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6章 分分合合

国际部这边现在有6层办公楼,可以支持1000-1200名员工在这里上班。不过,现在国际部的员工数量不满,只有350多人。

主要原因就是海外业务并没有完全地发展起来,国内外的业务对接并不多。

接下来,还需要进一步在这个层面打通合作。

别说紫微星国际、紫微星数媒、奈飞、推特这些互联网公司了,就算是电影公司环球影业其实也可以完成业务上的对接。

比如电影镜头里出现了一瓶可口可乐,这就有了一定的广告效果。可是,如果可口可乐不给钱怎么办?这不相当于免费给可口可乐做广告吗?

其实完全可以用技术手段来解决。

拍的时候是可口可乐,后期的技术手段稍加调整,就可以变成百事可乐了。

后世国内的很多电视台传媒制作的影视剧、综艺节目,其实都会遇到类似的情况,比如真人秀嘉宾在节目里喝矿泉水,可是该矿泉水没有做广告,节目组不愿意宣传,就直接打上了马赛克。就很荒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跟风日本小电影的风格。

周不器花了两个小时走了一大圈,感觉空空荡荡的。

最大的一个业务,就是跟唐斌辰对接的对日合作。

这也不算奇怪,紫微星美国那边遇到了一些问题,他们完全有能力自己解决。“外包”的意义是把一些低端的项目挪到紫微星国际这边来做,成本更低、效率更高。现在紫微星美国的业务还不算太多,工作内容不算太多,所以外包业务并不多。

日本就不一样了,唐斌辰推动紫微星日本跟国际部的合作,是因为他坐镇东京,很多项目真是有心无力。

这帮日本员工一个个是挺有礼貌,一天恨不得道歉一千遍。但工作是工作,得拿结果啊!拿不出结果,天天道歉有个屁用啊!

没办法,唐斌辰就只能重点倚仗国际部,这边的350多个员工里,有190人面向的是日本区的合作。

其实日本的IT行业,很大一部分的产品都是依靠着外包生存。比如某个公司要做一个电影评分网站,项目经理就写一份产品需求和设计模板,这就够了。然后把需求和格式发给国内或者印度的外包公司,由他们来代工。

优点是简单,省钱,省时省力。

缺点是体验糟糕。

找外包公司干活,终究不如自己亲自干那么尽心尽责,很多时候都是只追求一个很勉强的结果,结果背后可能存在的种种问题,根本不在乎。

所以硅谷巨头一般很少外包,都是亲力亲为,比如微软会在国内开分公司,比较低端的业务由微软中国来完成,来回避外包所带来的隐患。

紫微星这边则不必担心太多。

从业务流程上看,是紫微星日本付钱给柳晴执掌的国际部,由他们来代理做一些项目,属于外包性质。

可实际上,这其实就是一家人,就是自己为自己干活。

所以紫微星国际部这边对这个业务的说法不叫“外包”,采用的是“国内外业务对接”的说法,把国内的优势推广到海外,把海外的优势吸收进国内,从而促进国内国外产业的共同成长。

到了第二天下午,张一明、贺阳、郭鹏飞、季子安、孟厚坤、梁儒波、黄俊才、韩乐水、俞永覆、聂才俊、王海洋、裴瑶、姜智勇等几位M6以上的高管就来到了魔都。

这件事很重要。

周不器要表达的可不仅仅是收购YY,又或者能不能做直播产业的事,而是一个企业发展在多业务运营层面战略性地“分”和“合”的选择。

公司规模最大之后,往往会出现许许多多的业务板块,一般都会面临类似的选择。

就跟传统的大家庭一样,到底是祖孙三代聚在一起过日子好,还是分家过好?

各有优缺点。

越是大公司,管理难度就越大,越是有大公司病,层级结构过多,会造成运作效率低下,甚至会造成许许多多的职场内斗。

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分开好了。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京东,上市之后,京东开始了多种业务的布局,每一块业务做起来了,都会拆分出去单独上市,京东健康、京东金融、京东物流等公司都悉数独立出去单独上市。

这就出现了缺点。

管理费用大幅度增加。

聚在一起过日子,要一个大管家就够了,分开过日子,每一家都需要一个大管家。就包括了财务、市场、技术、营销等组织体系。

领导班子越多,当然无效的管理支出就越多。

把所有业务都合在一起,就可以高效统一地把所有资源都整合在一起,拆东墙补西墙、左手倒右手,最大化地利用好集团资源,从而降低重复性的业务支出。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阿里了,不仅自家的业务不拆分,还从外面陆陆续续收购进来了很多别人家的业务,也并入阿里这个大家庭里。为了减少重复性的业务,还提出了极具创新性的中台化企业结构,来进一步地高效整合,合合合。

