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投奔

姜星火拿起一杆火铳,也不嫌脏,直接用手摸着火药药室说道:“火铳最怕炸膛,药室又是总要火药燃烧的地方,造火铳的时候,药室不妨加厚些,加厚一分,炸膛的概率都小一分。”

“除此以外。”姜星火又竖起了火铳,指着黑乎乎的铳口道,“这里不妨做个烧水壶嘴似的盖子,平日里耷拉下来,免得进灰尘泥沙。”

老工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对国师的印象,立马就改观了。

姜星火说的这些,不是什么先进的东西,都是小细节,事实上,他们这些匠人在实践中,也都发现提出了类似的建议。

但是问题在于,明代的火器制造,那都是上头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实际执行的匠人是没有话语权的。

姜星火不仅说话好使,而且,这些工匠看得出来,这位国师,是真的懂!

要是知道他们的心声,姜星火估计得自吹自擂一句:“没有人比我更懂火器。”

不过姜星火自然是不知道工匠们怎么想的,他还在继续认真地给洪武时代的火铳提着改进意见。

“你们平日里,从火药袋子都是直接往铳口里倒火药的,也没个定量,就跟我婶娘做菜放调料似的,全靠手感,可手感这东西,每个人终归是不同的,有个标准才好。”

兵仗局掌印太监马靖点头称是,问道:“国师以为怎么定下标准呢?”

“做个放大版的木质掏耳勺似的火药装药匙,用来盛固定量的火药,另一头则是直杆子,尾部裹了布包,用以压实火药。”

听到这个建议,兵仗局火药司的工匠们,不由地眼神一亮。

这真是一举两得,用木头就能做,既能装填固定量的火药,又能压实火药,可谓是一举两得。

身旁一直默默聆听的宋礼,也抬眼看了看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国师。

虽然说是第一次见面,但姜星火的名字,其实宋礼从礼部尚书李至刚那里已经听到过很多次了。

嗯,这又是一个去年被姜星火在诏狱里动动嘴,就得在外面跑断了腿的人。

要在各藩属国建立天使官,总得招募翻译、培训人员吧?

那你说是让八十岁的董伦弄,还是让六十六岁的王景弄呢?

最后,这活还是落在了当时还是礼部员外郎的宋礼头上。

不过也正是因为宋礼干的出色,才被提拔为右侍郎,也算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了。

看着非常认真地指导着火药司工匠们的姜星火,宋礼第一次,对这位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国师,有了直观的印象。

——所学驳杂,见识敏锐。

“且过来说话。”

跟这个时代的官僚不同,姜星火没什么架子,跟不会觉得这些工匠低贱,事实上,在姜星火的眼里,这些可都是有用的人才!

几名火药司的工匠见兵仗局掌印太监马靖同意,方才靠拢了过来。

姜星火指了指马靖,众人都认识。

“其实今日跟你们说完了大号孔明灯的事情后,本来是要走的,但二皇子他在组建的税卒卫,打算以纯火器部队的模式去组建,所以便想让马公公带着看看现在大明的火器水平如何。”

兵仗局掌印太监马靖面带笑容,这次火器试验,既没让二皇子丢了面子,也没有让火器出现什么事故,他自己发挥的效果相当不错。

姜星火稍稍解释了一下,停顿了刹那,反而话锋一转。

“但说实话,马公公,本国师是不太满意的。”

马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燕王府出来的宦官,普遍武德充沛的爆棚,宋礼见状默默地退后了一步,免得殃及池鱼。

现场刚才颇为热烈的气氛,也顿时变得冰冷了起来。

这就非常让人难堪了,马靖也是燕王府老人,跟着朱棣靖难浴血拼杀了四年,如今在宫里更是数得上号的大太监.伱姜星火来指导兵仗局工作,敬你是国师,好好招待了,想要做什么都全力配合,想要看火器表演也给你看了,临了来这一句?

“国师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二皇子朱高煦与郑和,脾气有些暴躁的马靖强忍下了当场动手的冲动,语气冰冷地向着姜星火硬邦邦问道。

姜星火似是对马靖的态度熟视无睹,反而诚恳言道:“马公公,兵仗局甲胄弓弩兵器等其他的部分暂且不论,发展了数百年上千了,恐怕早已定型,轮不到我来置喙.但火器这东西,从前宋的突火枪算起,如今也不过百余年的工夫,乃是真真正正的新玩意、新事物,不能按管其他部分的办法,来管火药司的火器。”

马靖自然能听出姜星火话语里的诚恳,并不是真的对他有看法,而是确实想给自己提一些意见,如此,马靖方才面色稍霁。

“那国师以为该如何管?”

