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盛世重演’(求订阅)

方子业有很长时间都在非常认真地思考过一件事,那就是刘煌龙在科室里时,很低调的根本原因。

从现在回头看,方子业可以看得更加清晰,刘煌龙的人品是极好的!

刘煌龙明明有很多机会,将本属于方子业的东西给收入“囊中”,其中的一些边缘利益,甚至方子业都根本没办法发现。

然而,刘煌龙从来没有这么做!

他在创伤外科担任‘名义行政主任’的时候,从来没有给患者和家属说过,他才是带组人这样的话。

一直都是站在了稍侧后方‘辅助’方子业,将方子业的技术创新,更真实地反哺到了方子业自己身上。

且不限于此,刘煌龙甚至在入院的程序上,都没有给自己捞实惠,而是示范性地给方子业上了一把程序锁!

刘煌龙是非常清楚,如果方子业要往上爬,身上的‘污点’标签要应摘尽摘的。

这相当于是刘煌龙将他岳父告诫给他的话,全都以相对默然的形式转达到了方子业的身上。

这是一种没有表达的‘善意’,刘煌龙甚至都没有说透过,也就是希望方子业不要去欠下什么人情。

而当裘正华以及谷元东老教授等人在科室里查访的过程中,并没有发现这方面的问题,正是彰显出了刘煌龙的能力以及他的认知高度。

反观自己的老师邓勇教授和袁威宏主管的科研一块,就是一笔‘烂账’!

方子业甚至相信,如果这段时间还是自己的老师邓勇在科室里担任行政主任的话,都有一点可能被查出问题来。

邓勇还需要往上爬,他要往上爬的位次是需要借力的。

刘煌龙也需要往上爬,但刘煌龙往上爬的层次借力无用。

也就是说,刘煌龙可以心无旁骛地选择做好自己的事情,这就是他的底蕴,与自己老师的底蕴完全不同。

“唉,那就随你去吧!”邓勇也没再多说什么。

孩子大了,也要给孩子一定自由支配的财富。

年轻一辈人和老年人的‘消费观’不同,如果是邓勇的话,吃过苦头的他肯定是舍不得把这种好东西的处置权交出去的。

晚上,十八点二十五分。

研讨会前的讨论会便告一段落,方子业撑着伞,将梁琦贞教授也送上了他的车后,笑着道:“梁老师,等会儿出去的时候,扫码交的停车费发我一下哈。”

邓勇去送段宏了,科室里的其他大哥,如同秦葛罗等人也出面帮忙送了李正根教授等人。

方子业肯定也要送一个人的。

梁琦贞挥手道:“子业,你先回吧,停车费你梁老师还是交得起的。”

“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讨论和交流。”

“我先走了啊?”梁琦贞道。

“梁老师,再见!~”方子业目送着梁琦贞离开,而后才转身走向了创伤外科的方向,同时给其他人发信息道谢。

给师父邓勇就没有发了,等会儿肯定是要打电话的。

但方子业给秦葛罗以及严志名等人,都是发了一条感谢的短信,并且还让严志名组织一下,如果有师弟们要去吃宵夜的话,他来安排。

“子业,你别小看师兄弟们嘛,不是每一次帮忙都要请客的,还是留给下一次吧!~”严志名回信息道。

“也行。”

“师兄,我先回科室里待着了。”方子业单手回信息时——

“咵,嗤!~~”

方子业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晃动的地砖,砖头顶着水洼炸开,溅得方子业的牛仔裤湿了大半边!

方子业横跳了一下,右脚的鞋子还又踩进了水潭里。

“卧槽~~”方子业嘀咕了一声,而后赶紧踮着脚尖快速往前跑了几步……

创伤外科,住院总办公室。

洛听竹看着方子业换了一套衣服后,还把打湿了的衣服叠好并放进了她带来的袋子里,便才问:“师兄,今天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啊?”

“我也不知道啊,按照道理,今天发生的好事连连,运气还蛮好才对。”

“可惜天公不作美,愣是下了一场雨。”方子业一边说着,一边整理了左手肩膀前的衬衣。

“证给我看看…”洛听竹转动着脖子,左顾右盼,双眼灵动又带了一丢丢的崇拜。

中南医院从来不缺教授和副教授。

但遇到过教授和自己成为副教授,这本身就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在我双肩包内层的格子里,听竹,你帮我拿回去收好吧,就放在证书那一个文件袋里。”方子业让洛听竹自己去拿。

洛听竹知道方子业双肩包常放的悬空柜,拉开了门后就取出了双肩包,而后小心翼翼取出了六个大小本子。

一个是医师资格证书,一个是副主任医师职称认定证书,一个是副教授证书,一个则是研究员的职称证书。

另外两个,则分别是单位聘请方子业为副主任医师的证书与执业资格证书……

“照片没照好看。”洛听竹一一看完后,偏头道。

“我都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照的,制作证书的人从哪里调取的。”

“我副教授和副主任医师两个职称,算是被动。”方子业说着发现洛听竹惊喜目光中夹带一丝丝失落,就没说下去了。

而后双手负胸道:“听竹,你不是说,你想多享受几年学习的时光么?”

“这副教授和副主任医师,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们麻醉科的副主任医师,都是要单独执业,甚至可能分管一个小手术室的所有麻醉的。”

“责任风险也都是你担着!”

洛听竹抬起了眉,嗔怪道:“谁说不喜欢升职加薪的?”

“喜欢读书和喜欢升职又不冲突。”

“算了,这么些我暂时就想不了了,我还是要尽快准备毕业的事情。”

“师兄,衣服和鞋子我给你带回去洗了烘干,后天再给你送来。”洛听竹将方子业的证书小心地收进了刚刚清空的零食包里面。

而后准备拎起袋子离开。

“听竹,你不是说把装修后的图片发我一下的么?这段时间你是不是都做实验去了,所以就忙忘了?”方子业道。

“哦哦哦,等会儿发你,师兄!~”洛听竹道。

“你这么着急着离开,神秘兮兮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方子业问。

“嗯,师兄,先不告诉你。”洛听竹已经是推开门。

方子业则是神秘一笑:“其实我已经猜到了……”

“什么?”洛听竹有点懵。

“1218!”方子业道。

洛听竹脸上立刻闪出了茫然之色,紧接着脸色稍稍有点难看,仿佛是什么秘密被拆穿了似的。

鼓了鼓嘴巴,而后又咧了咧。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

“我很期待。”方子业道。

现在已经十月二十号,洛听竹已经有好几天没来科室里看他,但洛听竹的行踪,方子业也清楚无比。

这小妮子总是跑来跑去,而且还把兰天罗拉上了一块,如果不是方子业不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生日礼物到底有什么细节,方子业都能从兰天罗那里敲到。

……

女孩子的生活里,会有更多的“仪式感”,方子业的视野里,对于这样的仪式感倒是不太看重。

前年的生日方子业自己都忘记了。

等洛听竹离开之后,方子业果然是等来了老师邓勇。

邓勇推门而进后,看到方子业身上的衣服换了一身,微微眯了眯眼睛:“我在门口遇到了听竹。”

“子业,你就算现在有点身份了,可不能在科室里瞎搞啊!”

