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以【无我境界】暴打青登!【5200】

这个瞬间,青登感受到无穷的危机感包裹住他全身。

千叶重太郎、千叶多门四郎、“北辰一刀流宗家二代目掌门人”千叶道三郎、“江户最强”千叶荣次郎……莫说四个一起上了,光是一个千叶荣次郎就能让青登喝上一壶。

千叶四兄弟若齐聚一堂并合力暴揍青登……青登能被打个半死,而非当场暴毙,就已是他所能捞到的最好结果了!

至于桐生老板那边就更可怕了。

桐生老板刚刚所念叨的最上、片仓、十河,青登全不认识。

他推测,这些人应该都是葫芦屋的打手。

能够给葫芦屋这种大集团充当打手的人……断然不会是什么简单的小角色。

明明时下已是气温开始回暖的三月份,再过一段时间,樱花就要盛放了,可青登此刻却感到寒彻肌肤,仿佛置身冰窖,不由打了个冷颤。

他下意识地扭头望向冲田光。

至少也要获得一位家长的支持……他心里如是期盼道。

冲田光一直以婉然、斯文的知性大姐姐的形象示人。

光小姐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她说不定愿意支持我!

抱持此念的青登,迫不及待地将视线转向冲田光——

“啧……!我看走眼了……小司遇人不淑啊……橘君的遗体就种到我家的田地里吧……刚好家里的田有些缺肥了……”

这边更可怕!开始思考如何料理后事、处理遗体了!

青登的脑门渗出汗来。

忽有一阵冷风穿过窗户,拂进室内,把青登脑门上的汗珠连带着周遭的热量一并刮了个精光。

若是不设法补救……这三位大家长可能真的会摇人过来,将他乱刀砍死!

于是乎,在求生欲的驱使下,青登打了个哈哈:

“各位,我的话还没说完……”

“你不用再说了,我们也不想再听了。”

冲田光白了青登一眼。

“橘君,你以为我们是三岁小孩啊?你以为你讲几句甜言蜜语,我们就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吗?”

千叶重太郎咬牙切齿。

“在听完你适才的那番独白后,我们感动得热泪盈眶,然后忙不迭地对你说:‘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们就放心了,少主她们就托付给你了,你一定要让她们幸福啊’——你该不会是在期待着这样的情节吧?”

桐生老板的表情和语气,俱无半丝情感,像极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你想娶我家的小司,这个不成问题——但是你只能娶我家的小司。”

“你想娶我家的佐那子,这个不成问题——但是你只能娶我家的佐那子。”

冲田光:“……”

重太郎:“……”

二人异口同声地这般说完后,便双双一怔。

然后——

冲田光:“哈啊?!”

重太郎:“哈啊?!”

他们不约而同地斜过视线,瞪视彼此。

这位先生,你在说什么呢?橘君和小司住在同一屋檐下,他们不仅是意气相投的挚友,而且还是同门师姐弟,感情甚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别过来碍事!

哈?这位小姐,不管怎么看,都是佐那子和橘君更配呀!我就不讲家门、才华这些虚的东西了,光论相貌——橘君体型高大,佐那子的个子也很高,他们俩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多相配啊!至于你家的总司……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和橘君是兄妹呢!

呵!你也不看看你妹妹多大了,今年都足足23岁了,长了橘君足足4岁,老牛吃嫩草的事情我见得多了,但老草硬往嫩牛的嘴里蹦的事情倒还真是稀罕了。

哼!我妹妹除了年岁稍长之外,哪里不比你妹妹强?年纪大一点又怎么了?年纪大一点更有女人的韵味。

……

这是两位妹控的直接对决。

虽然谁都没有讲话,就这么以凶恶的目光互相瞪视,但他们的眼神已将各自的理念、想法,精准地传递给对方。

一场无形、无声、无象的激烈交锋,在他们之间展开,空气中飘散着强烈的火药味。

不过,他们俩到底是看得准形势的聪明人。

他们并没有将精力过多地放在内斗上。

很快,他们就把斗争矛头转向那个真正的万恶之源。

“……橘君。”*2

两股尖锐如枪的视线,不分先后地笔直刺向青登。

“你选吧。”*2

又是异口同声。

“是要小司?”

