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5章 暴打影子,祈年殿夜宴

“影子想要跟我交手切磋?”

听了陈萍萍的话,周辰的目光转向了影子。

影子人如其名,他就像是陈萍萍的一个影子,有陈萍萍的地方,就会有影子,陈萍萍能安然活到现在,影子有很大的功劳。

影子见周辰看向自己,立即恭敬的说道:“大人,我如今武学已经达到瓶颈,若是能与大人切磋,或许会有用。”

“呵,你这是把我当磨刀石,是想要学叶流云吗?”

在剧情里,影子之所以执着的想要找五竹切磋,一部分原因就是知道叶流云是跟五竹比试之后,才领悟的流云散手,一举突破成为了大宗师,所以他也有效仿的意思。

只是他遇不到五竹,别的大宗师他又不敢去找,生怕别人一巴掌把他拍死。

周辰这个新晋的大宗师就成为了他的目标,只是之前见识过周辰的恐怖,不敢再生出那样的心思。

可那么长时间过去,他也渐渐地了解了周辰的一些情况,觉得周辰之前做事是冷酷狠辣,但其实并不狠厉,相反还很随和,极具人性,所以才又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影子有些尴尬,但好在他带着面具,别人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周辰也只是随便一说,他并不反对给别人做磨刀石,况且他是磨刀石,影子是不是刀,还得另说。

叶流云只是个特例,之所以跟五竹比武之后,能突破大宗师,也是他悟性超强,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叶流云的,否则这天下就不止几个大宗师了。

“想要跟我切磋,可以,就是不知道你想用哪种方式?我用真气的话,你可能一招都挡不住,你想学叶流云,那我就用少量真气,以招式剑法为主。”

影子大喜过望:“好的,多谢大人。”

他相信周辰的话,若是周辰全力的话,他真的一招都挡不住,可这样就不是切磋,而是找死了。

只用少量真气,以招式剑法为主的切磋,才是他最想要的切磋方式,也能让他更了解大宗师,对自己的武学也更有帮助。

他觉得只是招式剑法对决的话,自己不一定比周辰差。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真一交上手,周辰十几招之间换了好几种攻击方式,他拼尽了全力抵挡,但周辰的那一手柳枝简直比剑还可怕,此次都能打中他,光是脸就被抽了七八次,如果不是有面具的话,他现在估计就要毁容了。

“太慢了,左边,左右不分吗?上面,这招不是这样,你怎么这么蠢,同样的招式,三次都躲不开,就这还想跟叶流云学?…………”

周辰没跟五竹交过手,不知道自己几百年的战斗技巧跟机器人有多大差距,但他觉得自己的战斗技巧绝对算得上顶尖。

影子是不错,速度快,剑法凌厉,可这种事就怕对比,遇到了周辰,即便一分实力都没使出来,也已经够他喝一壶了,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一旁的陈萍萍已经不忍看下去了,他看得出影子使出了全力,甚至都算得上是超常发挥,可差距真的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周辰看着很年轻,但战斗技巧简直就像是千锤百炼一般,仿佛每一次都能料敌先机,无论影子怎么变招,都能接得上。

反之,周辰的攻势变化莫测,同样一招,影子每次都会中招,怎么躲都躲不开。

在这过程中,周辰确实是没怎么使用真气,可即便如此,那速度身法也是快的惊人,出手速度和招式也是变化莫测,非常凌厉。

这样的能耐,他也就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那就是五竹,只不过五竹更夸张些,是真的一点真气都没有,全凭身体。

影子也是个犟种,即便是被周辰打的遍体鳞伤,可依旧不愿意放弃,还在苦苦支撑,直到。

“啪!”

一枝条抽在影子身上,将影子抽飞,他再也撑不下去了。

陈萍萍叹了口气,挥手让人把影子抬下去,被人抬着的影子,还不忘跟周辰道谢。

“大人,多谢。”

他知道,周辰能跟他打这么久,已经是非常给他脸了,两人的差距过于巨大,如果周辰要击败他,真就是一招的事。

影子被抬走后,陈萍萍好奇的对周辰问:“镇国公,据你判断,这影子,是否有机会突破到大宗师?”

