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728:反埋伏(中)【求月票】

因为是接到命令去伏击,守将这次并没有带出去太多兵力,满打满算仅三千人。这三千人听到消息,不仅没有即将上战场的恐慌,反而一个个激动之色溢于言表,摩拳擦掌,心情激荡。打从灭了辛国之后,他们就没有碰见太大的战事,没打仗哪来的进项?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守将见士气高昂,抬手下令。

三千兵马出城,城中庶民望风而逃,待士兵扬起的烟尘落下,脚步声远离,才有人怯怯探出头张望,眼中是止不住的惧怕。有人细细低语:“这些东西又跑出去作甚?”

打从这伙人来了,此地便没有安宁。

有一庶民回答:“又去打猎了?”

不懂的人道:“这个时节打什么猎?”

懂的人直接褪去了血色,啪得一声关上了门,其他看热闹的庶民也怕惹祸上身,纷纷关门避祸。不是他们太胆小,实在是这些兵卒啊,从上到下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前不知是哪个狗腿子说什么“百战之兵,无处施其英勇,磨其锋锐,犹如烂柯废铁”,守将一听觉得这话有道理,便从监牢提出囚犯放归山中,命令士兵入山狩猎。

这么块小地方能有几个囚犯啊?

人不够用就用俘虏、奴隶、被流放的犯人,玩得还不够尽兴,便用普通人充数。

庶民敢怒不敢言。

因为敢言的也被抓去充数了。

庆幸的是这种活动并未持续多久。

因为此事弄得天怒人怨,逼得附近义士揭竿而起,引发小规模民乱。王庭因此问责守将,守将这才有所收敛,加之他日渐沉迷女色,慢慢对这些户外活动不太喜欢。

仔细算来,许久不见这般阵仗了。

城中庶民心中惴惴,守将对此一概不知,只是叮嘱负责守城的副将:“尔等安心看守此处,不肖一两日,本将军就带着沈贼的首级回来了。届时,也会为你们请功。”

一名副将抱拳道:“唯。”

又道:“祝将军此行,武运昌隆。”

守将左手卷着黑黢黢的马鞭,右手稳稳拉着缰绳,不屑地哼笑了一声:“什么‘武运昌隆’,武运这玩意儿是靠实力拿下来的,跟老天爷无关。本将军不信这玩意儿。”

他少时吃着苦头,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拼杀,一步步走上来的,没什么文化,最讨厌的就是文人武将之间假惺惺的祝贺。什么“文运长远”、“武运昌隆”,屁用没有。

副将笑容略有些尴尬,应和道:“将军武功盖世,自然不用这些虚头巴脑的。”

守将吩咐完,率兵出城。

根据国主郑乔下达的命令,屠龙局成员之一的沈棠会率领精锐渡江,进入乾州范围之后再向东而行,目标就是他驻守之地。占据此处,以此为根基,侧翼牵制郑乔在奥山的兵力。屠龙局联军还能将主力调到这里,避开跟郑乔主力在天险淼江进行战斗。

论水战水平,双方半斤八两。

但郑乔手握国玺,御驾亲征,他在淼江这块战场占据天然优势,屠龙局联军被动。由此观之,沈棠此番偷袭行动至关重要。

甚至是联军进入乾州的破局关键。

守将心中将情报迅速过了一遍。

跟着又咧了咧嘴。

越关键越好,沈棠的人头才会越珍贵。

推算时间和脚程,他们可以提前两日设伏。沈棠兵马远道而来,必是一支疲军。再加上他们深入乾州作战实力会被压制,此消彼长,这一局算是十拿九稳,白送的军功。

“驾!快跟上!”

利益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三千伏兵行军速度快得惊人。

大老远都能看到行军之时扬起的灰尘。

清风喧嚣,树叶随之沙沙作响。

“阿父,目标来了!”

荀定匆匆来跟老父亲回禀。

荀贞一袭文士儒衫,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发冠之中。最近的他清减了不少,隐约能看到额角青筋。荀定担心老父亲身体,每日让他多吃几碗,奈何他总是推说没胃口。

他知道阿父是在发愁“负债”。

此前一战,撒钱一时爽,还款苦哈哈。

荀定觉得完全没必要。

这是主公的负债又不是阿父的。

咱们该吃吃,该喝喝,吃饱喝足才能为主公更好效力不是?看到敌人即将进入伏击的范围,他第一时间将好消息跟老父分享。

荀贞闻言道了一声:“好!”