冲田光语气平淡,冷漠的态度蕴含强烈的寒气。

“还是要佐那子?”

千叶重太郎的左手搭上腰间的佩刀。

突如其来的死亡选择题!

在普通人眼里,这或许是一个无从下手的艰难选择。

但这对青登来说……完全不是事儿!

这叫选择题吗?

根本没有选择的必要!

“我都要!”

他不假思索地发出掷地有声、充满凛然正气的呐喊:

“我要跟佐那子、阿舞、总司结婚!我要亲手带给她们幸福——纵使将我千刀万剐,我也绝不退让!”

他话刚说完,便顿时感到左脸颊一疼。

“这种如此如此羞人的话,你到底要说几遍啊?”

脸蛋染成粉红的佐那子,像是按捺害羞的情绪,一边扬起视线瞪向青登,一边伸手拉扯青登的左脸。

她这样的举止好可爱……同时也好痛。

青登还没来得及喊疼,就立刻感到右脸颊也传来相似的痛感:

“呐……橘君……为什么你在念我们的名字时,总是把我的名字放在千叶佐那子的名字后面啊?难道说在你的潜意识里,我的地位不如千叶佐那子吗?”

木下舞变回眼睛无光无色的黑化状态。

在二女一左一右的拉扯下,青登的面庞被拉宽了足足1.5倍。

“啊啊啊!住、住手!我的脸要被扯下来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二女的力道都好重。

她们并非是用指头捏住青登的脸,而是用指甲的最前端紧揪住青登的面皮……如此一来,青登在收获“被拉扯”之苦的同时,还承受着“利器”入肉的痛楚。

她们这是想杀了我吗——这道想法产生的刹那,青登惊恐地扫动视线,打量二女的表情。

隐约间,他似乎在她们的眼中发现几缕怨气……

“啧……!你这家伙……!”

冲田光眼中的寒光,都快凝聚成冰渣了。

“哼……纵使被千刀万剐,你也不愿退让啊……你还真敢说啊……果然还是得把荣兄他们叫过来……”

千叶重太郎的右臂微微曲起,时握时松的右掌仿佛随时会伸至左腰间,拔刀出鞘。

便在这乱成一团之中,一道舒缓却又不失沉着的女声响起:

“那个……我可以发表意见吗?”

随着这道轻柔嗓音的落下,室内倏地一静。

紧接着,包括青登在内的所有人,纷纷将目光集中到出声者——即总司的身上。

“我可是被求婚者之一哦,所以我应该也是有发言机会的吧?”

未等众人予以回应,总司便挺直腰杆,“嗯咳嗯咳”地咳嗽了几声。

她这样的举止,并不会使人认为浮夸、做作,只会让人觉得好有趣、好可爱。

“我并非能说会道之人,所以我也就不绕圈子了,直接开门见山了。”

“诚然,‘娶三个正妻’的此等行为,实在是既不合乎礼法,也有悖民间良俗。”

“然而——”

总司蓦地一转话锋。

她就像是想故意吊众人的胃口似的,并不急着开口,而是在酝酿了好一会后,才缓缓地把话接了下去:

“橘君本就是一个非常擅长打破常规,并且迄今为止已经创造了很多奇迹的人,不是吗?”

此言一出,佐那子、木下舞、千叶重太郎……甚至连青登本人都不禁愣住了。

“平心而论,我没法沉声静气地表示‘我不介意橘君在娶了我之后,又娶了别的女人’。”

“毕竟我也是一个正常人,也是有私心,也是会感到委屈、嫉妒的。”

“但是……我对橘君的感情始终不变。”

这时,青登感到右手传来冰凉、舒适的触感——总司伸过柔荑,放进他的大巴掌里。

总司的温度漫进掌心,沿着臂膀传进青登的心窝。

“不论如何,我都想与橘君结为百年之好。”

说到这,总司扬起目光,望向桐生老板和千叶重太郎,换上认真的语气。

“所以,请不要打他、杀他。”

