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6章女帝披甲持戟(免费)

三章合一,一万多字。

世外之地,破碎的雷池,炸开的鼎,折断的剑,近乎干枯的混沌,满目疮痍,尽显悲凉与惨烈。

几条高大而压抑的黑影寂静无声,很长时间都未动,他们暗淡模糊,随时会消散,身上裂痕密布,血迹斑斑。

“五人……消亡,连高原尽头的力量都无法复活他们,从未想过我们中会有人被彻底杀死。”

活着的始祖很虚弱,本源被很多次打穿,断臂淌血,眼窝破烂,半张脸消失,若非祖地,他们下场难料。

即便有高原为他们提供伟力,他们也肉身衰败,灵魂之火暗淡,形与神皆千疮百孔。

此役,打掉了他们心中某种固有的无敌信念,连祖地都没有能庇护所有始祖活下来,让他们现在都心有余悸。

“不知庆幸,还是不幸,虽然很惨烈,但终究改写了让我等在梦境中都悸动与惊悚的可怕结局,但最后还是……死去了五人。”

不过,在那个梦中,还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又哭有笑,为何始终未显?

当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们感觉身体有些冷,彼此相视一眼,迅速消失,返回祖地中养伤。

万一再来一个如同荒与叶般的人,他们现在处境堪忧!

“杀了他们所有人,自今日开始,除我族外世间无帝!”高原尽头传来始祖冷酷无情的声音,号令诡异族群血洗战场中还活着的进化者。

五祖立身在高原尽头,浓郁的诡异物质弥漫,将他们淹没。

“第三人在哪里?”纵然在修复伤体,恢复破碎的本源,他们也放不下这件心事。

或许,那人还未成长起来?

依据当初的推演,那个人可能就在战场附近,甚至可能在搏杀,血战。

“再推演一番?”

很快,他们心中一阵发冷,只剩下半数的始祖,联手之下越发的吃力,竟已经无法再寻找线索。

他们眼前所见,一片迷雾,关于那个人已然看不清。

“砰!”

高原剧颤,两位路尽级生灵被杀,借助祖地才又一次复苏出来,看到几位站在诡异族大道树下的始祖,他们急忙躬身施礼。

几位始祖脸色冷漠,目光慑人,从这两人身上看出,他们已经有了畏惧之意,被女帝还有发狂的无始杀怕了。

尤其是女帝,亲手送他们当中的一人永寂,连高原都未能复活!

况且,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做,百余年前的主祭者也是被女帝格杀,使之彻底死去。

现今十帝中最弱的那位,就是百余年来才得到原初物质,刚补位进化上来的。

而在今天,柳神长虹惊天,女帝杀到疯狂,都又各自送走一位路尽级至高生物,十帝只剩下八位了。

剩下的人怎么不怕?如何不忌惮!

一位始祖传音,响彻诸世,道:“今日,杀女帝,诛无始,表现勇猛者,有机会得到最珍贵的原初物质,有望进军始祖领域!”

若非几位始祖很虚弱,且无法确定梦境中的第三人,令他们心中不安,早就亲自杀过去了。

他们很谨慎,给予厚赏,让八帝竭尽全力去血战。

所有人都惊住了,最珍贵的原初物质?可通始祖境!虽然得到不见得一定成功,但是却依旧有了可能,那将是完全不同的崭新天地!

身为仙帝,谁不渴望?

活着的八帝顿时疯狂了,全部气息暴涨,再也没有惧意,冲杀向女帝与无始。

昔日,始祖虽然也曾透露过口风,他们若是有人殇殒,可从仙帝中选出强者补位。

但路尽级的诡异生灵不怎么相信。

今日则不同了,始祖死去半数,真有可能会挑选一两位路尽级生灵,甚至三四位,来填补始祖领域的真空地带。

“我呢?!”黑暗仙帝不服,这是歧视他吗?他不值得诡异生物下血本尽全力围杀吗?!

听到他这样的话,纵然在生死血战中,活着的人也都略微一呆。

“加上他,莫要放走!”始祖开口。

对于这个曾被原初黑血侵蚀,但最终又从黑暗中解脱出来的仙帝,连始祖都有深刻的印象。

“所有准仙帝以及仙王、真仙等,亦全力以赴,杀尽与荒还有叶有关的人,那片战场不要留下一人。功毕,将有可以晋升路尽级的原初物质赐下,我等不会吝啬!”

始祖再次开口,鼓舞士气。

道祖战场,顿时所有来自厄土的生灵都疯了,而这对于还活着的诸天进化者却是灭顶之灾。

“你该走了。”楚风的背后,花粉路女子轻叹,对于这样到处是血与殇的结局,她亦无力。

虽然曾经很强大,但是,她毕竟在与始祖的血战中彻底死去。

若非荒天帝他化万古,以一滴血逆溯时光海核心,游历到那个极其惨烈的时代,以逆天的手段接引走她一缕模糊的影子,她什么都剩不下。

在那个极其古老的年代,她倒在高原尽头,被数口古棺镇压,而后更是被彻底磨灭,后世人想显照她都难以成功。

现在,她也只能借助石罐帮楚风遮掩气息,若是始祖真身临近,终究是不可避免的被发现。

“我不想走!”楚风鼻子发酸,眼圈通红,心中无比难受,很想哭出来,那么多人都战死了,从天角蚁到孟祖师,再到庞博、狗皇以及九道一等老兵。

更有重瞳石毅逆冲向天,双目破碎,脸上留下两行血迹,与帝子一同爆碎在半空中。

还有蚕皇、十冠王奋力一跃,极尽升华蜕变,冲向那仙帝领域,可是却被人生生以帝兵阻断,打落下来……太遗憾!

