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离开和月之魔蕨

圣湖前。

背着一背篓骨板的工匠回头远望,背篓最底下赫然就是让无数人疯狂的《最后的篇章》。

斯坦·蒂托带着《最后的篇章》离开了圣山和神仆之城,他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不是真的有用,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去做,便就这样做了。

哪怕因此失去一切。

他之前已经是是高高在上的圣徒意志继承者,甚至还有可能更进一步成为天空神殿的控制人,那可是权利顶端的位置之一。

如今他失去了所有,重新变成了一个工匠。

但是。

他并不后悔。

他甚至觉得自己挣脱了枷锁,获得了自由。

他的前半生始终在随波逐流,跟随自己的父亲成为一名工匠,幸运的成为了斯坦·蒂托,圣徒意志的继承人。

他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自己想要什么。

但是这一次,他感觉到了自己意志的所在,那是一种生命突然绽放出光彩的感觉。

哪怕。

仅仅只是一瞬。

那也是他的意志在生命长河之中的起跃,是他一生中最耀眼的瞬间。

“回家吧!”

斯坦·蒂托决定回自己的故乡,也就是神降之城外的偏僻海边小镇去看看,然后再决定后面的事情。

或许,会重新做回一名工匠吧。

好像除了这个,他也不会做其他的了。

——

花了七八天时间,斯坦小心翼翼、不紧不慢的穿过一座座城镇,他来到了曾经星罗王国最重要的城市石林之城的附近。

他没有碰到预想之中的追兵,甚至一路之上遇到的人都不知道幸运之子斯坦·蒂托离开神仆之城的传闻,所有人只知道赫尼尔成为王的消息,星罗王国不复存在,赫尼尔王朝在三座轰然倒塌的王座上建立。

赫尼尔最后还是成为了王。

但是他掩盖了斯坦·蒂托的消息,好像只要王不提及,一切就如同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是斯坦·蒂托的朋友,那名祭司却成为了臭名远扬的背叛者,他成为了勾结塞勒王国出卖女王的奸细。

甚至他过往的一些细微琐事,都被传闻放大,成为了他人格卑劣背叛女王陛下的佐证。

斯坦·蒂托路过的镇子之中,到处都传扬着他的“恶行”,人人怒骂唾弃着他的所作所为,将他少年甚至幼年时候的事情说得活灵活现,连小时候善于游泳矫健的捕杀始祖鱼,都成为了噬杀血腥的罪证。

人云亦云。

斯坦·蒂托听完有种强烈的滑稽感。

“恶者只要放下屠刀便可以被原谅,善者只要有一丝污点便立刻被打入泥潭。”

“希因赛人啊!”

“你们为何对恶者如此宽容,又为何对善者如此苛刻。”

他穿过乱石堆砌的石林,眺望着远方。

目光尽头便是石林之城,可以看到那高大乱石之中的伟岸城墙。

他没有准备进入石林之城,他只准备从这里绕道前往神降之城。

此刻石林之中突然传来了剧烈的震荡,脚底下一阵地动山摇,让斯坦·蒂托脚步不稳的靠在了一块石头上。

“轰!”

大地轰然裂开,一根根不知道是藤蔓还是触手的东西延伸了出来,化为了一棵高百米的植物。

它就是一个由一根根巨藤纠缠在一起的巨柱,没有叶子,顶部吊着一个巨大的球体。

斯坦·蒂托立刻认出了这是什么:“月之魔蕨?”

随着藤蔓弯下,月之魔蕨上的球体一点点垂下落在了斯坦·蒂托的面前。

球体打开,一个三叶人少女坐在里面看向了幸运之子。

巨大的球体摇晃,对方双腿交叠,就好像坐在摇摆的吊篮之中。

“我听说伟大诗人的后裔,传说之中的幸运之子斯坦·蒂托和赫尼尔王起了冲突,离开了神仆之城。”

“你该不会就是斯坦·蒂托吧。”

斯坦·蒂托从她调侃的语气之中就听出来,对方肯定是认识自己的:“仅仅凭借一个传言,你就能进行猜测和肯定?”

少女笑了起来:“好吧!”

“我曾经在月之魔蕨的眼中见过你,伟大诗人的后裔,幸运之子。”

斯坦·蒂托问她:“你是谁?”

