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第209章 画中仙

第209章 画中仙

魁寿街笼罩在雨幕之中,亭台楼阁都是雾蒙蒙的,肃王府周边多了些萧家的护卫,还有狼卫等等,偶尔也有身份清白的江湖人来到大门前,隔着老远观摩天子亲笔书写的‘青魁’金匾,夸赞议论声时而响起。

王府外的街角,松玉芙扛着小伞躲在一个花坛旁边,时不时探头瞄上一眼,想要上门却又有些不敢。

上次在太极宫外,她亲眼看着许不令挺身而出,以天人之姿打得敌国使臣跪地求饶,其实心里可激动了,许不令受了伤,也曾跑过去想看看,只可惜皇城之中她一个姑娘家自然不能乱走。后来许不令回了府上,去拜访也不合适,便只能在这里干等着。

松玉芙在府门外偷偷观察了两天,进出的丫鬟和御医表情都渐渐放松,看模样伤势是稳定下来了,按理说可以上面拜访一下,可又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人家在养伤,进去打岔不好……

可是……

松玉芙想着去岳麓山的事儿,便有些头疼。

虽然许不令答应到时候会去看看,可具体什么时候去却说不准,就这么一走,万一七老八十的才过来,她不得活活等死……

“早知道就不说‘许世子肯定出事儿’,乌鸦嘴……”

松玉芙抬手在自己唇儿上轻打了下,觉得还是再等几天,确定许不令安然无恙后再走,到时候祝福一句:“许世子肯定平平安安回西凉”,也免得被许不令记恨上。

松玉芙在王府外等了半天,没瞧见许不令有出来的架势,便悻悻然走向了竹籍街。

上次徐丹青在皇城里露了脸,因为许不令的横空出世没人注意,但事后诸多王侯公卿反应过来就不一样了。

无数文人墨客、公主夫人、小姐女侠,都开始寻找徐丹青的下落,目的各不相同,求画的、求被画的、切磋的、交友的……,挡都挡不住。

徐丹青‘画圣’的名头太大,本想直接离开长安。可松玉芙不走要等人,徐丹青也不好独自离开,只能小心翼翼的躲在屋里不出门,巷子里有点动静就唰的消失了,说起来还挺可怜的……

松玉芙扛着小伞穿街过巷,来到竹籍街的小院外敲了敲,开口道:

“徐伯伯,是我,没外人。”

院子里安静了会儿,墙头上冒出个脑袋瞄了一眼,之后院门才打开。

徐丹青小心翼翼,让松玉芙赶快进来,又把院门关上,有些头疼:

“玉芙啊,这地方是呆不下去了,早些收拾东西走吧,不然伯伯被找到,就不用走了……”

“再等几天……”

松玉芙抿嘴笑了下,便跑到了正屋,看着挂在画架上正在晾干的一副丹青画。

水墨丹青刚刚画成的缘故,墨迹还有些潮湿。

画上是个风华绝代的男人,桃花眼眉若剑锋,手持一杆长槊站在太极宫之巅,白衣随风雨飘摇,身若苍松纹丝不动,强劲有力笔锋把那股一骑绝尘的气势展现的淋漓尽致,初看是‘众生皆蝼蚁,唯我真仙人’的锋芒毕现,再看却又有云淡风轻,越看越好看,怎么看都不腻。

松玉芙双手叠在腰间,笑眯眯的望着画卷,抬手想摸一摸又怕毁掉了这副画,只能眼巴巴望着。

徐丹青站在跟前,摸着胡须,眼中露出几分得意:

“伯伯此生最满意的杰作,共有三幅,一副是崔皇后的‘桃花回眸’,一副是宁玉合的‘剑舞’,剩下的就是这副‘画中仙’。话说伯伯还是第一次画男人,嗯……确实和女儿家截然不同,如画苍天古木而非小桥流水,格局、意境都不一样……”

松玉芙半个字没听,只是眼巴巴望着画卷,很是满意:“伯伯果然厉害,谢谢啦,这副画我会好好收藏。”

“……”

徐丹青脸色一僵,摸着胡子欲言又止、止又欲言,酝酿许久,才呵呵笑道:

“玉芙啊,君子不夺人所爱,这副画,算是伯伯目前最得意的一幅画……”

松玉芙微微蹙眉,略显疑惑:“徐伯伯的画,不都是送人了嘛?”

“送人……”

徐丹青眨了眨眼睛,很是纠结的说道:

“我当年画八美图,其实是想给自己看……”

“那为什么又送人了?”