“该设立些奖励机制,鼓励工匠们改良现在的火器。”

姜星火干脆明示道:“我听郑和说,马公公也是从靖难一路血战杀出来的,那该对火器抱团使用的威力有所认识,陛下要组建纯火器化的税卒卫,便有意要为以后更进一步普及火器单独成军做准备。”

听到这里,马靖的脑海里却是想起了一则传闻.皇帝,确实有意将燕军主力改组为京营,而京营,计划就是由骑兵部队的三千鞑官营(三千营),五军营,以及一支火铳火炮部队组成。

但这也只是军改的诸多传闻之一,并没有得到证实。

或者说,到底怎么把燕军主力改编成京营,别说五军都督府那里只有预案没有最终结果,就是皇帝那里,恐怕也没有定下心意。

所以说,税卒卫这个纯火器部队的建立,未尝没有皇帝进行试点的意思。

念及至此,一想到皇帝以后,确实有可能组建大规模的火器部队,而现在的火器性能,又确实满足不了单独成军的需求,马靖不由地有了一些自己的心思。

如果表现得好,能多制作出一些种类丰富、质量过关的火器,恐怕确实对自己的前途有帮助。

马靖的脸色,顿时缓和了起来,拱手说道:“国师指教是,却是在下鼠目寸光了,还请国师恕罪!”

大明最好的军事工匠人才资源都掌握在马靖手里,姜星火自然是想要团结对方的,见马靖脑子灵活、晓得事,便也没有继续让对方难堪。

“这样吧,本国师不妨抛砖引玉一番。”

姜星火沉吟刹那道:“这个奖励机制的,也不要步子迈的太大,现阶段还是以直接发米、布为主,先以技术攻关的形式作为目标。”

这便是说,姜星火不打算一开始就搞什么工匠当官,或者发银子那些动静太大,反而会害了这些工匠,变革要一点一点来,对人才的重视意识和人才培养制度的建立,都不是他说句话就能做到的。

至于发散性创造,给予专利保护,那也应该是下一个阶段的事情了。

眼下搞,这帮人搞出个三眼铳算是思路还不偏,把科技点给点到了单发后插枪头肉搏的“快枪”上,恐怕才是歪到姥姥家而后一种可能,按照现在的军事惯例,恐怕才是出现概率更大的。

“譬如说,本国师想基于现在的火铳,给税卒卫的制式火铳做改良。”

知道姜星火懂行,又肯为他们谋福利,几名火药司的工匠听得很认真。

“新式火铳还是点火,只不过不是这么粗暴的点火了。”

姜星火介绍了火绳枪的原理,这是燧发枪的前置科技,也是这个时代,绝对能实现批量制造的火器。

“而是在火铳的药室外面开一个凹槽,槽内装一根蛇形杆,杆的一端固定,另一端构成扳机,可以旋转,并有一个夹子夹住能缓慢燃烧的火绳.枪管的后端装有一个火药盘,发射时,扣动扳机,机头下压,燃着的火绳进入药室点燃火药,将弹丸射出。”

“除此之外,现在端着实在是太费劲了,也可以加一个木托,使火铳可以抵肩射击。”

姜星火转身对众工匠问道:“这火器之法,叫‘火绳枪’,诸君觉得听了这番描述,可能明白其中的原理么?”

工匠们见大官们都允许他们说话,于是七嘴八舌,争执了起来。

有人说,这玩意简单至极,根本没什么复杂原理。

有人说,这东西的原理与传统的火铳差不多,就是加了些小零件,从外部用火绳引火罢了。

姜星火耐心地倾听了半天,等工匠们安静下来,领头的老工匠缓缓说道:“我刚才说了,国师说的这种新火铳,它并无太复杂的原理,只是有一点颇为关键。”

一名工匠忍不住插话:“难道是额外的模具做扳机这套装置吗?古书没说过,我等也不晓得。”

老工匠摇头道:“扳机只是辅助,我觉得这火绳枪,主要是火绳,只有找到能慢慢点着的火绳,必须比炮仗的点火线还慢,才能制作出合格的火绳枪。”

姜星火点了点头道:“这就是你们要研究的问题了,如果研究出来,试制了新的火铳”

马靖接过话来:“赏你们十年的禄米,一起分一百匹布!”

听闻此言,众工匠顿时都兴奋了起来,便是旁边的那些制造甲胄、弓矢的工匠,也非常眼热。

有一人大胆道:“国师大人,您吩咐制造的这个大号孔明灯‘热气球’,我们要是做出来,能不能按照这个赏格领赏赐。”

姜星火亦是放声道:“非止如此,此事其实更紧急一些,便是你们不问,待会儿本国师也要说的。”

“做出热气球的,包括接下来栓绳载人试验的,敢参与的人,开的赏格里,还要额外加上真金白银!”

闻言,工匠们一片哗然。

姜星火笑着点头道:“好,你们先去忙吧。”

等工匠散去,宋礼却依旧留在原地。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姜星火,笑道:“国师真是博学呀,竟懂得许多稀罕之物,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位是?”

