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白石的新功能

山上人仿佛迎接英雄凯旋的架势令灰头土脸的张天颇有些汗颜。

从结果上看,他们这一趟一事无成,光顾着逃命了。

其实林郁的预估没什么大毛病,单成因火山爆发的规模确实强得有限,只要保持足够远的距离,人身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她没料到的是,地下岩浆不按常理出牌,从十几个管道一起喷射。也不怪她想不到,自然条件下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纯粹是人为干预的结果。

而由于天池水的倾泻,林火没能烧得起来,现在,大片的森林已经被火山碎屑流和洪水冲毁,形成一道天然的隔离带,之后就算再起火,也烧不到草原上来了。

在赤焰和猎人们离开之前,山上人就预感到这多半是一趟有去无回的旅程,因此,当他们得知这个消息时,伤感是难免的,却并不觉得意外。

那不是人能够对抗的力量,和大山喷出的怒火相比,人是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但在那股恐怖力量的肆掠下,仍然有这么多人活着回来了,这简直是奇迹!

他们兴奋、激动甚至热血沸腾,尤其在听了黑火和紫火的讲述之后,对天空祭司和巫师大人的崇拜便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不得不说,这两个小子很有点当祭司的潜质,语言表达能力在这群原始人里算顶尖的了,讲得绘声绘色,不仅节奏把控得好,还懂得美化和添油加醋,硬生生把一群逃兵塑造成一群未卜先知、临危不惧的大能,仿佛弹指间,火山灰飞烟灭。

张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猛。

山上人也表示这期间他们一直在向天空的祈祷,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有用。

“当然有用!”

黑火斩钉截铁,并掏出口罩,宣称道:“正是因为我们向天空祈祷,天空才会给予我们恩赐,帮助我们抵御危险!”

口罩在人群中传阅,真是新奇的东西,薄薄的一片,两端套着绳子,也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更不知道有什么用。

“这是口罩!”黑火转述天空祭司的说明,“只要戴上它,就不会吸入沙尘!”

山上人恍然大悟,他们距离火山这么远,都吸入了不少火山灰,直到现在鼻腔还干干的,十分难受,黑火他们离得近,如果没有天空恩赐的口罩,肯定活不下来!

口罩在人群中传了一圈,回到黑火的手里。

他珍而重之地收好,尽管今后再次使用口罩的可能性不大了,他仍然打算保存下来,作为部落新的圣物,一代一代传下去。

赤焰已经以火灵祭司的身份,替酿成此次灾难的先辈们赎了罪。

今后,部落会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他们会成为天空的子民。

大祭司没有留下血脉,旧圣物赤石对他们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和作用,他们需要另一件圣物,口罩是天空的恩赐,而且是超出他们理解之外的事物,无疑最为合适。

黑火和紫火到底是少年人,灾难发生时,属他俩最恐慌,但当灾难过去,消极的情绪也随之过去,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顺理成章地成了最值得炫耀的故事,他俩可以说一辈子。

林郁则相反,她当时表现得很镇定,现在回想起来却很后怕。

如果不是张天及早地察觉到了异常,并且恰巧登上了一座距离他们相当近的火山,或许要等到喷发的那一刻,她才会还意识到这一点。

那就太迟了。

手里的赤石汹涌着狂暴的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而手握赤石的她,也被这股强横的力量影响,有种赤石在手,天下我有的错觉。

她隐约察觉到了,在山下部落使用过赤石后,她的心态就发生了些许变化,赤石的力量让她变得有些盲目自大,因此而选择性地忽视了许多细微的征兆和信号。

山上部落历代的大祭司或许也经历过这样的阶段,她们一定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在压抑大山的怒火,而非平息,但她们还是这样做了,她们认为自己能够永远压抑下去,因为赤石让她们尝到了无所不能的滋味。

“赤石还有这种负面效果?”

张天有点惊讶,说实话,他其实挺想体验一下,毕竟他常在游戏里弄类似的设定,很好奇真实的感觉如何。

可惜他不是女娲后人,五色石在他手里只是好看一点的石头罢了。

为什么女娲后人必须是女的啊!男人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他愤愤不平。

“奇怪的是……”林郁取出白石,“如果我同时使用白石和赤石,就不会产生这种感觉。”

“哦?”

张天眼睛亮了,欣喜道:“也就是说,白石可以清除负面的精神状态?唔……在某种意义上,这也属于净化的范畴……跟我来!”

两人来到河边。

人离不开水,不管迁徙到何处,总是傍水而居,流经临时营地的这条河只是一条涓涓细流,水深刚没过大腿,因为被火山灰污染,起码要过个十天半月才能恢复清澈。

林郁以为张天带自己来河边是为了让自己净化河水,径直说:“白石无法净化活水,我应该告诉过你吧?”