父子二人在掩体遮蔽下,居高远眺。

荀贞深沉的眸子投向敌人来的方向,隐约看到一条长长的,蠕动着前行的黑色长虫。后者行军队伍松而不散,还是可攻可守的行军队形,警惕性倒是一点儿不弱。

荀定也伸长脖子瞧了一瞧。

“阿父,咱们的埋伏不会被发现吧?”

荀贞说道:“应该不会。”

敌人收到的情报,己方兵马这会儿还在渡江,甚至可能还未渡江,换而言之,他们这一路是安全的。在安全的环境之下,再警惕的人也会有片刻松懈,便是破绽之处。

这次埋伏是荀贞联手一众文心文士共同布下的迷阵,因为范围不大,精密度近乎于完美。饶是魏寿这样的老将穿行而过,若不是事先知晓也得发懵,故而荀贞有把握。

荀定看着下方,不知何故,嘿嘿发笑。

老父亲荀贞冷淡瞥了一眼儿子。

有点儿不想承认这个夯货是亲儿子。

“为父教过你无故发笑?”

荀定嘴上的笑弧僵硬。

这年头连幸灾乐祸都不允许了啊。

刚想瘪嘴委屈两句,荀贞倏忽神情严肃道:“传信下去,警戒,准备御敌!”

老父亲严肃,荀定就不能嘻嘻哈哈了,他瞬间正色,抱拳领命:“末将遵命!”

消息以极快速度传到沈棠等人手中。

她摩拳擦掌:“儿郎们,迎客了!”

顾池险些将还未吞咽的苦药汁吐出来。

这时候,三千敌兵已经进入迷阵。

荀贞有骄傲的资本,【一叶障目】果真能以假乱真。莫说双眼看到的景色,甚至连疾驰时扑面的风,光落在肌肤上的温度都与真实一样。他们浑然不知自己眼睛看到的,跟自己前行的路有些不同。按照本来的行进路线,他们在一处岔路口,应该往左边走。

但在迷阵蛊惑下,他们走的是右边。

右边这条路尽头是一处山谷。

山谷呈喇叭状,一头窄,一头略宽。

一旦进入其中再想退,势必会造成“喇叭口”堵塞。想进去的进不去,想退出来的退不出来。这块儿地方,守将来过许多回,但都是为了“狩猎”,平日少有人烟痕迹。

因山谷地势,此处阴影多,阳光少,气温相对低。经验老练的将领纵使发现不了言灵布阵痕迹,也能通过环境发现异常。

奈何啊——

这次碰到了硬茬!

魏寿看着毫无防备朝着蛛网爬来的小猎物,喉间溢出几声得意浅笑,但同时,内心也不免生出几分嘀咕。他这位新主公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上哪儿招揽这么多有真本事的文心文士?莫非这厮的诸侯之道是什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文士见了死心塌地?

他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管了,反正这些文士都是同僚。

日后要几个【将者五德】没有?

与此同时,守将心中莫名一紧。

他不由得勒紧缰绳,坐马背上极目四望,跟随来的一员副将抬手,身后兵卒看到指令也跟着停下。副将驱马上前:“将军?”

守将闻言,扭过头。

“你可有觉得此处哪里不对劲?”

副将依言看了看四周,摇了摇头。

日和风暖,四下旷阔,再好不过。

副将问:“将军可是发现了什么?”

守将绷紧了腮帮子的肌肉,缓缓地摇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心跳有些慌。”

副将正要拍一拍马屁,说一下武胆武者直觉如何如何厉害,或许走这条路不吉利可以绕道之类的话。谁知守将又道:“许是昨日闹得大,一夜未眠,偶有心悸吧……”

他以前过得不好,穷怕了。

一朝得势就抓紧时间享受以前没享受过的,挥霍财富、纵情声色、彻夜酗酒……仗着武胆武者有武气护体,一点儿不怕猝死。

只是这样的日子过久了,难免疏于修炼,武胆武者也是肉体凡胎,近半年通宵之后,偶有心悸之症,医师劝他养精蓄锐,养一养元气,否则精气虚耗,有胸痹的风险。

守将闻言,嘲笑医师普通人,懂什么武气武胆,还不曾听说哪个武将死于胸痹。

副将听他这么说,硬生生将话咽回去。

“继续!”