周辰随手丢掉柳枝,来到陈萍萍旁边坐下,战翩翩立即给他倒了杯酒。

酒水下肚,他才悠悠的回道:“剑法不错,真气也还行,九品之中不说无敌,但也能排前几,只可惜啊,剑道不纯,想像叶流云那样一朝悟道,突破大宗师,可能性几乎为零。”

陈萍萍笑道:“那真是可惜了,不过天下九品高手不少,但能成为大宗师的,也就只有五人,他不能成功,也很正常。”

昔日他双腿未被废之前,也是九品高手,对武学一道也是有所了解,大宗师要是那么容易突破,在叶轻眉之前,也就不会一个没有了。

即便是有了叶轻眉给的功法,但几十年来,成就大宗师的人,也是屈指可数,一共就五位,还有两位是自学成才的,一位神秘大宗师。

“镇国公觉得我这陈园如何?”

“陈园不错,陈院长也是用心了,天下无法实现生而平等,人人如龙,但是在这陈园之中,倒是有几分人人平等之意。”

陈萍萍顿时为之大笑:“公子真乃是妙人,一眼就看穿了我这陈园的本质,只可惜啊,我也只能做到这种自欺欺人的程度。”

周辰默然不语,陈萍萍在追寻叶轻眉的道路,只是他毕竟不是叶轻眉,并不能理解叶轻眉真正的思想,人人平等的含义也不是像他陈园这样,人人平等的含义太复杂了。

“陈院长不必谦虚,天底下能做到陈院长这样的,已经没有别人了。”

这话倒是不假,即便是他自己,实际上也早就已经习惯了古代封建社会这种制度,习惯了被人服侍,指挥他人,也正是因为经历的多了,才更明白,人人平等是多么不切实际。

“殿下会不会觉得无趣?”陈萍萍和蔼的对战翩翩问道。

虽然陈萍萍极力表现自己的和蔼,可战翩翩对他还是比较敬畏,靠着周辰。

“没有,我觉得挺好的。”

“那殿下要不要跟我府上的姑娘们去玩一玩,我这里还是有很多有趣的地方。”

战翩翩看向了周辰,周辰冲着她微微点了下头,于是她应道:“好啊。”

陈萍萍叫来了几个姑娘,领着战翩翩去别处玩耍去了,这里就只剩下了周辰和他两人。

周辰直截了当的问:“陈院长,今日特意请我过来,是有什么疑惑想问吧,现在可以问了。”

陈院长对着周辰拱了拱手,笑道:“就知道瞒不过公子,我确实是有一疑惑,想请公子解答。”

“天下五大宗师,苦荷,四顾剑,叶流云和公子,还有一位隐藏在庆国皇宫之内,一直有传闻说,宫内的那位洪四庠洪公公,就是那位最神秘的大宗师。”

“我想问的是,洪四庠洪公公,他是那位神秘大宗师吗?”

“不是。”

“不是?”

陈萍萍腰身都坐直了,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周辰。

“公子的意思是,洪四庠洪公公,他并不是那位神秘大宗师?”

周辰道:“皇宫我去过,那老太监比九品上强些,但距离大宗师还差得远呢,应该说,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大宗师。”

陈萍萍面色凝重,沉吟:“洪四庠不是大宗师,那皇宫内隐藏的神秘大宗师,又会是谁呢?”

“陈院长这是在问我?”

陈萍萍摇了摇头,道:“没有,公子能告诉我洪四庠不是大宗师,就已经是很大的人情了,不好再麻烦公子。”

从周辰的语气中,他知道周辰可能已经知道那位神秘大宗师是谁,他若是开口问的话,周辰应该会告诉他,可他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好奇,有些事情,还是要他自己调查才行。

周辰略微惊讶,但也明白陈萍萍为何如此,于是道:“这个人情可不是白给的,以后我若是有事找到你,你可得还我这个人情。”

陈萍萍笑着应道:“这是当然,非常公平。”

周辰和战翩翩在天黑之前,回到了京都,不过并没有立即回府,周辰又带着战翩翩去逛了京都的夜景。

陈园的一间房内,陈萍萍双手按在轮椅的把手之上,目光深邃,排除了洪四庠,那皇宫内谁是大宗师,就已经没有那么难猜了。

“其实我觉得周辰脾气挺好,对你也算亲和,你应该求他帮你治治双腿,毕竟他连只剩半口气的滕梓荆都能救活,还恢复了他的经脉,你的双腿虽然断了二十年,但以他的真气,还是很可能治好的。”