尤其是最后,荒天帝与叶天帝战死,剑与鼎染着血炸碎,深深震撼了楚风,他恨不能以身替死。

那么多人,一幕又一幕,如此的悲壮,他怎能不为之落泪。

太惨烈了,楚风亲身经历这些,看到了太多的悲与血,他竭尽所能在这片天地中冲击,将来自厄土被打爆的道祖收走,炼化,可是人力终有穷尽时。

数次,他都陷入绝境,艰难杀出去,石琴曾铮铮响彻云霄,与帝兵对抗,楚风满身都是血,裂痕交织。

最后时刻,若非花粉路的女子强行带他脱离战场,他应该已经死去多时了!

“让我去吧,那么多的英灵战死,血溅长空,我如果不能竭尽所能,多杀死几人,我心不甘,不安!”楚风低吼,眼角都瞪裂了,殷红的血淌落下来。

“你去也改变不了什么,离开战场,将来或许还有机会,等待天变!”花粉路女子牢牢的禁锢了他。

并且,她平静地告知,她这样干涉已经尽力了,若是再有所为,连石罐也遮掩不了他的气机。

“死,我不怕,怕的是将来对今天有悔,恨不在今天多杀一些敌!”楚风剧烈挣扎。

“将来再杀!”花粉路女子冷静地说道。

可楚风怕将来再无这样的机会,眼下有些准仙帝崩散长空下,是彻底诛杀他们的绝佳机会。

“你是否对我期许太高了,我不是荒天帝,也不是叶天帝,我所能把握住的机会只有现在啊!”楚风伤感地说道,他低下头看着双手,实力不足,他只能做到这些!

他的真正境界都未曾触及红尘仙领域呢,眼下能够以借来的力量杀道祖,对他来说足矣!

连那死在帝落时代的人,都从界海堤坝上重新凝聚出战魂,来此杀敌,楚风怎能不大受触动?也想用尽力量,能杀几人就杀几人!

哪怕最终他的结局犹如飞蛾扑火,燃尽最后一滴血,他也在所不惜,因为,他终究是倾尽了所有。

突然,钟声大作,震耳欲聋,诸世轰鸣,凄艳的血如晚霞漫天,也映进人们的心间。

无始,于长空下化道,以血肉为牢笼,以本源魂光为火焰,以崩碎的帝钟为干柴,将一位至高生灵拉上了同寂的道路。

附近,诡异族群的其余仙帝向前冲去,奋力营救。

女帝满身是血,迸射出无量光,数之不尽的灿烂花瓣飞舞,每一片都染着她的血,与她一起席卷了天上地下,将那些路尽级强者淹没。

她黯然神伤,为无始送行,怎能容忍别人阻路打断他最后的心愿?

噗噗噗!

在刺目的血光中,女帝不断出手,杀的不祥帝血到处飞溅,而她自身也曾解体。

周围胆敢攻伐过来的至高生灵被她杀爆数尊!

哧!哧!

两道惊天长虹,犹若深渊中划过的两颗璀璨大星,撞碎黑暗,照亮诸天!

那是两道陌生的仙帝气息,自天外凶猛的飞来,击断时光长河,速度太快了,让人根本躲避不及。

“我,屠夫来战!”

“我葬主出世!”

他们自报姓名,将女帝打爆的一位仙帝吞没了,两人合力绞杀那崩碎的仙帝,焚烧本源,炼化至高生物。

还活着的人,大受触动。

在那极其久远的年代,共伐界海的阵营中,除却荒天帝外就属这两人最为强大。

在随后的岁月中,他们更是踏上了上苍,追随荒天帝而去,最终进军至高生物领域,成为仙帝。

不过,在纪元更迭中,在一次又一次的大祭间,荒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几乎都战死了。

连这两人也没有熬下去,曾与整个大世一起葬灭。

荒,为了显照那个大世,曾虚弱了很多个时代,但终究将那些人救了回来,这两人也在当中。

不过,纵然是今日,他们也没有彻底恢复到巅峰领域,只能伺机杀敌!

直到此时,他们才寻到机会,直接化道,成为不灭的火光,将女帝打碎的一位仙帝淹没在当中。

此际,无始化道,如此刚烈,纵死也要执意带走一位仙帝,以身殉道,本就让诡异族群的仙帝心颤,胆寒了。

现在,这两人抓住机会,趁乱而至,很成功,将另一位仙帝镇压,焚烧其前路,磨灭其本源。

两人终究不是全盛时期的自身,能被荒显照活过来,已经很不易。

所以,他们合力在一起,只希望能够带走一人就满足了。

“杀!”

平日很少开口的女帝,今天又一次轻叱杀字,真的是大开杀戒,披散着一头青丝,如同仙帝领域不可匹敌的女战神,杀到无人敢靠近,将诡异生灵中的至高生物都杀怕了。

“吼!”

黑暗仙帝大吼,他也果断的拼命,化成光,将一位爆碎的仙帝覆盖,磨灭对方的本源,更是化出光身,将对方一口吞下去,以魂祭魂。

“当!”

最后一声钟响传来,无始大帝拉上了那位对手,焚烧时光海,显照诸世间,带着诡异仙帝一起死去。

高原未能将那人复活。

“啊……”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屠夫与葬主化道后合力笼罩的路尽级生灵拼命挣扎,对抗。

但最终双方都渐渐衰弱,火光于天地间冲起,而后又熄灭!

“老夫,终于在最后时刻找到机会,屠掉了一位仙帝!”屠夫大笑,癫狂,最后关于他自身的痕迹也都消失干净。

“一个又一个纪元逝去,今朝,吾葬吾身。”葬主低语,虽杀死了仙帝,但没有丝毫的喜悦,他尽力了,随后永寂。

黑暗仙帝咆哮,怒吼道:“我亦曾无敌世间,照亮山川,虽有黑暗时,但终究回首再现,就为今朝斩尔等猪狗之首!”

轰隆!

岁月灿烂,时光无限,黑暗仙帝的光身不断拔高,顶破天地,而后猛然瓦解,又急骤压缩向一点,最后猛烈地炸开。

他带着那位对手一同死去!