“师父,我去送梁琦贞教授的时候踩到了地砖,衣服溅湿了!”方子业赶紧解释道。

“嗯,年轻人就算是开放点,也要注意身份和场合。”

“师父不是要框架你,而是帮你。”邓勇说着,就挥手示意方子业跟上他。

两个人很快就又来到了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里,刘煌龙的办公物品和书籍都已经清空,里面的陈设等,都几乎是一比一还原成了邓勇以前还是主任时候的模样。

“子业,刘苏宁护士长还想回来,这件事你怎么看?”邓勇忽然问。

方子业道:“师父,我尊重护理部以及医院领导的决策。”

“不过刘护士长就算是回来了,我也下了住院总,到时候,和我的关系也不是很大了。”

刘苏宁护士长即便是要回来,也是下个月的事情了,那时候方子业都已经不是住院总了,刘苏宁搞什么事情,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这明明是一个坑,邓勇如果意识到了,还给王元奇师兄留着的话,方子业也只能尽量规劝!

“子业啊?人生在世,很多东西都是一个圆环,没有人可以一条路走到底。”

“当你前进到了一定的火候之后,你就会发现自己进入到了某一个循环,这个时候,你就需要有人推助你一把。”

邓勇说到这里,又道:“而且子业,你不能完全相信一些老师,居高临下地一些指点。”

“站着不怕腰疼的话,是个人都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来。”

“打铁还需自身硬这句话没错,但人在江湖靠朋友这句话也是没有错的。”

邓勇似乎还是要给方子业暗示,让方子业去和刘煌龙教授谈谈的事情。

这是邓勇与方子业两人认知不太一致的分歧点。

“师父,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我个人觉得。”

“助力是要在合适的情况,合适的时机时才需要的,而不是在任何时候都要往这方面靠。您觉得呢?”方子业反问。

方子业听懂了邓勇的话,但也给出了自己的理解。

人情难欠也难还!

当你送出人情想要别人还的时候,这件事情的本质就成了一种交易,也是人情逐渐消失的时候。

邓勇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子业,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和那位祖老师有过交情的啊?”

“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方子业解释说:“之前在恩市的时候,我也不认识他,只是我们正好住同一个小区,我发现了祖老师的状态不太对。”

“所以就把他骗进了急诊科,结果正好就是脑溢血的前期症状……”

“他本来是打算回家睡觉休息的,因此,祖老师就对我蛮好的。”

“不过,我在恩市的时候就知道,我与他的身份差距很大,从来也没想过与他联系,问他要什么。”

挟恩图报不是方子业的个性。

一场意外的相遇,也是一种缘分。

“还有几天,研讨会专场就要开始了,最近几天好好放平心态!好好休息。”

“古语有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固然科室里的手术非常非常重要,但是,在你有机会教别人一种技能,而这样的技能可以惠及更多人的时候,我们就得从大局出发。”

“减少手术量,平缓手术节奏,甚至放弃手术日,这些选择都是可取的!~”

“你不必因此就有什么心理压力,就算病人和家属说一些闲话也没关系。”

“不做就不做,程序没走就没走,但一旦走了,就必须认真做好。”

邓勇与方子业在于关系经营的理念不一样,但对于临床的理解,还是完全一致的。

是的,择期手术没开始,就可以慢慢等着,但一旦开始了,就要做好每一台手术。

最近几天,科室里的手术节奏,都被拉慢了。

后面的三天,才仅仅安排了两台手术,其中一台,还只需要邓勇去主刀即可,并不用方子业参与。

方子业闻言没有回答邓勇的这个话题,而是说:“师父,刘煌龙老师的人情很难欠的。”

“刘煌龙老师这样的合作伙伴,也非常非常非常难寻。”

“除了你要有能力之外,有时候还要留一个钩子!~”方子业这般解释了一句。

邓勇闻言,猛地一抬头。目中精光顷刻之间一闪而逝。

方子业马上垂下了自己的眼皮:“师父,我所理解的个人魅力,就是做事靠谱,一诺千金,不浮夸。”

方子业不想在自己老师的眼里,留下一个心机的标签。

其实方子业的手法,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刘煌龙如今去了手外科,什么时候能回来,还不知道。

但不可否认的是,刘煌龙的资质、资源、能力,再过个几年,绝对可以吊打邓勇和袁威宏。

这样的合作伙伴,堪比兰天罗这样的人才。

他突然地离开,方子业其实觉得比聂明贤突然离开还要更不习惯些!

真以为刘煌龙这个教授、杰青,都是他岳父的酱香型产品?

外面再如何传言,方子业依旧只相信刘煌龙的实力和个人的魅力——

进退有度,给人留白。

也正是如此,方子业才学着他的手法,将这个手法还给了刘煌龙,所以,方子业也给刘煌龙留了白。

这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尝试,方子业控制不了刘煌龙,刘煌龙同样也控制不了方子业!