徐丹青沉默片刻,有些无奈:“送人……是因为他们不给伯伯银子,还打伯伯……唉……”

“……”

松玉芙顿时了然,有些唏嘘的叹了口气,想了想:“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伯伯是文人,可不能出尔反尔……”

“伯伯是江湖人……”

“江湖人一诺千金……”

“……”

徐丹青呵呵笑了两声,摆了摆手:“罢了,给你就给你,你先回去等两天,晾干了再让你过来取。”

松玉芙这才满意,嘻嘻笑了下,就小跑了出去。

徐丹青长叹一声,在画卷前稍微琢磨了片刻,满眼都是舍不得。

画了一辈子画,结果到头来一幅画都没落在自己手上,身为文人还不能提银子,名声倒是大,可有个啥用……

长吁短叹了片刻,徐丹青忽然心念一动。

玉芙这丫头……好像看不懂画……

念及此处,徐丹青悄悄把门关上,然后摊开宣纸,研墨执笔……

送一幅画儿罢了,又没说非得送这副……鈥斺??

春雨润物无声。

天色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

肃王府,后宅睡房。

陆夫人侧躺在枕头上,迷迷糊糊间,脸儿逐渐发红,梦里又回到了年三十的那一晚。

那只大手揉来捏去,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想要起身却使不上力气,感觉身上很酸,好想找个东西蹭一下……

那只大手好像又和上次不一样,顺着肚子滑了下去……

“……”

陆夫人睁开眼睛,看着已经光线昏暗的房间,眸子里带着几分茫然。

索索—

布料磨蹭的轻微声响回响在耳畔。

陆夫人渐渐回过神,后背很暖和,腰上有只手搂着她,轻轻揉按,还有些往下靠的意思……

!!

陆夫人猛然瞪大眼睛,终于想起自己现在哪儿、背后是谁了。

“呀……”

陆夫人微不可觉的喃了一声,身体紧绷,悄悄把腰上的手拿开,回头看了眼——许不令侧躺在她背后,她一动便睁开了眼睛,有些茫然眨了眨。

“陆姨……”

“……”

陆夫人脸儿还是红的,额头挂着汗珠,瞪着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许不令瞧见陆夫人的眼神,便晓得刚才做梦摸太后肯定摸出事儿了,脸色微微一僵,又转瞬恢复如初:

“怎么啦?”

“……”

陆夫人抿了抿嘴,有苦说不出,稍微沉默了片刻,便起身做出了正常模样,柔柔一笑:

“没什么,睡醒了……你能起身就好,我回萧家歇几天……你……有事和丫鬟说,我随时过来……”说着陆夫人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本章完)

213.第210章 师父和师姐

第210章 师父和师姐

三月初一,绵绵春雨依旧没停。

马车和随从丫鬟撑着伞等在王府外,后面是几车日常用具,桌椅板凳等等,还有两天时间让木匠赶工出来的木制轮椅。

既然芙蓉观的道士灵验,陆夫人恨不得当晚就送许不令到芙蓉观去养着。不过当晚被许不令摸了一次,陆夫人就稍微放松了几分——毕竟做梦的时候连她这个姨都敢摸,也不像是快死的人……

除开各种用具,随行的还有宁玉合,撑着伞站在马车旁边安静等候。

陆夫人去道观上了柱香,发现许不令能起身后,就对道士特别的客气,特地把宁玉合给请了过来让许不令拜师,这样许不令就算是半个道门子弟,三清祖师爷应该会更照顾一些。而且许不令现在是入长安来最虚弱的时候,连走路都费劲,肯定是需要保镖的。宁玉合武艺不错,跟着当保镖也合适。

雨幕之下,宁玉合一袭黑色道袍、白色里衬,长剑提在手中,脸上挂着面巾,正炯炯有神的看着上方的青魁匾额。

宁玉合是正儿八经的江湖人,出生江湖名门,年少也曾仗剑游历过江湖,对这种天下公认的名头自然是敬佩中带着些许羡慕。

不过已经出了家,争名夺利的事儿早就看淡了,目前的想法,除开报仇之外,便是教好两个徒弟。她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了宁清夜,已经在江湖上有了些名声,至于许不令……

宁玉合有点紧张,大玥‘青魁’显然不是那么好教的,若是教的不好到时候被徒弟指点,还不得被江湖朋友笑话死……

思索之间,府门内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声响,护卫抬着软榻,陆夫人撑着雨伞,把许不令送上了宽大的马车。

因为要在道观修养个把月的缘故,陆夫人还得收拾东西,下了马车给丫鬟护卫安排工作。

宁玉合跟着上了马车,在宽大华美的车厢里坐下,微微颔首:

“许世子,可好些了?”