他了却心愿,实现誓言!

短暂的瞬间,人间不再有无始,也逝去了黑暗仙帝,更有屠夫与葬主消失,四帝同凋零!

虽然他们带上了对手,但是,这种惨烈,这样的悲壮,依旧让人颤抖。

可纵然悲伤,却也说不出话来,人们沉默着,嘴唇发抖,为他们送行。

在此期间,诡异高原尽头,几位始祖始终闭目,盘坐古棺上,治疗伤体,恢复本源,族中纵有仙帝殒落也不为所动。

只要他们几人还在,一切辉煌都还可以再来,高原上的族群依旧能横压诸世,无人可匹敌!

天地寂静,没有声音,连道祖战场都短暂的罢手,所有人都一同看着天外,那里只剩下女帝一人了,而对面却还有五帝。

到了这一步,纵然背靠高原,诡异族群的至高生灵也害怕了,对面的帝者一次又一次带走他们的人,同殒落而去。

怎能不胆寒?一旦他们彻底死去,一切成空,即便有原初物质又如何,失去了意义。

很明显,女帝最强,当下在这个领域中真正无敌了,最后时刻到来,她如果拼命会带走几人?

五帝沉默着,都不想成为女帝死去前最后的祭品。

“只剩下我自己了……”女帝幽幽一叹,这么强大与强势的女子,此时也终究有了情绪波动,悲伤,落寞。

她的声音划过万古时空,在古代,在现世,在未来,都曾幽幽响起。

回首往昔,她璀璨世间,但眼前却是如此之殇。

而后,她迸发出最为璀璨的光彩,白衣染血,在不祥气息弥漫间,绝世而超然,强大无匹!

“杀!”女帝又一次喊杀,也将是最后一次!

纵然战死,化成光雨,化成劫灰,她也要再杀仙帝,立誓杀敌无归!

可怕的大战爆发了!

而道祖战场中,最后的战斗也要落幕了。

琴音叮咚,有诡异道祖崩解,在那天地尽头,有一个白衣男子满身是血的盘坐在琴前,手指最后一次划过琴弦,他自身砰的一声瓦解了。

昔日的绝世神王姜太虚,当初被叶天帝显照,与许多故人一起活了过来,在今天最后一次杀敌,身殒!

“叶,叶子,叶凡……”一个老人,满头乱糟糟的白发,疯疯癫癫,他本就是一个老疯子,呼唤着叶天帝,最后与敌俱焚。

另一边,一个男子手持一面古镜,身与镜同碎,血溅虚空,姬子血液中承载着虚空大帝的英魂,此时杀敌无数,于灿烂中殒落。

道祖战场边缘地带,黎龘炸开,古青粉碎,纵然这片区域高手极少,但他们初登道祖领域,依旧远不够看。

战场中只剩下一个腐尸还在踉跄着与敌对决,手持那口在短时间内换了数位主人的青铜棺,他满脸泪水。

“我是一个废物,成不了仙帝,连一个打十个都做不到,到现在都未杀够十人,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子侄,那些故友,死在我面前,我恨啊!”

腐尸长嚎,他眼看也不行了,因为所有绝顶道祖都盯上了他,向这边赶来。

天外,最为可怕的能量波动浩荡了万古时空!

过去,现在,未来,都有光雨洒落,女帝在绚烂的光雨中,所向披靡,焚烧大道,与敌人玉石俱焚。

这一天,女帝白衣绝世,璀璨人间!

轰!

大破灭,一位诡异仙帝爆碎,化成灰烬,再也没有出现。

“啊……”又一位仙帝凄厉的惨叫,在刺目的光雨中,灰飞烟灭。

接连两位仙帝永寂,震撼人心,剩余的三人看到女帝如此神勇,无敌世间,他们胆怯了,恐惧了,转身逃走,躲进高原。

其实,女帝化成光,焚烧本源,化尽大道,自身也油尽灯枯,到了力竭的边缘。

毕竟,她大战多时,与杀不死的敌人血拼到现在消耗了太多,纵然如此,她也彻底击毙三位仙帝,送他们永寂。

她在光雨中暗淡,光焰渐熄灭,即将彻底消散人间。

……

轰隆!

残破大世界的地面崩溃了,隐藏的地宫暴露了出来,那里有一个巨大的传送场域,可惜,开战前始祖叹息时,一面黑色的墙壁截断了一切,连这里的传送场域都被破毁了,无人可离开。

诡异始祖推演尽一切,连地宫中的妇孺都不想放过。

地宫封印破碎,里面的妇孺杀了出来,有的人很强,纵为女子也到了绝顶道祖境,直接护着后人等向外杀。

“机会难得,道祖杀道祖,我族后人也尽出,去杀那些年轻人,去杀那些少年,一个都不要放过!”

高原尽头,有冷漠的声音传出,号令诡异族群低境界的生灵去杀地宫中冲出来的妇孺、少年、青年等,在最后一战中进行所谓的磨砺。

“杀!”

一刹那,大战就到了最为凄烈的地步,诸天一方强者的道侣与后代等,直接面对血与骨的悲壮。

他们无惧,父辈、祖辈都战死了,他们岂能畏惧不前,纵然实力还不能与族中长辈比肩,但也不愿弱了他们的名头。

可是,大战真的很残酷,许多年轻人迅速的死去,许多女子也是血染青天。

“小兔子!”

腐尸大叫,自身在瓦解前拼却性命冲向一个银发女子,那女子被一道剑光洞穿,整个人都在湮灭。

腐尸怒吼,竭尽所能禁锢那将崩灭女子的形与神,颤抖着开口:“我终究还是没有保住你!”

