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2.第511章 刀斧

第511章 刀斧

偌大庭室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哗啦啦。

白永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闲散自在地扫视了一圈大厅内众人脸上精彩的表情,笑着问道:“怎么都不说话了?是吃得太咸,齁到嗓子了么?”

“.”

鱼庆秋平静地抬起了眼帘,声音中不带有任何起伏,“白甄,墨州堰县人,父母早丧,少年时参与械斗,错手杀人后畏罪潜逃,拜入一方外术士门下。

七年后,改名白永砚出现在洪州城,擅长风水堪舆,炼丹制药。再三年,入蜀王府,成为座上客卿。”

“嗯?”

白永砚一挑眉梢,“对我了解的挺详细啊,怎么,你这是要做一回媒婆,帮我找份门当户对的亲事?”

鱼庆秋没有理会白永砚的话语,自顾自说道:“你那位已经死了十几年的方士师傅,其真实身份,是白莲教人字门洪州分舵的副舵主,

他死后,你便继承了他的遗产,加入了白莲教。”

白永砚双眼圆睁,握着茶杯一口饮尽茶水,怒道:“胡说八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我师傅宅心仁厚,怎么可能是白莲教妖人?

我明白了,你个阉人是要往我身上泼脏水陷害我!

就像你们对其他人做的那样,

只要把人打成白莲妖徒,就能将其关进监牢,好生折磨,

棍棒之下,就算不是,也会被屈打成招。”

听到阉人这个词汇,

鱼庆秋眼角微微暴起了青筋,浑身上下散发出一丝冷若寒冰的杀气,令左右侍卫面色苍白,齐齐倒退数步。

早在鱼庆秋成为西缉事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掌邢千户之前,也有人骂过他阉人,

而那些人,都已经死了。

不管是谁,只要敢拿这两个字形容他,都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你,说我什么?”

“阉人,阉人,阉人——”

白永砚扯开嗓子挑衅般地朝鱼庆秋大喊了几声,啪地一下放下茶杯,朝蜀王拱手道:“王爷,这鱼庆秋在您的晚宴上大声喧哗,

还污蔑在下是白莲妖人。

他诬陷栽赃我,明摆着就是要坑害王爷您,是可忍孰不可忍,其心可诛,建议将其击毙。”

蜀王面庞漆黑,看不出任何表情,

然而白永砚却仿佛得到了示意,点了点头,朝鱼庆秋朗声大笑道:“哈哈,鱼千户啊鱼千户,现在只要王爷摔杯为号,左右大厅的梁柱后面即刻就能冲出五万精壮刀斧手,

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将你砍成一坨肉泥。”

也就是现在气氛僵硬,否则早就有人跳出来吐槽大厅里面怎么可能藏得下五万刀斧手这一点了。

“呵。”

鱼庆秋摇了摇头,默默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蜀王拱了拱手,“白永砚乃白莲妖人,王爷以前遭他蒙骗,让他混上了客卿的位置,实乃不幸。

不过并不是王爷暗通款曲,勾结妖人,

只是这白莲妖众过于狡猾,善于隐匿。

既然我们西缉事厂到了,他自然无处可逃。”

蜀王默默点了点头,他之前并不了解白永砚的底细,

看鱼庆秋的样子,估计西缉事厂早就知道白永砚是白莲教中人,要不是今晚晚宴白永砚口出狂言,可能西厂会一直隐瞒这一点。

想到这里,蜀王不仅遍体生寒,

西厂知道,也就意味着皇帝知道,

他们纵容白莲妖人隐藏在王府里,恐怕就是为了等哪天蜀王生出不该有心思的时候,拿出证据,一举按死他。

“.”

蜀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脑海里曾经兄友弟恭的画面抛之脑后,朝鱼庆秋沙哑说道:“那就有劳鱼千户了。”

鱼庆秋平静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大厅里,那些惴惴不安、几欲奔逃的宾客,“白永砚身为妖人,

他所说的话,自然都是惑众妖言。

在场诸位,今晚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明白了么?”

大厅里的众人齐齐松了口气,如释重负,不少人还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冷汗。

幸好,幸好这场晚宴是在蜀王府里进行的,

要是换个没有势力的地主老财家里,只怕所有宾客以及主持晚宴者全家,都要被西缉事厂杀人灭口。

毕竟,他们听到的故事,可是谋逆大罪.

“诸位请吧。”

鱼庆秋淡淡说了一句,偏了偏身子,一众宾客立刻起身,在西缉事厂人员的目光凝望中,默默离场。

(本章完)

513.第512章 地道

第512章 地道

很快,大厅中,只剩下白永砚、西缉事厂番役与武德卫缇骑。

一阵夜风裹挟凉意袭来,丝质卷帘轻飘而起,烛火摇曳,映在墙壁上的人影扭曲变形。

哗啦。

白永砚像是永远喝不够茶水一般,又往杯里到了点,好整以暇地闻了闻茶香,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虎视眈眈的番役缇骑。

鱼庆秋的眼眸里不带一丝感情,

他作为西缉事厂掌邢千户,亲手抓捕过不知道多少敌对异己。

那些人也和白永砚一样,自忖法力高强、背景深厚,面对西缉事厂有恃无恐,

直到被锁链贯穿琵琶骨,废尽一身修为,关入永无天日的西厂幽暗大牢与瘦鼠爬虫终生为伴,

才幡然悔悟,明白西厂二字的分量,是建立在尸山血海之上的。

“根据情报,你们白莲教早在数月之前,便开始调集天地人三门里的好手,”

鱼庆秋盯着白永砚漠然道:“北海鳄神岳云苍,愁剑乱蒋尽,毒目蛇韦陀天.

