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翼火蛇”之死(二更)

一刻钟不到的时间里,琴心凤箫出现在了雅间里。

看到严世蕃后,欢喜不已,一左一右紧挨着他坐下。

毕竟现在的严世蕃,还是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说话又好听,与这位相处,都比被那粗鲁的富商赎了身去强上百倍。

严世蕃左拥右抱,鼻中嗅着幽香,手上握着柔荑,心里大叫,砸了那么多银子,终于上手了,值了值了。

赵文华冷眼旁观,撇撇嘴,赶忙将茶水奉到海玥面前,堆满笑容:“会首请用!”

海玥品了一口,淡然道:“办正事。”

严世蕃收敛笑容,马上让两女使唤贴身的婢女和阁内信得过的小厮,去打探消息。

听到要去金谷馆,探一探那位钱金宝的底细,两女不以为意,但听到要去水云间,俏脸顿时变色:“公子,那位孙娘子自从毁了容貌后,性情乖戾,凡有人接近,哪怕只是无意间经过,都会被其伤害,有个婢子就这般失踪了,一直未寻到……”

严世蕃奇道:“她为何能在水云间待下去呢?”

琴心道:“教坊司有人护着,她又从来不出云水间的后院,渐渐的,大家也就井水不犯河水,但妾身若是派人去,恐难以接近……”

严世蕃不惊反喜:“明威,这女子的嫌疑大增啊!”

海玥没有贸然做出判断,转而询问:“你们知道燕修么?”

琴心凤箫齐齐点头:“燕大爷是有名的豪侠,当年在京师时,每逢百姓遭灾,他都散尽手边的银子,设义舍,收流民,施粥赠药,大伙儿都很敬重他的。”

海玥道:“燕修与云水间的孙娘子有往来么?”

琴心和凤箫对视一眼,换成之前她们可不敢回答,但这位之前让芸娘带了一方令牌,在那趾高气昂的贵客面前晃了晃,对方大气也不敢出,马上灰溜溜地滚蛋,方知谁才是真正的权贵,细声细气地道:“妾身听闻,燕大爷便是孙娘子昔日的相好,还要带她离开的!”

严世蕃讶然:“那个姓燕的,就是要带孙大娘私奔的人?那后来为什么没能走掉,孙大娘还毁了容,重归水云间?”

琴心语气凄然:“据说是燕大爷的仇家,找准机会,在燕大哥带着孙娘子离京之际围堵了两人……”

凤箫幽幽叹息:“一场血战后,孙娘子毁了绝世的容颜,燕大爷也身受重伤,知道带着她继续逃下去,只能两个人一起死,便将孙大娘送回了水云间,再威逼那些仇人,胆敢加害,便杀光他们全族,那些仇家慑于燕大爷的威风,终究未敢造次……”

“原来如此!”

严世蕃啧啧称奇,没想到传闻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故事,更没想到自己早就见过另一位当事人:“如此说来,燕修回京后,又与孙娘子再续前缘了?”

两女面面相觑:“这倒是没听说。”

海玥道:“前段时间,都没有传出燕修与孙娘子相见么?”

琴心摇了摇头:“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或是孙娘子不愿相见吧!”

“这话错了,不是不愿相见,是不敢相见……”

一道雄浑的嗓音清晰地传了进来,待得雅间的门开启,魁梧豪迈的燕修走入,抱拳笑道:“哈哈!真是海兄!严公子也在啊!”

海玥起身还礼,严世蕃互相见礼,最后再介绍了赵文华。

众人入座,燕修咧嘴笑道:“方才失礼了,恰好听到这两位小娘子正在谈论燕某旧事,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眼见琴心凤箫要起身致歉,他按了按手:“不必不必,我不是那般小气的人,只是坊间传闻终不可信,事实的真相并非如此啊!”

严世蕃目光一闪:“那燕兄既然亲至,可否跟我们说一说,当年与孙娘子的风花雪月?”

这话故意带着几分刺激,严世蕃知道海玥与此人有些交情,不太好开口,倒不如自己来做恶人。

“风花雪月?哈!”

燕修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如果告诉诸位,燕某当年伤重险些身死,就是拜孙娘子所赐,几位会不会觉得难以接受?”

琴心凤箫率先怔住:“啊?”

严世蕃皱起眉头:“这又是何说法?”

燕修道:“一段背叛的伤心故事罢了!我欲救她出苦海,结果却是自作多情,她安排了仇家阻截,又在酒中下了药,害得我险些身死……”

琴心凤箫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地道:“那为何坊间传闻,燕大爷对孙娘子义薄云天,舍命相护,孙娘子也不否认呢?”