邓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只能在心里不断念叨着孩子总会长大。

“子业,你的那个学生感觉怎么样?”邓勇就转移了话题……

方子业将邓勇送出科室门后,胡青元就把自己今天整理的所有问题都列了出来,将其交给了方子业后,才道:“方老师,我先回去休息了。”

“您也早点休息。也不用很着急。”胡青元说。

最近一段时间,两个人都在磨合相处的模式,胡青元的问题并不多,一天就只有一两个。

方子业则是每天晚上回搜集这些问题,在胡青元第二日还没到科室的时候,这些答案大部分都会以文档的出现在他的手机上。

“嗯,最近几天,我会相对比较忙,你也可以多积累一些问题。”

“我觉得你的思维还是比较放得开的,比你揭师兄要更靠谱。”方子业夸了一句。

与揭翰比起来,胡青元的思维模式就要正常许多。

胡青元双手捏着双肩包的带子离开了科室,在科室门口时,胡青元还回头看了一眼方子业,方子业正好转身走向了转角处的医生办公室所在方向。

胡青元抿嘴一笑。

虽然与方子业接触的时间不久,可胡青元感受到了久违的充实感,这种感觉,收获满满却又有点奇妙。

求知是一个人的本能,当求知欲无法被满足时,就会让人有一种魂不守舍之感。

而当这样的魂不守舍持续的时间足够久之后,就会产生欲壑难填的空虚感。

胡青元很清楚自己以前做的事情,大多数都是毫无方向的乱窜,甚至就连本科期间发表的文章,都是实在无事可做了。

可那样的事情,并不是充实啊?

写那种文章,做那样简单的实验,着实没有挑战性。

更何况,医学专业的学习过程,大部分都是不需要动脑的,它的信息量太TM直接了,直接到你就是必须要记住很多前置的名词解释。

你记不住就完全没有路走,你记住了,路就自然而然地通了……

目前,所有临床也好,还是基础理论也好,都没有涉及到复杂的公式或者计算,更不要提在临床上所谓的“个体化治疗”!

“没有!”胡青元非常自信地喃喃自语,而后肯定地摇头。

“就是没遇到过,即便是临床上,最简单地计算一个人一天的卡路里消耗量和所需量,都只是计算了一个大概。”

“课本上的公式与数据应用,除了客观的数据比较敏感之外,其他的大部分……”

胡青元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胡青元觉得,这个现代医学,与他所理解的现代医学,完全是两个范畴的东西。

不过,自从以猎奇地心理来到了方子业这边后,遇到了几个师兄,都挺有意思的。

这让胡青元感受到了一点点他所喜欢的‘氛围’。

这种‘氛围’,胡青元在很多地方都没感觉到过,即便他曾经去过某个佛寺里清修,遇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人,依旧没有这样的氛围。

胡青元终于是走下了电梯,撑开了伞,将暗夜中的雨滴遮挡在外……

胡青元看了看伞缘,心里总是在徘徊着方子业的脸。

其实说起来,方子业现在还不算他的什么授业恩师,只是方子业让他做的事情,胡青元就觉得很有意思。

……

第二天一早,不过早上的六点半钟,方子业就醒了过来。

但这不是方子业的生物钟自然醒转,而是被吵醒了的!

方子业揉着眼眶走出住院总办公室时,发现值班的彭邴也被吵醒,茫茫然地走出了医生休息室。

嘈杂声似乎是来自科室的门口,电梯厅里面。

方子业赶紧双腿开跑,一边道:“彭邴,先给安全办打电话,再打电话给邓老师以及陈芳老师他们!”

“我先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彭邴也是刚被吵醒,因此方子业也没问他发生了什么。

“好的,业哥!”彭邴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丝毫不敢耽搁。

等方子业转绕到护士办公台的时候,发现值班护士与值班护师正在从科室的门口往回赶。

满脸的无奈和不可思议之色。

“欣姐,外面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多人吵来吵去啊?”方子业赶紧问。

骨科所在大楼不是内科楼和外科楼,一个楼层有两个病区,这些人肯定是奔着创伤外科而来。

叫欣姐的人叫卢欣,目前的职称是护师。也是科室里的老同志了,是之前八月份没有被转出去的几个护师之一。

年纪并不大,甚至比方子业还要小一岁。

卢欣看到方子业后,露出了笑容,而且语气有点怪异:“方医生,您还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这些人啊,可都是你引来的,有记者,有自媒体的博主,还有一些不知道是谁的人,很多人都自称是你的朋友。”

“好在是,他们还在医院门口的时候,科室里的人就报了警,他们都还没冲上来之前,安全办和驻扎我院值勤的民警同志就已经过来维持秩序了。”

“大概半个小时之前,我们医院的宣传科人员也赶来了现场,现在外面很多行政人员在给外面的人解释着……”

“我?”方子业目瞪口呆。

“我昨天晚上都是在睡觉啊?”

卢欣先示意另外两个本科室的小护士和一个实习护士先走,她则拍了拍双手,甩着手腕道:“是的,方医生,你是在睡觉。”

“可你做的事情,发出的声音足够震耳欲聋啊。”

“我也是出门之后才知道了具体的情况,就是方医生你做毁损伤手术、功能重建术,然后被多位骨科的老院士和老教授们看重。”

“他们亲自联名举荐你被特聘为副主任医师的事情,在网上一夜之间爆火了。”

“当前是质疑声,叫好声交织,几乎是层出不穷。”

“这种事情的影响力,一点都不亚于十多年前,在沙市的中南大学发生的那一次数学界奇才被特殊举荐的场景。”

“而且,现在是自媒体时代,所以打算来冲我们医院,为了吸引流量的人不要太多!”

方子业听完,才终于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嗷嗷,是这样啊,那我就先回避一下吧!~”方子业其实也还没听明白来龙去脉。

不过,并不妨碍方子业知道自己现在并不方便露面。

与卢欣别过之后,方子业赶紧去医生办公室吩咐彭邴不要再给上级打电话了,这件事已经有医院和警察在处理。

目前是肯定不会让人冲进来的,而且这些人,只会被赶走,而不会让他们进来!

彭邴早就挂断了电话,并且可能是打电话给安全办的时候,知晓了一些什么,手机的页面出现的是逗音热搜之一。

标题为:“是盛世重演?还是别有内情?”

“你播放一下!~”方子业知道这件事可能和自己有关系。

彭邴于是就点击了播放视频,也是一个蹭热度的自媒体评论员,在那里说着——

“昨天晚上,我临时被电话打醒,说是昨天晚上流传的一则信息,流量直接爆炸了。”

“事指鄂省汉市某三甲医院的医生,年仅二十九岁,就同时拥有副主任医师职称、副教授职称与研究员的职称。”

“这里我给大家科普一下啊,临床医生,从初级职称到中级职称要五年,中级职称到副高职称,同样也要五年,一共十年。”

“副教授属于是教学职称,研究员属于是研究职称,都可以特聘,比该医生更年轻的副教授与研究员也不在少数。”

“但是,据笔者所知,二十九岁的副主任医师职称,目前全国还未出现过!”