“新任礼部右侍郎宋礼。”姚广孝帮着介绍。

“不敢当。”

姜星火谦逊地笑道,随后问道:“不知宋侍郎所来是为何事?”

宋礼示意稍微单独说话,姜星火带着他来到了一个仓库的拐角。

见四下无人,悄声道:“国师大人,我是来投奔您的!”

(本章完)

第293章 生乱

“哦?来投奔我的?”

姜星火似笑非笑地看向这位礼部右侍郎。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姜星火与这位宋大人素昧平生,自问还没有令其纳头便拜的能力。

那么,宋大人图什么?为什么要给他“送礼”?

“当然如此,在下自小钦慕王荆公,与那些诋毁变法的迂腐之辈决然不同,在下只为还我大明一个朗朗乾坤!”宋礼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大人说得好。”

姜星火收敛笑意,冷冷地看向对方。

“那宋大人,是要做吕惠卿吗?”

这里的意思便是说,吕惠卿是王安石变法的二号人物,在熙宁初年王安石执政时期,帮助他推动了青苗法、市易法等数项改制,王安石第一次被罢相后,吕惠卿代表变法派出任参知政事继续推动变法,但却试图取代王安石的地位,成为了变法派内部的叛徒。

听了这话,方才说自己钦慕王安石的宋礼,不可能听不出其中讥讽的含义,按常理来说,本该恼羞成怒的。

但出乎姜星火意料,宋礼反而笑吟吟地摇头说道:“吕惠卿,非我所愿也。”

“宋大人所愿何也?”姜星火微微眯起了眼眸。

宋礼长身一揖道:“愿效李斯执羔故事。”

姜星火闻言刹那一怔,这人,有点意思啊

这里面有个典故,便是说在《周礼》盛行的时代,人们以《诗经·羔羊》来隐喻品行高洁、德位相配的官员,也有党而不群的意思。

执羔送礼,是卿大夫奉承国相等高官的最高礼节,按照《周礼》的要求,送礼的过程也是大有讲究的,这个羊羔得给它穿上衣服,四个脚还得用绳索拴起来,从腹下交出其背上,在胸前结上绳子,而捧羊的时候,还得两只手各执羊羔的前后腿,就像捧小鹿那样才行。

而流传颇广的野史记载,当年吕不韦为大秦国相,李斯一介白身,便是自比卿大夫执羔求官,得到了吕不韦的青睐,吕不韦倒台后,李斯接任大秦国相,继续主持变法。

“羔羊何在?”姜星火问道。

宋礼看着姜星火在仓库阴影下明暗不定的眸子,忽然狡黠地笑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宫城。

“九重宫阙,便是在下的羔羊。”

姜星火轻声道:“宋大人好大的胆子。”

这句话,已经几乎是明着告诉姜星火,是皇帝派他来的了。

事实上,宋礼压根就没打算藏,他自己都很清楚,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藏不住的。

更何况自己做的太糙、太突兀,荣国公刚才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有了猜度。

所以宋礼干脆自曝了来意。

我就是皇帝的卧底,你这变法派收不收我?

你不收我,皇帝会怎么想?还没有开始变法就搞独立王国了?

你收我,那我有皇帝卧底这层身份,真到了做决策、分功劳的时候,要不要多考虑考虑?

但同时,宋礼也没有逼得太过,他也说了,他不想做篡夺变法派权力的吕惠卿,他要做李斯。

“国师以一介囚徒,能在诏狱中谋划一国之命运,不出方寸之地,便已捭阖天下,古之谋圣不过如此.所谓《国运论》,在下亦有耳闻,若是论胆子大,在下是远远不如国师的。”宋礼认真答道。

“那宋大人又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当李斯呢?”

姜星火审视着对方,不紧不慢地说道:“姜某比宋大人还年轻许多的。”

宋礼毫不留情地说道:“商鞅、吕不韦、王安石的结局,是因为他们老了吗?”

若是换了旁人,这便是戳肺管子扎心的话了。

可姜星火沉默了几息,却忽然笑道:“吕不韦死的惨,李斯死的也惨。”

听到这句话,宋礼一直以来强自提起来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宋礼通过之前从李至刚口中的耳闻,和不久前在兵仗局火药司的默默观察,得出结论并没有错。

这位国师,为了推行变法,并不是谋求个人私利。

他是真的想做事、做大事的人。

这种人,不在乎能活多久,或者说是否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种人只为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理想能够实现,自己的精神永存于世。

所以,国师需要权力,并不是因为贪恋权力,而是因为,这是他达成目的的必要手段,仅此而已。

当时机成熟时,他绝不吝于把权力交到别人手中。

——那么,只要自己能在变法派里做到最好,一心一意地推行他的变法,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加入,又有什么关系呢?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宋礼给出了他的最终答案。

姜星火清隽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姜某有眼不识英才,却似刘皇叔错认庞统为百里侯了,还好宋大人自荐宋礼宋大人有凤雏之才,实乃姜某今日之幸事,要不怎么说左眼皮一直在跳呢。”

姜星火没撒谎,他的眼皮确实在肉眼可见地跳。

对于宋礼来说,成功说服了姜星火,加入了变法派的阵营,也确实一件喜事。

接下来,客套两句就好了。

但是宋礼仔细观察了片刻,这似乎,只对于他来说是左

宋礼哑然失笑,不过是对方找个临场找个话头罢了

自己认真什么呢

都是迷信

“——国师,不好了!”