“橘君若不在了……老实说,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

“给橘君一个机会吧。”

“即使目前无法接受他也无妨,就给他一个努力成长、打动我们的机会吧。”

“假以时日,他说不定真的能拥有即使娶了三个、乃至更多个正妻,都不会有任何闲人敢从中置喙,女方的家长们也难以有意见的过硬实力。”

说着,总司换上安宁中又带着些许羞涩的笑容。

“其实,我也是有点期待的。”

“期待着橘君能再次创造奇迹——一份有我冲田司参与其中的奇迹。”

“佐那子,木下小姐,你们认为呢?”

突然被点名的二女,先是表情发怔,接着静不下心般转头张望。

“我……我……我……我……”

木下舞“我”了半天,迟迟说不出半句有具体含义的话语。

总司见状,微微一笑:

“木下小姐,你讨厌橘君吗?”

总司的话音未落,木下舞就立即抢道:

“当然不讨厌了!”

“既然不讨厌,那么我的这个问题应该不难回答吧?”

“唔……!”

木下舞面红耳赤地埋低小脑袋,眼睛紧盯膝前的榻榻米,反复把玩交叠于胸前的手指。

“我也……不想跟青登分开……”

总司心满意足地将目光从木下舞的身上挪开,改而紧盯佐那子。

“佐那子,你呢?你喜欢橘君吗?你想跟橘君分开吗?”

“……”

佐那子并不作应答,只缓缓闭上双眼,别开螓首——明明尚未到樱花盛放的时节,但青登的病房里已有一捧“樱花”开得蚕娇艳、开得绚烂。

佐那子的脸蛋好粉,粉得瑰丽,粉得足以使全天下的所有樱花都黯然失色。

她这样的动作、这样的表情,也等同于微微点头,回答了总司的质询。

眼见佐那子也被她拉上贼船了,总司立即笑盈盈地望向家长们。

“身为被求婚者的我们已经达成共同意见了——现在轮到你们了。姐姐,你们怎么想呢?”

冲田光紧抿嘴唇。

千叶重太郎以手抚额。

桐生老板表情复杂。

好一会儿后,某妹控女最先举起“白旗”。

“唉……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冲田光“唉”的一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有了冲田光的带头,剩余两位家长的意志不可避免地遭受动摇。

“……”

千叶重太郎一把甩开本已快按到刀柄上的右掌。

他虽一言不发,但其身上的杀气已然散去。

桐生一脸疲惫,他在露出苦笑的同时,以只有其本人才能听清的音量呢喃道:

“啊啊……!你们真是给我添了个大麻烦啊……!我之后该怎么跟主公解释啊……!”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青登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所谓的“从地狱到天堂”,不外如是。

虽然家长们仍未接纳他,仍对他的“组建一个大家庭”的理想嗤之以鼻,但至少从现状来看,他暂时是没有性命之虞了。

青登扫动视线,目光逐一扫过总司、木下舞、佐那子的脸蛋。

渐渐的,他的脸颊不自觉地慢慢放松,嘴角也跟着放松。

就这样,他笑嘻嘻地尽情享受这段令人心安的时光。

冷不丁的,他忽然感到福至心灵——他像鸟儿般倏地张开双臂。

便在这一片惊呼之中,他将面前的三位女孩统统揽进怀里。

肌肤感受到,鼻尖嗅闻到三股春兰秋菊的香气。

未来的日子,又多了一份盼头、一个努力的目标。

哪怕只是为了怀里的三位女孩,他也要努力拼搏、努力活着、努力对抗法诛党不知何时会发起的报复、努力对抗……接下来的恶战!

一念至此,青登感到心里涌起一股强大的力量。

“小司,不如你们再深思一下吧?别误了自己的人生啊!”

“不行!果然还是得把荣兄他们叫过来!”