“即便是少年班学员,如果他十五岁读大学本科,五年后毕业,六年后也就是在二十一岁时就拿到了医师资格证书,并同时参加了规培的话。”

“那么,他二十六岁才能升至主治医师,至少要在三十一岁才能升为副主任医师。”

“综上所述,该医生的专业职称评定,肯定是走了特殊路线的。”

“据本人了解到的信息,该医生的升职信息,目前是在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官网上进行了公示。”

“据官方的新闻透露,该医生的专业职称升迁,乃是有业内非常知名的教授,甚至还有院士为其背书……”

“但这背后究竟是这位天才医生的真正实力,还是另有隐情,根据目前的……”

这位评论员的评说,还是相对比较客观的,并没有特别地导引话题到内幕中去,只是相对客观地将很多可能性分析了一遍。

“手机给我吧,我看看评论怎么说。”

方子业说话间,摸了摸鼻子:“我说怎么突然冲来这么多人,都是为了过来蹭流量的。”

“业哥,您还是别看评论了吧,有些评论说得很难听的。”彭邴提前就看过了评论。

方子业摇头道:“这个无所谓,我又没有做亏心事,我怕什么?”

“只要不是我的病人,站出来戳我的脊梁骨,其他的骂就骂吧!”

方子业没有对不起自己的患者,没有对不起自己的老师,没有对不起自己的父母。

‘对不起’了网友,或者是挡了一些人的路,他们要骂,方子业也管不着,问心无愧!

评论第一条:“这TM要是谁敢查他的家世和户口本,我倒立拉屎,然后还把它吃掉!”

第二条。

“啧啧啧。二十九岁的正高研究员,副高副教授,副高副主任医师,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为其背书,实在牛逼啊!家里至少也有个天家选手吧。”

第三条。

“大家快看吧看吧,视频很快就要被吃掉了。”

第四条。

“吃相真TM难看,十年前的那件事,好歹是证明了世界性的难题,这位不知名的知名医生,有什么特殊贡献吗?治愈了癌症啊?”

第五条。

“嗯嗯嗯,魔幻的医疗行业,不予评论。只希望别到时候再把人给搞跳楼了,我说的搞是真的搞。”

“……”

“其实也还好啊,也没有真的骂,虽然质疑是非常多!~但也无所谓啊。”方子业说着,就又往下翻了一下。

接着一条,也是一个流量不大的个人,转载了类似的新闻,以文字的形式出现在了他的逗音里。

评论也不少,方子业粗略看过去,全都是恶评。

可有一条评论,不经意之间就引起了方子业的注意。

爱跳舞的言衣刀。

“大家不要喷了,这位医生是非常好的医生,我现在之所以还可以跳舞,就是这位医生的功劳,大家可以看我既往的视频。”

当然,她的评论石沉大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言衣刀,就是言初了。

方子业莞尔一笑,并未点进言初的视频中去看。而是将手机还给了彭邴。

抬头道:“彭邴,你去写交班本吧,外面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应该是大部分人都被引走了。”

“有医院出面,这件事就不用我们去操心了。”方子业非常淡定地说。

“好的,业哥!~”彭邴点头开始去写交班本。

差不多这时候,方子业就发现,两个病房的门口,两个方子业不认识的中年人在对着自己笑。

方子业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还伸手给方子业挥手打了个招呼,笑容满脸——

方子业不太明白他们的意思,但也猜测,有可能昨天晚上的热搜,与他们有一定关系!

不然的话,那些自媒体和记者,不可能在警察到来之前,还不能提前冲进科室里。

应该是早有准备,不会让自媒体和记者冲进科室里打扰到在院患者的康复和休息……

方子业与两人招呼的时候,医院的通道门口响起了比较大的解释声音:“我是下面的医生叫我上来的。”

“你看,这是我的病历本……”

(本章完)

第519章 职业人与新赛道(求订阅)

方子业闻声,马上将口罩往上一提,身着着工作服的他就往门口方向走去。

科室的门是关着的,不过方子业从内往外推时,并没有感受到太大的阻力。

方子业推开门后便看到了门外有不少安全办的同志,还有两个身着制服的警察同志。

方子业开口道:“几位大哥,我们科室里的病人是不能拦的,这是我们医院急诊病历本。”

方子业一眼就瞅见了推轮椅的人手里拿着的病历本。

听到方子业的话,一位穿着安全办里保安制服的大哥就回头道:“医生,真正的病人不会拦,就只怕是有人想要装病混进去。”

“不过我倒是看到了上面有签字,你看看是不是你们科室的人。”

说着,他把病历本递给了方子业。

方子业只是粗略打开看了几眼,就看到了金宏洲大哥的签名:“是我们科室金医生的签名,让他进来吧……”

方子业并没有把病历还回去,只是看着金宏洲的大概查体和诊断之后的诊疗建议。

“1.建议尽快住院手术治疗。”

“2.患者有强烈地保守治疗意愿,签字暂拒住院手术治疗。已告知病人相应治疗必要性与风险。签字为证。(黄农)”

“3.及时就诊,不适随诊。”

方子业开口后,病人就被家属推着轮椅走了进来。

两个青年,年纪都不大,表面上看不出来具体的职业。

坐在轮椅上的青年鼻尖有一颗黑痣,痣体并不突出,但面积不小,耳朵很小,眼神明亮,看起来是个非常机灵的人。

推着他的人则是年纪稍微小一些,头发非常短的平头,头型略方,一边进门时,一边还左顾右盼。

黑痣青年进科室门后便道:“医生,我是来找你们科室的方医生的,急诊科创伤中心的金医生说,让方医生给我看看我的骨折!”

“他叫方子业方医生。”

“嗯,我知道,你们跟我来吧!~”方子业往前带路,一边解释:“金医生建议你们去住院手术治疗,你们怎么不愿意去呢?”