两人在仓库下的短暂谈话,很快被打断了。

郑和紧抿着嘴唇,神情带着几许难以置信。

“什么不好了?”

姜星火揉了揉狂跳的眼皮问道。

郑和深呼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国子监的数千监生起来闹事了!”

闻言,姜星火心头一沉。

变法的阻力之强,他其实比谁都清楚。

但甫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阻挠变法的手段,愈发激烈。

从景清血誓,到如今的国子监监生闹事,背后或许没有一只有型的手.这才是最麻烦的!

若是真有个什么东林党之类的,倒还好办得多,有组织的一网打尽便是。

可问题是,根本不会出现一个臆想出来的“江南士绅大联合秘密组织”,而是整个大明掌握着话语权的社会各层级,无数原子化的个人,都在局势的煽风点火下,以某种愈发显得玉石俱焚的强硬态度,自觉或不自觉,鼓动或被鼓动地裹挟进了这场风暴之中。

郑和补充道:“荣国公和二皇子已经入宫面圣了。”

“不能调兵!”

姜星火和宋礼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或许,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刚上船,船就开始漏水,偏偏又得同舟共济?

宋礼不自觉地原地踱步:“这跟治水的道理是一样的,堵不如疏,国子监的监生不止有南京的,还有江南各处,乃至各藩属国的王子、贵族,绝不能这么干!”

随后,宋礼适时地止住了话头。

没有交浅言深的道理,变法可谓是关关难过,这第二关,能不能过去,得看这位国师的水准,自己表个态展示一下能力就好了。

所以,宋礼开始观察起了姜星火的反应和决断。

“国子监监生起来闹事的原因是什么?诉求又是什么?”

姜星火略一思忖后,向郑和问道。

“不知道,现在一团糟,宫城已经开始戒备了。”郑和无奈答道。

事起仓促,现在谁也闹不清是什么状况,只知道监舍里的数千监生起来闹事,因为什么,想要什么,谁组织的,一概不清楚。

这便是说,大明的国子监,是设立在覆舟山-鸡笼山以南的一片广大区域的。

而覆舟山-鸡笼山以北,是南京的城墙,再往北,则是玄武湖。

而且最要命的是,国子监往东南走,过了小校场,就是宫城!还是后宫!

眼下已经临近夜间,军队调动起来,势必会造成更多的变乱.这是有先例的,当日谷王谋反的时候,李景隆和朱高煦去五军都督府请求走那里的信息渠道让皇帝下令紧急调兵,就没少出乱子,只不过最后趁机作乱的人,都当成谷王一系给咔嚓了,方才没闹出什么事端来。

而且,其实不管是调兵本身的混乱、连带的影响,这些都还算可控,甚至国子监的数千监生,硬要说也是可控的,可往深里想.会不会这个结果,就是对方所求呢?

变法本就阻力重重,如今一旦闹起严重的对立,那刚刚布置下的舆论三策,还要不要执行了?

等等

姜星火的脑海里忽然划过了一道闪电。

国子监的监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闹事,逮着他回京的当天晚上就闹事来向他宣示些什么,可能性也不大。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被某些消息刺激了。

会是被什么消息刺激了呢?

姜星火看向郑和疾声问道:

“邸报的印刷厂,是不是在国子监?”

郑和有些茫然,他自从跟着朱棣渡江打进南京以来,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在船厂监工,或者海上挖鸟粪、打倭寇,对于南京的很多情形,并不是特别知晓。

宋礼闻言也是一惊,似是醒悟了什么,随即答道。

“是,南直隶、或者说天底下最大的印刷厂,就是国子监的印刷厂,经史子集和科举的辅导书籍‘监本’刻印精美,销量极好。”

这便是了!

邸报是六科给事中收录的信息,六科给事中相当于记者,然后送到内阁这个编辑部里,内阁整理好再交由国子监的印刷厂印刷。

关于“雨的天理”,根本没有经过六科给事中,是直接进入内阁的,由内阁具体落实可内阁哪有胆子在这种皇帝亲自批示的事上作梗?

这件事,恐怕问题就出在了印刷环节!

姜星火不再犹豫,直接说道:“凤大人宋大人先随我入宫面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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