“唯!”

守将等人不知,他们对话停下的时候,先头部队已经过了“喇叭口”。他突然来这么一下,暗中的沈棠已经危险地眯起眼,抬手准备直接动手,魏寿则负责斩首行动。

“呼——还以为被发现了。”

见敌兵继续入套,沈棠按捺住杀心。

魏寿:“此人虽无能,但好歹身经百战。他本人或许无知觉,可身体面临危险还是会有警醒的。无这份能耐,他活得到现在?”

沈棠屏气呼吸,耐心十足地等着。

随着过半兵马进入“喇叭口”,守将心中莫名的心慌不仅没有被他压下来,反而愈发鼓噪起来,直到一股熟悉的危机感从尾椎一路直冲大脑,脑中警铃大作:“停!”

一声急促大喝脱口而出。

副将心头一突,不待守将发话,第一时间抬手下令:“大军结阵,全部后撤!”

守将抬眸看着四周开阔景象。

野草跟着清风折腰,摇头晃脑。

一切完美,毫无破绽,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不做多想,抬手挥出一道掌风,目标正是路边一处草丛。他以为草丛之内有伏兵,谁知这一掌下去,仿佛一块巨石丢入盛着月牙的湖面,涟漪漾开,一圈又一圈。跟着石块飞溅,隐约听到头顶有滚石坠落。

守将张口大骂,问候了祖宗十八代。

这是埋伏!

有人在此设下了迷阵!

“撤!”

他大喝一声,勒紧缰绳欲调转方向。

但,来了哪里有那么容易走的?

一股尖锐的,不可忽视的危机感伴随着劲风从头顶落下,守将当机立断出手御敌。

他的武气与空气相撞,轰的一声炸开,狂风气浪吹得毫无准备的兵卒人仰马翻。

这道气浪夹杂着两股暴戾武气,周遭空气泛起无数涟漪,似有无数雨点打破寂静。

咔嚓——

裂隙如蛛网般扩大延伸,直至碎裂。

下一息,眼前视线跟着昏暗下来,凉意顺着肌肤深入骨髓,激得鸡皮疙瘩直冒。

守将这才看清眼前有一团粉色,脑子不用转动,自动蹦出一个熟悉人名。他当即破口大骂:“魏寿,魏元元,你他娘的,这下贱的野蛮子,居然敢在此设伏我等!”

回答他的是魏寿迎面一脚。

他双手交叉抵御面前。

护臂甲片在武气摧残下碎裂,系绳崩裂,连带守将身躯也从马背上倒飞下去。

魏寿举着粉嫩嫩的玫瑰金镶边大斧头,指着守将:“一大早上吃了几桶陈年老粪,张口就喷蛆虫和粪渣,熏死你大爷了。你再骂一句,小心老子祖宗找令尊共度良宵。”

守将从裂石废墟中爬了起来。

魏寿的声音直接将他战意点燃。

口中大骂着魏寿祖宗,杀了上来。

上方观战的沈棠担心道:“无晦,元元能解决这人吧?对方看着士气很高啊。”

愤怒使人失智,也能使人爆发。

魏寿和这名敌将互骂的声音传遍了战场,一边干仗还要忍受这些脏话,忒难了。

但沈棠更担心魏寿会出事儿。

此地在乾州境内,对面的还是一城守将,魏寿已经归顺自己,实力会受到一定的压制,整体实力从十五等少上造临时跌落至十四等右更。两人打起来,魏寿可能吃亏。

褚曜淡声道:“不用操心他。”

兀自指挥士兵结阵化出滚石往下砸。

比干仗,魏寿从少时到现在就没怂过。

魏寿曾经跟他说过,因为自小生存环境恶劣,他还未凝聚武胆就能赤膊抗击巨熊,冬天一拳打碎厚重冰层下水洗澡抓鱼。干仗又凶又狠,同层次作战无敌,胜率拉满。

︿( ̄︶ ̄)︿

昨天过得兵荒马乱,心悸得难受,今天稍微缓和了一些。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念完一本又一本。

(本章完)

第729章 729:反埋伏(下)【二合一】

尽管嘴上说着不用管魏寿,但魏寿可是己方少有的高阶战力,物以稀为贵。

他还是仗着这点得到了褚曜的优待。

于是,守将眼睁睁看着五道颜色言灵增幅——智、信、仁、勇、严——五字逐一打入魏寿身体。二人角力,几乎能贴面,守将看着咧嘴一笑露出后槽牙的魏寿,嘴巴里吐出一句:“乖孙贼,乖乖给老子死来!”