“嗯……把五色石给我,三颗都给我。”

“干嘛?”

林郁不明所以,但她信赖张天,非常信赖,所以很干脆地把白石、青石和赤石都给了他。

“我记得你是会游泳的吧?”

“啊?”

林郁一脸错愕地看着张天,却见他的嘴角忽然扬起,下一刻,那张欠揍的笑脸消失在她视线里,取而代之的是湛蓝的天空——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后仰面摔倒下去!

“妈呀!”

“哗啦!”

一声惊叫,一阵水花。

林郁使劲扑腾两下,站直了身体。

“你有病吧!”

林郁抹一把脸,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爬上岸,正要报复,然而张天快她一步,在她施暴之前将白石塞她手里,大声道:“快!趁现在!使用白石!”

人在发懵的时候,很容易下意识照对方的话做。

林郁就下意识这么做了。

她满腔的怒火和羞恼顿时烟消云散,瞪大的眼睛里没了怒气,一时又没有其他情绪填充,显得有些呆滞。

“果然……妈呀!”

“哗啦!”

张天应声落水,他的水性比林郁好得多,虽然吓了一跳,却并不慌乱,立刻站稳脚,诧异道:“我以为伱冷静下来了。”

“我的确冷静下来了。”

林郁歪着头,湿漉漉的长发垂落一侧,她拧出长发里的水,哼道:“这是我冷静思考后做出的选择。”

接着又进行了几次测试,两人大致弄明白了。

净化应该就是白石的核心功能,该功能体现两个方面,在物质上,它可以去除液体中的杂质和污秽,在精神上,它可以驱除负面情绪,强制冷静,后者只对使用者本人有效。

既然湿身了,林郁便钻进树林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女人们主动请缨替巫师大人保驾护航,阿水很殷勤地侍奉左右,泡温泉的时候她替巫师大人搓下来不少泥丸,现在倒没那么脏,只是沾了不少灰。

张天也洗了个澡,和所有人一起在河边洗的野澡,清洗掉满头满脸的火山灰。

“巫师大人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洗?”

黑火很天真地问。

山上部落的男人和女人虽然是分开洗澡,但离得并不远,也没有任何遮挡,女人在上游,男人在下游。

部落由好几个部族组成,大多时候都住在一起,在性这方面没什么禁忌,只要不是同部族的,随时随地可交配。

害羞这种情绪不能说没有,反正张天还没见到过,或许当着孩子的面,他们会比较收敛一点,听说男人在女人家里过夜的时候,通常会等到小孩睡着后再行动,也算是害羞的一种表现吧。

黑火不会理解林郁注重隐私的心理,张天也懒得解释,随口胡扯:“因为巫师大人洗澡的时候会释放出可怕的力量,这种力量会给附近所有男人带来不祥。”

“啊!”

黑火吓坏了,赶紧朝远离山林的方向躲开几步。

谣言很快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越传越离奇,到最后甚至变成了不可直视巫师大人,以至于原始人套装的林郁限时返场时,男人们都不敢看她,生怕沾染不祥。

林郁本来还有些局促,发现男人们比自己更加紧张,一个个就跟见到母老虎似的,想着法地绕道而行,虽然疑惑,但也因此松了口气。

她就怕太过引人瞩目,毕竟在这群皮肤黝黑的草原人里,她这身冷白皮实在太显眼了。

日已黄昏,这将是他们在此度过的最后一晚,明日一早,张天等人将下山和族人汇合,再次踏上迁徙之路,山上人也将启程寻找新的家园。

大山的怒火不仅摧毁了大片的森林,也掩埋了数以万顷计的草甸,放眼望去,昔日植被茂密的青山像是在一夜之间谢了顶,光秃秃的什么也不剩下,草原上一派荒凉的景象。

但这只是暂时的,生命迟早会在这片土地上苏醒,而且会比以前更加茁壮。

赤土等一众石匠按照天空祭司传授的方法,成功烧制出陶碗,石匠们高兴极了,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乐此不疲地捏制陶坯,烧制陶器。

只不过他们烧出来的碗品相和质量都差着样品一大截。

他们丝毫不气馁,反而更加兴奋了。

赤土干了一辈子石匠,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寻找不足,锤炼技艺,正是乐趣所在。制陶最关键的方法他们已经掌握,剩下的问题就由他们自己慢慢摸索和解决。

“一、二、三、四、五……”

黑火和紫火互相督促,温习着天空祭司教他们的数字,他们已经掌握一百以内的数字,足以应付大多数情况了。

今后,他们会把这些数字教给族人,尤其是牧羊人,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每天对着绳结清点羊头了,会节省下很多的时间和精力,也不必担心弄丢绳结,记不清到底有多少羊。

这几天,林郁一直在观察草原上的植物,短时间内,她无法教给阿水太多知识,只能将草原上常见植物的用途告诉她。

在最后的这个夜晚,阿水同样在反复记忆这些知识,在没有文字的时代,知识的传递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进行。

林郁听她背诵了会儿,眼皮开始打架。

她打个呵欠,扭头看向一旁的张天。

又在做木工活……这家伙不会累的吗?