“这消息就是她散出去的……”

燕修笑道:“不如此说,如何能安然度日呢?要知我当年也有一众好友,不知其中蹊跷,还真的暗暗保护了她许久,甚至不惜去要挟教坊司的官员,让她留在水云间呢!”

琴心一副幻灭的表情,凤箫则忍不住道:“燕大爷,孙娘子毕竟也受了教训,她的脸毁了,对于女子来说,这是最残忍的惩罚了!”

“没错没错!”

燕修点点头:“燕某这一辈子,什么都吃,就是没吃过亏,她的脸就是我划烂的!”

凤箫彻底傻了。

严世蕃表情精彩,这传闻与现实之间,差距未免太大了,峰回路转得让人难以接受。

海玥则突然起身,朝外走去。

燕修奇道:“海兄?”

“燕兄回京也有半载,之前一直未入水云间,是故意为之么?”

海玥边走边说。

燕修跟了上来,点了点头:“我回京师,她自是最害怕的,整日里提心吊胆,我偏偏不去见她,这才是惩罚!”

海玥道:“那今日去水云间见了后,又如何?”

燕修长叹一声:“我以为再相见时,会很愤恨,可事实上,当我面对那个短短几年间,苍老得已是认不出昔日模样的女子,一切仇恨也就烟消云散了。”

“认不出昔日模样了么?”

海玥脚下加快:“烦请燕兄带路,我要去水云间。”

燕修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到底发生了何事?”

“一时难以解释,先到了地方再说!”

海玥和燕修脚程极快,片刻间就抵达胡同尾的水云间。

相比起碧玉堂的缠头金满,红袖招财,这里则冷清太多了。

也就二楼能听见些乐曲声,偶有穿堂而过的小厮和婢女,见到两人也不敢询问,乖乖地退到一旁。

来不及等待严世蕃和赵文华,海玥直接来到后院,就见一个枯瘦的老妇佝偻着腰,在门前缝补衣衫,听得两人的脚步声接近,也恍若无人,静静地坐着自己的事。

“这是孙娘子的老仆,孙娘子也曾是官宦家的小姐,这老仆从小就跟着她的。”

燕修介绍了一句,开口问道:“你家小姐呢?”

枯瘦的老妇这才抬起手,朝着里间指了指。

海玥眯了眯眼睛,突然探手,按住老妇的脖子,直接将她弄晕了过去,再朝里面走去。

燕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海兄,你这是作甚?”

海玥面容平和,实则蓄势以待,缓缓地道:“燕兄勿怪,我要先见到活人,再做解释。”

“活人?”

燕修语调变得急切:“你认为她会自寻短见?”

说罢,轻风拂过,一道身形暴起,跃过海玥,往里面冲去。

然而海玥的轻身术也不慢,两人几乎是不分先后地进入里间,目光扫过,就见这里窗户紧闭,光线昏暗,屏风后是女子闺阁的床榻,上面隐隐躺着一个人。

来到床前,一个脸上蒙着面纱的女子映入眼中,探手摸向鼻息,已然没了气息。

燕修看着对方的尸体,双目闪过复杂之色,缓缓地道:“果然不出海兄所料,她竟真的自寻短见了,没想到我先前所见,竟是最后一面……”

海玥默然:“既然已经来晚了,我倒是可以解释一下原因了,燕兄听过黎渊社么?”

燕修满脸茫然:“未曾听过。”

海玥道:“黎渊社是一个秘密结社,其内分为‘三垣堂’和‘二十八宿’,自号‘抑君权,正纲纪,为天下苍生谋福祉’。”

“好大的口气!”

燕修瞪大眼睛:“抑君权,正纲纪?怎么听着像是要谋反,夺了皇帝的位置取而代之呢?”

“自古以来,皇权更迭,都是堂堂正正地平定天下,如太祖推翻蒙元暴政,恢复我华夏正统,从未听过靠秘密结社成事!然野心之辈,往往这般痴心妄想,掀起无数祸乱,最后只会为天下百姓带来动荡与苦难……”

海玥道:“而我此前怀疑,孙娘子就是黎渊社里二十八宿中的‘翼火蛇’!”

燕修皱眉:“就凭她一个弱女子?”

海玥道:“能算计燕兄之人,岂是弱女子?何况孙娘子本为莲台仙会的魁首,往来皆达官贵人,若为二十八宿之一,亦能为黎渊社提供关键的情报!”

燕修叹息:“若当真如此,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跟我私奔了,反倒要害我性命了,这黎渊社真是祸害不浅啊,我恨不得毁了它!”

“那现在燕兄就有机会了!”

海玥道:“孙氏自尽,可曾留下遗物?”

燕修皱眉思索,突然灵机一动:“诶!我倒是想到,她有一个习惯,应该是藏在这里!”

