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楚无疆能把天命律按在地上摩擦(74

第413章 楚无疆能把天命律按在地上摩擦(7.4k,求订阅)

“侯爷,这是一个阴谋。”

云裳见楚无疆打算搭理那书生,连忙喊道:

“一般的书生哪知道侯爷的行踪,侯爷会来国子监,只有少数人知晓!”

“他懂得在国子监的下车处喊冤,定是有人指点!”

“奴婢以惊扰座驾的名义,将他拿下,狠狠拷问!”

云裳负责安保工作,也负责过暗杀行动。

她对于刺杀行动深有了解,算得上行家。

刺杀一个大人物,最重要的是知晓情报。

楚无疆要出行,要拜访镇国公,要拜访国子监,这些都算机密情报,保密级别不算很高,也不是平头老百姓能知晓的。

更何况这书生在国子监附近等候喊冤,这没人指点,是想不出来的。

对于云裳这种安保专家来说,这就是危险的征兆。

楚无疆揉了揉云裳的脸蛋,笑道:

“这肯定是有高人指点。”

“任何拦截车驾喊冤的人,只会被赶走,或者教训一顿,更有甚者全家入狱。”

“他能选这地点,天下读书人的圣地之一来喊冤,称得上高明。”

这世上冤屈的人,太多太多。

因此高官出行,往往配备打手,护卫,谁敢喊冤就往死里打。

就好比乾隆年间,有秀才拦车上书,为百姓喊冤,乾隆那狗皇帝借着文字狱,送他一个株连九族。

倒不是秀才上书有多危险,而是例子不能开。

如果对高官喊冤有用,那得有多少人前赴后继来喊冤。

云裳补充道:

“是的,侯爷。”

“护卫们还是缺少经验,见到有人喊冤,就该拖出去,往死里打。”

“属下这就把他赶走,或者送去天京府报案!”

楚无疆抱着云裳,轻声道:

“云裳,这样做是不行的,这里是国子监。”

“多少读书人盯着呢。”

“若我将他赶走,就有畏惧镇国公的嫌疑。”

“不管幕后是谁,都可以大做文章。”

从受益者来看,安排这一出的人很可能是太子殿下,或者太子党的人。

当然也不排除其他人作案的可能性。

云裳不由得咬牙骂道:

“侯爷,这些读书人也是吃软怕硬的家伙。”

“我们不用理会他们。”

楚无疆笑了笑说道:

“没关系的。”

“本侯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没有退让的道理。”

本来楚无疆想在天京低调的,慢慢地溜出京城,但从抽脸方浮生,加封【开府仪同三司】,就低调不起来。

低调不了,那楚无疆就一路捅穿这天京。

镇国公的义子,照打不误。

楚无疆连续兑换【悍卒】,【锐士】的气运,正值锋芒之际,岂肯退让。

明知是计,也要先踩上两脚。

看你们有什么打算。

云裳叫了一声:

“侯爷!”

但楚无疆拉开窗帘,走出马车,她也只能紧随其后,充当护卫。

两人一前一后,出现在国子监的大门口。

楚无疆朗声喊道:

“书生,你说你有冤屈。”

“可有到天京府报案?”

高升不由得瞪大眼睛,呆立当场。

本来他都做好暴打一顿的准备。

谁料楚无疆真的出现了。

围观的众人纷纷议论道:

“常听人说,那冠军侯乃武曲星转世,如今一见何止是武曲星,这般风流人物,怕是天上的谪仙人。”

“少年封侯,位极人臣,太子信重,国公赏识,真是人比人得死。”

围观的群众大多是国子监的太学生,基本都是官员的后人,有侍郎的儿子,尚书的儿子,甚至理国公的孙女,也在其中。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他们注定是朝廷的接班人。

但这些太学生,与楚无疆的距离,比平民跟他们差距还大。

楚无疆与太学生的父辈,爷爷辈,祖父辈谈笑风生,而太学生只能羡慕嫉妒恨。

由于权贵的子女众多,导致含金量严重贬值,许多人是继承不了家业,只能沦为客卿,为贵人服务。

帝家子都有做客卿的,其他贵人子女也是一样。

高升见了楚无疆,心中莫名有些酸楚。

同样是年轻人,一个是少年封侯,身穿锦绣长袍,宛如神人,坐马车,拥美姬。

而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有七八个补丁,只有卧病在床的老父亲。

林不凡见那书生呆立当场,不由得斥责道:

“侯爷问你话呢!”

高升回过神来,连忙喊道:

“启禀侯爷,小生曾去天京府报案,结果判了一个互殴。”

“可怜家父文弱,靠下棋为生,如何能与镇国公的义子赵崇德,武举人相提并论?”

“更有甚者,那棋院怕惹麻烦,还将家父革除!”

“如今小生只能以野棋为生。”

“权贵一怒,小生家破人亡,实难心服。”

“小生此来,为家父讨回一个清白,也为天下苍生求一个正义。”

高升家中清贫,却有俊朗之目,流利口才。

他的宣讲慷慨悲愤,围观的太学生们不由得纷纷点头。

“这书生言之有理。”

“镇国公的义子赵崇德确实蛮不讲理,方浮生排第一,他就得排第二。”

“嘘,小声点,不要命啦。”

权贵也有含金量的区别。

知府的儿子怎么敢批评宰相的儿子,这就导致这些太学生们心有戚戚然。

林不凡,王有才等楚家护卫,不免心软了一些。

为父出头,那是天理正道。

就在这时,国子监祭酒,儒门的元神真人,治平居士的分身火速飞来,连忙喊道:

“所有的太学生听令,不得聚众闹事,速速退下!”

“若是继续围观者,今年的考核将视为不合格!”