在最后一片刺目的光芒中,有帝兵镇压而向下,腐尸与太阴玉兔共同消散在天地间。

……

楚风离战场很遥远,他无法忍受那一幕幕的惨剧,看到妇孺皆在战斗,不断倒下,血水染红地面,他双目通红,忍不住落泪。

“让我去吧!”楚风颤抖着,要求去战场。

一只璀璨的蝶冲起,保护着妇孺,双翼震动,周围成片的敌人爆碎,但它最终却也无力了,在逆冲向天时被帝兵震碎,那是曾经跟随过荒天帝的皇蝶。

还有两道身影,一个祭出一座接近帝兵的混沌塔,还有一人催动由许多块世界石融合与祭炼成的翻天印,轰杀向敌人。

惨烈的搏杀,他们杀死与带走了许多极其强大的敌人,但那两人也殒落了,他们是昔日陪伴在荒天帝身边的小塔与打神石脱去本体后化形的人身。

“妖妖!”

突然,楚风看到了妖妖,她被一群诡异生灵围攻,即便她天赋惊古今,可是现在却也很吃力,那些都是同层次的绝顶生物,都是活了漫长岁月的诡异族强者,在同境界中实力强大的恐怖。

最终,更是有一道可怕的光束飞来,洞穿妖妖,将她钉向大地,血水溅起,她的形体在碎灭……

“妖妖!”楚风目眦欲裂。

“你放开我!”他看到妖妖被进化层次更高的生灵钉杀,他全身都颤栗了,忍受不住,要求花粉路的女子让他前往那片战场。

可是,他的身体被定在这里,无法前往。

同时间,楚风在人群中看到一闪而过的周曦,她也在那里吗?

很快,他确定那就是周曦,身在险境中。

他忍无可忍,冲着花粉路的女子低吼,最后又苦苦哀求,让他去参战。

“你可以说我不够冷静,不够隐忍,但……这就是人性,如果看到那些与你血肉相连无比亲近的人将死在面前,还无动于衷,还能忍受,我还是人吗?我纵然活下来,此生也不会原谅自己,我现在过去,或许还能有一成挽救他们的希望,我最起码还能杀敌,我要送一些诡异生灵下地狱!”

楚风眼角都瞪裂了,焦急到身体不断发抖。

“你去,只能送死,一成希望中的一成都没有,我已经无力给予你力量,也难以为你遮掩什么,即将沉寂。”花粉路的女子平静地告知。

楚风浑身都是血,胸膛剧烈起伏,道:“我背后的时代结束了,一代人都葬下去了,我认识的人都死了,前方剩下的只是仅有的熟悉的人,一个时代,一个大世,彻底化成了血与骨,纵然我只身独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连荒与叶都不能扫平厄土,我将来又能如何,再强还能强过他们吗?”

“你现在不能去,将来总有出手的机会!”花粉路女子拒绝。

在开口的同时,楚风发现,在那片战场中有一个年轻的男子与他长的很像,简直就是天尊领域的他。

那个年轻人是一个恒天尊,血战八方,与诡异生灵中境界相仿的一群人在大战,不断杀敌。

楚风顿时心中一颤,那个年轻人……与他有血缘关系吗?他这样猜测,因为,周曦离开时有了身孕。

算一算时间,百余年过去了,如果是他的孩子,这意味着其天赋极其强大,百余年成就绝顶恒天尊,随时能进混元领域中,世间罕见。

那个年轻人满身是血,多处负伤,胸口插着一柄剑,让楚风要窒息了,忍着心痛,对花粉路女子咆哮,让他去战场。

但他始终没有被放开,最后,楚风凄凉地开口:“未来如何,我不知道。或许,你对我期望太高了,我可能走不到你所希望的境界领域中,我就是我啊,一个有血有肉,难以克制人性中柔软的人,看到自己的孩子落难忍不住流泪,我只是一个想拼掉性命去厮杀的普通人,我是血肉之躯的人,我不是魔,不是仙,没有磨灭人心人性,你放开我,要去杀敌啊!我要去征战,救我的孩子,失去他们,就算以后我能超脱,我能复仇,又有什么意义?!我今天如果眼睁睁地看着妻儿死去,故人皆亡,又怎么能超脱?这将是我心中永远的黑暗区域,我将无法原谅自己!”

说到最后,楚风大吼与咆哮了起来。

战场中,那个与楚风很像的青年满身是血,身上更是早已出现几个前后透亮的血洞,但他依旧纵横于天地中,与诡异族群一群人在厮杀,带走了天尊领域也不知道多少强敌,横扫十方。

但厄土终究不是普通的地方,能够栖居在里面的生物,怎能是凡俗?一样有同级中的绝顶强者。

很快,那个年轻人就被包围了,被重点针对,其中敌群中恒天尊就足足有八人,更有其他强者,一同围猎他!

即使那个青年再强,也抵不住这么多同级诡异生灵的合力戮杀,八杆战矛先后刺穿了他,将他高高挑在了半空中,鲜血染红那些凶兵!

那些都是弑魂战矛,刺中就诛杀魂魄,是最为凶戾的一种诛魂兵器,一刹那,青年的脸色就苍白下去,魂光暗淡。

“安儿!”

远方,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周曦的身影出现,遍体都是血,在敌群中踉踉跄跄,向这边杀来。

楚安,一个很普通的名字,没有一点特色,可却饱含了一位母亲对他最好的祝福心愿,希望平安长大,无灾无劫无难。

可是现在,他却如此的让人心痛。

“啊……”这一刻,楚风的心都裂开了,整个人都要炸碎了,痛苦到了极点,那果然就是他的孩子。

“放开我,让我过去!”楚风大吼,他不要将来,不要隐忍,他只要现在,要去自己孩子的身边,身为父亲,他怎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孩子被人挑在半空中,血都要流尽了,魂光更是在熄灭。

“此去无生路,放开你的话,我便也无力了,将沉寂。”花粉路女子说道,提醒他此去只能送死,却救不了人。

“我不要遮掩,纵无生路,我也要杀过去,与他们同在,与他们共性命!独自苟活人间有什么意义?纵活万古也灰暗,举目茫茫无光彩!”

