不需要张嘴,师兄这句话到底与自己有没有关系?

尤思落忽然望向雪原那边,说道:“那是谁?”

前次的大战结束不到百日,雪原里依然有很多危险,为何会有人独自走出来?

那个人的身法极其诡异,不过数十息时间,便从黑山处来到雪原边缘,竟看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

顾寒问道:“是中州派的人?”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只有中州派的天地遁法才会如此缥渺难测。

过南山摇头说道:“是何霑。”

青山弟子们很是吃惊。

那人走出雪原,来到了军营前方,身前的僧衣已经破烂不堪,就像刚长出来的头发一般凌乱。

看着何霑,众人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顾寒皱眉说道:“一开始就在明处的蹈红尘传人,这算是第一个?”

既然要蹈红尘,自然要隐瞒身份,才能感悟红尘真意,过往无数年间,果成寺的历代蹈红尘传人都是如此行事,直到功德圆满之时,才会亮明身份。前代蹈红尘传人,也就是现在的刀圣曹园最后选择留在北方,没有回果成寺接任住持,但当初也在风刀教里隐姓埋名多年。

……

……

何霑明显在雪原里经历了连番苦战,受伤不轻,军营里却没有人去迎他。

不是果成寺的医僧太忙,或者是那几位大师嫌弃他行事太过招摇,毁了蹈红尘的本意,而是因为有人已经去了。

伴着清脆动听的铃声,悬铃宗少主瑟瑟化作一道青烟,来到何霑身前,扶住了他的胳膊,小脸上写满了关切。

“没事吧。”

何霑摇了摇头。

瑟瑟松了口气,接着问道:“老太君的寿辰你到底去不去?我可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何霑又摇了摇头。

瑟瑟仰起小脸,恳求说道:“你还是去一下吧,姆妈想要看你。”

何霑没有说话。

瑟瑟声音凄苦说道:“那天肯定会出大事,我很害怕,我希望你到时候在我身边。”

何霑还是没说话。

瑟瑟生气了,把他的手甩开,说道:“你不要再想着骗我,我问过腊月姐姐,你们果成寺根本不会闭口禅!”

何霑闭着嘴,一言不发继续往前走。

瑟瑟停下脚步,站在雪地里看着他的背影,带着哭腔说道:“我哭了噢,告诉你,我要哭了噢!”

何霑身体微僵,缓缓转身,望向她说道:“我在雪原里发现了姜瑞的尸体。”

瑟瑟本来就是假哭,听着这话,声音里的哭腔也消失无踪,认真而充满同情说道:“这真是令人遗憾的事情。”

何霑说道:“你就放了他,又能如何?”

瑟瑟骄傲说道:“我就杀了他,又能如何?”

何霑叹了口气,转身继续离开,身法缥渺如鬼。

瑟瑟知道自己追不上他,又是生气又是好奇,心想这等诡异的身法,他究竟是从哪里学来得?

她忽然想到青天鉴幻境里何霑随那位洪老太监学的功法,震惊地捂住了嘴巴,心想难道你真割了自己?

……

……

白城后面有座山。

山下有座小庙。

庙里有座金佛。

以往这座庙里没有和尚,现在终于有了一个。

一个在禅宗里地位最高的小和尚。

禅子来到白城已有七年时间。

这七年他一直在这间小庙里玩泥巴,解棍山,偶尔出去亮个相。

如果把禅子换成前些年的过冬,刀圣应该会满意很多。

禅子自己也不满意,觉得很无聊。

棍山忽然垮塌,散落在门槛前的地面上。

这不知道代表着什么兆头。

禅子看了两眼,没有算出来便作罢,伸了个懒腰,说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那道浑厚而隐约有所缺失的声音在庙里响了起来:“你很着急?”

禅子说道:“寺中生乱,渡海险些铸成大错,我却无法回去,岂能不急?”