躺在床上,被裹成木乃伊的影子,忽然对陈萍萍说道。

陈萍萍语气冷淡的回道:“二十年过去,我早就已经习惯了没有双腿的生活,也没想过要再站起来,这样挺好。”

“有时候真不明白你在想些什么,明明有机会能站起来,还不去做。”

“我现在这样,或许更让人放心,也能少很多麻烦,何必徒惹麻烦。”

影子能想到的,陈萍萍怎么可能想不到,但他现在的目标不是为了自己,他现在只有两个目标,一个是帮助范闲成长,还有一个就是帮叶轻眉报仇。

…………

庆国和北齐使团的谈判正在拉开帷幕,庆国由鸿胪寺牵头,范闲作为副手,开始与北齐使团的人开始谈判。

谈判这种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又要提前准备,又要选黄道吉日,谈判过程更是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所以两国想要达成默契,完成谈判,是一件旷日持久的事。

谈判时,庆国方面十分强势,经过十多天的互相试探纠缠,最终因为北齐方面的一个消息,打破了这场谈判的平衡。

庆国派往北齐的暗探首领言冰云被抓,北齐以言冰云为质,要求庆国释放被关押的肖恩,并且减少谈判的条件。

庆帝得知这个消息,虽然愤怒,但他当机立断,表示除了占领的一州之地不可退让之外,其余的条件都好谈。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言冰云领导着北齐上京城内的一众暗探,庆国方面不可能不救。

若是言冰云死了,一切都还好说,关键是言冰云被生擒了,若是庆帝不营救,有损名声,也会让很多为庆国出生入死的暗探感到失望,人心一旦散了,队伍就难带了。

所以庆帝才会那么果断的选择降低谈判条件。

另一方面也是将计就计,他本来就是想要放肖恩回去,之前还担心理由不够,但是现在,放了肖恩,谁也说不出什么问题。

于是乎,在庆帝有所退让之下,这场谈判很快就有了转机,庆国和北齐又谈判了数日,最后双方终于达成了共识。

庆国攻下北齐的那一州之地,并不用还给北齐,不过北齐却要赔付庆国少量的金银,以及一些其他的条件等等。

除此之外,就是双方人质的交换,庆国需要派出使团前往北齐上京城,并且带上肖恩,去上京城交换言冰云。

谈好了之后,双方签订了合约,这场和谈就算是完成了。

和谈顺利结束,庆帝特意在祈年殿举办一场庆祝夜宴,犒劳谈判有功之人,并且还邀请了北齐使团和东夷城使团的人。

周辰虽然不太想见庆帝,但也不怕见庆帝,更何况祈年殿夜宴这么热闹的场面,他当然也是想要去见证一下,于是他特意给宫内递了奏折,表示夜宴那天,他也要前往。

庆帝收到周辰的奏折,觉得十分诧异。

“这个周辰,朕让他上朝他不上,给他封官他不做,一个小小的祈年殿夜宴,居然想着要去,这是想要凑热闹?”

庆国,北齐和东夷城三方势力齐聚,聚会上有热闹看肯定很正常,他也不会未卜先知,知道祈年殿上会发生什么,不过他并不觉得周辰只是单纯的想要凑热闹,或许还有其他什么目的,只是他暂时想不到。

“既然他想来,那就让他来吧,真要说起来,朕还真的没跟他见上一面呢。”

周辰在京都生活了那么多年,成为大宗师后又回来了将近一年,可就这么长时间,庆帝还真的是一次都没见过周辰,也的确是想要见见这位武道上的绝顶天才。

转过天来,就到了祈年殿夜宴这日。

战翩翩和桑文坐在一起下棋,周辰则是待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的还指点战翩翩,战翩翩是北齐皇室大公主,琴棋书画虽然也会,但还真的不如桑文精通。

周辰见天色已经昏暗,距离夜宴开始时间已经不远,于是跟战翩翩和桑文嘱咐了一句,就让何钦驾驶马车送他去皇宫。

第1456章 宴席开始,遭到围攻的范闲

坐着马车,很快抵达了宫城。

“少爷,我就待在这,等您出来。”

“嗯。”

周辰应了一声,就朝着宫城内走去,皇宫他进入过,但这么光明正大的,今天还真是头一次。

所以宫城门口当值的士兵看到他,并不认识,立即上前盘问。

“来者何人?”