从资本市场的角度来看,合在一起过日子,会存在一个致命缺陷。

比如优酷。

因为流媒体行业是大风口,上市之后,市盈率可能达到100倍。就是一年净利润1亿美元,市值就可以达到100亿美元。

加入阿里后就不一样了。

阿里是大集团,旗下业务极多,资本市场给出40倍的市盈率就算很高看了。也就是说,优酷并入阿里后,要按照阿里的市盈率来进行价值评估,一年净利润1亿美元,市场给出的评估最多是40亿美元。

这就存在着巨大的资本市场里的价值差。

还有更严重的。

优酷这种视频网站,就不可能赚钱。因为资本市场看好,就算是连年亏损,也一样能给出极高的估值。假定年度亏损1亿美元,市值可能依旧高达100亿美元。

跟阿里合并后,就不一样了。阿里要进行集团内的财报汇总,要把优酷的财报并入到集团的财报里才行,就会造成阿里净利润的减少。优酷的亏损,反映在集团的市值上,40倍的PE就是负40亿美元。

市盈率就是资本市场上的放大器。

赚了1亿美元,通过40倍市盈率的放大器,就是40亿美元的资本性收益。亏了1亿美元,放大40倍之后,那就是亏损40亿美元。

也就是说,阿里有了优酷,市值不仅不会增长,反而还降低了40亿美元。假如把优酷剥离出去单独上市呢?不仅会抹平这40亿美元的亏损,还可以获得额外几十亿美元的资本性收益。

所以很多上市公司在遇到危机,或者业务改革的时候,首要做的就是砍掉亏损的部门。这玩意通过市盈率的杠杆放大,就会变成一个很夸张的数字。

由此可见,“分”比“合”容易。

合,需要胆魄,需要决策层的强大决断力和战略性魄力,只有世界级的大公司才敢不断地合合合,不断地对外发起比较大规模的并购,比如微软、苹果、甲骨文。

祖孙三代一起过,看起来挺美好,可老中青三代都存在着代差,相处起来怎么可能会没有矛盾?

要是家主水平差,还是趁早分家比较好。

就像当初的周家似的。

要是不分家,不获得自主权,周不器就算是重活一世,也不可能迅速地成长起来,除非他跟周家决裂,去离家出走。

现在的周家,像温知夏、石婧琳、伍雨、宁雅娴等等这些人能合在一起过,那是因为周不器有足够巧妙的管理手段,能够合在一起过。

要是没这水平,就趁早像石家岳父似的,都分开得了。又比如京东似的,水平不行,就趁早别想太多,老老实实地不断把物流、大健康、金融等业务都分拆出来。

现在摆在紫微星和多玩之间的问题,其实就是分还是合的选择。

目前紫微星只持有多玩40%的股份,属于分家的状态。

如果多玩单独上市了,就会进一步地分家。

到底是把多玩合进紫微星这个大家庭里一起过日子好,还是让保持分家的状态更好?YY是一款非常优秀的产品,紫微星的高管们几乎都一致认为应该把YY牢牢掌握在手里,不应该分家。

这次张一明带队,这么多高管一起来沪,主要就是听柳晴说了,周大老板无意聚合,觉得还是跟多玩分家过比较好。

这跟决策层的理念不太相符。

打算都过来,当面聆听一下周大老板的高论。如果存在一些疏漏,就赶紧指出来,然后改正他的错误。

周不器提前跟郭鹏飞打了一个电话,“一明同学这是什么意思?”

郭鹏飞好笑道:“你是大老板,你怕什么?”

“不是害怕,我以为来几个人就行了,这可好,把核心管理层都叫过来了,这是集体度假来了?工作不干了?”

“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真要是逼宫,你站在我这边。”

“哈哈哈哈!”郭鹏飞笑得没心没肺,“至于吗?你是大老板,只有你能拍板。”

周不器没好气地说:“所有人都反对,让我独断专行?就算我是对的,也不利于组织秩序的良好气氛,会加剧管理层的上下分歧。”

郭鹏飞大咧咧地说:“我知道,来之前都说好了,是来聆听教诲的,是来跟你学习的。我看你现在怎么有点疑神疑鬼的。你疑神疑鬼,说明你不够自信。”

“滚犊子!”

周不器冷哼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不够自信?