刀圣说道:“待雪原里分出胜负,便会太平。”

禅子的眼神变得清冷了数分,说道:“太平重现人间,说不得你也要回去了。”

刀圣沉默了会儿,说道:“不知道冷山的动静与那位真人有没有关系。”

禅子说道:“玄阴宗不需要太过担心,当年被青山宗杀过一遍后,现在便只剩下那道幡。”

刀圣说道:“那道幡确实有些邪门。”

禅子说道:“当然,不然青山宗早就已经杀上门去。”

青山宗与玄阴宗有世仇,如果不是烈阳幡重新被祭炼成功,应对起来有些棘手,青山宗岂会眼看着玄阴宗在冷山耀武扬威,居然敢改宗称教。

这时,庙后忽然传来吱呀的声响。

那是山崖变形扭曲、岩层相互磨擦的恐怖声音。

禅子起身走到门槛外。

白城里的房屋已经倒塌了很多,烟尘渐起,好在风刀教早已驱走了所有信徒居民,想来不会有太大伤亡。

远处的雪原里动静更是惊人,风雪呼啸而起,直至数百丈高的天空,其后隐隐可以看到那些黑山正在摇晃。

好可怕的地震。

禅子的视线穿过烟尘与风雪,掠过那些震动的黑山,落在雪原深处。

他的眼里现出强烈的警意。

好强大的气息。

雪原边缘的人族修行者反应过来,纷纷来到空中,准备应战。

剑光闪动,宝毫穿空,一道森然而强大至极的剑意,出现在最前方。

“方景天不是对手。”

禅子声音微冷道:“让所有人都退回去。”

在修行界方景天的名气并不是太大,但禅子与刀圣自然知道那是因为这位青山宗的昔来峰主低调了三百年。

方景天是太平真人的四徒,破海巅峰、有望通天,当然是人族最顶尖的强者,便是一茅斋主布秋霄最多也只能与他战个平手,此刻的白城除了刀圣与禅子便是他的战力最强。

连方景天都不是对手,来者是谁自然很清楚,难怪禅子如此警惕。

小庙里响起钟声,示意所有修行者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战场。

“是大是小?”

那道浑厚而有缺的声音忽然变得圆融至极,就像是此刻还在雪原边缘回荡的钟声。

那是因为在极短的时间里,这道声音的主人已经做好了死战、战死的准备。

孤刀镇风雪,已逾百年。

他曾经深入雪原与雪国女王战过数场,每次都是重伤而回,没有任何胜机。

就像井九曾经说过的那样,雪国女王就是朝天大陆最高阶的生命,除了飞升时的他根本没有任何对手。

如果对方真的走出雪原,谁能拦住她?

他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

直到最后他也没能得出结论,却想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谁能拦住她,总要去拦一拦。

那么女王走出雪原的那一天,应该便是自己的死期。

(本章完)

463.第450章 最深的白

第450章 最深的白

是大还是小?

这问的不是骰盅里的点数,也不是问火锅的份量。

禅子看着雪原深处,神情忽然变得轻松了些,说道:“来的应该是小的。”

刀圣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显也放松了很多,说道:“那你去吧。”

禅子抬起赤足在门槛上蹭了蹭泥,低着头说道:“为啥?”

刀圣说道:“大的我来,小的你去,你来的时候不是就说好了吗?”

禅子抬起头来,慢慢把僧袖卷至臂弯处,说道:“我年龄虽小,算上前世却又比你大很多了。”

刀圣没有理他,意思很清楚,就你那个小碗般的拳头,好意思说大?