“医生,这你还问我啊,你们科室里有一个手法复位的高手,就是方子业方医生了,一般的骨折,找他看,大概率可以避免开一刀。”

“我以前有个朋友,就是大概在八月份吧,本来都已经被创伤中心的医生判定了百分百要手术治疗。”

“可你猜怎么着?后面找到了方医生后,手术就避免了不用做了,当时我是陪朋友过来看病的。”

说到这里,黑痣青年才叹了一口气:“当然,我也算是提前给我踩点了。”

“真倒霉!~”

如果他是病人的话,方子业可能还有几分印象,他说他当时是家属的身份,方子业还真记不住。

“嗯,你们跟我来吧,我们先去看看你的片子。”

“胶片还没打印出来吧?”方子业问道。

一般来讲,骨折急诊,都是拍完了照片之后就直接去找医生阅片,不用等待打印胶片。

“还没呢!~金医生说照完了片子就直接去找他。”推着黑痣青年的小平头回道。

“这位医生,你知道方医生什么时候来上班吗?”

“我就是方子业!~”方子业已经记住了患者的就诊号,输入到阅片系统内,就可以查到他的检查结果了。

黑痣青年闻言,目光一闪:“诶,方医生,你等一下,你转过来,我再好好看看?”

“我记得方医生他!”他还想说方子业的特征。

方子业回头一笑,将口罩摘下。

对方立刻笑了:“对对对,方医生,就是你,你今天戴了个口罩我还没认出来。”

“方医生,我就是来找你的。”

“如果不是上次陪我朋友来过,我可能就真的听下面的金医生建议,去找一个小医院做骨折手术了。”

方子业已经走进了医生办公室,一边走向电脑桌,一边说:“我看过之后,你也有可能还是要去做手术。”

“并不是所有的骨折都适合手法复位,恰恰相反,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骨折,都需要手术才能够达到治疗的效果。”

“方医生,你看了,那我肯定是相信你啊!~”黑痣青年黄农对方子业格外信任。

方子业就坐之后,便打开了阅片系统,黄农的平片乍才调阅出来后,方子业的眉头就轻轻一皱。

“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踝关节碎成了这样……”

方子业说到这里时,对着他身后的平头青年一指:“这位兄弟,你在干嘛?你身上突然长个摄像头是怎么回事呢?”

“彭邴!”方子业立刻喊了医生值班医生。

彭邴则是在听到摄像头三个字的时候,就站了起来。并直接走向了平头青年。

彭邴好歹是有志于创伤外科的,虽然没有经历过骨科手术室的过多历练,可个子不矮,肌肉也不小。

压迫力还是很足的。

“我,我们就想随便记录一下生活!~”

“这不是我哥不小心骨折了嘛?一辈子也可能就遇到这一次!”平头青年快速地反应。

方子业则道:“记录生活是你的自由,但你需要在公共场合去拍摄,这里是我们单位的办公室,是办公区域。”

“医院不是完全开放的公共场合,这里的很多地方,都有病人的个人信息,这是我们医疗活动中必须要采集的东西,所以,它不属于公共场合的性质,你不能拍摄!”

“你先把摄像头放下,最好是关掉,不然的话,万一你拍到了其他的个人信息,并且将其泄露了的话,他人来给你们发律师函,我们可管不到。”

方子业说话间,迅速地将阅片系统给关上了!

彭邴则是走到了平头青年的旁边,解释说:“兄弟,如果你们要拍的话,我们就换个地方,大家一起拍。”

“我们医院有保卫科,保卫科里有个安全办,安全办里面,是可以拍的!~”

彭邴说着,就要去挡住摄像头。

平头青年绕开了一下,道:“这是我们的私人财物,你不要动我东西。”

“那你把拍到我的东西全部删掉!~”彭邴也是有一些应对经验的。

平头青年退后了几步。

方子业看向了黄农,眼珠子转了几圈,道:“黄农,你是来看病的还是来记录生活的?”

“我要给你科普一下,我可以给你提供医疗服务,但是我拒绝你对我的诊疗过程进行任何形式的记录。”

“如果你是怀疑我的医术不济,你可以换一个医生,或者是换一家医院,如果你觉得我个人的品德不行,或者是伤害到了你,你可以对我进行实名举报。”

“如果没有以上几点的话,你还要继续拍摄的话,我就只能叫外面的叔叔还有我们安全办的同志进来了。”

平头青年则嘴角一咧道:“医生,你未免也太霸道了吧,医院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

“有什么不能拍的,我们只拍我们自己。”

“我们就全程拍我们自己,不拍你们也不行么?”

黄农闻言,横了平头青年一眼,平头青年才停止了反驳的话。

“方医生,不好意思啊,我这位兄弟比较年轻,不太懂事。”黄农也没有叫停他继续拍摄的意思。

方子业则深吸了一口气,看了彭邴一眼,彭邴就直接去了办公室外,肯定是去叫安全办的同志了。

方子业则是不为所动。

就目光灼灼地看着黄农和平头青年二人。

气氛一时间稍微有点平静的“僵持”——

黄农有点急了:“方医生,我,我是来看病的啊!~”

方子业点头:“我知道,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接诊了你啊?”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是你对我不够尊重,所以我得换一种形式再给你看病啊。”

“医疗服务是一种相对特殊的服务内容,你有知情同意权,也有知情拒绝权。还有选择自由权。”

“同样的,我们单位不可以拒诊是没错,但是我们也有保证自己权益的资格,不能你爱怎么搞就怎么搞的。”

“等会儿安全办的同志和警察同志进来了,我们再来开展诊疗活动吧。”

“现在,我们可以闲聊一下。”

“黄农,你认识我的话,是不是对我的技术不信任?”方子业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黄农听到这里,也算是明白了,嘴角轻轻抽动了几下:“方医生,是不是今天,我不关摄像头,你就不看病了?”

方子业摇头道:“那还真不是这样,你可以一直开着摄像头,我没有权力阻止你,但是,警察同志有。”

“我还可以给你科普一下,医院属于是特殊的公共场合与公共资源,你如果在这里捣乱的话,就属于是妨碍公共秩序了。”

“你应该是稍微懂点法的!”

“所以,你应该看不到在医院里进行拍摄的自媒体!~特别是你这样的形式。”

黄农如果是来暗访的,暗访出了问题,他去举报,当然没问题。

可黄农只是来就诊的,也信任方子业的能力,他还要进行拍摄的话,这肯定是不被允许的啊?