这不废话嘛,谁有百分之百的自信?

先知先觉的选择还行。

可现在周不器要做的很多选择,跟先知先觉都毫无关系,都是他这一世的经验和对互联网的认识做的自主判断,很多业务甚至是他原创的,是前世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这谁能保证一定是对的?

多多少少有几分赌的成分。

(本章完)

第1687章 行业困境

这还是紫微星国际部第一次招待这么多来自总部的高管。

可是,会议室里的大屏幕好像出了故障。

要紧急修理。

周不器不追求那些形式主义,笑着安抚他们,说是意外不可避免,不用着急。会议室不行,就去办公室,搬几把椅子,围在一起坐下就行了。

又不是多么严肃的财务会议,主要就是统一思路,把道理说清楚就好了。

然后,一行十几个人,就真的去了柳晴的办公室。

沙发上坐不下,搬来了七八个椅子,大家围在了两排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闲聊,有点像茶话会。

气氛很轻松。

不过,要讨论的话题可一点都不轻松。

周不器开门见山,先陈述今天的议题,“把大家叫过来,主要是谈一下要不要收购多玩。以及由此所衍生出来的一些理念性的思考。”

郭鹏飞也开门见山,“我觉得应该收购!”

周不器差点气死。

靠!

这混蛋小子,提前还跟他沟通过呢,让他支持自己,没想到上来就唱反调。

郭鹏飞道:“收购的理由主要是三点。第一,YY是一款很成功的社交软件,在国内仅次于QQ和Helo。第二,YY是‘魔改Helo’计划的成功示范,是借助Helo的流量快速发展起来的。收购了YY,可以鼓舞更多的魔改Helo开发者。第三,我看好直播行业。”

张一明道:“从业务上看,收购YY对紫微星的价值很大。不过,业务要服从战略,战略要服从企业理念。我们还是得从更高的视角来看待这个case。”

周不器摆摆手,“先说业务,我不看好直播行业,因为没有清晰的盈利模式。视频直播在欧美、韩日已经发展好几年了,可以预判,未来的几年这个行业一定会在国内大规模地发展起来,就像现在很热的视频网站一样。”

柳晴此前跟他谈过一次,所以能够跟上他的思路,轻轻颔首,“嗯,视频直播的模式其实跟视频网站没有本质不同。”

“啊?”

这让张一明、季子安等人多少有些惊讶,因为此前交流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的观点。

周不器笑道:“我们不做视频网站,是因为国情不行。在美国,Hulu一年只靠着广告费,就可以赚到很可观的利润。两大原因,一是Hulu背后是好莱坞巨头,可以拿到更好的版权条款。第二个原因,是美国的用户习惯了付费买服务,能够享受到Hulu提供的免费影视内容,对广告的容忍度更高。”

郭鹏飞点了点头,“酷六被盛大收购后,有了更多的盈利压力。加上了很多广告。因为增加了广告,就导致酷六掉队了,从第一梯队变成了第二梯队。用户不喜欢广告。”

周不器一挥手,“其实这也只是表面现象,别看Hulu现在能赚钱,可广告模式注定不是流媒体产业的未来。互联网的确有免费的属性,前提因为免费带来的流量所产生的广告收入能够满足运营支出。区区这点广告费,优酷、土豆活不下去,Hulu也不行!流媒体的未来,归根结底只有一条路,只有奈飞的路。”

这是集体会议。

可是,总不能周不器一个人说。要是他一个人说,这就是由上到下的“命令”。如果每次都是命令,时间长了就会破坏这个事业共同体的合伙人心态。

高管们和基层的普通员工不一样。

高管不应该是唯命是从,而是从内心出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像紫微星收购YY这个案子一样,有分歧,那就坐下来讨论,把里面的逻辑说清楚。而不是冷冰冰地告诉他们不能买,至于为什么不能买,一点也不解释。

这就很难让高管们能够很好地理解周大老板的企业思路,也就更不可能沿着他的理念去自主地做一些事情了,长此以往就会失去主观能动性,变成行政僵尸。

这其实就是独裁的坏处。

对企业来说,要利用好CEO独裁带来的好处,又要想办法规避掉独裁带来的坏处。最好的办法就是大家经常地坐下来一起讨论,有疑惑有分歧没关系,大家开诚布公地把话说清楚,讲事实摆道理,一起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不过,这场有十几个人。

要是每一个人都随随便便地发言,那七嘴八舌就乱套了。所以也有会议秩序,能够在周不器讲话的时候直接跟他参与讨论的人,也就是张一明、郭鹏飞、贺阳等几人。其他人想发言,得先举手。