说着他伸手在床榻下面摸索摸索,很快掏出一本薄卷来:“海兄请过目,这是不是她的日录?”

(本章完)

第163章 心照不宣的默契(三更)

“呼哧呼哧!”

严世蕃和赵文华一路小跑着来到水云间后院,第一眼就看到一个仆妇倒在地上,再往里面走,则看到海玥拿着书卷正在查看,燕修已经不见了踪迹。

两人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面前:“明威!会首!这是怎么了?你突然走得如此匆忙?”

“孙娘子畏罪自尽,尸体在里间。”

海玥示意了一下手中的书卷:“幸亏我来得及时,搜出了日录,上面记下了黎渊社的秘闻,简直骇人听闻!”

严世蕃一个健步冲上来,双目炯炯地看了过来:“她果真是‘翼火蛇’?”

赵文华不甘落后,从另一侧瞅向日录:“‘百花酿’是她设计的?”

“是,也不是。”

海玥道:“从日录上来看,‘黎渊社’研究南洋巫药,已经不是一代人了。”

“最初的方式是炼丹,源自二十八宿里的‘参水猿’,此人是一个丹师,仿造‘五石散’,炼制出一种令人躁动亢奋的‘参水猿散’,但久服之后,瞳孔泛蓝,癫狂而死,社内称之为‘猿鬼附身’。”

“后来‘参水猿’不甘,将配方传下,经三代‘参水猿’研制,终于有了丹药的诞生,名‘白虎星丹’。”

“据说此丹服下后,能令人精神亢奋,痛觉麻木,可三日不眠而力增数倍。”

“但丹毒始终无法根除,服食数月,就会形销骨立,日渐衰弱,且依赖性极强,一旦不用,犹如万蚁噬心,苦不堪言。”

“由于此丹效用太强,黎渊社内便计划,故意将丹方外流,这些外流的配方药效要相对低弱,祸患也少了许多,如‘天麻散’和‘百花酿’,可一旦适应了这些药酒,再服‘白虎星丹’,即便察觉到不妥,也难以割舍了!”

严世蕃和赵文华听到这里,不禁动容。

无论是御医李绍庭的“天麻散”,还是赵文华的“百花酿”,都是半公开的存在,他们卖药卖酒,并没有特意遮掩。

因为这个年代,对于罂粟类药品的认知确实不足,即便察觉到其中有些不妥之处,也不会太过警觉。

何况是药三分毒,由于罂粟不纯,成瘾性发作得不是那么快,相较于立竿见影的药效,对于某些受病痛折磨的人来说,这些已是神药,如江湖人就十分渴求“天麻散”镇痛。

结果现在才知道,不是黎渊社发了善心,恰恰是他们徐徐图之。

先上弱化版本的药酒,再安排控制性最强的丹药!

严世蕃觉得不寒而栗:“怪不得‘翼火蛇’胆敢妄言,借由此物,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控制京师权贵,原来她说的不是‘百花酿’,是药性最可怕的‘白虎星丹’!”

赵文华连连点头:“‘百花酿’依赖性并不强,但黎渊社所求的是循序渐进,让京师的病患习惯于药物的供应,此举实在太恶毒了!”

“只是这日录记载得也太过完整了吧?”

严世蕃看向床榻上的尸体,又有些疑惑:“此人当真是‘翼火蛇’吗?会不会故意留下日录,让剥皮替身更具欺骗性?”

“确实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海玥道:“不过孙娘子昔日也是艳名盖京师的仙会魁首,接触过她的人不在少数,容貌毁了,但特征还有保留,接下来让锦衣卫仔细验尸,寻证人核对,足以确定她到底是不是真身。”

严世蕃皱眉:“可死的就算是孙大娘,也不能指明她就是‘翼火蛇’……”

“东楼此言大谬!”

赵文华赶忙道:“此人分明就是‘翼火蛇’,若非会首大驾,识破其真身,岂会畏罪自杀?若非会首明察秋毫,我一心会又怎能找出这部隐藏至深的日录,识破这伙叛逆的惊天阴谋?”

“你敢这样对我说话?”

严世蕃先是怒了,但目光一动,又赶忙改口:“不错,不错,此人就是‘翼火蛇’无疑!”

这般计较下去毫无意义,关键是日录到手,黎渊社的秘密揭露,立下了恰到好处的大功!

此番先由赵文华的百花酿入手,再到发现予其提点的刑部老吏周世安,紧接着抓捕与周世安专门联络的校尉卢源,通过审问,终于清楚了秘密结社的名字和内部架构。

对比锦衣卫审问云隐社的三个幻术师,对方咬紧牙关,死不开口,至今都不知那个秘密结社叫什么,现在岂不是关键的突破?