还不待周辰说话,就见一个副将跑了过来,冲着那个盘问的士兵喝骂。

“瞎了你的狗眼,这位乃是镇国公。”

随后他满脸讨好的冲着周辰行礼:“小人拜见镇国公,大人也是来参加祈年殿夜宴的吧,您请进。”

周辰冲着他点点头,没说什么,就这样慢悠悠的走进了宫城。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祈年殿在哪,但这并不是问题,因为这个时候来皇宫的,基本上都是去参加祈年殿夜宴的官员,只要跟风随大流,跟在其他人后面就行了。

“镇国公。”

“见过镇国公。”

“镇国公。”

“…………”

前往祈年殿的一路上,有好些官员都认出了周辰,纷纷上前跟周辰打招呼。

虽然周辰没有官职在身,但镇国公这个爵位,在庆国也是最顶尖的,更何况周辰还是大宗师,身份绝对超凡脱俗。

大家或许不需要巴结他什么,但见到了,肯定都会打招呼,绝大多数人对周辰的态度就是,就算不能交好,也不能得罪。

周辰的性格向来都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除非是厌恶之人,否则别人礼貌对他,他也不会板着脸,也都是会一一回应。

很快,他就来到了祈年殿前,因为今日祈年殿有夜宴,所以殿外的护卫把守非常严密,有好几队禁军守着。

今天夜宴来的人不少,还有北齐和东夷城使团,人员复杂,安全方面自然要格外注意。

在前往祈年殿的路上,还有一队禁军负责对进殿的人盘问检查,进去的人都不得带利器。

周辰经过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人在接受盘问,他并没有停下,继续朝着祈年殿走去。

负责的偏将正要对周辰进行盘问检查,可忽然看到有官员对周辰行礼。

“镇国公。”

一听镇国公的称呼,那将军顿时偃旗息鼓,虽然他的职责是要对来人进行盘问检查,可也是要分对象的。

寻常官员没什么,可万事都有例外,像太子皇子之类的,就没有盘问的必要,这位镇国公虽然不是皇室之人,但他也没有胆子上前盘问。

踏着台阶,周辰一步一步的走着,庆国皇宫的规模还是不错的,地方大,也比较新,很多宫殿都是近几十年新建的。

而北齐是承接了前魏国的底蕴,宫城看着比较旧,却更有历史的沉淀感,就是去年月圆,被一战毁了不少。

周辰走进祈年殿的时候,殿内已经坐满了人,庆国这边的官员,很多人看到周辰出现,都是十分意外,大多数人都是站起来跟周辰打招呼。

“镇国公。”

…………

而齐国方面,基本上都没见过周辰,听庆国官员对周辰的称呼,很快也就都弄清楚了周辰的身份,一个个都是面面相觑,但并没有人去凑热闹。

“镇国公。”

范闲也是立即起身行礼,他身旁坐着的那位鸿胪寺辛其物,也是跟着行礼。

“下官鸿胪寺少卿,拜见镇国公。”

周辰对着他微微颔首:“不用多礼,坐吧。”

继续前行,路过前面的时候,东夷城使团那边的云之澜忽然起身,走到周辰面前,恭敬的行礼。

“拜见先生。”

“云之澜,又见面了。”

云之澜恭敬的回道:“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您,家师经常会念叨先生,也渴望能和先生再次交手。”

周辰语气淡然的回道:“下次路过东夷城的话,或许会再去见见你师父,不知道你师父有没有点新招。”

“东夷城随时欢迎先生的到来,家师也一定不会让先生失望。”

“嗯。”

周辰直接走上了台阶,太子,二皇子和长公主纷纷起身招呼。

“镇国公。”

“殿下。”……

周辰分别回礼,随后来到了距离龙案右侧最前的案前坐下。

下方的范闲见周辰的举动,十分惊讶:“镇国公的位置比长公主还靠前啊?”