“巫师大人,要睡觉了吗?”

阿水很体贴地抱来干燥松软的茅草,铺在地上,在最上面铺上一层由女人巧手编织的简易竹席,然后洒上由她调配的带有淡淡芳香的植物汁液,她知道巫师大人睡觉时习惯用东西垫着头,于是取来部落里最好的羊皮,卷成枕头。

一切都是按照大祭司的规格。

林郁仰面躺倒在床,望着璀璨的银河,想起刚穿越过来时惨遭当头棒喝和野蛮捆绑,现在真是神仙般的待遇。

她实在太累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一次被摇醒,这次摇醒她的不是阿水,而是张天。

“快起来了!再不起来,我们可要走了!”

张天不由分说地把她拽起来。

在这个瞬间,林郁有种重返学生时代的错觉,她妈也经常这样薅她起床。

她稍微清醒了点,发现所有人都已整装待发,只有她还在赖床,刷的红了脸。

“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她抓起昨日换下来清洗现在已经烤干的衣服冲进树林。

双方做最后的道别。

张天将昨晚制作的弓箭送给阿猛,相信他们能够依葫芦画瓢,做出一样的来。

阿猛高兴极了,由衷赞美天空祭司的慷慨仁慈。

紧接着,张天又取出一块兽皮交给黑火。

黑火接过兽皮,张开一看,只见兽皮上画着一个半黑半白的圆。

“这个图案叫太极,是天空的象征,也是我们氏族的符号。收好它,无论迁到什么地方,都不要忘了仰望天空。”

黑火珍而重之地收下,像个男人一样郑重承诺道:“我们绝不会忘记。”

林郁换好衣服出来了,她将格外性感的兽皮衣裙还给阿水。

阿水不仅没收,反而送给她更多上好的毛皮,以此表达感谢。

“走吧。”

张天转身,众人也不再多待,跟着阿猛等几个带路的山上人,朝山下而去。

(本章完)

第199章 尴尬的境地

没能如约守住山上人的家园,张天很遗憾,教会他们制作陶器和弓箭,算是一种补偿了。

所幸这片草原够大,现在还是夏季,食物充足,他们迟早会找到新的家园。

张天不喜欢婆婆妈妈地道别,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了,便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说到底,他们和草原上的部落只是萍水相逢的缘分,来过,拿到了需要的东西,收获了本地土著的信仰,留下了故事、技术和知识,就足够了。

他们已经在这里滞留了许多天,现在,是时候重新出发了。

但在这之前,要先养足精神。

连日的高强度行走让所有人都有些吃不消,林郁尤其吃力,她的体力不如其他人,消耗却比其他人更大,昨晚难得睡了个好觉,醒来后腰酸腿疼,一点儿也不想动弹。

她没有诉苦,也没有抱怨,只默默咬牙跟上众人的脚步。

张天也没有为了赶时间而一味的加快速度,半个月都耽搁了,不差这一天两天。

……

“祭司大人和巫师大人离开多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唉,我早说了,没必要掺和这件事,这是草原人的事,是他们惹怒了大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并非所有人都赞同张、林二人的主张,事实上,不少人对此颇有微词。

这情有可原。

他们追随张天和林郁踏上南迁之路,是为了前往富庶的桃源之地,过上他们心中向往的吃喝不愁的生活,祭司大人和巫师大人却在半路上抛下他们,卷入危险之中,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万一他俩出了意外,还有谁能够带领他们南迁?

谁来都无法服众。

有穴部落的酋长花豹早就提出过异议了,但天空祭司执意如此,他也无可奈何。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担忧、忐忑、不满等负面情绪逐渐积累,类似的声音便越来越多,而没了张天的主持,各部落的酋长聚在一起讨论时,便是谁也不服谁,争执不休。

“十三天。”枭冷不丁开口,打断了花豹的抱怨。

酋长们都是一愣,扭头看向兰花身旁的年轻人,他们记得他叫枭,和天空祭司十分要好,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印象了。

枭其实也做了不少事,给其他部落的人讲故事,教他们识数……但因为天空祭司的光芒太过耀眼,距离这团光芒最近的他反倒成了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个。

花豹下意识问:“你说什么?”