治平居士担任国子监祭酒,也就是校长,他能决定大部分学生的前途。

最近是国子监评分的日子,一年一考核,也是太学生们最怕祭酒大人的时候,他们被拿捏了软肋,只好离开。

治平居士驱散了学生,防止局势恶化,连忙喊道:

“冠军侯勿怪!”

“老夫与人手谈,耽误了时辰。”

“来人啊,把这书生送去天京府,由京兆尹为他伸冤。”

治平居士的本体正在修复圣皇大阵,但他留下一尊分身,看上去与真人无异。

结果楚无疆事先通知不到位,急着吸取将军令的武运,导致高升瞄准了机会,来拦截伸冤。

治平居士自然要尽地主之谊,命人把高升送走,顺便再暴打一顿。

楚无疆连忙说道:

“居士客气了,不必如此。”

“本侯看这书生,确有冤屈。”

“我等应该谨慎处置才对。”

他本以为太子殿下借此设下棋局,要让自己与镇国公保持距离,但从治平居士的态度来看,他们似乎并不希望如此。

治平居士也是太子党的一员。

高升脸色一白,要是被国子监的人带走,他就完蛋了。

“侯爷,小生冤枉啊。”

“的确是那赵崇德蛮不讲理……”

治平居士厉声喊道:

“不准喊冤!”

“越级上诉,冲撞贵人,至少杖责四十,发配边疆为奴!”

“看你是读书人,还算个孝子,老夫这就饶你一命,还不快走!”

朝廷为了防止有人喊冤,是有严格规定的。

比如楚无疆前世的明朝,你拦截皇帝车驾喊冤,要判绞刑,如果是清朝,上限可达株连九族,妻女为奴。

正常标准都是发配边疆为奴,所以官员出行见到喊冤的,还往死里打,已经算是心地善良了。

治平居士倒也不残酷。

他一边呵斥,一边让高升滚蛋,是想把这件事做小,免得大家都难堪。

高升脸色苍白,却还是硬挺脖子喊道:

“侯爷,请为小生做主!”

“高家,确实有冤!”

“大胆!”

治平居士平日对学生还算和蔼,此刻面对这伸冤的书生,却无比凶狠。

“哪里有冤,谁敢有冤啊!”

“你再胡来,休怪老夫不给你读书人的体面!”

楚无疆本是当事人,反倒做起和事佬:

“祭酒大人,且慢。”

“既然他说有冤情,本侯就想过问一番,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免得让百姓以为,朝廷不公。”

治平居士连忙使用秘术传音道:

【侯爷有所不知。】

【按朝廷法度,有民拦车告状,杖责四十,发配边疆。】

【若是有官员受理告状,要革职查办!】

朝廷为了防止百姓喊冤,扰乱这太平盛世,用心良苦。

百姓越级伸冤,发配边疆。

官员越级受理,革职查办。

无人伸冤,自成太平盛世。

楚无疆轻笑反问道:

【难道有人能把本侯革职查办?】

【那本侯很是期待。】

治平居士突然哑口无言。

他忘了一点,这规定是对付那些科举官员,以及没有根基的官员,免得他们积累人望,扰乱秩序。

像楚无疆这种实权派,从来不是朝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他又不是依靠官职而变强的。

司马家勾结妖魔,也就是罚款嘛。

更何况这种小事,楚无疆能把【天命律】按在地上摩擦。

治平居士连忙补充道:

【冠军侯,这不值得。】

【一旦案件翻了,从京兆尹,六扇门,刑部,大理寺,督察院都有责任,这得罪多少人?】

【不仅如此,还事还要跟镇国公扯上关系,后患无穷。】

高家不过是父亲瘫痪在床,受了点冤屈,判了一个互殴。

如果楚无疆把这案子翻了,从上到下都要追究责任。

理论上天命王朝的司法体系是很完善的,刑部断案,大理寺审核,督察院检查。

这也导致了另外一个问题。

案件定下后,如果有人翻案,从上到下一干人等,全部跑不掉,都有渎职的嫌疑。

于是刑部,大理寺,督察院反倒联合起来,沆瀣一气。

朝廷的司法体系里没人愿意翻案。

哪怕是一个小案件。

就好比楚无疆前世的【杨乃武与小白菜】一案。

由于案件被翻盘,导致知县,知府,巡抚,学政,按察使一干人等全部革职查办。

所以刑部断案,必须没有错误,百分百正确。

楚无疆轻笑一声:

“值不值得,本侯心里明白。”

“宁可委屈别人,也不能委屈自己。”

“居士放心,本侯会妥善处理的。”

治平居士忍不住长叹一声,自己顾着下棋,结果不知道楚无疆提前到来,以至于有了这漏网之鱼。

楚无疆的锐气,要把这天都捅下来。

他只能劝道:

“冠军侯,为官之道,在于和光同尘啊。”

“天下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是元神真人也不愿意得罪那么多人。

大家都有事情要办。

今日方浮生要打死一个乞丐,你帮他办事,下一次宰相府就会在其他事情帮你。

这都是人情往来。

楚无疆轻笑一声道:

“天下事不都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君有不察不闻不为,吾将察之闻之为之。”

我看得不爽,就要单挑整个王朝的司法体系。

他们尽管算计,我接下就是了。

真正的飞扬跋扈,锋芒毕露。

治平居士感觉自己真是垂垂老矣,在这种锋芒之下,竟有些自惭形秽。

“冠军侯,老夫明白了。”

楚家的护卫们个个神色激动,昂首挺胸,云裳更是挡在楚无疆的面前,随时准备用身体去阻挡暗箭。

这就是值得他们效忠的人。

士兵们是需要正义感的。

楚无疆走到高升的面前,朗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高升吞了一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高升,高大的高,升迁的升。”

楚无疆点了点头道:

“好名字,我知道你肯定是受人指使,特意来这里伸冤的。”

“以他们的手段,你也不会知道太多真相。”

高升瞪大眼睛,这冠军侯是怎么知道自己受人指点的。

楚无疆不以为然,继续说道:

“但冤情是真的,本侯确实能帮你。”

“不过你要先告诉本侯,你有什么能力?”