这些人伪装成货郎、菜贩,潜伏在吕州城各处,就等着你今晚与白莲妖人里应外合,奇袭王府,抢夺安南祥瑞。

可惜,你们那位广目护法没有亲临吕州,否则”

“否则你们就能俘虏白莲教四大护法之一的广目护法,并将其麾下势力一网打尽,重创白莲教。”

白永砚摇了摇头,“这些消息,应该是吕州分舵的陈副舵主陈永天泄露给你们的吧,

他原本就是西缉事厂安插在白莲教内部的卧底,

一开始只想在基层潜伏个两三年,

没想到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竟然让他混到了副舵主的位置上。

再过几年,等到吕州分舵舵主金盆洗手,他还能混个正派舵主当当,

甚至在你们西缉事厂暗中帮助下,整个护法长老的头衔也不是不可能。”

鱼庆秋的脸色终于微变,一个副舵主级别的卧底,已经是西缉事厂的重要机密,

他白永砚是怎么知道的?

还是说,白莲教早就知道陈永天有问题,故意不揭穿,让他继续待在副舵主,

以便在关键时刻(比如现在),利用虚假情报,狠狠地阴西缉事厂一把。

鱼庆秋沉默片刻,淡淡道:“那又如何?西厂番役与武德卫缇骑,早就掌握了你们所有人的位置.”

似乎是在响应鱼庆秋的话语,

城中骤然响起一阵阵炸雷般的沉闷巨响,

数道火光,在吕州城的不同位置冲天而起。

这是缇骑们,在围攻白莲教众。

鱼庆秋死死盯着白永砚的面庞,想要在那上面找到一丝计划失控的惊恐不安表情。

“这,这怎么可能!”

白永砚转头望向王府高墙都遮不住的闪耀火光,额头上渗出豆大汗珠,牙关不住打颤,惊骇欲绝,肝胆欲裂。

下一秒,他却突然变了脸色,重新恢复成淡定从容到有点欠揍的表情,

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嘲讽微笑,像是在说“逗你一下。”

“别在意,白莲教里的人,死了也就死了,我并不关心。”

白永砚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张,在半空中抖了抖,逐字逐句地念道:“紧急声明:本人白永砚在此澄清,

本人与白莲教组织已脱离雇佣关系。

白莲教是个温馨和睦的大家庭,里面的人各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的。

在此,感谢白莲教上级对本人的帮助与关怀,感谢白莲教同事给我带来的欢乐。

但由于本人合同到期,事务繁忙,不打算继续教众的职业生涯,所以与白莲教的合约到此结束,

人生有梦,各自精彩,祝愿白莲教越办越好。

最后,本人也要澄清,

曾经与本人在同一门派共事的白莲教众,如北海鳄神岳云苍、愁剑乱蒋尽等人,与本人仅限于同事关系。

他们曾经犯下的所有罪行,与本人白永砚无关。他们对本人的指控,也均非事实。

祝愿他们前程似锦,未来可期,前途一片光明!”

???

鱼庆秋与众缇骑一脸懵逼,完全不清楚白永砚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只有那头祥瑞猿人,似乎预见到了什么,发出了阴恻恻的笑声。

“好了,声明完了。”

白永砚收起纸张,淡定说道:“现在我已经和白莲教没有关系咯,你们想抓白莲教众就去抓,别在意我。”

“.”

鱼庆秋微微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去理会对方的疯言疯语,冷冷道:“你觉得这样,我们就能放过你么?

拿下他!”

两侧的西厂缇骑,动了。

他们或结成战阵,拔刀出鞘,或抽出劲弩,或取出形状功能各异的法器。

弩箭如雨,横向泼洒,

不知名材质的坚韧大网,铺天盖地罩下,

数不清的暗器法器,四面八方袭来。

面对避无可避的全方位打击,

白永砚,或者说李昂仍坐在原地,面不改色,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扣了扣木质地板。

之前种“人参果树”时藏在地板缝隙里的树木枝节瞬间激活,疯狂生长,

环绕李昂形成一个巨型的木质球体,将他包裹其中,挡住缇骑们的攻击。

不止如此,树木枝节还一路延伸,

将空空荡荡的大厅,用郁郁葱葱的灌木乔木填满,

绿色树叶繁荣茂盛,遮住缇骑们的视线,挡住他们前进的步伐。

只有鱼庆秋瞳孔骤然一缩,透过枝叶缝隙,看见另有一丛树枝,朝着大厅中央的祥瑞铁笼延伸而去。

铮——

没有人看清鱼庆秋是如何拔剑的,

他站在原地,手中的长剑剑尖斜斜指向地面,

庭室半空中,莫名飞起无数灌木枝叶,凌乱坠地。

这一剑的绵长剑气,竟凭空削去了庭室里的大半灌木,扫清视野。

缇骑们看见,残存灌木丛的断面整整齐齐,像是用切割机修理过一般,完美无缺。

而在灌木丛后方,

包裹着李昂的木质球体,正和铁笼一起,

在树枝藤蔓的拖拽下,

沉入用沼泽神力与掘地者生物兵器开拓出来的绵长地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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