“方医生,我们不拍了,能不能不要叫警察和安全办的同志进来?”黄农仔细地权衡利弊后,突然这般建议。并且示意平头青年将摄像头给收了。

方子业依旧摇头:“那不行,因为你从进门后的举动,就不对对我们医院,对我技术的信任。”

“我也不知道你的目的,所以,我还可能需要警察同志进来帮忙我看一下,你到底有没有拍摄到我们科室里的什么东西。”

“我没有搜查个人隐私的权力,警察同志或许有,也或许没有……”

“我听叔叔的。”方子业不慌不忙道。

对方都不急不躁地在这里耽误自己诊断,方子业急个毛线啊。

反正对方肯定是不会死的,不然的话,他也没有这种闲心。

很快,外面就来了四个人,正是之前在门口守着的几个。

两位警察同志一进来之后,就打开了执法记录仪。

安全办的同志则是与彭邴一起走到了平头青年身前,彭邴说:“两位老师,就是他,拿着摄像头在这里拍了,我也不知道是干了什么。”

两位警察也就走了过去,问道:“你在干什么?”

“未经他人允许录制他人视频,可能侵犯了他人的肖像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未经允许拍摄他人视频属于侵犯了他人的肖像权,被侵权人可以要求侵权人停止侵权行为。”

“你拍了没有?”

“身份证给我一下。”两位警察上来就道。

“我?”平头青年一听就有点慌了,表情有点畏畏缩缩。

黄农这会儿也是脸色猛变了一下。

“身份证呢?没有身份证报一下身份证号。”稍微年轻的警察可不和他开玩笑。

“我没拍视频,我刚刚是在直播。”平头青年终于是说出来了实话。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立刻猛变。

拍摄视频并未传播,与未经他人允许,直接拍摄别人进行了传播,可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你们两个是为了流量故意的?”

“你们见过谁跑医院里来直播的?”年轻的警察道。

“哦,对了,你先把你那个直播给关了!~不然可能你们掉粉更快!~”

平头青年马上哆哆嗦嗦地将直播的页面给关掉了。关闭直播,只需要手机操作即可。

“确定关了么?”警察问。

平头青年点头:“确定关了……”

黄农见事情败露了,才马上道:“警察同志,我这也是真的受伤了,需要治疗。”

警察看向了方子业。

方子业点头道:“他的确是受伤了,属于是pilon骨折,不过可以选择手法复位和手术治疗两种治疗方式,手术治疗更加保险。”

年纪稍长的警察便道:“小刘,你先在这里守着,我等会儿再叫一个人来,你们两个就跟着他吧。”

“如果医生这边的治疗结束了,方便的话就带回警局问个话,如果不方便,需要住院治疗的话,我们就往上报。”

“方医生,你介意他们直播到了你的脸吗?”

“如果介意的话,我们会申请查看他们的直播人数!”警察道。

侵犯肖像权和违法传播,又是两种情况。

方子业点了点头道:“警察同志,介意是肯定介意的,不过我更希望知道他们的本来目的是什么。”

“如果不是恶意非常严重的话,我可以不追究。”

“这位叫黄农的患者,还需要进一步诊治,我现在是住院总,我可以不跟着你们回局里面吗?”

“我们科室的情况,同志您也看到了。”方子业申请道。

警察点了点头,方子业这不算是电话报警。

不过,他还是说:“到时候你们科室的负责人还是过来说明一下情况的!”

安全办的同志闻言就说:“同志,我们医院有法务的,等上班之后,我让他们拿到了授权就过来。”

……

警察带着平头青年走了之后,黄农才有点惶恐起来。

“不是,医生,你们这是玩真的啊?”黄农吞咽着唾沫。

方子业则是亲自推着他走入到了操作室,一边吩咐他扫码缴费之后,道:“大哥,这里是医院。”

“这里从来就没有玩笑的说法。”

“给你看病你也敢直播,你就不怕你的直播影响到了我的发挥,然后让你变成一个瘸子啊?”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啊?

如果说,这两个人的本来目的,只是为了单纯地记录生活的话,方子业有可能不追究他们侵犯肖像权,只会让对方删除视频。

但对方来直播!

对方非常有可能就是带着恶意而来的,方子业也不会怎么客气。

“方医生,我们其实来,也只是为了找一下关于你们医院骨科的那个医生的真相,没有太多的恶意。”

“你也知道啦,方医生,现在是自媒体时代,第一手资料就代表着流量。”

“谁如果能够第一时间采访到那位神秘的医生,肯定可以涨粉很多。”

“方医生你是好人,你就别追究我了吧?”黄农打起了感情牌。

方子业却摇头:“兄弟,你搞错了,现在这件事不仅仅是你我之间的关系了,是你来我们医院,侵犯了我们医院的员工,而且还把我们医院科室内部的资料给直播了出去。”

“知道吧,我把这件事上报给安全办之后,安全办还有医院的宣传科,我们医院的法务,就会接手这件事情。”

“到时候就算我不追究你,医院会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可能为了你给他们解释什么。”

“医院就该有自己的章程,换位思考!”

“我这还是没有把你做的这些告诉给科室里的住院患者和家属,不然你可能陷入到更大的麻烦。”

方子业告诫道。

作为医生,可能拉不开面子怎么找你麻烦,但如果你遇到了死皮赖脸的患者家属,他就是要去举报你,或者找你赔钱,你怎么办呢?

“不是,兄弟,你为了搞流量,还真能把自己搞骨折啊?”方子业将他扶起来躺在检查床上后,看着他的胫腓骨骨折处的折转,好奇道。

“这真不是故意搞的,我本来也是和外面的那些人一样,是来打算蹲点的。”

“结果昨天晚上不是下雨了么?”

“路太滑了,我知己一跤摔了下去,左脚先着地,就杵成这样了。”黄农赶紧解释。

这会儿,他已经是有点慌了,他虽然有点粉丝量。

可他这点粉丝量,也不可能捍得动偌大一个中南医院。

不管是走网曝路线还是什么!