高升深吸了一口气,连忙说道:

“小生会下棋,去年定段成功,若非家父之事,已成职业棋手!”

楚无疆摇头道:

“职业棋手遍地都是,龙州都有好几个。”

高升继续说道:

“小生写得一手好字,能在街边卖字为生。”

楚无疆摇头否决道:

“国子监的太学生,都能把字写好。”

高升连忙说道:

“小生还会画画,能画人像。”

楚无疆依然摇头:

“雕虫小技而已。”

“一张画市面上几十文钱罢了,除非你有圣华居士的水平。”

“小生,小生还有……”

高升在楚无疆接二连三否定后,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一个普通的读书人,只考到了秀才,举人屡试不第,能有什么特殊的才华。

真没有啊。

他能下棋,写得好字,会画画,已经算是多才多艺的,尽管水准都不高。

楚无疆轻笑道:

“你再仔细想想。”

【为什么冠军侯要我想?】

【难道这有什么深意吗?】

【这一次能不能父亲伸冤,就看这次了】

高升咬紧牙关,不断地回想着楚无疆的问题,在他快咬出血的时候福至心灵,终于弄明白问题的由来。

【冠军侯要的不是才能,而是一个理由。】

【一个能为我出头的理由!】

他连忙喊道:

“小生无用,但能成为千金马骨!”

还不笨。

楚无疆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他不希望帮一个笨蛋,俗话说天助自助者。

现在他见高升得出最重要的结论,颔首点头道: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侯的门客。”

既然太子殿下给他【开府】的权力,没有道理不用。

“有才。”

王有才连忙喊道:

“属下在。”

“你带着本侯的名刺去天京府一趟,就说本侯的门客受了冤屈,要洗清冤狱。”

“让他秉公办案,把是非曲直查个明白。”

楚无疆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治平居士。

如果他自行受理案件,那他显然违背了天命律。

楚无疆可不想给人留下把柄。

但现在高升成为他的门客,家臣,那就不叫拦截车驾,原本的罪名烟消云散。

只要楚无疆授予高升官职,他就能从平民一步登天。

这就叫做千金买马骨。

同时楚无疆为了防止每天走到路上,都有人来喊冤,把高升一事定性特殊。

不至于惹来更多麻烦。

王有才连忙喊道:

“是,侯爷!”

但楚无疆还在继续喊道:

“不凡。”

林不凡连忙喊道:

“属下在!”

楚无疆指了指高升说道:

“既然他是本侯的门客,父母也要受到照顾。”

“你去找大夫,去给高升的父亲治病。”

“若是一般的大夫不能治好,就去玉王府,寻找华太医,让他帮忙介绍。”

正如孟尝君养士,冯谖要求食有鱼,出有车,足以养父母。

只有这样冯谖才会真心实意为孟尝君卖命。

楚无疆要养死士,自然不能小气了。

高升如在梦中,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吃下这么大一块馅饼,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侯爷,小生能下棋。”

“若是参加天元棋赛,一定能拿到一个好名次,报答侯爷的大恩。”

“还有那名黑衣人,他告诉小生今日大人会来国子监,让小生耐心等候。”

“小生有问他是谁,黑衣人没有告诉小生,只说小生来到这里,无论成败,都有银子给家父治病。”

云裳闻言,差点按奈不住:

【应该把这家伙抓起来,狠狠拷问。】

【侯爷还是太心善了!】

楚无疆拥有心有灵犀的气运,能听见娘子们的心声。

他有些忍俊不禁地说道:

“去吧。”

“早日处理好这案件。”

治平居士有些难以理解,楚无疆一下子要得罪刑部,大理寺,督察院,连元神真人都要三思后行。

但楚无疆却这般举重若轻。

【这件案子不大,但牵扯甚广。】

【镇国公的义子赵崇德,破案的方琬珺,以及大理寺核查的崔大人,全部都得罪了。】

【老夫都不敢干这种事情。】

治平居士怎么想不明白,是谁给了楚无疆这样的自信。

楚无疆笑了笑说道:

“有时候人缘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

“居士,我们进去谈吧。”

治平居士恍然大悟。

本来太子殿下是希望司马家跟楚家互相制衡,结果楚无疆进京第一天,这均势平衡就被破坏了。

不管是谁在背后策划这场阳谋,楚无疆适当得罪了一下刑部,大理寺,督察院,有利于筛选相应的朋友。

【只是这样做,依然是有坏处的。】

【少年意气,莫过于此。】

治平居士忍不住长叹一声:

“老夫确实是老了。”

“冠军侯,请随我来。”

楚无疆浑不在意地跟着治平居士,前往招待处。

但他扶持高升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整个国子监,激起阵阵浪花。

无数太学生无心上课,疯狂讨论冠军侯的做法,集体哗然。

上一次购买报纸的卢正文召集小伙伴,忍不住惊讶道:

“这是真的吗?”

“我朝立国六百年,真正的冤狱屈指可数。”

“毕竟没人喊冤,就不算冤案。”

“只有一些上达天听的案件,才会沉冤昭雪。”

“像上一次大规模查清冤案的事情,还是神谟先生出场。”

“她都扛不住这压力,以失明为由,退出案件侦查。”

“冠军侯怎会作出如此不智之举?”