刹那,楚风能动了,他怒吼着劈开天地,直接杀了过去。

轰!

瞬间他就到了,将那挑着楚安的一群人全部震碎成血雾,他抱住了从半空中坠落下来的亲子,颤抖而迅速地将那些长矛拔出。

可是,楚安却双目暗淡,魂光几乎熄灭了。

在这最后关头,他努力地睁开双眼,虚弱中带着惊容,满嘴都是血,在痛苦中露出喜悦之色,艰难的传出微弱的神识波动:“你是……我的父亲!”

虽然生命无多,但是楚安依旧猜出楚风的身份,他们长的太像了,并且他看过父亲的画像,听母亲不止一次又一次讲过他的过往。

“是,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楚风发疯的为他续命,竭尽所能,为他注入生命本源,但是,已经太迟了。

“父亲,我……终于见到你,可是……我要死了,你……保护……母亲。”楚安艰难的传出最微弱的神识波动,几乎分辨不清了。

然后,他就不动了,神识寂灭,肉身也在瓦解,血流的到处都是,染红楚风的身体。

“不!”楚风双目淌下两行血,像是受伤的野兽般嚎叫。

“我要你活着!”楚风双手用力的抱住那瓦解的身体,可是却什么都留不住。

第一次相见,第一次父子相聚,第一次喊他父亲,也是最后一次相见,最后一次相聚,最后一次喊他父亲……如此之殇,楚风疯了!他满眼尽是血色,整片天地都殷红一片,再也没有其他色彩。

“我的孩子!”他嘶吼着。

“安儿!”远方,传来更为凄厉的叫声,周曦满身是伤,从敌人中暂时杀出,披头散发,踉踉跄跄向这边闯,如杜鹃啼血,悲痛欲绝。

楚风听到那刺痛心肺的凄叫声,他眼前的血色退去了一些,抱着瓦解下去的残躯,冲向周曦,沿途震碎成片的敌人。

“楚风哥哥!”

更远处,还有一位女子,齐腰的银发都染上了血,一脸的悲色,看着楚风与死去的楚安,痛苦的捂住了胸口,喃喃着,她是分别三年的映晓晓。

哧!

一道刺目的刀光划过这片战场,周曦、映晓晓还有很多人的身体都被斩断了,道祖出手,开始清理最后的战场,此地没剩多少人了,一切都将落幕了。

那最后凄艳的血光,永远烙在楚风的心间,痛彻骨髓,他彻底绝望了,发疯般冲向前去,他恨不得立刻杀尽所有的诡异生灵,诛灭世上所有的不祥生物,凿穿高原祖地!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渴求力量,恨不得将那天地打穿,将那万古时空破灭,血洗厄土,杀尽所有敌!

突然,轰的一声,举世共鸣,剧震,接着诸天都颤栗,无边大道焚烧,璀璨光彩照耀古今。

天外,女帝即将熄灭的大道火光竟然猛烈的焚烧着,重新灿烂了起来,她那暗淡下去、模糊下去的身影竟然再现了出来,气息磅礴无比,震动人间世外,大千宇宙,她沐浴大道火光,重新走了出来!

这一刻,女帝绝世风采照人间。

轰!

高原尽头,探出一只大手向着她劈去,结果女帝硬撼,直接将之打爆了!

接着,女帝周身散发无量光,洒落在残破大世界中,将仅有的少数还活着的人传送向未知之地,分散在不同世界,不同方位,趁始祖未至,她干扰时光海,紊乱天机,最后又亲手磨灭了一切痕迹。

轰隆!

五位始祖第一时间同时出现,杀了出来,他们意识到出大事了,女帝竟然晋阶祭道领域中!

在绝望中,在绝境中,她焚烧掉了自身所有的本源,所有的大道,竟也……符合祭道真义。

纵然她常年在外厮杀,与诡异对抗,耽搁了部分修行时间,但多年的积累,她的道基依旧扎实而惊人,今天走到这一步,祭掉大道,超越在上,踏足更高领域中。

除却诡异始祖外,古往今来没有几人走到过这一步,不超过一手之数!

许多人纵然积累足够,如果没有那种感悟,没有那种契机,终仙帝一生也踏足不到这个层次中。

几位始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女帝在这种绝境下,在这种无路可走的力竭血战中,还能极尽升华,蜕变至祭道,这简直不可想象。

在他们看来,想要祭道,需要准备很多年,并需要全力以赴,容不得外界干扰,才有那么一丝希望。

白衣女帝竟在这种境地下,打破神话,在与敌生死决战中,抱了赴死的念头,祭道成功!

即便是敌人,几位道祖也神色复杂,不得不心中轻叹,这个女子惊才绝艳,睥睨万古诸世。

“当年,也只有荒曾在这种绝境下,直接猛烈而不可阻挡的突破,如今又多了一个你,着实惊艳古今未来!”

一位始祖低语,哪怕处在敌对立场,他们也颇有感触。

“或许,还有那个叶,无声间背着我等晋阶祭道领域,一叶遮天,也不遑多让。”另一位始祖开口。

然后,他们就一阵的后怕,若非这次在梦境中悸动,被惊醒了过来,他们的结局会很惨。

再给荒、叶、女帝一些时间,再过去一两个纪元,多半就不是始祖尽出杀他们了,而是他们主动杀进高原中!

“你们不配提及他们两人的名字!”女帝开口,满头青丝扬起,周身破碎的甲胄轻鸣,且被白雾笼罩,尤其是面部更是模糊不清了。

同时,世外之地轰鸣,共振,许多兵器碎片以不可阻挡之势出现在女帝的身边。

化成数百块碎片的雷池,彻底崩碎的大鼎,还有那折断成很多截的荒剑,全都飞来,都围绕着女帝旋转。

在铿锵声中,在灿烂的碎片碰撞间,雷池与大鼎的部分碎块化成甲胄,覆盖在女帝的身上,她披甲而立!