钟声从庙里传出,穿过白城,在雪原边缘回荡,人族修行者以最快的速度向后方退去。

那道最凌厉的剑光最后才从天空里消失。

白城外的营地里只剩下来不及撤离的伤员,还有来自果成寺、宝通禅院等地的医僧。

禅子踏空而起,赤足落下的地方平空出生一朵莲花。

朵朵莲花向雪原深处而去,随寒风渐淡。

数息间,他已经来到数十里外的雪原上空。

狂暴的风雪渐渐平静,视野变得清楚很多,地震让群山里的积雪剥离落下,露出黑色的山体,在天空里看着异常醒目,就像是白砂糖里的红豆包。

雪原黑山之间,到处都是各种雪国妖兽的尸体。

那些妖兽的血不是红色,涂在雪原里,看着就像是孩童随意涂抹的色块,但浓郁的血腥味还是冲天而起。

在那些妖兽的尸体四周,更是散布着难以计数的甲虫尸体,就像是冰晶一般。

禅子站在莲云上,揉了揉鼻子。

这些并非前次兽潮留下的尸体,而就是这次地震带来的后果。

雪国女王与她孩子之间的战争真是恐怖到了极点,对这些雪原上的生命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禅子甚至在更远处看到了数十具人形雪怪的尸体。

人族修行者对雪国的了解已经颇多,知道这种人形雪怪的战斗力非常可怕,实力等同于修行宗派里的长老级人物。但这种雪怪很少会在雪原边缘出现,除了数百年前的大兽潮,便再也没有人见过。

根据前代修行强者的观察,这种人形雪怪应该是女王陛下的近侍或者说亲兵,生活在北方两万里外的蓝冰川一带。结果今天居然出现在雪原边缘,然后悄无声息死去,这是选择错了阵营被女王诛杀,还是说他们是追杀公主的朝廷高手?

在小庙里禅子清楚地感觉到那道可怕的气息,驾莲云来此后,却发现那道气息消失了。

他闭上眼睛,稚嫩的脸上忽然生出几道浅浅的皱纹。

莲云散出数十道极细的丝线,向着天空与地面飘去。

那些细丝带着玄妙难言的意味,虚实难言。

这便是果成寺的无上禅法两心通。

两心通修至极处,如果站在近处,可以知晓对方的思想,就像读心术那般神妙。

就算不知道对方是谁,在哪里,也可以通过这种禅法感应对方的大概位置,了解对方的大概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禅子睁开眼睛,喃喃道:“恶龙也不食子,女王下手也太狠了吧。”

冰雪女王是一种高阶、却与人类截然不同的生命,与各宗派里那些来自远古的神兽也完全不同。人类对其的了解很少,但只知道她不会阴谋诡计,因为作为北方大陆的统治者、举世无敌的至强者,她不需要做这些事情。

禅子感觉到那个小家伙藏身在如山般的雪虫尸体里,确实有些意外。

——小家伙受伤非常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竟让它学会了隐匿气息。

看起来,在这场雪国王位之争里,败者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小家伙会不惜一切代价逃离雪原。

就算因为气温的原因它无法到太南的地方,人族也无法承受,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它留在雪原里。

莲云骤然散开,禅子像块石头般从天空里落了下来,落在了雪原上。

厚厚的积雪与雪层表面的甲虫尸体被震得粉碎,如白烟般四处飘散。

禅子赤足踩霜雪,手指那些白烟中的一缕,舌绽如雷,喝道:“定!”

那道白烟骤然一滞,隐约现出模样,那是一道白色的身影。

雪原里到处都是白色,那道身影也是白色,之所以能被区分出来,是因为它的白更加纯粹,更加深厚,明明洁白无暇,却像是最深的夜晚一般,非常醒目。

只是片刻时间,那道白色身影便摆脱了禅子意念的束缚,重新变作一道白烟,向着东南方向逃遁。

远方那些站在飞剑上与法宝上的人族修行者,看着雪原里的画面沉默不语,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女王的孩子?