“啊啊啊……真是头疼了啊……”

病房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

10天后——

文久元年(1861),3月22日,清晨——

江户,千事屋——

哗啦……青登驾轻就熟地推开铺门。

方一进门,他就瞧见端坐在柜台之后,正书写着什么的桐生老板。

“桐生老板,早上好。”

“嗯,早上好。”

桐生搁下手中的毛笔,微笑应和。

二人做完简单的寒暄之后,青登转动脑袋,扫视身周。

“桐生老板,阿舞呢?”

“她跟牧村一起出去买东西了。”

“牧村先生也在?”

“嗯,他要在江户继续逗留一段时间之后才离开。”

“那么……桐生老板,你到底要教我什么东西啊?”

5天前,青登顺利出院。

昨天,桐生突然找上青登,说:橘君,你明天来一趟千事屋,我要将某个很厉害的东西传授给你。

青登当场追问是什么东西。

桐生意味深长地一笑,答:“你明天来了就知道”。

此时此刻,桐生又露出了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橘君,你跟我来。”

青登乖乖照做,紧随桐生身后。

“橘君,我此前教给你的那套锻炼肺力的方法,可有每日照做?”

青登点头:

“有。我每天都有照做,从不懈怠。”

在大半年前的拜师桐生的当天,桐生教给了青登一套可以有效锻炼肺活量的方法,并特地嘱咐青登:这套“肺力锻炼法”,一定要每天都做至少一遍,坚持锻炼肺力,绝不可有一日懈怠。

青登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遵照桐生的吩咐,每天都坚持做这套“肺力锻炼法”,未曾有过偷懒。

“橘君,你现在深吸一口气,吸到两肺被撑满为止。”

“啊?”

“快点。”

在桐生老板的催促下,青登“哈”地用力吸气。

气流如暴风般直钻进他的口腔、肚腹。

从不懈怠的每日锻炼,外加上天赋“铁肺+2”的加持,青登的肺活量早就达到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值。

“嗯,还不错。这种程度的肺力……应该已经可以了。”

“桐生老板,干嘛突然检查我的肺力?”

“呵呵呵……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说着,二人来到千事屋的庭院。

“橘君,接着。”

桐生从不知何处掏出2把竹剑,其中一把留在自己手上,另一把扔给青登。

“桐生老板,你这是……要教我新的剑技吗?”

“橘君,你有被‘无我之剑’砍飞过吗?”

“哈?什么……唔?!”

电光火石之间,白色的先革在青登的视野里飞速放大!

【注·先革:竹剑的剑尖。】

嘭——的一声。青登被击飞出去。

在空中作自由落体的时候,他望见桐生老板的眼眸中闪烁着瑰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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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登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地渡过一劫了~~

三女的人设都很符合她们的成长环境。佐那子和木下舞都是名门大小姐,从小就过着被保护得很好的安逸日子,所以偶有耍脾气的时候。从小就过苦日子的总司反而是她们中最成熟、情绪最稳定的那一个。

(本章完)

第486章 青登晋升!拜官【侧众兼御台様用人

青登的身子在半空中扭了半圈,施展出精湛的受身,双足稳稳地落回地面。

自胸口处传来火燎般的痛感,令青登不由得咧了咧嘴。

——这是什么……?

他扬起视线,目光紧盯前方的桐生老板。

只见桐生老板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犹如闲庭信步地朝青登走来。

没有摆出战斗姿态。

没有露出可怕的表情。

仅仅只是将双臂自然垂下,任由竹剑的剑尖拖到地上。

仅仅只是一脸从容不迫、气定神闲的样子,眼中闪烁着熠熠生辉的奇特光芒,胸膛以一种非常怪异的节奏上下起伏。

青登愈是观察对方,便愈是难掩愕容。

桐生老板的身上……什么都感受不到。

既无凌厉如刀的杀气,也无慷慨激昂的斗气。

这种情况,青登还是第一次碰见。

他回顾自己以往所经历过的每一场战斗——再怎么弱的对手,都多多少少会散发出一点欲图求胜、尝试攻击的斗气才对。

然而,反观此时的桐生老板——一片虚无。

对,没错。

一片虚无!什么都感受不到!