断裂的荒剑化成戟刃,而剩余的雷池碎片与大鼎碎块则铸成戟杆,女帝披甲,持长戟,屹立天地间!

她单手持长戟,遥指几大始祖!

这震撼人心的一幕显照在诸世,让无数的生灵忍不住落泪,呐喊,心中升腾起希望,愿女帝能杀尽诸敌!

锵!

又是一声颤音,雷池与大鼎最后的残余碎片化成一张面具,与女帝昔日所戴青铜面具一样,带着哀伤,凄凉的笑,挂着泪。

女帝年幼孤苦,从来都只依靠自己,还是少女时,只有十几岁,便再未哭过,泪过,此后只有一张青铜面具上挂着泪痕相伴。

只是,那张面具已破碎,被她放下了,直到今天,她又重新戴上了一样的面具。

今日,女帝心中有伤,有悲。

几位始祖倒吸冷气,他们看到了什么,那张面具虽然凄伤,但也与梦境中有几分相符,梦中那个人又哭又笑,有些癫狂,杀了他们中的一人!

他们怎能不胆寒?终究是没有彻底改变历史走向,最终会死去六位始祖吗?!

一刹那,他们心中悸动,后背冒出刺骨的寒意,几位始祖惊悚,竟觉得有种宿命感,有些事想逃都逃不掉吗?无法跨越过去。

“露出你的真容,让我等仔细一看!”一位始祖说道,想与梦境中那模糊的景象对应起来,从而窥探到更多的端倪,想再次改变历史走向。

“我生于灿烂,死亦化光去,你们没资格直视我容颜!”女帝清冷的开口,一缕青丝扬起,手持长戟,向前逼去。

不由自主,几位始祖退后了一步,他们担心梦境成真,有些事映照进现实中,会有第六位始祖被杀,而谁也不愿成为那最后死去的人。

此时此刻,女帝披甲持戟前行,宛若这个领域不可匹敌的战神,虽为一女子,却也无比的霸气,风采绝世,璀璨人间!

(本章完)

第1657章女帝化光远去(免费)

只剩下她自己了,再也没有同行者,可女帝无惧,披甲持戟,屹立天地间,只身震慑五大始祖!

无论多少年过去,来自高原的生灵,从始祖到仙帝,再到那些年轻的黑暗生物,都永远无法忘记这一幕!

这将成为他们心中恐惧与颤栗的根源禁区,不愿再提及,不愿再谈起。

这一天,女帝一人持戟向前逼近,而五大始祖居然在后退,连他们都内心有惧,面对那戴着面具的女子,脊背冒出寒气。

“杀了她!”一位始祖震怒,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耻辱!

他们是谁?真正永恒的始祖,一念间开天辟地,翻手便可打穿数之不尽的至高大宇宙,可现在却因一人后退?

这实在太耻辱了,从没有人可以这样逼迫他们!

连荒与叶都死在他们的手中,这诸世中,古往今来无数个纪元,他们凌驾所有生灵之上,连大道都祭掉了,怎能有这样示弱的时刻,脸上有种火辣辣的痛。

总的来说,一切都是因为几人担心步早先那五位始祖的后尘,永寂世间!

虽然荒与叶都战死了,但是却着实将他们杀怕了!

“轰!”

五大始祖动手,他们终究非是常人,杀意陡然升起,无比冷漠地向女帝杀去。

一刹那,五道磅礴的黑色身影极速变大,肩头瞬间挤爆了天外,而脚掌更是踏进下方染血的残破世界,让它瞬间瓦解。

几位始祖实力太强了,本体一出,尽显盖世凶威,他们的躯体将附近一个又一个大宇宙撑爆了,一挂又一挂璀璨星河在他们的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他们的躯体碾压古今,横跨各界,震断时间大河,各自施展手段镇压女帝。

其中一人手持沉重的大剑,直接就扫了过去,斩爆一切,劈开附近的所有大世界,粉碎万物,让一切有形之物都崩解了,湮灭了。

还有一人,直接以长满可怕兽毛的大手向着女帝劈了过去,打爆诸世界!

……

五大始祖一起出手,怎能不可怕?惊骇世间。

女帝身形绽放无量光,光化的身躯变得与始祖齐高,她冷静而从容,挥动长戟,向前扫去。

噗!

有带着兽毛的庞大手掌被削断,不祥的血液洒落的到处都是,各方大世界被打穿,在爆碎。

还有铿锵之音震断大道,戟刃划过,将那口沉重的始祖级大剑削断了,无边伟力恐怖的汹涌。

最为慑人的是,在一道雪亮的光芒中,一位始祖的头颅离开躯体,被长戟斩落下来,带起大片的血水,震撼诸世。

这也震惊了始祖,让他们毛骨悚然,这才一交手,五人同时出击,结果他们中就有人被枭首了?

吼!

他们低吼,咆哮着,向前轰杀!

一条又一条大道焚烧,犹如始祖身边摇曳的烛火,只能以微弱的光照出暗淡的路,根本算不得什么,始祖之力超越大道在上。

激烈的大战爆发,女帝披甲持戟,戴着面具,只身独战五大始祖,绝世风采尽显,在不死的生物中杀进杀出。

噗!

一位始祖被立劈了,血水汹涌,身体分为两半,更是迅速爆开。

哧!

另一位始祖被女帝斜肩斩断,崩散于虚空中。

可惜,始祖难灭,已算是永恒不死的生物,再加上有祖地为倚仗,他们渐渐无惧了,杀红了眼睛。

天地间,无数的花瓣飘舞,晶莹芬芳,洒满数之不尽的大宇宙,在每一片绚烂的花瓣上都有一个女帝浮现,映照出来,全都带着面具,披甲持戟!

这一次,大片的花瓣飞舞,向前冲去,所有璀璨花瓣上的女帝同时扬起了长戟,向前斩去,光束滔天,压盖无数大世界。

并且,恍惚间,像是有人出现,站在她的身边,跟着她一同挥剑,祭鼎!

