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真相

王贤决定在湖边开一个篝火晚会,庆祝这个历史时刻。自然得到众人高度的拥护,宝音让博尔济吉特的猎手们喂饱了仅存的战马,带着弓箭撒了欢的出去打猎。王贤则带着汉家兄弟们下湖游泳,捉鱼摸虾。

这湖多少年没人涉足过, 里头鱼虾极多,个大肉肥,王贤他们筑堤放水,关门捞鱼,收获很是丰富。

黄昏时分,宝音他们带着猎物满载而归,营地里也点起了大堆大堆的篝火, 大伙儿便一起处理打到的猎物和鱼虾,到了天黑时, 火堆上烤起了黄羊,锅里炖上了鱼汤,那香味飘向了四方。

大伙儿围着火堆,不分男女蒙汉,手拉着手、唱啊跳啊,一路千辛万苦、风雨同舟下来,他们早已经亲如一家人。虽然没有美酒,但甘甜的湖水便足以让他们陶醉,更别说还有美味的烤羊烤鱼和虾汤,足以大快朵颐了。

悠扬的马头琴再次响起,这次的琴声中没有苦难,只有欣喜和希望,唱得是王贤曾唱过的那首《天堂》,当然用蒙语重新编写过的。

“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 奔驰的骏马、洁白的羊群, 还有你姑娘,这是我的家……”王贤一脸陶醉的跟着哼唱一阵, 对边上对着火堆出神的宝音笑道:“今日再唱这歌,更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哇。”

“什么滋味?”宝音愣愣问道。

“还有你姑娘,这是我的家。”王贤重复下最后一句,拉着宝音白嫩的小手道:“还有你姑娘,这是我的家……”

“这才不是你的家,”宝音却抽出手,幽幽道:“你的家在中原,在京城。”

“没听说过第二故乡么?这是我的第二故乡。”王贤笑道。

“那你还会回来草原么?”宝音眉目中闪着莫名的光,巴望着他道。

“当然,”王贤笑道:“只要一有闲暇,我就会带你回草原的。”

“不。”宝音神情一黯,低声道:“是你来看我,不是你带我回来。”

“怎么,你想不跟我回京城?”王贤一愣道。

“你是汉人,中原是你的家,我是蒙古人,草原是我的家。”宝音摇摇头,垂首轻声道:“我得在草原上,守护着我的族人……”

“你个傻妞,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有了男人还用自己抗么?”听了她后半句,王贤臭屁的笑起来,揉着她的脑袋道:“一切有本大人在呢!放心吧,你们族人我会妥善安顿的,保证在河套没人敢欺负他们!”

“你准备怎么安顿他们?”宝音狐疑道。

“这个么……”王贤干咳两声道:“还得进京后面圣再说,皇上对我还是言听计从的。”反正吹牛不上税,王贤自吹自擂起来。

宝音却抿嘴一笑道:“好像你都没有面圣的资格……”

“呃……”王贤登时像被卡住脖子,好一会儿才干笑道:“瞎说。”

“不然那次你为何不自己,把我押到皇帝面前请功?还得请皇太孙转送?”宝音淡淡揭穿他道:“其实你是皇太孙的幕臣,在皇帝面前说不上话吧。”

“……”王贤老脸一红,挺着脖子道:“就算像你说的,这点事儿皇太孙也能办到,你总不会怀疑我对太孙的影响力吧。”

“当然不会,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么。”宝音摇摇头,话头一转,低声道:“可他估计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吧?”

“你这也知道?”王贤苦笑道:“想不到我家宝音还能掐会算。”

“我不是能掐会算……”宝音低下螓首,幽幽道:“你不奇怪我为何能从宣府逃脱?”

“奇怪。”王贤一直想问这个问题,但原先问了她也不会说,在戈壁上问也没意义,是以一直没张口。但现在,显然是时候说开了。

“我不是神仙,没有你们的内鬼放人,我跑不了。”宝音轻声道。

“那是什么人?”王贤沉声问道。

“是几个蒙古人,他们说自己是瓦剌的支持者,愿意冒险放我回去,让我带他们投效马哈木。”宝音如今已经情归王贤,自然原原本本告诉情郎道:“我当时信以为真,自然无不应允,在他们的帮助下,绕过一道道岗哨,很轻松出了宣府。之后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带着我追上了你们的大军。”

“……”王贤听得背后飕飕发凉,强迫自己先不要胡思乱想,听宝音说下去。“后来到了达康哈里海,他们探听到消息说,明军将从九龙口一带经过,让我赶紧去通知马哈木,提前在那里设伏。他们则要继续潜伏,随时探听最新的消息,争取再立个大功。”

“我被他们送过了图兰河,便一路疾驰回到营地,向我哥和马哈木他们说了这件事,”宝音接着道:“我哥自然不会发表意见,但马哈木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便让我哥和脱欢,带着一万人马到九龙口设伏。”

“原来是这样啊。”王贤终于知道,为何朱瞻基会那么衰,原来是被人精心算计了!