卢正文的朋友李醉打开一个酒葫芦,抿了一口道:

“千真万确!”

“卢兄,你也知道我肚子里养了一些酒虫。”

“刚才我故意留下一瓶酒,和一条酒虫,偷听消息。”

酒虫是一种特殊的妖怪,它会寄居在人的体内,让人不断地想喝酒,同时将酒变成元气,滋补身体。

这是一种对于人体极其有利的妖怪,只是靡费巨大。

李醉体内养酒虫,几乎把自己弄得破产,他一边饮酒,一边无奈地说道:

“冠军侯下去,怕是要得罪刑部,督察院,大理寺了。”

“这样一来,卢兄,还有崔兄就麻烦了,很难投靠冠军侯。”

三人在国子监号称世家三剑客。

第一个卢正文,父亲是左都御史卢秉直。

第二个李醉,爷爷是礼部尚书李翰林。

第三个崔卓,祖父是大理寺卿崔鸿。

三人皆有天才之资,相当于蓝色气运,出身显贵,按理来说前途无量。

奈何他们出自卢家,李家,崔家,这三个最顶尖的圣人世家,父辈子孙众多。

天才之资,根本不够看,继承家业更是想都别想。

楚无疆当初拥有勋贵独子的身份,简直能让三人羡慕得流眼泪。

他们只能选定路线后,由家族审核通过,再进行注资,扶持发展,成为家族的天骄们助力。

三人自然不太乐意,不断地寻找出路。

楚无疆开府之权刚开放,他们比寒门子弟及早得到消息,开始分析情报,关注楚无疆的动态,看合不合适投靠。

崔卓停下笔墨,沉声道:

“没关系的。”

“如果冠军侯不适合投靠,那我就去参加科举,一甲进士不敢说,二甲靠后一些,还是很轻松的。”

崔卓是三人中最优秀的做题家,拥有【金榜题名】的天赋,做题得心应手。(注:113章)

李醉叹气道:

“那有什么价值?”

“我们缺二甲的名次吗?”

三人都是顶尖世家出身,瞧不上二甲进士,尤其是天命王朝保持世家,豪强并立的局面,与前世明朝进士的含金量,不可同日而语。

崔卓沉声道:

“有了二甲名次,我可去北疆立功。”

“不少太学生毕业后,去北疆血战,建立属于自己的家族。”

“宁为鸡头,莫作牛尾。”

李醉反对道:

“北疆太危险了,我统计过这几百年来,单纯在北疆陨落的绝世天骄不下十位,至于天骄,天才就更多了。”

“我们三人只得天才之姿,元灵境以前,最好别去北疆。”

三人都才刚刚进阶元丹境,还是从家族领取的一枚玉液灵丹。

李醉心中有数,不敢作死。

崔卓则是狠下心来道:

“大丈夫,岂可唯唯诺诺!”

“否则我们就做一些知县,知府,在日常琐事中消磨,达到元丹九转就满足了?”

李醉一时语塞,连忙问道:

“卢兄,你怎么看?”

李醉与崔卓争吵起来,卢正文陷入深思,听闻李醉的呼唤,这才缓缓道来:

“李兄,你是说冠军侯为高升,千金买马骨,还派人去照顾家属?”

李醉点头道:

“的确如此。”

卢正文认真道:

“这说明冠军侯刚开府,收不到人才投靠,这才出此下策。”

“对我们来说,的确是无上机遇。”

崔卓闻言,露出难为之色。

李醉皱眉道:

“我倒没什么,只要冠军侯给钱大方,让我喝得起灵酒就行。”

“但卢兄,崔兄的家族怎么办?”

楚无疆一杆子下去翻案,世事难料,极有可能触及到卢家,崔家。

一个掌握督察院,一个掌握大理寺。

卢正文露出一抹微笑:

“如果我们投靠过去,可以跟家族说,是为了协调两家的关系。”

“我们不重要,反而有一定的腾挪空间。”

“如果冠军侯追问,我们就说在家族的地位太低,故来投靠。”

“这样就有机会两边通吃!”

“我断定冠军侯即使闹翻,也能收住场子,不会闹大。”

言之有理!

两人瞬间眼睛一亮,

家族是家族,个人是个人。

只要家族同意,那么获利的方式多种多样。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我们听卢兄的。”

除了三人外,类似的讨论也在国子监中激起一股浪潮。

毕竟国子监的太学生们,大部分为官宦子弟,他们的情报比起寒门要灵通得多。

既然楚无疆能为了一个普通的高升,得罪那么多势力,说明他非常可靠,作为人主是最好的一种。

他们担心的是,楚无疆能不能抗住这一波?

“若是冠军侯被打压,我等投靠过去,岂不是无出头之日?”

“但他要是抗住了压力,将前途无量啊。”

“要不要赌一把。”

太学生们,最差都是寒门出身的举人,他们里面是没有蠢驴的,纷纷看出两方即将发生激烈碰撞。

要么三司服气,要么楚无疆退让。

这令他们纠结不已。

而在他们纠结之际,楚无疆跟随治平居士,来到专门招待贵宾的聚贤堂。

令楚无疆意外的是,聚贤堂里并不只有自己和治平居士,还有一名全神贯注,观看棋盘的妙龄女子。

女子观察了良久,直到两人进堂,这才缓缓开口道:

“祭酒大人,您输了。”

只见那妙龄女子突然落下一枚黑棋,锁定胜局。

(本章完)

第414章 神谟的预言与儒门的野心(74k,求订

第414章 神谟的预言与儒门的野心(7.4k,求订阅)