武气与空气摩擦,音爆直袭守将面门,魏寿手中的玫瑰金镶边粉色大斧头陡然爆发巨力。守将虽顺利躲开,但还是擦到了耳垂,耳朵嗡嗡作响,喊杀声被嗡鸣压下。

附近敌兵则是倒了血霉。

距离最近的士兵,连着士气盾牌外加肉躯,由内而外炸开。只听砰砰几声,原地化作团团细密血雾。血雾细密如烟,拼凑不出一块完整器官。下一瞬又被气浪暴力冲开。

有兵卒猝不及防被扑了一脸。

抬手一摸,竟是粘稠液体。

脑海还未浮现“这是什么”的念头,自上而下砸来的巨石冲垮士气盾牌防御,连带着他的身体也被巨石碾压。他只来得及短暂地感受疼痛,意识一片昏沉,彻底咽了气。

烧沸的油、带火的箭、滚落的石……

源源不断从高处往他们倾泻。

只是,守将带来的三千伏兵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稳住了阵脚,在副将等人指挥下纷纷竖起一道道防御线。帐下武胆武者纷纷出手,其中几人更是悍然出手,足下一蹬,借力飞跃,劈出光刃破开头顶巨石。

滚石半空炸开,碎石飞溅。

出手的武胆武者不做丝毫停顿。

径直杀向滚石飞来的方向。

杀掉上方伏兵,方能减弱下方压力,争取撤退黄金时间。此地空间狭窄,规模稍微大一点的军阵根本摆不开,只能结数人规模的小军阵。仅凭数人的军阵士气根本应对不了当下局势,己方也不敢轻易放开手脚。

若放开手脚,伤的也是自己人。

方才杀下来的敌将魏寿就仗着自家兵马在高处,在下方动手毫无顾忌。稍微靠近就会被冲得轻则人仰马翻,重则原地暴毙。

只是他的身形刚杀到半路,迎面飞来一箭,目标正是面甲下的眼睛。这名武胆武者试图打飞箭矢,奈何这一箭裹挟着巨力。他打飞不得,还被带着往地上加速坠落。

咻——

相同第二箭再度袭来。

紧跟着是第三箭,第四箭。

每一箭的路径和力道一模一样,目标也是同一处,远远看着好似数箭连成了一线。

武胆武者疲于应付,虎口被震得开裂渗血,右臂肌肉臌胀发麻。箭矢主人似乎终于放弃,转移目标,第五箭射向了别处。他正要松一口气,第六箭虽后发却加速赶上了第五箭,极限打偏第五箭。第五箭路径陡然一变,箭镞斜插着正中面甲眼睛的位置。

强烈剧痛伴随着黑夜袭来。

右眼视线缺失让他猝不及防。

高处,白素面无表情,抬手一箭满月。

嗡的一声,箭矢离弦而去。

灌注武气的箭矢以锐不可当的气势,一箭洞穿武胆武者的兜鍪,兜鍪之下的眉骨鲜血淙淙而出。伴随着生机断绝,庇护肉身的武铠应声而碎,倒下之后被一双双脚踩踏。

“漂亮的箭术!”

督战的沈棠给白素竖了个大拇指。

白素看着下方的魏寿露出几分艳羡和向往,只是这种情绪一闪而逝,被她飞快收敛干净。抬手化出箭矢,瞄准新的目标。守将帐下的中层并不多,实力也不高强,但却是稳定军心的关键。将他们解决能极大打击敌方的士气。思及此,白素出手更是果决。

沈棠微眯眸:“再快些,他们要逃。”

守将被魏寿逼得狼狈,但眸底仍有几分得意,冲着魏寿面门劈出一道十数丈长的凝实光刃。光刃落空,在石壁上拉出一道极深的丈宽裂痕。他直接挑衅魏寿:“魏元元,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拦住老子的兵马?老子打仗的时候,你还没从你老娘裙下出来!”