“后来我听说,瓦剌军在忽兰忽失温大败,才知道明军的主力其实还在图兰河,便知道自己被他们耍了。”宝音恨恨道:“正当我们要去铁山和马哈木汇合,斥候却禀报说,有一支明军在快速接近。脱欢想吃掉这只明军,挽回颜面,我哥当时却犯了嘀咕……他对我说,有人要借刀杀人,让我们背负杀害明朝大人物的罪名,后来果不其然,我们竟围住了大明的皇太孙!”

“脱欢当时是一心想要擒下他,逼迫明军退兵,我哥却有不同看法,他说大明那边祸起萧墙,有皇位竞争者想要借我们的手,杀掉大明的太孙殿下,这罪名我们是万万担不起的。后来好说歹说,终于劝得脱欢同意,改为招降。脱欢还算谨慎,怕有人冒充太孙,便让我跟他一起认人,”说着她面带笑意的看看王贤道:“其实我一听声,就认出是你这个混球来了。但我不想吱声,因为我哥的意思是,看看有没有机会能把大明太孙放了,卖给大明个好,将来也好相见。”

“原来如此。”王贤点点头,过往的疑窦已经全解开,但他的心情却更沉重了,之前吴为便说,朱瞻基的处境很不好,现在一个半月过去了,也不知他现在挺过难关没有?能不能躲过那些恐怖的明枪暗箭!

“所以你还是打听清楚了再回去吧。”宝音竟反过来挽留王贤道:“免得撞到人家刀口上。”

“嗯。”王贤点点头没有说话,但宝音多了解他?能不出他已是归心似箭了。她轻轻一叹道:“所以你先别管我,回去京城帮你们太孙坐稳位子,至于帮我们博尔济吉特立足的事儿,晚两年也无妨。不用担心我们,我们能从大漠中走出来,就能克服一切困难!”说到最后,她指着自己的单辫,俏面上浮现出坚定的神色道:“你放心我会一直等着你,不会给你戴绿帽的!”

“咳咳……”王贤苦笑连连道:“你也别太悲观,博尔济吉特的事,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这次大漠之行,我得到一个经验,就是凡事要做最坏的打算。”宝音缓缓将螓首靠在他的肩头上,轻声道:“我先在草原上站住脚,你和林姐姐要是在中原有危险,随时可以来投奔我,放心,我还是会叫她姐姐的。”

“呃……”王贤心说,这女人的心思还真是难猜,刚才还说得那么严肃,下一句就跑到后院的论资排辈上了。

“你还不放心?”见他面露踯躅之色,宝音有些不耐烦道:“男子汉大丈夫,别婆婆妈妈的好么!”

“靠,你这么漂亮,我怎么放心把你放在外头。”王贤瞪她一眼道:“我会睡不好觉的。”

“你是在吃醋么?”宝音开心笑起来道。

“这哪是吃醋?”王贤翻白眼道:“顶多算是……吃干醋。”

“放心啦。”宝音的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柔媚笑道:“我已经跟吴大哥要了那种药膏,明天就重新涂上,你一日不来接我,我就一日不恢复容貌,这下放心了吧?”

“这还差不多。”王贤嘟囔一句,狠狠盯着宝音看起来。“我得多看两眼,不然回头就看不着了!”

“傻样,”宝音突然媚笑道:“光看看就完事儿了?”

“你不让我动你的!”王贤郁闷道:“我可不敢对你姑奶奶用强。”

“笨蛋,人家改主意了……”宝音凑在他耳边,吃吃笑道。“你还是先斩后奏吧。”

“靠,不早说!”王贤一抄手,打横把她抱起来,对众人得意洋洋道:“老子失陪了!”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王贤抱着羞得直挣扎的宝音,大笑着往芦苇深处走去。

来到芦苇丛中,已经完全恢复了野兽般体力的王贤,用脚踩倒了一片芦苇,把身上的袍子脱下来,铺平了,将软的像面条似的宝音,轻轻抱到上面。宝音羊羔似的眯着眉目,娇躯微微颤抖着,再没了平时的骄傲霸道。

(本章完)

第347章 圣怒

从宣府到北京三百里,快马加鞭一日一夜便至。

听说王贤回来,朱瞻基打马出城二十里迎接,两人见面之后,同时下马, 同时下拜!