棋盘上的黑白子分布错落有致。

妙龄女子一袭素衣,神情专注,手指轻轻抚过棋盘边缘,眉宇间透露出一丝得意,才显露出年轻人的锐气。

一粒黑子落下,似乎局势大定。

治平居士面色沉稳,他见女子发出胜利宣言,不由得眉头蹙起。

他缓缓地将目光从棋盘上移开,思索良久。

两人甚至连楚无疆都晾在一旁,一时间都陷入到棋盘的博弈当中。

难怪楚无疆来访,治平居士会忘记吩咐和接待。

因为他们在方寸间较量,顾不得外界的一切。

楚无疆能感受到那女子沉静的呼吸,完全集中精神,舍棋盘而无外物。

她明明只有元丹境的修为,却像禅定的圣僧,所有的精神集中于一点。

治平居士思索良久,最终长叹道:

“老夫输了,心服口服。”

“柳博士这一手堪称妙手,老夫不如也。”

“只可惜赢不得柳博士,无缘参加棋赛,领教神谟先生的风采。”

治平居士是个爱好下棋的人,经常会下两手,依靠元神真人的脑力,他们的棋力都不差。

但跟顶尖好手,依然有一定的差距。

那妙龄女子丹唇轻启道:

“居士过奖了。”

“小女子的棋艺平平无奇,不说师父,想胜过父亲,也是千难万难。”

“所以恩师才命小女子,前来筛选。”

“筛选已过,小女子这就告退。”

这位柳博士打算起身离开,楚无疆忽然开口说道:

“观棋不语真君子。”

“但这一局还没有下完。”

柳博士刚要起身,便重新坐下,眼睛盯着棋盘,一动不动。

【没下完,这怎么可能?】

楚无疆这话一出,治平居士这才回过神来,他暗骂自己糊涂,下棋起来就忘了事情。

治平居士连忙介绍道:

“冠军侯,这位是理国公的嫡曾孙女,国子监的棋博士,棋坛有名的国手,柳心琪,柳博士。”

“她也是唯二取得过天元棋赛魁首的女子。”

唯二?

楚无疆不由地问道:

“那另一名就是神谟先生了?”

治平居士点头道:

“正是!”

“神谟先生只参加过一届棋赛,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柳世子,取得魁首。”

“柳世子在此之前,连续九届赢得魁首,只差一届就能仿效星罗大师,成为棋圣。”

“后来神谟自称胜之不武,不再参与下棋。”

神谟先生拥有【先知】的能力,她哪怕看不见,也能猜透对方的每一步棋。

围棋在这世界里,不仅仅是娱乐,贵族运动,赌博的工具,更有预言的功能。

神谟先生参与天元棋赛,只是一场占卜行动,那一次比完后她深感惭愧,将10万两白银捐出,并从此退出棋坛。

正常人再怎么有下棋天赋,也打不过开挂的。

你下的每一步棋,都会被预言感知。

楚无疆忍不住问道:

“那居士方才所言棋赛,是为何物?”

治平居士无奈道:

“两个月前,神谟先生闭关修行,似乎是感受天象变化混乱,武曲星,文曲星,帝星接连闪烁,变化莫测。”

“她决定参悟天机,并下达指令,要举行一次预言的棋赛。”

“这场棋赛的魁首,将获得与神谟先生较量的机会,以及一次宝贵的预言。”

“参与的资格就是胜过柳博士。”

“结果老夫还是棋差一着。”

神谟先生,天骄榜排行第二,仅次于方萧然。

她不以武力闻名,而以强大的预知能力著称,这种预知能力算上代价的话,接近天生圣人。

她的预言即使是元神强者,也会渴望获得,能替他们解决很多困难。

举个例子,神谟曾给天罡真人一次预言,那一次让天罡真人顺利成就元神,而不是灵肉合一失败,化成一滩血肉。

江湖传言:若得神谟指点,元神概率提高五成。

在这样的情况下,神谟先生的号召力,比方萧然还要恐怖,连元神真人都能调动起来。

她想举办棋赛,各路元神强者纷纷踊跃报名。

楚无疆闻言,摇头道:

“那倒是我多嘴了,还请小姐见谅。”

“不,一切都是缘法!”

柳心琪盯着棋盘,沉声说道:

“棋盘上发生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师尊命小女子做考核官,以预言为报酬,筛选天下有能棋手,进行较量。”

“既然阁下能看出好歹,不妨一试!”

“只要阁下获胜,就能参加棋赛。”

此时的柳心琪,心中唯有黑白纵横,连楚无疆姓甚名谁,为何出现在这里,都不关心。

唯有精神凝练到极致,方才能问鼎国手。

治平居士连忙起身道:

“老夫已败,剩下的算是侯爷的。”

楚无疆忍不住问道:

【居士,这是怎么回事?】

【若神谟先生想邀请天下棋手的话,那召集职业棋手不就行了。】

【何必如此麻烦?】

治平居士连忙答道:

【冠军侯有所不知,这围棋的高手往往在宗门。】

【天元棋赛每四年举办一次,奖金不过10万两,会有多少元神强者感兴趣?】

【毕竟这围棋脑力更为重要,我等去参加棋赛,与寒门子弟抢食,也失了身份。】

楚无疆恍然大悟,跟前世不一样。

前世的职业棋手一定强过业余棋手,双方实力差距巨大。

但在这世上,一些元神强者的围棋水平,反而比中下层的职业棋手要高。

因为他们灵肉合一,大脑开发程度极高,不逊色各路国手,还有种种秘术神通。

什么未来视,定身术统统都用上,一般的棋手根本无法阻挡。

他们只能悲鸣道:

“住手,这根本不是在下围棋啊。”

治平居士还有点怀念地说道:

【昔日我朝有位星罗大师,他能拿下棋圣称号,便是当时各路元神强者认为,取得棋圣称号,能得文运加持。】

【各路元神强者纷纷下场与之交手,结果无一例外,尽数战败。】

【这才是含金量最高的棋圣。】

楚无疆恍然大悟,轻笑一声道:

“既然如此,那本侯就不客气了。”

柳心琪是位爱棋之人,她立刻行礼道:

“请阁下赐教。”

楚无疆面色肃然,落座棋局。

他的目光落在大龙边缘,柳心琪已锁大龙,一旦屠龙成功,便是神仙下凡也无可奈何。

但柳心琪没有真正锁死大龙,还有一处地方,便是“劫材”所在。

柳心琪盯着楚无疆的目光,顺着目光发现落子之处,心跳猛地加快。

【那不过是坏手而已,还会自封一气,死得更快一点】

【不对,难道他是想用‘屠龙刀’……】

柳心琪脸色微变。

楚无疆露出笑容,像一头吞天的苍龙,要一切对手蚕食殆尽。

他当即拿起一枚白棋,直接落下。

哐!

白子落下,整个棋盘像是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治平居士不解地问道:

“这不是坏手吗?”

柳心琪沉声道:

“不错,这是星罗大师常用的战术【屠龙刀】!”

“但这套战术,棋坛早已算清他的棋路!”

“所以才是坏手!”

“除非阁下能找到新的算路,否则只会自取其辱!”

柳心琪当即落下黑棋。

这套屠龙刀已经是几百年的老东西,现在不管用了。

【是吗?】

【真是后生可畏啊。】

星罗大师附着在美猴王的身上,双方隔着千山万水,他却露出喜悦之色。

即使在他死后,棋坛的发展从未停滞,反而不断向前迈进。

曾经他最得意的战术,已被人破解得干干净净。

怎能不叫他无限欢喜。

只是这两个月来,楚无疆一直购买棋谱,送到泪珠岛上,供应大师阅读。

星罗大师一样吸收这数百年来的发展与进步。

【老爷爷懂得下棋,等于我也会下棋。】

【所以这就是我的棋力!】

楚无疆厚颜无耻地宣称着。

他分出一缕念头,在泪珠岛上,日夜下棋,实力进步很快,大约有职业棋手的实力。

但距离顶尖高手,还有一定的距离。

毕竟国手们的天赋以及耗费的时间,也不是白费的。

所以他直接呼叫外援!

砰!

星罗大师指挥落子,棋局之上出现新的变式。

一把崭新的屠龙刀熠熠生辉。

【糟糕!】

【那个“断点”并非坏手,而是一个绝妙的“枷”。】

【这是一个新的变式!】

柳心琪脸色大变,她只能寄希望于对方犯错。

双方落子如飞。

第一百五十六手……

第一百六十六手……

第一百八十一手!

屠龙刀成,龙头落地,龙气断绝。

哐当一声。

柳心琪将投子认负。

她本来想屠大龙,却被楚无疆反杀,只能不甘心地说道:

“小女子输了。”

楚无疆客气道:

“承让了,本侯只是略有所得而已。”

柳心琪的眼神变得有些灼热:

“小女子自幼研读星罗大师的棋谱,刚才阁下的下法,简直像是大师转世一般。”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治平居士正在回味棋局,连忙介绍道:

“柳博士,这位就是老夫今天说过的冠军侯。”

柳心琪脸色一变,似有懊恼之情。

她刚才全身心下棋,心无旁骛。

现在得知楚无疆的身份后,柳心琪眼神变得有些疏离,起身行礼道:

“小女子见过冠军侯。”

楚无疆轻声道:

“柳博士不必如此,我们以棋论友,不问身份地位。”

柳心琪脸色缓和一些,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楚无疆说道:

“小女子愿赌服输。”

“冠军侯若有兴趣,可持令牌前往天京的风雨楼,参加棋赛。”

“至于具体细节,都在令牌之上。”

柳心琪交出令牌,像躲瘟神一样,逃得飞快。

【我有那么可怕吗?】

楚无疆本想打听理国公的状况,现在只能不解地问道:

“居士,本侯得罪过柳博士吗?”

治平居士无奈地说道:

“侯爷,您怎么糊涂了?”

“理国公出自儒门,与前代镇国公号称帝国双璧。”

“理国公与宰相府关系莫逆,若非方浮生不成器,两家怕是会定下婚约。”

“其实两家差点就成了。”

“只是理国公的嫡长孙柳文轩,也就是现在的柳世子坚决反对把女儿许配给方浮生。”

“两人这才错过姻缘。”

柳文轩,这名字听得有点耳熟。(注:373章)

楚无疆刚思索着,远在泪珠岛的星罗大师当即感慨:

【原来文轩还活着,现在还活跃在棋坛上。】

【真是太好了。】

楚无疆这才想起来,柳文轩是星罗大师的关门弟子。

同时他也是柳心琪的父亲。

这种父亲就显得正常多了。

不管方浮生真实本领如何,他都去青楼搞出花柳病来了,正经人应该忍不了。

治平居士顺便补充道:

“柳博士醉心下棋,与方浮生的关系未必有多好,但也算青梅竹马。”

“她见到侯爷,自然要保持距离。”

楚无疆轻笑一声:

“无妨。”

“我们不谈这些,谈点正事。”

从楚无疆离开国公府,意外可谓接二连三地发生,两人这才重新坐下,回归最初的正题。

柳博士想干什么,只要不与自己为敌,不理也罢。

治平居士沉声道:

“老夫此次邀请冠军侯前来,希望侯爷能兼任博士一职,教导诸位太学生。”

“侯爷想教什么,由老夫来解决。”

博士一职级别并不高,最高从五品,最低也就是从九品。

柳心琪担任的【棋博士】,就是从九品。

但很多职位,不能只看品级。

治平居士所担任的祭酒,其实也就是正四品,但没人会觉得他地位低下。

只要是太学生出身的官员,见了他都喊上一句:

“祭酒大人好!”