虽然他已经猜出来了对方应该是萨莫王国的人,但是具体来的是谁他并不清楚。

少女回答:“我是萨莫王国的萨莉曼公主,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

“我是来和赫尼尔王谈判的,萨莫王国准备和赫尼尔王签订不战之约,只是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碰见了阁下。”

话是这么说,但是少女明显到此而来的使命不仅仅是如此,她还肩负着考察赫尼尔王朝内部的使命。

只要她察觉赫尼尔王的虚弱,发觉赫尼尔的统治根基不稳固,萨莫王国便会不惜一切的向赫尼尔发动战争。

萨莉曼公主饶有兴趣的看着斯坦·蒂托:“我们听闻了你的故事,听闻你是个幸运的人,低调的人。”

“谁也没有料到你竟然有挑战赫尼尔王的勇气。”

斯坦·蒂托:“你可以说得直白一点,我是一个平凡且无用之人,一个除了幸运一无是处的人。”

萨莉曼公主摇了摇头:“不不不,幸运之子。”

“能够被幸运和神明青睐,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力量和天赋。”

“更何况,你身上还留着圣徒蒂托的血脉。”

“赫尼尔王朝不愿意留下你,不如去萨莫王国怎么样?。”

斯坦·蒂托表示拒绝:“你们并不是邀请我,你们邀请的只是圣徒蒂托的后裔,名为幸运之子的存在。”

“我去了之后,只会成为你们掌中的提线木偶,用来发动战争的名义和宣言。”

“我只是一个普通且平凡的人,并不想成为你们以神之名的旗帜。”

斯坦·蒂托虽然出身平凡,但是他却是一个能够清晰认知自己的人。

“好吧!”

“但是我觉得,总有一天你会来萨莫王国的。”

少女带着月之魔蕨转身离去,她来之前虽然听说了幸运之子离开了神仆之城,但是赫尼尔并没有下达通缉令,甚至都没有剥夺斯坦·蒂托的身份。

赫尼尔掩盖下了关于斯坦·蒂托的消息,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

她并不知道斯坦·蒂托是带着伟大诗人蒂托的《最后篇章》离开的,此刻这件圣物就藏在他的背篓之中。

她没有强行带走幸运之子斯坦·蒂托,因为这可能会给赫尼尔对萨莫王朝发动责难的借口。

但是她也没有将斯坦·蒂托送回神仆之城,因为她觉得这个人会对赫尼尔带来麻烦。

(本章完)

第106章 圣徒记忆和禁忌之术

远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哪怕听不到波涛的声音,斯坦·蒂托光只是看着就感觉耳畔回荡起了潮汐之乐。

“啊!”

“是神降之城!”

熟悉的城,熟悉的海风味道。

都让他如此的怀念。

他明明离开这里并不久,但是却感觉好像离开了很多年一般。

他朝着前面走去,却看到了成群的人聚集在城外一片大大小小的石丘前,这是三叶人的坟墓。

石丘坟由大小不一的石头累积而成,一座又一座汇聚成一座陵园。

所有人表情哀伤的聚集在这里,经过的时候进行哀悼,然后将一块石头压在上面,这是三叶人悼念死者的习俗。

归来故乡的幸运之子问道:“这是?”

有人回答他:“悼念不久前死在巨怪之灾中的亲人,那些因为天灾而遇难的不幸之人。”

对于普通人来说,巨怪就是天灾,就是神罚。

斯坦·蒂托:“这些全部都是?”

对方点了点头:“全部都是。”

斯坦·蒂托看着重重叠叠的丘坟,一眼看过去至少数百,甚至上千。

回家的喜悦和兴奋瞬间被冲散:“灾难只是一个开始,痛苦依旧在延续。”

他亲眼看到了巨怪带来的毁灭和灾难,此刻又见证了灾难过后的痛苦折磨。

他连进入神降之城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回到了蒂托镇。

他想要看一看家乡的人,虽然当初在整个蒂托镇认识他的人也没有多少,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工匠之子。

然而当他回来,却发现这座往日里繁华的镇子如今已经化为了一座空城。

人去楼空。

不见丝毫人烟。

他行走在空荡荡的镇子里,有些茫然。

他在镇外,找到了一个曾经蒂托镇的老人。

“镇子里的人呢?”

老人回答:“工匠大部分都被征召去修复坍塌的行宫去了,剩下的人都散了,有的投奔其他支脉去了。”

“没有人要我们的东西了,我们又没有自己的渔场,不另谋出路是活不下去的。”

老人叹息了一声:“蒂托镇。”

“没了。”

随着蒂托镇的繁华散去,一切都跟着烟消云散。

斯坦·蒂托感觉有些滑稽:“女王陛下都不在了,还修什么行宫?”

对话回答:“女王陛下不在了,不是说最近又有个新王出来了么?”

“神降之城的城主为了讨好他,要重建行宫迎接新王的莅临。”

“说是。”

“只有这样才能够维持神降之城的荣耀和尊贵!”

斯坦·蒂托:“赫尼尔?”

老人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斯坦·蒂托不能理解:“赫尼尔才刚刚登上王位,哪里有空来神降之城和理会他们。”

老人摊了摊手:“大人物之间的事情,我们怎么会懂。”

斯坦·蒂托笑了,只是笑得很难看。

“究竟是巨怪带来了毁灭,还是人心的贪婪和欲望招来了灾难?”