“殿下这是要折杀微臣。”王贤赶忙去扶朱瞻基。

“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你当得起这一拜!”朱瞻基却执意拜了一拜。

王贤只好拜四拜还回去,朱瞻基把他扶起来,两人执手相望泪眼,朱瞻基定定看着王贤,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十分用力, 当时半边腮就红了

“殿下这是干什么?”见他还要打自己耳光,王贤赶忙死死拉住朱瞻基, 泣道:“您这是要逼死微臣么?”心中却暗叫道,好在老子的演技,没有被原生态的生活磨灭掉。

“当初我不听你的劝告,还抽了你一马鞭,你却毫不计较,以命换命把我换了回来,这些日子每每想到此,我便五内俱焚!”朱瞻基摇头垂泪道:“邀天之幸,你安然返回了,不然我得悔恨歉疚一辈子!”

太孙殿下这份情真意切,让王贤感到好受不少……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当初朱瞻基一意孤行,王贤真想撒手不管,由他去死。虽然因为自己的一切都压在他身上了, 王贤要豁出命去把他救回来, 但心里要说不怨他,那王贤就是泥捏的了。

朱瞻基的歉疚,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听得王贤不得不打断他道:“殿下我风尘仆仆赶回来,是听说你和太子有麻烦……”

“唉……”朱瞻基神情一滞,满脸忧愁道:“这次麻烦大了,弄不好就是个灭顶之灾!”

“啊!”王贤惊声道:“何至于此?”

“听我跟你慢慢道来。”朱瞻基示意他上马车,给王贤倒了一杯茶水,自己也端起一杯,望着袅袅的白气,太孙殿下陷入那段太不愉快的回忆。

时间回到两个月前,明朝大军在大胜之余,放弃全歼马哈木的机会,班师回朝。当时朱棣对众将的解释是,不能把瓦剌一下打死了,不然会让鞑靼捡便宜的,维持两边的均势才是王道。

但当大军回到广武镇时,将士们却品过味来了……皇帝撤兵的理由固然没错,但以朱棣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的性格,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马哈木的。之所以急忙收兵,是因为粮草不济!

之前皇帝便已经下旨,说因为粮道太远,粮食供应不上,全军改为一日两餐,说等到广武镇就好了。但当大军到了广武镇,才知道这里的粮库被烧,粮食损失惨重,而应该调来的后续军粮却迟迟不见踪影。

朱棣雷霆震怒,斩了十几个管粮仓的文武官员,却也只能撇清他自己,解决不了缺粮的问题。

大军不能坐等,只好节衣缩食,勒着腰带赶路,指望着能早日碰上运粮的队伍,但运粮的队伍迟迟不见踪影,大军仅存的十万石粮草很快告罄,只能改为一日一餐,还得靠杀马度日……起先是拉车的驽马、骡子、骆驼之类,这些杀光了,又朝战马下手。那都是价值百金的良种战马!立下赫赫战功的功臣啊!将士们泪流满面,万分不舍,但为了不让牲口与人争粮,只能杀马果腹。

此时军中的气氛完全逆转,再无大胜之后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伤心愤懑以及怨恨!将士们恨后方那些混蛋,自己在前方拼死拼活,他们却连个军粮都运不上来!

此中困顿,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永乐皇帝,也觉着束手无策,坐在御座上愁眉不展,伴驾的臣子们都不敢作声。这些日子,这般文人也遭老罪了,一天一个窝头,根本食不果腹,饿得两眼昏花,连说话的劲儿都没有。

“臣有罪,请陛下杀了臣,以安军心。”户部尚书夏元吉出列叩首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朱棣摆摆手,叹气道:“朕真后悔当初没让你在后方坐镇,不然怎会有今日的局面?”

“是臣思虑不周,当初只想着,靠存粮就能勉强够大军返程,谁想到大火烧了广武镇。夏粮又没及时运到,才会出现这种局面。”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夏元吉黯然道:“当初要不是臣执意只开三分之一的常平仓,现在大军说不定不会缺粮。”

“老百姓也得过日子,朕打仗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百姓。”朱棣摇摇头道:“不要自责了夏爱卿,你没有错,快起来吧。”

“谢皇上。”夏元吉支撑着爬起来,又听朱棣道:“你们都回去歇着吧,站在这儿怪累的。”众大臣谢恩告退,却又听皇帝道:“夏爱卿,你留一下。”

待大帐里只剩下皇帝和夏元吉,朱棣叹息一声道:“你说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皇上,臣也觉着蹊跷。”夏元吉缓缓道:“从时间上看,至少北方的夏粮,应该足以运过来了,不知道哪里出了状况,到现在迟迟没运到。”

“你说,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朱棣冷声问道。

“臣不敢妄测。”夏元吉只觉一阵眩晕道:“还得让后方的人自己说说。”

“不错。”朱棣点点头道:“朕已经传旨让赵王火速前来见驾,到时候再做处置吧!”