“十三天。”枭重复一遍,“这是天和林离开的第十三天。大山是在他们离开的第七天夜里发怒,也就是说,就算他们在第八天下山,现在也只过了五天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略显呆滞的面孔,他知道这些上了年纪的酋长大概率没听懂,于是说:“我不知道你们是否理解这些数字,不理解也没关系,我想说的是,考虑到路上所需的时间,现在还没回来是正常的。”

“你怎么知道?”

“我算的,用我刚才说的那些数字。”

花豹不说话了,他不明白枭是怎么算的,事实上,他根本不理解“算”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天数可以被“算”出来……

但他没再追问,因为他知道,就算对方解释了,自己也不可能听懂,反而显得自己像个傻子。

在座的除了最年轻的松果,学习能力和接受能力较强,能够理解一二,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包括枭的亲妈兰花。

越是听不懂,越觉得厉害。

这个年轻人竟然懂得如此深奥的知识!

酋长们看向枭的目光都发生了些许变化,一直以来,他们的眼里只看得到天空祭司和巫师大人,现在才发现,这个跟在天和林身旁经常跑到其他部落营地里泡妞的小子,尽管没那么出色,但也绝非泛泛之辈。

巨岩部落的酋长高山说:“就算你说得对,你也无法保证祭司大人和巫师大人一定平安无事,不是吗?那天夜里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大山的怒火几乎要把天空点燃,直到现在,天上还不断掉落灰尘呢!”

兰花皱眉道:“你为什么总是往坏处想呢,就不能盼点好的吗?天能够听到天空的声音,如果遭遇危险,祖先会给予他指引,他一定会平安归来。”

葵也说:“林的力量比我强大得多,她从我这里借走了青石,再加上她的白石和山上部落的赤石,拥有三颗五色石的她一定可以化解危难。”

松果附和道:“普洁不也说了,她看到了巫师大人的未来,他们会渡过难关。”

“她说她可以从羊肠上看到未来,你们信吗?反正我不相信。”

高山不以为然,解释说:“我不是往坏处想,我当然也希望祭司大人和巫师大人平安归来,只是,我认为我们应该做最坏的打算。”

花豹表示赞同:“我们在这里停留得够久了,早已补充到了足够的物资,最近这几天,山下人对我们的态度渐渐有所改变,你们应该也察觉到了。”

兰花等人无可辩驳,他们确实也察觉到了。

归根结底,他们只是客人,客人来家里小住几日,宾主都能尽欢,若是客人一直赖着不走,难免招人嫌,何况这几百号客人还占据了主人家里最好的房间和床位……

在场的酋长都当过主人,很理解山下人的心态,也明白自己正处于非常尴尬的境地。

这期间,他们已经尽量不给主人添麻烦,各种物资都是自己制作,每日的食物都由自家的猎人狩猎和采集……即便如此,还是不得不看山下人脸色,大家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在大山发完怒的第二天,兰花本来想派人去山上了解情况,因为山上部落迁了营地,山下人也不清楚路线,只能作罢。

她相信天和林不会有事,话虽如此,心里却难免焦急。

花豹接着说:“我们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下去,这些事情我们必须考虑。我们还要等多久?万一祭司大人和巫师大人回不来了,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这些人,应该都不知道桃源什么地方吧?”

“在很远的南方。”兰花说,“林对我们说过很多次,穿过这片草原,还要越过一片山地才能到达。”

“你记得路线吗?”

“朝南方走,准不会错。”

“这太模糊了……我们已经走很久了,这片草原仍然看不到尽头,你说的那片山地又在哪里呢?山地里说不定还藏着危险,没有祭司大人的指引,没有巫师大人的神力,我们真的能够顺利抵达目的地吗?”

“你想说什么?”兰花听出他话中有话。

花豹正色道:“我不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而迁徙,但我很清楚我们部落是为了什么而迁徙,为了不再忍冻挨饿,为了能够延续下去!”

“祖先给予我们的指引是让我们往南方迁徙,并没有说多远的南方,和我们以前居住的洞穴相比,这里已经是南方了,不是吗?”

“这里有充足的食物,我问过山下人了,这里的冷天也比我们以前居住的地方短暂,我们真的还有必要去更远的南方吗?即便要冒更大的风险?”