有些官职,位小而权重。

国子监本来是儒门的地盘,治平居士却喊出楚无疆看上了什么职位,随便挑。

楚无疆笑了笑说道:

“本侯只是一介武夫,如何能在这地方,担任教职?”

“更何况本侯接下去会得罪多方势力。”

“居士不怕麻烦吗?”

治平居士沉声道:

“老夫相信这点困难,打不垮侯爷,顶多是有人暗中使绊子。”

“恐怕京兆尹正准备拜访侯爷,把这翻案尽量往后拖,办一个案子,拖他个十年半载,把事情给拖没掉。”

楚无疆得罪刑部,大理寺,督察院,他们可能会从各个方面为难楚无疆,比如楚家有人犯罪了,那就从严从重处理,全部顶格处理。

不跟你讲任何一点人情。

直到楚家服气为止,低头为止。

同样的,京兆尹也不可能真的翻案,按照治平居士的做法,至少给你拖个十年,慢慢查。

反正高家一案是去年的事情,互殴之事又没监控,查不到证据。

楚无疆闻言一愣,他还是小看刑部踢皮球的本事。

治平居士继续道:

“所以老夫仍愿邀请侯爷来国子监任教。”

“国子监虽比不上文州的元吉书院,但依然存在文脉,侯爷担任博士一职,一样享受文气加成。”

“若有老夫来操控,还能分享更多。”

楚无疆不由得眼前一亮。

儒门的文脉依靠众多的读书人共同完成,也能对这里的读书人形成良性循环。

比如李醉拥有【诗酒才情】,卢正文拥有【训诂名家】,崔卓拥有【金榜题名】的气运。

这些圣人世家的子弟,更容易获得一些相关的文运,便是文脉起了作用。

天下的龙脉几乎被朝廷垄断,由帝家享受。

帝家很少直接分享龙脉,而是通过【仙米】、【地元灵丹】等等宝物来犒赏高官。

这也是为什么楚无疆升官发财,不能像美猴王一样,直接得到魔运。

因为天元山掌控着国运的流动。

帝家愿意给你,你才有。

而三大圣地的弟子们则能享受一点道脉的好处。

楚无疆颇为心动,却还是迅速冷静下来问道:

“居士,无功不受禄。”

“还请明言。”

你们这样一路使用银弹攻势,楚无疆也会感到惭愧的。

治平居士脸上浮现一抹喜色:

“原因有二。”

“第一,侯爷属于太子党的一员,应当分享好处,这是太子殿下的要求。”

“第二,我们知道侯爷与天道宗的凤瑶仙子有些关系,所以我们希望这一次少年英雄会的时候,侯爷保持中立。”

“我们可以肯定,侯爷定能拿到魁首,赛程安排上,会让侯爷满意。”

楚无疆的实力有目共睹,儒门和道门都不觉得能阻击得了,那就改换方法,直接将他保送。

但耗费力气,就为了这个?

楚无疆忍不住问道:

“莫非儒门在少年英雄会上有所图谋?”

“请居士放心,即使本侯与凤瑶仙子有旧,也不会泄露一丝半点。”

“若违此誓,天厌之!”

儒门居然连文脉都拿出来诱惑楚无疆,所图甚大。

治平居士犹豫了片刻,最终低声说道:

【侯爷猜得极对,我等打算改革少年英雄会。】

【比如取消种子选手,全部要经历预选赛。】

【从这一届开始,我们要把运势当做强者实力的一部分。】

嘶!

原来儒门是这个打算。

楚无疆饶是听过许多阴谋,也为儒门的狠辣感到震撼。

治平居士没有直接说透,但楚无疆是何等的聪明人。

这一次的少年英雄,取消种子选手,通过预选赛选拔,那么儒门暗中操控比武抽签,尽可能地淘汰道门的天骄。

再说得明白一点,他们想淘汰全部的道门天骄。

治平居士敢这样暗示,也可以看出道门大约猜出他们的意图,双方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做过一场。

楚无疆忍不住地说道:

“这会不会做得太过了。”

“政治之道,在于均衡。”

“儒门也应该明白盈满则亏的道理。”

治平居士心想果然瞒不过冠军侯,他直接回答道:

“这是道门先开始的,他们连《道德经》都改了。”

“侯爷可能有所不知。”

“原本的《道德经》第十九章,写的是【绝智弃辩,民利百倍;绝伪弃虑,民复孝慈】。”

“他们居然改成了【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治平居士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些没有廉耻的东西!”

“他们为了针对儒门,连老祖宗留下来的《道德经》都敢改!”

“无耻至极!”