轰的一声,一位始祖被女帝用长戟斩爆了!

同时,女帝身上的的甲胄铿锵作响,有雷池的光束迸发,有万物母气流淌,随她一起杀敌,噗的一声,雷光与母气交织着,化成亿万道光焰,将前方一位始祖击穿,焚成灰烬。

几位始祖倒吸冷气,不自禁的倒退,被斩爆的人更是面色苍白的显照出来,本源虚弱,露出惊容。

他们实在是无比的忌惮,女帝本身已经足够强大与可怕了,而那折断的荒剑、破碎的雷池、爆碎的大鼎,现在还残留着荒与叶的部分伟力?

“那两人既然彻底死去,残兵自也当葬灭!”一位始祖冷冷地开口。

但是,五人都站在那里,没有谁第一个踏步出去发难,心有忌惮,那个梦时刻在提醒着他们。

女帝身上甲胄发光,如覆盖上一层烈焰,她持长戟站在原地,与五大始祖对峙,睥睨这些活了无穷岁月的恐怖存在,丝毫不惧。

点点柔和的光荡漾,在女帝的身边出现一只又一只发光的小纸船,它们破开了时光海,各自沿着不同的轨迹,在现世无数地域荡漾光彩,而后向着历史中驶去,向着未来飘去,倏地踪迹全无。

“你是想为后世人留下什么吗?还是想找到荒与叶的点滴痕迹,寻觅他们在历史长空下留下的一滴血,心存希望,唤醒他们一缕生机?亦或是,你明知必死,推演祭道之上,想在这诸世间,在这万古时空下,在那未来,镌刻下一缕痕迹?”道祖冷漠的声音传来。

另一位道祖更为冷酷,道:“一切都无意义,荒与叶在过去,在现世,在未来,都被我们杀干净了,一滴血,一粒骨尘,都不会留下,从此他们的痕迹将从世间永远的消失,世间再无人可忆起,至于留下的纸船,自也不允许留下光辉,留下灿烂!”

此刻,五大始祖动作一致,同时出手,追溯古今未来,恐怖的伟力汹涌,弥漫向时光海,追溯所有纸船,那些柔和的光被侵蚀了,不祥之力与光同崩散,船体尽化成黑色!

轰!

历史、现世、未来,似乎同时炸开了,五人再次出手,向着女帝杀去。

“她不过是初入这个领域,能有多少伟力?杀了她!”有始祖喝道。

然而,就是说话的人自己也心中没底,感觉女帝的力量太强横了,并不像一个才祭道的人。

轰隆!

女帝周围花瓣漫天飞舞,像是有无数的大世界沉浮,在围绕着她旋转,每一片花瓣上都有持戟的她显照。

这一刻,女帝集中所有伟力,攻向一人!

几位始祖竟有毛骨悚然的感觉,心中略微犹豫了一下,未能同进退,终究是害怕那个梦成真。

尤其是这一刻,女帝身上的甲胄重新分解,化成了雷池与鼎的碎片,在那里,竟出现两道伟岸的身影,那是荒与叶的模糊身影,与女帝并肩而立,竟猛烈的同时出手!

有始祖大吼了一声,瞳孔急骤收缩,忍不住倒退!

甚至,更有始祖下意识的躲避,进入了祖地中。

难道女帝的纸船,不是为后世人留下什么,也不是镌刻自己的一缕痕迹,而是真的召唤出死去的那两人的伟力?

荒与叶曾杀过五祖,在几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此外,他们也因梦而惧,在原本的历史走向中会有六位始祖死去,这像是毒蛇啃噬他们的内心,加剧了他们的不安与紧张。

“荒与叶不可能再现,不过是破碎的兵器映照出的一缕气息而已,杀了她!”有始祖喝道。

但是,有人在逃避!

轰隆!

女帝极尽升华,手中的长戟刺入一人的身体,身上的甲胄瓦解,焚烧着,化成了滔天的光焰,将那人淹没。

并且她自身也燃烧,将那位始祖淹没了,要送她永寂。

本就与荒还有叶经历了生死大战,本源虚弱的始祖,现在经受这种冲击后直接爆碎,光焰炼化,在被真正的抹杀!

诸世轰鸣,无量混沌汹涌,无数的宇宙,数之不尽的大世界颤栗,哀鸣。

一位始祖,在陷入永寂中!

“阻止她!”

“我们被蒙骗了,她不过是初入这个领域中,怎么可能会强势到无敌,她原本都要不支了,杀了她!”

有始祖吼着。

四人冲了过去,但是,却总有些不契合感,有人总希望其他人冲在自己前方,终究是心有不安,有种宿命感。

“啊……”

尽管他们出手了,但是,那位被炼化的始祖已经发出了最后一声惨烈的嚎叫声,便彻底的……消散了,自此永寂!

连那高原祖地都没有能将他复活。

举世震撼,女帝杀了一位始祖!

她才迈入这个领域,就这样搏杀始祖,所有人都颤栗了,震惊了,包括高原上的所有诡异生灵。

剩下的四位始祖无比的震怒,但心中却也都有种莫名的解脱感,六位始祖死去了,再也不会有意外了吧?他们全力以赴的出手,爆发出了最强的力量,要镇杀女帝。

长戟断,甲胄崩,焚烧着,那些兵器碎块炸开了,漫天都是,化成了灰烬。

而在在光焰中,女帝也将逝去!

在本源火光中,她的形神瓦解,化成了无尽璀璨的光雨。

一瞬间,举世同悲,各方世界,大千宇宙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大恸,天地有感,异象纷呈。

人们知道,女帝要殒落了,人间再也见不到她的绝世风采!