现在,反而他会先陷入到麻烦。

曾几何时,就有一个人,自忖有七万粉丝,在一个医院的科室里大吵大闹,说自己有多么多么出名,结果就被一个百万粉丝的医生把视频发了出去……

那后果挺惨的。

方子业并没有再多问。

很快就帮着他做好了复位。

方子业现在的手法复位术,处理他这样的骨折,说起来有点大材小用,不过今天值班的是金宏洲大哥。

而且,更擅长手法复位的聂明贤已经离开了,所以,现在科室里能扛起手法复位大旗的人,又得重新另寻。

黄农在整个诊疗过程中,都没有叫喊。

复位完,方子业把高分子石膏也打了,并且还塑形完后,才拍了拍手道:“兄弟,这复位呢,就做好了。”

“石膏要继续打着,三周之后复查看恢复情况拆除。”

“你现在去做一个X线复查,如果复查没什么问题的话,等会儿就可以走了。”

“警察同志,可能要麻烦您送一下他去急诊科的X线拍照室。”方子业对留守的警察同志道。

那穿着制服的青年笑着点了点头:“没事儿,正好我转悠转悠,一早上就过来守着,还有些困了。”

说话间,黄农就被警察同志和方子业重新放回了轮椅上,警察将黄农推着出了操作室的门。

黄农离开之后,时间才到早上的七点二十五分。

方子业看时间后,叹了一口气,而后就先去了主任办公室。

科室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邓勇早在七点二十分就赶来了病房处理事情。

方子业在处理病人,就没有来和方子业打招呼。

方子业这会儿处理完后,当然要去给老师汇报一下!

方子业进门时,看到邓勇的眉头紧皱着,右手拿着烟,表情一会儿一变,心情难以捉摸。

“师父,您来了。”

“过早了没?”方子业现在说话也越来越汉市化了。

过早是汉市荆市等地的俗称,恩市没有这样的说法。

“还没呢。”

“子业,你说,为什么你被破格提拔的这件事,突然就爆了呢?”

“一下子引来了这么多人的关注?这后面,到底是有什么人在推波助澜还是?”邓勇问道。

这样的破格之事被爆开,要么就是方子业深陷舆论的囫囵,要么就是方子业乘风而起。

但其实,在邓勇看来,方子业并不适合处于这样的风口浪尖,更加适合稳步猥琐发育。

方子业闻言,点了点头。

深吸了一口气后,才道:“师父,我本来也以为这就只是一场意外,但直到我刚刚从操作室出来,看到了两条信息。”

“我才发现,这个消息的迸发,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刻意这么安排。”

“谁给你发的消息?”邓勇眉头一闪问。

这是有人要把方子业架在火架上烤,还是想把方子业给捧杀掉?

“师父,具体是谁可以不说吗?”方子业道。

邓勇眉头瞬间皱得更深几分:“是谁给你师父我都不能说么?”

方子业闻言笑了笑,道:“师父,也不是不能说,就是怕你骂我。”

“您还记得,我去恩市之前,您交代过我的话么?”

“实际上,我并没有做到全部。上一次的动物毁损伤动物试验模型的合作伙伴,就是您之前在我下恩市之前,交代不要有深入接触的陈老中医的儿子。”

“他叫陈广白,他是一个医药公司的老板,也是比较知名的国产企业。”

“刚刚他给我发来信息说,今天早上的这些信息突然公开,或许与陈老中医有一定关系。”

“近一段时间,有人从我们科室出院康复之后,静极思动就去了恩市走动,遇到了陈老中医。”

“陈老中医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们科室里开发的手术还有治疗病人的事情,在网上几乎没有太多消息。”

“师父您也知道,暂时来我们科室里的那些住院病人,都是有点身份的,都不是什么大嘴巴,甚至有可能连挂号的排位都有点得来不正,所以,他们不可能去网上曝光什么……”

“也不想本就不多的资源被其他人再瓜分。”

“陈老中医就推波助澜了一下。”

方子业紧接着道:“师父,我可以保证,我没有和陈老中医有太多的牵扯和纠葛。”

邓勇闻言,也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子业啊,其实以前我之所以那么交代你,是没有给你把理由说全。”

“实在不是这个陈老中医不好结交,而是他这一辈子,得罪的人有点多。”

“中医界内部的人,都视其若仇人!~”

“属于一个争议性非常大的人。”

“你刚刚说,还有另外一个人给你发了信息,是谁啊?是你之前救下的那位神秘的祖老师么?”邓勇问。

邓勇见过祖海国,但不知道祖海国的真实身份。

可能请到两位院士来给方子业做指点,给方子业扫清一些沉疴的人,肯定身份不一般。

方子业又摇头:“师父,其实是刘煌龙老师。”

“刘煌龙?他给你发什么信息?”邓勇很意外。

“打个电话不就好了么?”

方子业就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邓勇,光明正大地给邓勇看了刘煌龙的长篇大论——

“子业,我认为我已经给了你特别特别的明示,以你这样的聪慧,应该早就知道该怎么往下走了。”

“但可能子业你的个性是一个偏传统的人,与你在专业上的思维,不太一样。”

“因此,到现在为止,我来了医院足足五个多月,都没有看到你有所行动。正好借着今天早上的事情,刘老师与你浅谈几句。”

“古来华国有一种说法,叫法侣财地。虽然它原意是指道家修行,但其实与现实相通。”

“修行之法,修行之地,修行之财,指点之人。”

“子业你要清楚,这四点,你没有任何一点优势!”

“法,刘老师不愿意说太多,这个从你入门到现在,各自的理解和体会不同。不必强求。”

“地,子业你所居之地,并不是顶尖的‘洞天福地’,这个平台,只能说勉强一般。”

“财?这一点子业你自己应该比我更加能体会得到。”

“侣。这一点刘老师也不愿意谈太多。”

“当你在这四点都没有占据优势的时候,你就需要换一条赛道。”

“所幸如今是自媒体时代,你的流量,只要应用得好,它可能会带给你一定的助益。”

“你不需要流量变现,但你可以应用到你的流量,让你得到相对的公平!~”

“我所指的是相对的公平,这一点,我已经在创伤外科入院登记的时候,给你展示过了。”

“深入的,我们就不多探讨了!~”

“现在是新时代,新环境,新的风口,我们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不妨多尝试几个赛道。”

“对子业你而言,越是透明,反而越是有利。”

“如果你自己悟性比较高的话,你应该清楚,如果你有一个本来就很强的自媒体,你本身就自带流量的话,你无需别人宣传你自己。”

“包括但不限于你做的事情,你做的成绩,你做的一切一切……”

邓勇闻言,满脸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子业…我…”邓勇的眼圈突然就有点红了。

邓勇被刺得很深。

刘煌龙暗示的他没有遇到一个特别好的老师,没有特别好的修行之法,甚至现在邓勇连给他一条更加正确的路线推荐都没有。

刘煌龙因为年轻,所以反而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更加新奇。

方子业将手机往回一收:“师父,刘老师和您的想法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您更倾向于资源的互换,但刘老师觉得,我可能更需要的是一个相对更公平的环境。”

“如今这个时代,你可以坚守自己的本心,本身就是一种正能量!”