——

一块等人高的石板,经过握着凿子锤子的灵巧之手一点点敲打,最后化为了一副精美的雕刻。

工匠在石板上雕刻下了这一副画作,用尽了自己的全力。

画中。

城墙脚下的陵园之中,人们为亲人的逝去哀伤哭泣。

城内一片支离破碎,曾经小半个城市被巨怪毁灭,如今依旧还没有修缮完。

然而破碎的街道和民宅没有人理会,所有人都在忙着修建那城市中央的宫殿。

奴隶背负着石头跨越阶梯,工匠吊在半空修建着高耸的巍峨的耶赛尔宫,贵族们带着监工和卫兵在脚下评头论足。

一幅画中,显现出了人生百态。

平民的哀伤、奴隶的卑微、工匠的苦劳、贵族的傲慢,在上面显现得淋漓尽致。

他以前都是复刻古人的名作,而这一次他终有拥有了自己的作品,一副真正拥有自己灵魂和意志的作品。

然后。

斯坦·蒂托带着自己人生之中的第一副创作,走入了空旷的废镇。

镇子中央,曾经蒂托家族的古堡所在的地方。

巨大的陷坑上挖出一个个洞,每一个都通往地底深处的洞穴。

那些神降之城的祭司将这里挖了个底朝天,能够拿走的东西基本全部都拿走了带到了神降之城,供奉在了耶赛尔宫和因赛神殿之中。

每一块砖,每一块石头,每一朵花都被拿走。

这里除了一个深坑,什么都没有留下。

但是。

在斯坦·蒂托的心中,这里依旧是神圣的。

这里是伟大诗人的埋骨之地,是神之使者波罗和星之女王寂灭之所,高贵神圣的不是那些遗物和石头,而是他们的意志。

他想要将自己这副作品放在这里,献给曾经的伟大诗人,自己最崇拜的祖先。

他沿着一个洞穴,朝着地底深处而去。

越往深处越黑,终于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地窟,地窟已经彻底被海水淹没。

他跪在地上,向着深处行礼。

“献给!”

“伟大诗人。”

然后,他毅然将自己的画作放入了海水里。

石板沉入水底,掀起涟漪。

“咕咚!”

水里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涟漪扩散到远方,就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东西一般。

他突然看到了水中金色光芒闪烁。

紧接着,于光芒之中开出了一朵太阳之杯,照亮了整个水面和洞窟。

斯坦·蒂托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他感觉自己已经不在原地了,而是出现在了海岸。

他看到了一片花海,围着一座典雅的小屋和院子。

“神之使者波罗和星之女王的遗迹。”

“这是幻象?”

他不是第一次接触利用太阳之杯施展的幻术了,他立刻感觉出来了。

曾经开满太阳之杯的花丛早已经不在了,这只能是幻术了。

斯坦·蒂托穿过幻象中的花海,朝着院子里面走去,他进入了屋子之内。

屋子里比外面看上去的要大得多,架子上堆积着如山一样的骨板,四面悬挂着一块又一块石板画,记录着古老的史诗和神话场景。

他看向了架子,翻开了其中一本串在一起的骨书。

“权能恩赐。”

斯坦·蒂托一下子愣住了,这是只有王族中的少数人才能掌握的神术。

打开下一本:“禁忌之术?”

刚开始他还不明白这是什么,等翻开之后瞬间如同碰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东西,赶紧合上。

这是由昔日第一位天空神殿主祭司,也是最古老的高级祭祀施罗德·席仑留下的禁忌之术。

最后他和耶赛尔王一同死于这种禁忌之术,连智慧王冠都因此丢失。

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人坐在窗户前静静的看着斯坦·蒂托。

“终于有人来了?”

斯坦·蒂托听到声音吓了一跳,立刻回过头。

逆着光,他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但是他感觉面前这个身影有些熟悉:“我是斯坦·蒂托。”

“你是谁?”

对方回答:“我是蒂托。”

“这里是我留下的记忆幻术,里面有着我留下记忆和力量。”

“只有心灵纯净的人,才能够开启它。”

斯坦·蒂托彻底愣住了,他走近前去,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

看着对方失去的双目和脸上的疤痕,他怎么可能还不知道面前的是谁。

“伟大诗人。”

“圣徒蒂托?”

他震惊的呼喊了起来,因为他情绪的激动还不由自主的往前快步走了几步,但是又立刻敬畏的停下。

他看着自己的祖先,开口问道。

“您为什么要留下这些?是因为留下了什么使命吗?”

伟大诗人安静的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每个人的使命,都源自于自己的内心,而不是别人。”

“这是一座图书馆,藏着我一生留下来的东西。”

“我只是不想有些东西被人遗忘,将他保存下来罢了。”

话音落下,周围的一切瞬间破碎。

斯坦·蒂托这才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黑暗的洞窟里。

只是当他低下头,却发现手上多出了一朵太阳之杯。

花杯盛放,一个金色的幻影旋转而出,手指点在了斯坦·蒂托的额头上。

“权能恩赐。”

斯坦·蒂托他继承了圣徒蒂托留下来的记忆还有力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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