许不令靠在榻上,身上盖着薄被,打量宁玉合一眼,心中倒是有些好笑。两人初次相遇,是宁玉合半死不活,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白……咳—白天有些瞌睡,除此之外倒没什么……”

“?”

宁玉合又不傻,自然听得出许不令三番五次的口误,当下车厢里没人,便柔声询问了一句:

“世子为什么以为我姓白?”

“……”

许不令抬眼望向了车顶:“嗯……宁道长的容貌像我一个熟人……姓白……就先入为主了……”

宁玉合微微点头,解开面纱露出脸颊,抬手摸了摸:“还有人和我长的很像?”

这话并非自负,和宣和八魁长得很像,确实不容易。

许不令无可奈何,总不能说寸草不生,只能点了点头:

“是啊。”

宁玉合略显好奇,询问道:

“哪位白姑娘好看吗?”

“白姑娘……挺白的……”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顾左右而言他,显然不想在这种话题上瞎扯。

宁玉合摇头轻笑,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了一块白玉质地‘无事牌’,递给了许不令:

“本想办个拜师礼,不过你目前这样,不能大动干戈,就一切从简吧……令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宁玉合的徒弟,希望日后你平安无事,太太平平。”

无事牌就是一块光洁的玉牌,两面都没有花纹字迹,寓意啥事儿都没有。

许不令有点犹豫,看了看递过来的玉牌,没有直接接住:

“宁道长真准备收我当徒弟?”

宁玉合眨了眨眼睛,有些失望:“陆夫人千叮万嘱,一定要让我收你为徒……世子若是不愿意,我去和陆夫人说一声……”

许不令肯定拗不过陆夫人,当下暗暗叹了一声,抬手接过玉牌,颔首行了一礼。

“师父。”

听见这句‘师父’,宁玉合的眼神明显变了许多,抿嘴一笑轻轻点头,抬手在许不令的额头上摸了摸,又收了回去:

“以后好好静养,这些日子会把剑术都教给你……以后方便的话可以来长青观,若是不方便,我就和你师姐去西凉……当徒弟的,一山一观一蒲团,想来拿的出手吧?”

“师姐……”

许不令心里感觉有点不对劲,不过还是含笑点头:“一句话罢了,肃王府的大门,永远为师父和师姐敞开。”

宁玉合点了点头:“对了,你武艺这么好,上次在太极殿,虽然没能亲眼所见,但据江湖朋友说,你所学十分驳杂,有其他师父没?”

“我悟性比较好,基本上看一遍就会了,没拜过师。”

宁玉合点头轻笑,略微琢磨,也没什么可说的,便起身出了马车,让许不令自己安静静养。

许不令轻轻松了口气,拿起无事牌看了看,做工精美,上面穿着红色系绳,摸起来光滑细腻,稍微把玩了会儿,便收了起来。

车窗外雨幕沙沙—

许不令把窗户挑开看了一眼,丫鬟护卫依旧在准备,而街边上,一个穿着漂亮小裙子的姑娘,正垫着脚尖眼巴巴望着,个儿不高胸脯倒是吓人,都有些担心垫脚站着会失去平衡扑倒了。

瞧见他的眼神,小姑娘便眼前一亮,连忙跳起来招手,还抿着嘴笑了下。

许不令挑了挑眉毛,也抬手晃了晃,示意小满枝过来。现在已经有了解毒之法,也不需要满枝这半吊子暗桩当暗谍了,让她辞职到王府来当开心果也不错。

可惜祝满枝瞧见后,明显的脸红了下,扭扭捏捏望了陆夫人几眼,便摇了摇头,说了句话,看口型应该是“许公子没事就好”,之后就心满意足的跑掉了。

许不令有些好笑,有老七盯着注意安全,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宁玉合早就发现祝满枝站在路边傻等,此时在车窗外轻声道:

“令儿,这姑娘好像是老剑圣祝绸山的孙女,他爹有点本事,很厉害。”

许不令轻笑了下:“找到家就好……不对,祝家好像是被唐家灭的,那满枝岂不是……”

宁玉合眼神平淡:“我早就改姓了,和唐家没关系……陈年旧事,以后再和你说吧……”

许不令点了点头,目送小满枝一步三回头的远去,才关上了车窗……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