至于一日之内抓捕“翼火蛇”,别说外人,就连严世蕃都觉得悬,不仅要靠能力,更要看运气了。

而今运气就很好。

“翼火蛇”死了,看似一步之遥,但日录被搜出,又是重大发现。

真要抓到一个活的,将黎渊社连根拔起了,一心会未免太过厉害,之后又能做什么?陛下会不会反倒不再像之前那般在意他们了?

现在才是恰到好处嘛!

严世蕃并不知道,他的这种思路叫养匪自重,但和赵文华对视一眼,彼此看不顺眼的两个人首度达成一致。

海玥扫了一眼,就知这两个人的小心思。

他其实倒没担心鸟尽弓藏,毕竟黎渊社这种秘密结社,绝不是找到一两个核心成员就能连根拔起的。

真要这么简单,按照卢源先前所说,黎渊社内部出了一个叛徒,只要其告发到朝廷,这个秘密结社岂不是早就破灭了?

可至今外界一片风平浪静,黎渊社内的行动依旧,至少继续在推动“白虎星丹”的进程。

‘要么是那人固然背弃了黎渊社,但对于朝廷也不信任,故而没有向朝廷揭发。’

‘要么是那人知道即便揭发了,也抓不住黎渊社的核心人物,如卢源猜测的那般,叛徒是二十八星宿里的‘亢金龙’,此人或许也只知道部分二十八宿,对于真正决策的三垣堂知之甚少。’

抓住活的“翼火蛇”,基本也是如此。

此人真是毁容的孙娘子,在生无可恋的状态下,嘴只会比起红娘子三人更严,最后一无所获。

所以海玥的视线落在日录上,颇为玩味。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还把黎渊社有关“白虎星丹”的计划,详详细细地写在上面?

破案后的卷宗也就是如此了,顶多加些前因后果的论证!

‘死的这个人,一旦证实是孙娘子,那就十之八九是‘翼火蛇’了,但这份日录,是‘翼火蛇’写的么?呵!’

‘黎渊社的叛徒……与水云间花魁产生恩怨纠葛的京师豪侠……广州府隐雾村一案的幕后之人……’

‘有意思!’

经过广州府一案后,双方就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这回也不例外。

不过这种关系终有结束的时候,尤其是黎渊社已经进入了朝廷的视野之中,下次见面,或许就要论个高下了!

“去通知锦衣卫吧!”

海玥亲自看守现场,严世蕃和赵文华结伴去通知,待得陆炳飞奔到面前,看完了日录后,不禁惊喜交集:“没想到真的抓住了!明威当真是令我大开眼界!丹药……丹药!”

嘴里喃喃念叨着,陆炳悚然动容,顾不上漆黑的夜空:“不好!我得速速入宫禀告!”

……

寅时三刻。

紫禁城仍浸在朦胧的晨雾中。

乾清宫西侧的丹房里,烛火通明。

青铜丹鼎下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炉膛内泛着一股焰光。

朱厚熜盘坐于蒲团之上,一袭素白道袍,玉冠束发,面容平静,呼吸绵长,似与殿内袅袅升腾的烟气融为一体。

而丹鼎旁,一位老道手持拂尘,低声诵念《太上丹经》,两名道童分立左右,一人执扇控火,一人捧玉盘,盛放朱砂、云母等物。

鼎中的药液已熬炼完毕,此刻正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此乃龙虎辟谷丹,取晨露、松子、黄精、苍术等药,佐以三转火候而成,服之可强身,延寿,助陛下证无上大道。”

听着老道士的讲解,朱厚熜凝视着鼎中流转的丹液,眼底映着跃动的火光。

现在的他,想的其实不是什么得道成仙。

而是生个儿子。

自从登基后,他的后宫嫔妃也有过身孕,但一位皇后、两位妃嫔皆早产。

其中皇后的早产还与他有关,受其惊吓,后重病不愈身亡,朱厚熜当时震怒,但这几年过去,心里已满是悔意。

他年纪不大,但至今也二十五岁了,膝下无一个孩子。

武宗朱厚照就是因为膝下无子,最后才由他继承大位,不会自己最后也要落得这么个下场,让旁人继承江山吧?

不!

所以修道,在朱厚熜的眼里就是两个目的——

强身健体!生个皇子!

听得老道士述说完药效,他缓缓抬手,指尖在鼎口上方虚划一圈,似在感应药力。

殿内逐渐静谧下来,唯有炭火偶尔爆出一星火花。

“呈上来吧!”

就在丹药出炉,准备服用之际,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陛下!”

黄锦来到丹房外,噗通跪在地上,也顾不上打扰里面的修道,尖着嗓子道:“北镇抚司急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