由一茅斋主持的阵法已经启动,绵延两千余里的北国城墙上符文散出强大的气息。

朝廷的神卫军与风刀教众各自守着一截城墙,指挥使与风刀教主两大强者凌空而起,警惕地盯着那道白烟。

方景天来到虚境之上,脚踏仙剑,注视着下方的动静,随时准备出剑。

按照禅子与刀圣的判断,他不是这道白烟的对手,但很明显,对方现在受了重伤,这种机会自然要抓住。

在更遥远的东方天空里,有一道强大而宁静的气息隐而不发,应该是中州派掌门谈真人在亲自坐镇。

雪国是人族最大的威胁。

哪怕今日出现的并非那位不可战胜的女王,只是她的孩子,人族依然需要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人类世界与雪国的疆域相接之处,至少有数万里之长,但奇怪的是,无数年来兽潮南下始终经由白城周遭的雪原山谷。如果说西南方向是冷山荒原,地底火脉太多,与雪国生命天生相克,那为什么它们不从东边走?

这是一直困扰人类的问题,却始终寻找不到答案,不过对人类来说,这是很幸运的事情。

他们只需要把白城守好。

……

……

那道白烟没有退回雪原深处的意思,试图从东南方向突破人类的防御线,离开雪原。

很明显,它宁愿冒着极大风险面对人族强者的集体攻击,也不愿意回去面对自己的母亲。

禅子沉默不语,右腿向后踢到左腿弯上,跌坐于地。

地上满是霜雪与雪甲虫的尸体。

那些尸体没有血水的颜色,却有刺鼻的血腥味,还有无比浓郁的死亡的味道。

禅子闭着眼睛坐在尸堆里,却没有半点魔性,如真佛一般。

他的双手在身前如莲花般绽放,须臾间在风雪里结下十三道手印。

一道圆形光镜在他的身后出现,镜面上显现出无数经文,金光闪闪,禅意深远,慈悲却又肃杀。

人族营地里的修行者与神卫军都已经撤离,只有那些重伤员与医僧留了下来。

两百余名果成寺的医僧走出营地,在雪地里盘膝坐下,开始诵念经文。

“愿我之母,永脱地狱,毕十三岁,更无重罪,及历恶道。”

“十方诸佛慈哀愍我,听我为母所发广大誓愿。”

“若得我母永离三途及斯下贱,乃至女人之身永劫不受者。”

“愿我母自今日后,对清净莲华目如来像前,却后百千万亿劫中,应有世界,成正等正觉。”(注)

……

……

经文飘荡在雪原边缘。

无数仿佛真实的文字闪着金光飘向天空里,组成一道光镜。

这道光镜与禅子身后的透明光镜看着一模一样,只是大了至少千倍,竟似要遮住半个天空。

而且这道光镜不是透明的,其色深沉至极,其质仿佛大地。

禅子睁开眼睛,眼神肃杀,喝道:“摄!”

天空里巨大的光镜缓缓流转起来,镜上的经文散出无数道金光,被无形力量凝聚成了一道光束,射向雪原。

那道光束不偏不倚落在禅子身后的透明光镜上,然后穿透而过,改变了方向,同时增强了无数倍威力。

那道光束随着禅子的视线落下,正中那道白烟!

轰的一声巨响!

那道白烟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散作满天飞雪,被狂风一卷,向着雪原深处退去。

一座黑色石山垮塌大半,雪原震动不安,天空里密云翻滚。

那两百余名盘膝坐在地上的医僧,再也保持不住姿式,纷纷跌倒。

满天风雪落在禅子身上。

他没有理会,就这样从雪原里走了回来。

随着他的脚步,那些雪花从僧衣上落下。

有一片雪的颜色很深。

不是染了灰。

是深白。

……

……

(注:果成寺医僧们颂的经,用的是地藏经里的一段,改删了一部分,感觉用在女王这对母女身上,特别有意思。另外昨天把简若云写成简若水了,被嘲笑是不是没有忘记简水儿,前几天把平咏佳写成平泳佳了,还有些错的地方,就像那天说的,最近实在是苦累,过些天有时间了就修改,今天平安夜,不管过不过节,都祝大家平平安安,开开心心。我很喜欢即将走出雪原的她,不是那种喜欢,而是非常想写一个以前没写过的形象,希望能写出来,写不出来也别怪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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