青登直感觉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难以捉摸的迷雾。

掌握不住具体的形状。

把控不了详致的流向。

明明只是一团“雾”而已……却硬是让青登有一种仿若置身深海之底的错觉!

令人窒息的水压自四面八方迫向青登。

皮肤紧绷。

寒毛直竖。

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

“孤胆+3”、“聚神”、“狂战士+4”等天赋已于第一时间发动。

虽然已有诸多BUFF的加持,但青登的心头仍旧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危机感。

说时迟那时快,桐生的身姿骤然幻化成残影。

这个瞬间,青登直感到有一股数百米高的浪涛正朝自己迎面拍来!

——来了!

青登下意识地架好竹剑,摆出防御架势。

然而,桐生的竹剑已抢先一步地穿过他的防卫圈,扫向其左肩头。

嘭!

“唔!”

青登紧咬牙关,强忍痛楚。

就像是被一辆大卡车给创到了一样,沛莫能御的“冲击波”传遍青登全身。

他足足连退三步,才将将稳住身形。

前脚刚站定,后脚桐生的追击就来了。

竹剑的轨迹划着弧形迫近。

青登又一次试图举剑防御。

可跟适才格外相似的一幕,再度发生——青登的竹剑尚未端起,桐生的竹剑就已砍中其身躯。

桐生的剑速实在太快了。

快得连战斗经验极丰富、身负“神速+4”等天赋的青登,都完全反应不过来!

倘若桐生拿的是真家伙,那他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时,青登倏地发现:桐生始终是一副面无表情、超然物外的模样,活像是一台只会依照程序行事的机器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七情六欲都从其身上剥离了一样,说不出的诡异,看得人都快起“恐怖谷效应”了。

望着再度朝他走来的桐生,青登不禁在心里自问:假使他现在所拥有的最强增幅型天赋:“逆转之龙”发动了,那他有没有办法抗衡当前的桐生?

对于这个问题……青登无法给予肯定的回答!

——这就是桐生老板……“流光八幡”的真正实力吗?

青登知道桐生老板是一个很厉害、曾叱咤一时的顶尖高手。

然而,直至刻下,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一直低估了桐生老板的能耐……

此时的青登,实在是像极了一颗排球——排球不断地被拍打,在空中飞来飞去,难以落回地上。

与此同理——青登也是一直被痛打,连发出痛呼、惨叫的余暇都没有。

桐生老板就跟教训偷吃糖果的小孩似的,反复痛打青登。

当然,他还是留了情的,没有攻击青登的眼睛、咽喉等要害,也没有打青登的脸,仅劈砍肉很多的、虽然会很疼但不至于受重伤的地方。

一时之间,抽击肉体的“啪啪”声,回荡在千事屋的上空,久久不散……

……

……

好一会儿后——

“我们回来了。”

手提装满新鲜蔬果的菜篮子的木下舞推开铺门,跟牧村一前一后地跨过门槛。

刚一回到千事屋,他们就听见非常奇怪的声响。

“这声音是?”

木下舞蹙起好看的柳眉,循声走向庭院。

在来到毗邻院子的缘廊后,眼前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

“青登?桐生先生?你们在干什么呢?”

木下舞的呼喊,使桐生老板的举剑动作一顿。

“我在传授橘君新的招式。”

桐生侧过脸,一本正经地对木下舞说。

“传授新的招式?这怎么看都像是你在单方面地欺负橘君啊!”

木下舞两手叉腰,没好气地朝桐生投去幽怨的视线。

接着,她急急忙忙地走下缘廊,趿紧搁于廊下的平底木屐,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至青登的身旁,小心翼翼地扶住其腰身。

“青登,你没事吧?”

咋一看,各持一把竹剑,相向而立的青登和桐生似乎是在对打,可若仔细观瞧,便能发现这根本就是“吊打和被吊打”。

青登刻下的模样……虽不能说是被打得满地找牙,但也至少可说是被揍得狼狈不堪。

“我没事……嘶!”