“我是一个医生,我所涉及的东西,不涉及到国家机密,更不会危害到什么安全。”

“如果我可以大大方方地将自己所做的事情,以科普、交流的方式传播出去,这本来也是一种公益。”

“同样或许也能肃清我身边的环境。”

“网络的流量,它也是一种流体,可以洗涮掉身边的很多糟点的。”

说实话,方子业也是被刘煌龙的话给提点到了!

或者说,一语点醒梦中人。

古语有言,师不顺路,医不叩门。

医者不应该追名逐利,更不可沽名钓誉。

所以方子业根本就没想过往什么‘网红医生’的路线发展。

然则,现在的方子业也突然发现,或许这一条赛道也没有那么坏。

自己以后的更多学识点来源,肯定都是同行的手术和学识应用贡献。

知道自己的人越多,自己科普的内容越多,如果夹杂了一些私货,被人听明白了,那也是好事啊?

网络可以缩近物理距离!

邓勇不再说话,叹了一口气,道:“子业,你先去休息吧,或者你去准备自己的研讨会吧。”

“今天的手术我来做。或许我也需要再继续保持学习了。”

邓勇说完,方子业就笑着点头说好。

邓勇可以接手手术,会让他有一定的获得感,这样兴许,可以让邓勇的心情更好一些。

不过,方子业即将转身时,邓勇又提醒道。

“刘煌龙给你说的话里面,还隐藏了一条最大的退路。流量就是你本身最大最大的退路了。”

“如果有一天,你实在是在这条路上不想走下去了,或者是觉得很累了,你或许可以换一条全新的赛道。”邓勇突然这般道。

方子业沉默,哑口了几下。

方子业没多说什么,直接就去了住院总办公室,继续整理几天后的研讨会内容。

大概在上午的九点半左右,方子业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方医生,我们已经调用了后台的数据,当时,黄农与丁高乐二人直播时,观看人数有两千零四十九人。”

“直播的画面,通过回放,也看到了,他的确是侵犯了你和彭邴医生的肖像权。”

“黄丁二人来你们科室直播,根本目的是为了猎奇和流量!”

“方医生,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和诉求么?”

方子业道:“同志,我们医院的法务是什么态度啊?”

方子业不特别懂这里面的东西,自然不可能直接表态。

警察道:“贵院的法务是选择继续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包括违反了公共治安管理条例等。”

“甚至可能去法院进行起诉。”

“同志,那我就听我们医院法务的吧,我也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方子业道。

警察却犹豫了一下,道:“方医生,这件事情暂时并未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你们也及时对他们的直播行为进行了处理。”

“我们的建议是私下协商处理比较好。”

“毕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嘛。”

方子业说:“警察同志,这件事情,不仅仅是我个人的事情,如果是在我们单位外,他们对我个人的隐私权进行了侵犯,我可以单方面地表示无所谓。”

“但我在上班的时候,我在值班的过程中,我就不仅仅只代表我个人了,不好意思啊,我不能将我同事们潜在的权益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让出去。”

警察同志闻言叹了一口气,道:“方医生,也行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不过这样的话,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多跑几趟。或者你全权委托贵院的法务才行。”

“好的,谢谢你了。”方子业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方子业看向了窗外,窗外的小雨依旧淅淅沥沥,短时间内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方子业索性站了起来,一是为了暂休,二则是需要冷静地思考一下,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和所做的选择!

这是一个很值得深思的问题。

所幸的是,中南医院依托的是汉市大学,所以医院里的职能部门还算是给力,并没有一刀切“杀医祭旗”。

汉市大学医学部里的教务处对本科生的保护态度也极为强硬。

可能正是这样的氛围,才让中南医院保持着一定的活力,近些年来疯狂发展!

从名不见经传的医院,发展成了如今全国综合排名二十多的综合型医院了。

“我自己可以大度,但我不能代表大部分人去大度。”方子业低声喃喃。

同样又想起,那个黄农啊,在骨折之后,都还在想着流量的事情,自己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去申请一个公众账号,接住这一波流量呢?

方子业暂时还没有考虑清楚,或者说,方子业暂时还没有做好一个要当网红的准备。

或许,自己是可以去拍摄一些素材准备一下的。

到时候如果方便的话,甚至可以开一些直播讲座交谈之类的。

闲人听科普,专业的人,相互交流,也不乏是一个非常好的交流机会。

当然,方子业不可能今天就去申请账号并且将自己的身份公布的,这样的话,只会迎来更多的质疑和骂声。

再怎么,自己也要等到研讨会结束之后,再去慢慢地开始经营这件事。

刘煌龙给自己的选择,应该不是让自己上位什么教授和主任医师的升职称。

这一条赛道,刘煌龙是给自己最精华的指点。

有没有效果,刘煌龙自己都不知道,也没有先例,但是,刘煌龙的确是在为方子业的前途发展而考量过。

这样的指点就是最绝佳的方式了。

不然刘煌龙能做啥?

他有一个院士岳父,那是他的岳父,不是方子业的岳父。

他刘煌龙和方子业的关系,八竿子打不着,与他的老丈人就更加打不着了。

而没有亲情血脉相连的关系,其实都不可靠!

这是一条新的赛道,也将会是一条非常有意思的赛道。

十几万的学识点都不够用,自己需要更多的学识点,才可以将自己的能力,增至最强!

6级的技能,不要太过于好用!

“哒哒哒!”方子业还在休息的时候,门敲响了。

洛听竹推门而进:“师兄,一起吃饭呀?”

洛听竹带着食盒来了,装着的肯定是她亲手给方子业做的菜。

“你今天没有上班么?”方子业问。

洛听竹闻言,莞尔一笑,温温柔柔地将饭盒一放:“师兄,我今天特意请假了!”

方子业闻言,内心一暖,突然坏笑起来:“从不迟到的小糯米还请假?”

洛听竹知道方子业是在打趣她,可她也只是翻了翻白眼。

语气正式:“师兄,你时间很多吗?很多的话,帮我看看我将写的论文大纲呗?”

少女的情话很少,全都在眸子里了,她表达的爱意也不多,全都在行动中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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