辛其物低声解释:“很正常。镇国公虽然没有官职,可他爵位很高,又是大宗师,地位超然,席位仅次于陛下和太子。”

“啧啧,大宗师待遇就是不一样。”范闲感慨道。

来到京都这么长时间,现在已经是官身,他见过最多的还是官场权力的比拼,现在见到了与众不同的一面,像周辰这样的大宗师,虽然没有官职权力,但地位真的是超然,连太子都要示好,皇帝都不敢轻怠。

周辰跟长公主李云睿坐在一起,李云睿笑吟吟的对周辰问:“镇国公今日怎会有闲情雅致来此参加宴席?”

周辰平静的回道:“静极思动吧,也可能是今天会有热闹看,我这个人也有点喜欢凑热闹,这不就来了嘛。”

李云睿娇笑道:“喜欢看热闹应该跟我说啊,我也很喜欢看热闹,也能发现很多热闹,下次若是有热闹看,我一定提前通知镇国公,让你大饱眼福。”

周辰看了她一眼,你马上就笑不出来了,而且要不了多久,你自己就会成为热闹本身。

“听闻镇国公跟北齐文坛大家庄墨韩庄先生关系很好,庄先生来了京都,还特意去镇国公府拜访?”

“我跟庄先生确实比较熟,当初我去上京城,就是住在庄先生府邸。”

“能与庄先生为友,看来我之前还是不了解你,镇国公不仅武学天赋天下无双,就连文学知识想必也是非常优秀。”

“谁知道呢。”

周辰不承认,也不否认,然后就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静静的坐在那里。

李云睿见周辰闭目不言,也不再打扰,而是让身后女官去把范闲叫了过来,两人就在殿前,夹枪带棒,互相交锋了一番。

又过了一小会,庄墨韩带着一纸手卷走进了祈年殿,出于尊重,殿内的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目送着庄墨韩前行。

李云睿趁机用庄墨韩讽刺了范闲一番,范闲则是不以为意。

庄墨韩走的很慢,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分别对众人微微颔首,直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并没有跟周辰表现的多亲近。

随着一声‘陛下驾到’,庆帝压轴出场,来到了龙案前坐下。

殿内的群臣纷纷起身,对庆帝行跪拜大礼,范闲抬眼望去,除了庆帝身后的太监,也就只有周辰和庄墨韩还站着,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跪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众人纷纷起身归位,周辰也是坐下。

庆帝目光第一时间看向了周辰,笑着说道:“镇国公,今天是我们君臣第一次见面吧。”

周辰淡然道:“是的,陛下,之前旧伤未愈,难以行动,一直没机会来见陛下,请陛下勿怪。”

庆帝嘴角微微抽动,旧伤未愈天天跑去醉仙居,旧伤未愈还替青楼女子赎身,旧伤未愈还带着北齐大公主逛街?

“不碍事,身体要紧,镇国公这么年轻,可得把身体养好,庆国的未来,还是要依仗镇国公啊。”

“陛下谬赞,我只不过就是懂点武功,庆国的未来太重,这我可背不动。”

“镇国公太谦虚了,如今天下各国,谁不知道镇国公的大名,少年大宗师,天下闻名,绝无仅有。”

“陛下威服四海,丰功伟绩,更值得天下人敬仰。”

两人明明都是看对方不顺眼,甚至都有除掉对方的想法,可第一次见面,却显得格外‘和谐’,互相吹捧,异常和睦。

不了解的人,还以为他们两人关系多好呢,但也有人能听出来,两人的语气都不太对。

说话间,宫女们已经开始上菜上酒,庆帝示意之下,众人也都开始吃喝起来。

庆帝也不再跟周辰继续言语交锋,今天是庆祝宴,周辰并不是主角,能见到周辰就够了,没必要揪着不放。

他轻咳一声,众人纷纷放下碗筷,唯有两人仿佛没听见,一个是周辰,他依旧在喝酒吃菜,另一个就是范闲,他在那里大吃大喝。

庆帝只是扫了周辰一眼就略过了,目光最终落在了范闲身上。

“范协律。”