对于周大老板的话,郭鹏飞对此很认可,“这跟广告的销售模式有关,依据的是曝光度和点击量。”

“对,说到根子上了!”周不器冲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归根结底,这跟产业模式有关。广告行业的规模很大,可是广告的模式是走量。比如优酷的一部电影,长达120分钟,会给优酷带来巨大的运营成本、宽带成本的消耗,可是在观影的过程中,用户只点击了一次网页,只观看了一遍开头广告。如果是一首歌的MV视频呢?4分钟的内容,也是一次点击,一次广告,收益竟然等同于一部120分钟的长电影。这就是长视频模式跟广告模式的行业悖论!”

4分钟的MV,可以带来一次广告费;120分钟的电影,也可以带来一次广告费。

两者的广告收入相同。

可是运营成本完全不同,相差几十倍!

这就是长视频产业的最大困境。

周不器接着说:“短视频和广告是匹配的,我相信以后短视频的行业做起来了,完全可以依靠‘免费+广告’的模式做起来。但是长视频不行,长视频和广告模式不协调,付费会员是唯一的出路,就像奈飞那样。”

对此,大家都很悲观。

季子安道:“订阅模式,在国内能发展起来吗?”

周不器道:“生活富裕了,老百姓有钱了,对盗版的管制严格了,总归要朝着这个方向转型。不过,想真正地扭亏为盈,还是见不着影的事。视频网站太多,版权价格太高,会员费又不能太高,这是行业困境。”

视频网站太多,就导致竞争太激烈。

有竞争是好事。

日本的很多互联网产品做得很糟糕,很大的原因就是缺乏竞争,就导致不思进取。反正能踏踏实实的赚钱,为什么要不断地更新,不断地为用户提升服务标准?用户爱用不用,离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可是竞争太多了,也很操蛋。

视频网站的困境就是这样。

国内的视频网站真是太多了,不仅互联网大公司都有自家的视频网站,很多电视台也都转型做视频网站。

导致的结果就是各方都在抢影视内容的版权,就造成了物价哄抬,版权价格越来越高。

就导致网站的支出太高,入不敷出。

美国其实也有类似的困境。

所以奈飞要自制剧,绕开采购版权这一关。

可问题又来了。

奈飞可以自制剧,想拍什么就拍什么,甚至可以为了博眼球吸引用户,拍很多大尺度的剧,很多剧都跟小电影似的。

这是奈飞成功的关键。

国内就不行了,别说尺度大了,价值观模糊不行,主题深刻了不行,污点艺人不行,涉政涉军涉警涉少数民族等等一大批都不行。

很多视频网站在立项时候都过了初审,等自制剧拍好之后,结果二审、三审的时候被毙掉了,又造成了巨额的亏损。

没办法,自制剧这关太难走。

还是老老实实地花天价去采购那些在电视台上播出过的影视内容比较安全。

类似的情况,直播行业也一样。

周不器道:“视频直播当然也是长视频,这跟外置广告模式相悖。至于直播过程中主播代言的一些内置广告,也很难与平台进行分成。只靠着用户的礼物和打赏,很难把模式做起来。这还不算,最难的是审查。韩国的视频网站发展很多年了,做得挺好,谁关注过?”

很多人举手。

周不器指了指裴瑶,“裴老总,你来说说?”

裴瑶抿嘴一笑,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韩国的直播产业主要是两类,一类是游戏直播,一类是美女直播。这两类在国内都不太行。游戏行业在国内的生存压力很大,游戏直播真要是做起来了,必然会受到严格的管制。美女直播会更严重,那些女孩子直播……很多时候都要打一些擦边球,甚至在语言和肢体动作上有一些暗示。”

周不器点了点头,“没错,直播行业是即时性的,所以更不可控。不仅盈利模式不清晰,还要面临很重的监管风险。”

在国内做企业,最大的风险不是来自市场,而是来自监管层面。

企业做到了紫微星这个规模,市场的问题都好解决。

能打过就打过,打不过花高价买过来就行了。

可一旦出现了监管的问题,就会造成股价的剧烈动荡。就算紫微星把YY买过来了,YY的这点生意在紫微星这个大集团里,也微不足道。

为了这么一丁点的小生意,就要让整个集团一起来承担监管风险,对其他的核心业务来说太不公平。

还是应该分家过。

把一些与紫微星核心业务不相关的产业放出去,让他们自己单过。是生是死,就听天由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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