兰花再次皱眉:“你想留下来?你好像忘了这里是山下人的地盘,他们绝不会同异族人分享地盘。”

“我不是指这里。”花豹摇摇头,“我指的是这片草原。山下人的地盘并没有囊括整片草原,我们可以再往南方走一段距离,在他们的地盘之外寻找适合居住的地方。”

“这片草原足够大,再多的人都容得下。乌鸦总说山下人愚笨,我觉得他们一点儿也不笨,我们完全可以效仿他们建造营地,喂养羊群。这样一来,我们就不必再依赖洞穴,到处都可以安家,也不必担心冷天没有肉吃。”

“当然了,这是在祭司大人和巫师大人回不来的情况下,你们觉得呢?”

高山表示赞同,松果、苗和葵也都不反对,兰花虽然很不愿意在这种前提下讨论事情,却也不得不承认,花豹的提议还算稳健。

“蛇母,你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自始至终不曾吭过一声的蛇母身上。

在河谷营地的九个部落里,属长寿老人阿妈的威望最高,接下来便是这位将七个孩子拉扯大的“英雄母亲”了,她的意见很有分量。

不过她很少参与酋长之间的讨论,大多数时候都是闭目养神甚至打瞌睡,也不知道是因为年纪大了力不从心,还是单纯地不想发表意见。

这时被点名,蛇母垂着的眼皮轻轻动了下,她睁开惺忪的眼,小声嘟哝道:“天天吵吵,有什么意思?有这精力,不如多生几个孩子……”

声音不大,伤害性极强。

花豹脸色有些难看,用略带不满的口吻说:“蛇母,我们在讨论非常重要的事,这关系到部落的未来,比生几个孩子重要多了!”

“我没有说这不重要,我的意思是,现在还不到讨论这个的时候。枭不是说了吗?现在还没回来是正常的。枭是很聪明的孩子,我看得出来,我认为我们应该相信他的判断,更应该相信天和林。”

蛇母稍稍坐直了身体,难得的认真起来,问枭:“你觉得,还要过多久才算不正常?”

“从山上下来至少需要四到五天,按照我之前说的,就算他们在大山发怒的第二天就下山,现在也才过去五天,所以没回来是正常的。他们答应了山上人帮忙平息怒火,肯定会在山上停留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会是多久,或许五天,或许更长。”

枭随口说了个十以内的数字,十以内的数字已经普及,酋长们都听得懂。

蛇母露出笑容,看向花豹,说:“瞧,这不就解决了?有什么事,五天后再说,现在讨论这些,只会给人增添恐慌,连山下人都相信天空祭司和巫师大人能够渡过难关,我们自己怎么先怀疑起来了?”

“呵啊……”她站起身,打个呵欠,“时候不早了,花豹,你也是一大把年纪,别强撑着了,睡觉去吧。休息好了,就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蛇母说罢,也不管花豹作何反应,扭头朝自家部落所在的区域走去。

枭快步追上去。

“又去找我们家蛇莓?”

枭嘿嘿地笑。

蛇母侧头看他,越看越喜欢。她看男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若说在年轻人当中,她最看好谁,天空祭司当属第一。

蛇莓若是能和天空祭司交配,自然最好,但经过她长期的观察,天显然对蛇莓不感兴趣,他似乎对所有女人都不感兴趣,也就和林亲密些,林是他妹妹,亲密些也正常。

然后便是枭了。

在年轻人当中,他或许不是最强壮的,但一定是除天空祭司外最聪明的,有时候智慧比肌肉更重要,蛇母深知这一点。

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处男,实在令人垂涎……可惜蛇莓还没有迎来初潮,尚未成熟。

“你觉得蛇尾怎么样?”

“啊?”

“今晚就在我们部落睡吧,我让蛇尾陪你,她会给你快乐,教你怎么做一个男人。”

枭一怔,扭头对上蛇母意味深长的笑容,当即明白过来,红着脸慌乱摆手:“不、不用了!”

“嘴上说不用,心里很想对吧?你要是不喜欢蛇尾,换个女人也行,你随便挑,我是年纪大了,不然……”

“蛇莓!”

枭看到了蛇莓,仿佛看到了救星,赶紧大喊一声跑开了。

……

天和林离开后,枭一直在计算时间,分隔两地,音讯不通,如果连时间都无法精确知晓,便会陷入无止境的焦虑之中。枭头一次体会到数字的作用是多么重要。

在两人离开后的第十五天,终于传来了消息。

“祭司大人回来了!巫师大人回来了!”

几个山下人兴冲冲跑回营地,他们在山里狩猎的时候碰到了返程的张天等人,便先一步跑回来传信。

听了豹肝的翻译,所有人都兴奋得大喊大叫,他们等这个消息等太久了,蜂拥冲出营地,前往迎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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