在光雨中,女帝过往种种迅速划过长空,映照进许多人的心间,看到了她部分让人同情与落泪的过往。

一些画面如流光划过,由模糊到真实,尤其是她小的时候,仿佛一下子将人们拉进那个时代,渐渐清晰……

她自幼贫寒,困苦,从未有过新衣,穿着破破烂烂的小衣服,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哥哥,可是却在她很小的时候,哥哥就被人强行带走了,远离故土,死在异乡,而那时她只有四五岁。

从此以后,她更加的孤苦,很难想象她是怎样活下来的,一个四岁多的柔弱女童,失去了唯一的依靠,每天都在思念着唯一的亲人,那个注定再也看不到的哥哥。

虽然在哥哥没有被人带走前,还活着时候,他们也很困苦,吃不饱,穿不暖,但那却是她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只比她大几岁的哥哥总会从外面找到少量的残羹冷炙,自己咽着口水,也要喂给她吃,她虽然很小,却知道面黄肌瘦的哥哥也很饿,总会让哥哥先吃第一口。

那时,她看到哥哥转过身去偷偷地擦眼泪,她总会扬起脏兮兮的小脸,大眼中噙满泪水,用破烂的小袖子帮哥哥擦去眼角的湿润,小声道:“哥哥,不哭。”

然后,哥哥就会努力的笑,逗她开心,陪着她一起吃下那残羹冷饭,那时他们觉得无比香甜,可口。

有些时候,哥哥带回冷饭时,会满身都是伤,甚至有时会被人追着打着、眼睛红红的回来,但到了她面前却总是挺着胸脯,告诉她,一切有他,饿不死他们兄妹两人,然后就会献宝似的,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半个冰冷的馒头,年幼的兄妹二人躲在街头角落里开心地咀嚼着冷硬的馒头块,也在咀嚼着那种只有他们才能体会到的快乐与芬芳。

直到那一天,她的哥哥被人强行带走,她哭着,喊着,在后面追赶,连破烂的小鞋子都跑掉了,求那些人还给她哥哥,而那些人不理会,最后不耐烦,将单薄的她踢倒在路边,摔的头破血流,她是那样的无助,可怜,最后伤心的求那些人将她也带走,只要能与哥哥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那时,她的哥哥落泪了,让他们不要再伤害他的妹妹,不要带走她。

也是在那一天,她知道了,她的哥哥有一种了不得的体质,似乎是——圣体,那些人要带她哥哥去进行一种血祭仪式。

也是在当日,她知道了自己是凡体,甚至她还不如普通人,因为她与哥哥长期挨冻受饿,除却一双大眼很明亮外,身体非常瘦弱。

那一晚,她一个人害怕的躲在在街边的角落里,面对黑暗,她蜷缩着小小的身体,想着哥哥,满脸泪水,心中无比的恐惧,思念他,想他回来。

可是,那一别就是永别,只比她大几岁的哥哥被人当成祭品,血流尽而死。

她等了很多天,等了一年又一年,守在当初分开的地方,盼他回来,可是却再也没有等到哥哥的归期。

她的身上只有一张残破的鬼脸面具,它带着悲,带着泪在笑,是当初哥哥捡来的,除却曾经有个折叠的皱皱巴巴的小纸船外,面具是他们兄妹唯一还算像样子的玩具,她格外珍惜,从此不分离。

为了活着,她吃过草根,当过小乞丐,站在卖馍的老人身边眼巴巴的看着,咽着口水……没有人知道女帝幼年时的心酸悲苦,若非她坚毅无比,一定要等到哥哥回来,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意志,早就死在了路边,死在了幼年。

直达后来她稍微长大,心智渐开,愈发聪敏,处境才在自己的努力中渐渐改善,更是从一位重病垂死在路边的老修士口中得到了一段粗浅的修行口诀,初步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那只是简陋的法,但却被她琢磨出不一样的经义,从此她踏上了修行路,没有强大的根骨,也不具备特殊的体质,那些传说中的神体、羽化体、霸体、道胎等离她太遥远了,但她却从未觉得自己比人差,她总能从普通的法中参悟出不同的东西。

一路上,她自己摸索着前行,随着实力逐步增长,不断收集各种修行法诀,翻阅大量的残缺典籍等,她逐步完善自己的法。

也是在那个时期,她追查与了解到带走自己哥哥的那些人来自羽化皇朝,她记住了这个号称在那个时代足可以统御天下的最强大的皇朝道统。

后来,女帝开始迅速的变强,压制同境界的所有对手,以凡体打败一切敌,霸体、羽化体、神体、道胎,都抵不住她的凡体!

一个年轻的白衣女子在最短的时间内崛起,照亮了整个时代,璀璨之极,后来更是惊艳了万古,无数人惊叹,拜服。

没有人知道,女帝修行不是为了长生,只为等他的哥哥出现,回来。

她心有执念,记忆中的哥哥始终不曾消失,被她画了无数的画像,从少年一直到青年,陪着她一起成长。

后来,女帝一掌打灭羽化皇朝,翻手又一掌击穿一个生命禁区,画地为牢,只有一念:不为成仙,只为在这红尘中等你回来!

纵然强大如此,璀璨人间,她最珍惜与难忘的也是幼年的时光,她的道果化作小囡囡,与她幼年时一模一样,破烂的小衣服,脏兮兮的小脸,明亮的大眼,独自在红尘中徘徊,行走,只为等到那个人,让他一眼就可以认出她。

……

在灿烂的光雨中,女帝看身体破碎了,不败的她,今天也终于走到生命的尽头。

从一介凡体踏上修行路,她只有最为普通的体质,但却让各路传说中的霸体、神体、道胎等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她从微末崛起,成长为震古烁今的女帝,风华绝世,光彩永照人间。

今天,她在绚烂的光雨中落幕,一代女帝离世!

最后的刹那,诸世间的人们看到,她瓦解身体中,有一个真实的大世界也被剖开了,那里有柔和的光,伴着两个人,一个少年拉着一个柔弱的小囡囡,两人虽然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但却沐浴着灿烂的光雨,在那里笑,然后背对着人们渐渐远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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