你们儒门篡改经文,也没比道门好哪里去吧。

大家都喜欢篡改经文,使得六经注我。

楚无疆暗想果然如此,自己那天解读的《道德经》是正确的。

道门提出【绝仁弃义,民复孝慈】,就是为了打击儒门的核心思想,让你在潜移默化中认为,仁义是一个坏东西。

但它太符合辩证法,改得太精彩,以至于原文都不如篡改的内容。

儒门当然不能容忍这种做法。

双方的矛盾愈演愈烈。

儒门打算在少年英雄会上,把道门的天才全部淘汰,看似好像没什么损失,只是丢了脸面。

实际上不是这样的。

少年英雄会本质上代表着组织发展潜力和未来。

一旦儒门把道门的天才全部清空,就会成为一个标志性的事件。

楚无疆的前世儒门能击溃道门的原因,就是人才培养梯队上,远胜道门。

没想到历史会在这里,以诡异的形式重演。

【唯一的问题是,儒门有那么多天骄,能彻底阻击道门的天才吗?】

【莫非儒门还藏了一堆天才?】

【难道儒门还有类似的人物?】

楚无疆一想到司马英,司马杰,还有四大圣人世家,七大书院,还有科举制度源源不断选拔寒门子弟,就感到道门的未来很不乐观。

他不由得暗中分析道:

【我本来也没打算代表道门出战。】

【同样的,我也不会代表儒门,我只代表我自己。】

楚无疆略作分析后,脸上露出几分笑容道:

“居士,本侯没有打算为谁而战,只为自己而战。”

“这点请居士放心。”

“儒门的条件,本侯答应下来。”

治平居士心中一喜,赶紧趁热打铁道:

“侯爷,元吉书院还想买一样东西。”

楚无疆不由地问道:

“什么东西?”

治平居士很肯定地回答道:

“报纸!”

治平居士缓缓地拿出一份报纸,认真道:

“元吉书院经过讨论,认为这份报纸非常好。”

“它可以用来传播经义,以正人心。”

“若是侯爷开价合适的话,书院愿全盘买下来!”

这世上是没有蠢驴的,尤其是跟意识形态战线有关的东西。

印刷术在诞生后,主要的作用是为了印刷海量的佛经,佛像,诗歌等等。

楚无疆拿出第一份报纸,横空出世,打了太子党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没有想过毁灭报纸,而是打算买下它,掌握它。

从这一点上来讲,儒门比道门的嗅觉更敏锐。

毕竟儒门比道门更擅长文字功夫。

礼部尚书李翰林这样评价报纸:

“此物必将大行天下,宰执天下舆论。”

“这等奇物,绝配儒家。”

“法家有云: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文脉利器,不可让与他人!”

儒门迅速意识到报纸的威力,并打算将它控制起来。

这种掌控舆论的宝贝,只能属于儒门,哪怕用尽手段,也要控制起来。

楚无疆摇头道:

“这报纸才刚开始发行,本侯没有出售的打算。”

治平居士沉吟道:

“老夫知晓侯爷曾有十绝之命,后来否极泰来,时常需要一些气运秘宝。”

“若是侯爷有需要,元吉书院愿以气运秘宝交换。”

“请侯爷开价。”

这儒门的气魄还行啊。

楚无疆对于儒门的评价再次提高了,他们图谋大事,目前还舍得下血本。

正如汉朝的历史一般,在独尊儒术前,儒门的人才强度,实力都是翘楚,而道门在人才建设上出现问题,最终烟消云散。

楚无疆摇头道:

“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份报纸的话,是有特殊意义的。”

“本侯打算多办一些不同的报纸。”

“若元吉书院有兴趣,可以合力置办!”

治平居士不由得沉默下来。

元吉书院是要买断天命王朝的舆论权,他们渴望渗透到每一个有文字的领域。

如果报纸有多份,怎么才能控制呢?

治平居士略加思索后,点头道:

“侯爷放心,元吉书院愿意接受这条件。”

“只是还有一个额外的要求。”

楚无疆点头道:

“居士请讲。”

治平居士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报纸不得卖给道门!”

楚无疆摇头道:

“这个本侯恐怕不能答应居士。”

“天罡真人与我有旧,前面知情不报乃是立下誓言,现在故意排斥道门,于情于理不合。”

楚无疆直接拒绝,治平居士没有丝毫不悦,沉声问道:

“如果儒门能帮助侯爷,监视天运道人的下落呢?”

你说什么?

楚无疆这下动容了。

他目前为止最危险的敌人,一个是邪神,另一个是天运道人。

邪神自不必说,等它穿过圣皇大阵再说。

天运道人则在背后策划一个又一个的阴谋,楚无疆能感觉到恩师在背后活动。

楚无疆沉声道:

“居士,且试言之。”

治平居士轻笑一声道:

“那天运道人就在皇州的圣皇大阵里,为人族修复阵法。”

“若是他继续修复下去,就有机会出来兴风作浪。”

“他在圣皇大阵里面,也有人盯着。”

“如果侯爷愿意的话,儒门可以协助盯防,让侯爷了解动向。”

儒门这一次做了全面调查,自然知晓楚无疆最大的忌讳。

他们要把楚无疆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击溃道门,独尊儒术。

楚无疆沉声道:

“我与天运道人结怨,难以化解。”

“但不能牵扯道门,请居士谅解。”

楚无疆虽然很想借助儒门的力量,来对付道门。

但他在道门的朋友有很多,云游子,天罡真人,凤瑶仙子等等。

出来混,是不能卖朋友。

正如镇国公威逼之时,楚无疆依然否认大悲寺的主持问题。

他最多保持沉默。

治平居士显然不会轻易放弃,他对楚无疆的立场表示赞赏,最后补充道:

“那老夫请侯爷拖到少年英雄会后。”

“同时要尽早帮助儒门,置办一份报纸!”

“反正以道士的文字水平,他们要反应过来,要等很长时间了。”

楚无疆沉吟道:

“没问题,本侯可以答应居士。”

这下治平居士露出满意的笑容道:

“那国子监就恭候侯爷的莅临指导。”

“不知侯爷要做什么博士?”

楚无疆轻笑道:

“本侯一介武夫,能当什么博士,那就当个武博士吧。”

尽管国子监没有武博士这个职位,但治平居士爽快地答应下来:

“没问题。”

双方相视一笑,宾主尽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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