魏寿的回应只是一抹冷笑。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在郑乔帐下效力这么些年,遭遇的职场排挤还少么,每个对手什么情况他了解。

因此——

“你的骄傲一文不值。”

蹲在上方布控全局的文心文士会给眼前这个大老粗,狠狠上一课,人生最后一课!

还未进入“喇叭口”的敌兵在指挥下有序撤退,阵型虽不整齐,但还未到自乱阵脚的地步。一旦让他们撤出去,沈棠这边的埋伏优势就会荡然无存,反而会陷入被动。

栾信温吞地道:“不急,逃不了。”

说罢,抬手一道言灵挥向“喇叭口”。

只是生效的言灵却有两道,另一个出手的人是姜胜!二人视线相错,异口同声。

“请君入瓮!”

两道磅礴文气自“喇叭口”涌动,周遭紊乱的天地之气不受控制地涌向此处。两道屏障冲天而起,攀升至一定高度又向着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激射而去,从高空来看,好似两口底部对底部的巨型陶瓮。这般还不保险,栾信二人又在“陶瓮底部”加强封禁。

好似一刀将三千伏兵构成的虫子从中切开。至此,首尾彻底不能相顾。已经入了埋伏的撤不走,还未进埋伏的无法支援。

守将见此情形,目眦欲裂。他不顾魏寿迎面一击,爆喝一声,暂时逼退愈战愈勇的魏寿,杀向“喇叭口”位置。蓄力一招,准备破开这道碍事的文士言灵:“给我破!”

但,沈棠哪里会坐视不管?

守将挥出的一击还未破开文士言灵,半路就被天外一箭击溃。守将力道来不及收回,那团恶心巴拉的粉色身影又如鬼魅一般缠上来。魏寿冷笑:“这都打不开啊?”

守将又听魏寿恶魔低语。

“事情还没结束呢。”

守将很快就知道魏寿这话什么意思,被拦截在埋伏之外的精锐听到了来自后方的喊杀声。他们被彻底包了饺子!守将没想到自己终日打鹰,有一天会被鹰啄瞎了眼睛。

魏寿带来的兵力超过己方太多。

前后堵截,今日怕是难以活着出去。

热油、火箭、滚石……这些可都是不长眼睛的东西,砸中谁就算谁倒霉。一时间,埋伏的“喇叭口”内,不知多少敌兵被箭矢夺命,又被滚石碾压,尸骨化为碎肉血水。

魏寿这下彻底安心了。

他不慌不忙地宛若一尊门神,镇守试图突围的守将,颇有一种慵懒粉色狸奴戏耍乱了阵脚的硕鼠。后者愈是慌乱,魏寿愈是愉悦。玫瑰金粉色大斧头逐渐被鲜红覆盖。

“废物,要不要随老子归顺新主?”魏寿不仅伤害他的身体,攻陷他的心灵,还要无情地刺激他的神经,“我想,你也还没有活够吧?要是死在这里,万丈红尘的一切可就跟你没关系了。下辈子投胎还不知有没有这份运气,嘿嘿,你老小子想得如何?”

说话的功夫,守将身上又添新伤。

魏寿的境界虽被压制,但这种压制并非恒定,随着两军交战士气多寡,实力有所浮动。守将一方大势已去,再无回天之力,此消彼长,魏寿士气高涨,加之他真正实力可是即将触摸到天花板的十五等少上造,绝非寻常十四等右更能比,对守将还不稳赢?

魏寿刻意延缓进攻频率,劈歪夺命一击,给了守将喘息的机会。纵使如此,守将仍有一种从死亡线捡回一条命的后怕。浑身浴血的他听到这话,绝望的眸燃起希望。

是啊——

他不是必死不可。

他还有一线生机,还有路可走!

以他对驻守军事重镇的了解,若是归顺新主,不说得到重用,但至少小命能保住。

他还没有活够,哪里甘心赴死?

电光石火间,守将已经在死亡威逼和求生欲促使下,做出了决定。只是还未等他松口答应下来,他看到魏寿面甲之下,双眸深处的冷嘲。他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魏寿的嘲讽跟着传入耳畔。

“嘿嘿嘿,你还真想归顺啊?”