范闲根本没反应过来,还是旁边的辛其物提醒,他才意识到是在叫他,于是起身走到中间。

“陛下。”

“你见朕几次都没跪下过,这次以为你还会站着。”

“那岂不是要犯了众怒。”

庆帝对着范闲招招手,范闲走上前去,庆帝调侃了他两句,随后又把云之澜叫了出来,告诉云之澜,范闲就是杀他徒弟的人,云之澜并不当一回事,随意应付了两句。

庆帝夸赞了范闲几句,范闲正要回去坐下,二皇子突然站了出来,对范闲又是一阵夸赞,提议来年春闱由范闲主持,太子也是紧随其后,同样赞同范闲主持春闱。

但庆帝只是随口就应付了过去,他对范闲还有其他计划,春闱的事情并不着急。

就在这个时候,庄墨韩突然开口,询问起范闲,随后又有意无意的提醒庆帝,春闱事大,需要谨慎选人主持,言语之中,竟是不太赞同让范闲主持春闱。

见庄墨韩的举动,周辰心中叹了口气,上次庄墨韩没有正面回答他,他就已经知道庄墨韩心意已决,这也是他今日到场的原因之一。

他尊重庄墨韩,不会阻止他的行为,可毕竟是知己,不能阻止,但他还是要保证庄墨韩的安全,只是需要多费一番功夫。

事情走势已经朝着李云睿想的方向而去,李云睿也不再坐着,而是起身准备添一把火。

她走到中间,面对着庄墨韩,不卑不亢的说道:“庄先生学贯古今,我一向是佩服的,但刚才的话却不敢苟同,我虽是一介女流,见识浅薄,却也读过范闲那篇七言;此人是很年轻,但仅凭这首诗便可看出才气逼人,先生刚才的话,隐隐针对范闲,莫不是担忧少年郎后来居上,将来名声盖过先生?”

庄墨韩配合着李云睿演戏,浅浅一笑,并未回答。

李云睿又面向众人:“在座诸位都是股肱之臣,名学大家,自然不喜口舌之争,本宫不识礼数,却愿意为我庆国才子说句公道话。”

庄墨韩这才开口问:“是说那首七言诗吗?”

“正是,敢问先生有哪首诗,能胜过范闲这篇七言的?”李云睿‘挑衅’的问道。

庆帝这时故作不满的打断:“云睿,殿前休得无礼,庄先生海纳百川,对此等言语不必在意。”

庄墨韩微微点头,轻轻的念出了登高这首七言诗,随即叹道。

“真是一首好诗啊,我写了一生的诗,就没有一首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李云睿又适时的开口:“这么说,庄先生是甘拜下风了?”

庄墨韩道:“这诗的前四句是极好的。”

“可世人都说,这诗中最精华的是后面四句。”

“后四句自然是绝句。”

说到这里,庄墨韩故意重重的叹了口气:“可惜啊,那不是范先生所写。”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就连范闲自己都愣住了,因为这的确不是他写的。

李云睿更是故作惊讶的问:“这诗是范闲抄袭的?”

“是。”

庄墨韩刚应一声,庆帝也故意补了一句,表示他也怀疑范闲的才气,于是有故意问范闲,有何解释。

范闲虽然惊讶,但也不慌,从容应对,二皇子也为他作证,并且还把郭保坤拉了出来。

庄墨韩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老师拉了出来,说登高后四句是他师父所著,并且说的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范闲问了两句,得知庄墨韩老师并非杜甫,这才彻底放心,也明白今日庄墨韩是来者不善,并没有急着辩解。

祈年殿内,议论纷纷,主要是庄墨韩名声太大,他这么一说,很多人都产生了怀疑,因为以范闲的年纪来说,确实是不太可能写出登高后四句那样的诗句。

随着庄墨韩将自己伪造的手稿亮出来之后,质疑声更是达到了顶峰,很多人看向范闲的目光都变了。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谁都看出来今天的事透着诡异,像是故意冲着范闲来的,但大家都是看热闹不怕事大,静坐着看戏。

周辰也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目光掠过范闲,他知道庆余年里的名场面之一,祈年殿背诗百首的场面就要来了。

十几万年前那个时代的华夏文明,要对这个时代进行降维打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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