“是。”夏元吉应一声。

“朕已经召集官兵,给他们鼓鼓劲儿,”朱棣长吁口气,敛去脸上的忧愁,换上一张笑脸道:“你也一起去。”

“遵旨。”夏元吉便陪着朱棣出了大帐。

营地里,将士们已经被召集起来,全体席地而坐,见皇帝驾到,纷纷起身行礼,朱棣摆摆手道:“不用拘礼,都坐下吧。”

他一路上拍拍这个,敲敲那个,来到场地中央,站上一辆大车,语重心长对众人道:“朕知道,大胜之后面对这个局面,换了谁都接受不了。但天有不测风云,大军出征在外,什么问题都会碰上。朕戎马生涯三十年,缺粮的事情,也不是遇到一回两回了,那年征北元,因为战线太长,返程时断了粮,我们是靠煮皮带、吃棉絮撑过来的。这会儿比上次的情况要好多了,起码还有牲口可以杀着吃。大伙儿一定得咬牙挺住,须知道,这一仗起码打出十年的太平,朕的行事你们是知道的,朕岂会亏待你们这些大功臣?”说着捋一捋刚硬胡须,朗声笑道:“后半辈子的好日子在等着大伙呢,眼下这点苦算得了什么?你们说对不对?”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让皇帝一开导,情绪果然好了很多……是啊,回去了论功行赏,就要过上好日子了,可不能这时候掉链子?何况皇帝同他们一样,也都是一日一餐,五十岁多的老人家都坚持的住,他们有什么坚持不下的?

“最后告诉你们个好消息,”朱棣大声宣布道:“朕已经命赵王调集宣大一带的每一粒粮食,都给咱们运过来。”顿一下道:“算起日子来,最多十天就该到了!”

在朱棣的鼓舞下,队伍重新鼓起士气,继续前进,可是世上只有架起锅子煮白米,没有架起锅子煮道理的。朱棣的大道理提神不解饿,要是再过几日不来粮食,马杀绝了就只能吃人了!

而且老吃马肉还有个问题,就是许多人的肠胃适应不了,活活拉稀拉死了几百人。朱棣知道这事儿后流了泪,发誓要严惩造成这一切的凶手!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终于终于,在大军山穷水尽之时,赵王朱高燧亲率两千车粮食赶到了。兵士们立时欢呼雀跃,高呼皇帝万岁,赵王千岁!兴奋的手舞足蹈、泪流满面!

听闻军粮终于押到,朱棣按捺不住亲自出迎,朱高燧本来正接受将士们的欢呼,见父皇来了,赶紧跳下马,俯身跪在朱棣面前,已是泣不成声道:“父皇,您的龙体清减了不少,叫您吃这样的苦,儿臣实在是罪该万死!”

“好说好说,粮食能送到就好。”朱棣满面笑容应一声,吩咐道:“快快传旨,立即埋锅做饭,让将士们吃顿饱饭!”

立时又是一阵欢呼,整个军营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朱棣并没有立时发作,而是让赵王去休息,直到晚上他来请安时,才屏退左右,淡淡道:“这次你表现不错,先是解决了军粮的出处,这下又解了大军的燃眉之急。”

“儿臣无地自容。”赵王忙起身道:“让父皇和将士们忍饥挨饿,儿臣实在是太失职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朱棣和颜悦色的问道,眼里却寒光迸射,他的手紧紧握着桌上的镇纸,其实是在克制内心的怒气。“让粮食迟迟运不上来。”

“儿臣要向父皇请罪!”朱高燧猛然跪地道。

“何罪之有?”朱棣笑笑道。

“儿臣为了给大军筹粮,杀了宣府的知府!”朱高燧叩首道。

“为什么杀他?”朱棣淡淡问道。

“儿臣这个督粮王爷要开宣府的粮仓,他却执意不肯,说是山西遭了灾,灾民都涌到宣大了,要赈济灾民!儿臣见他百般推诿,想到父皇和几十万大军正饿肚子,一时脑热,便拿了他的脑袋示威,这才逼得宣大各地的官员开仓交粮!”朱高燧叩首道:“儿臣胆大妄为,请父皇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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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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