激战之时萌生退意,不等着找死?

他魏元元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替新主招揽一个曾经职场排挤自己的仇家,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守将最好的归宿就是死在这里,死在他手中,二人恩怨一笔勾销。

守将心中爆发怒火愤恨。

“你这野蛮子居然敢戏耍——”

最后两个字终究没来得及吐出来,一只由武气凝化而成的巨型手掌虚影迎面撞来,锁定他的气息,抓小鸡一样将他摁在山壁。他丹府武气不支,爆发慢了一步,迎面而来的玫瑰金粉色巨斧已经兜头劈下,不偏不倚,正好从中将他劈开,尸体裂成两半。

“嘿嘿,谁叫你傻,什么都信?”亲手宰了老仇家,魏寿心情大好,满面红光。

这些伏兵失去了主心骨兼最高战力,军心溃散,再加上指挥他们的中层都被白素等人精准射杀,士气暴跌至谷底。随着他们之中有人开始丢盔弃甲,束手就擒,弃械投降似瘟疫般迅速传染开来,彻底放弃了抵抗。

栾信和姜胜这才撤去【请君入瓮】,为了防止言灵被攻破,他们一直用自身文气维持【请君入瓮】,此时面色略有些泛白。

沈棠道:“你们辛苦了。”

姜胜谦逊拱手,栾·3G·信反应则慢了许多。沈棠单手叉腰看着下方混乱战局,说道:“咱们先打扫战场,清点一下俘虏数目。尸体上面的衣裳能扒下来的全部扒下来,接下来才是一出重头戏。待拿下了目标,咱再好好休整,现在还要撑一撑……”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时间!

沈棠脑中萌生了一个大胆念头。

“……扒衣裳?主公的意思是咱们装扮成敌兵的模样,骗他们将城门打开?”姜胜一听就知道沈棠的如意算盘。他心下琢磨,这个计策倒是可行,只是有一定风险。

若是被守城的兵将识破,人家干脆来一个将计就计,届时被请入瓮中的反而是他们自己。只是,这计划一旦成功,回报也是巨大。他们虽然设伏搞死守将,但目标是一座重镇,兵力多寡先不说,防御肯定不拉跨。

己方若选择强攻,费时又费力,还不一定能拿下来。若短时间拿不下,附近援军抵达给自己来个前后夹击,那可就麻烦了。

栾信也慢吞吞:“此~计~可~行。”

玩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在巨大回报面前,风险可以无视。

沈棠笑嘻嘻道:“说中了一半,咱们是要骗一波,但不是伪装成敌兵,咱们要伪装成敌兵的‘俘虏’。开了城门,里应外合,拿下目标之后再给临镇去信,骗他们。”

将肥羊骗过来杀!

通俗来说,这就是连环诈骗。

趁着敌人反应过来之前,迅速站稳脚跟,以此为根基,变成一柄利刃直插郑乔势力的心脏!不用沈棠下令,褚曜跟她是心有灵犀,早早开始命令士兵去搜集敌兵衣裳。

沈棠兵马从动手到结束战斗,前后不过一刻钟时间,反倒是清点俘虏,收拾衣裳花了两个时辰。沈棠抽调一部分兵马穿上敌人的衣服,又选了一批人当做“俘虏”。

整装待发之时,天色尚早。

沈棠命令其余兵马在后方待命,准备出发,却被姜胜出言阻拦:“主公稍等。”

她道:“先登何事?”

姜胜道:“时辰尚早,待入夜再走。”

三千人出城,这么会儿功夫就“载誉凯旋”,实在难教人不怀疑。两军行军习惯也不一样,还需要调整。最重要的是等天黑再去,夜色能遮掩一些细节上的破绽。

沈棠道:“行,那就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三更时分。

这个点,夜黑风高,人也困乏。

城墙哨塔上的守兵困倦地打着哈欠。

他强打起精神,这时隐约看到远处有点点火光在移动。他瞬间惊醒,摇了摇身边一起守城的人:“快看,那里是不是有人?”

点点火光在黑夜中汇聚成一条长龙。

()

今天跟朋友说起来退休这事儿,香菇直接说写到退休年纪。想想五六十岁,笔下女主可能不是在干仗就是在干仗路上……是不是不太利于养生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