说话时,青登不慎牵扯到胸前的淤青伤口,不禁倒抽数口凉气。

对面的桐生老板,这时正“呼”的长舒一口气。

青登注意到:他胸膛的奇特起伏逐渐停止,慢慢恢复回正常的呼吸节奏。

与此同时,其眼中的瑰丽光芒也一点一滴地散去——说来神奇,就在这股奇光尽数散去的同一时间,眼前的老人变回了他所熟知的那个温文尔雅的桐生老板,不再是那架超然于物外、举手投足间不带半分情感的“机器人”。

也不知是不是青登自个儿的错觉……他总觉得桐生老板好像露出了一脸满足的样子,仿佛老早就想这样痛打他一番似的……

“桐生先生,您在干什么呀?”

木下舞按捺不住地急声道。

“青登伤势初愈,您怎能下手那么重呢?”

未等桐生回答,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进入众人的视野。

“啊,牧村先生,早上好。”

青登率先问好。

“哦哦!是橘君呀!早上好!”

牧村一如既往地回以爽朗、热情的笑容。

“橘君,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玩耍?”

青登苦笑一声。

“桐生老板说要传授一个很厉害的东西给我,所以我就过来了。”

“哦?”

牧村的两道浓眉在隆起的眼角上耸了耸。

他扫动视线,看了看桐生,接着又看了看青登。

“九郎,你这是……终于要将‘那个’传给橘君了吗?”

说着,牧村咧开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百感交集的复杂表情。

桐生轻轻点头。

“他已经拥有足以驾驭它的实力了——既如此,自是应当将其传授给他。”

语毕,桐生走向院旁的缘廊,屈膝坐定。

“橘君,坐到这儿来。少主,你也坐过来吧。”

桐生边说边伸手指了指他身侧的空位。

兴许是因为桐生刚才露出的“大仇得报”的表情,给青登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所以当桐生说“坐到他边上”时,青登不禁面露迟疑,小心翼翼地挪步,直到反复确认桐生的身上没有散发杀气后,才慢吞吞地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

“橘君,在进入正题之前,我先给你讲个小故事。”

青登:“故事?”

桐生点点头,随后扬起视线,眼望远方,作回忆状。

“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天才剑士。”

“他年轻时,曾和某位格外强大的劲敌展开了一场势均力敌的激烈死斗。”

“在战况进入最焦灼、最酣畅淋漓之时,他的身心倏地进入一种奇异的状态。”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漂浮在一片平静的湖面上。”

“心里头没有任何的杂念。”

“视野内明明还有花草等诸多杂物,但他仅能感知到其掌中的刀,以及其面前的敌人。”

“靠着这神奇至极的状态,剑士一举战胜强敌。”

“他当时所进入的这个状态,现如今有着一个公认的名字——‘无我境界’。”

青登听罢,面露讶色,口中呢喃:

“‘无我境界’?”

这个名字……青登曾从他的另一个师傅,即近藤周助那儿听说过。

……

(橘君,你和总司要多加努力啊。全试卫馆上下,就数你们俩最有天赋、最有机会触及至高之境。)

那时,近藤周助如是道。

(至高之境?那是什么?)

青登反问。

近藤周助微微一笑,回答道:

(不惊、不怖、不畏,心化为空,空即为无,其名为——无我境界!)

……

“橘君,你此前有从近藤周助或者千叶家族那里,详细了解过何为‘无我境界’吗?”

青登摇了摇头。

“近藤师傅曾跟我简单提及过,但他没有往下深讲。他说他从未亲身接触‘无我境界’,故对其的了解仅流于表面,所以不想多谈,怕误人子弟。”

桐生轻轻颔首。

“近藤周助真是一如既往的谦虚啊……那我就来给你补补课吧。”

“‘无我境界’——顾名思义,达到此境的人将进入心无旁骛、心无杂念的无我状态。”

“这和你平时专心做事时所常体会过的‘全神贯注’,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无我境界’的心无旁骛,是真正意义上的专心一意,脑海里没有半点杂念,心无杂念到连身体的存在都几近遗忘。”

“当进入‘无我境界’时,能把远高于平常的身体能力引出,特别是反应速度将得到极大补强,不再是经过思考后再行动,而是靠身体的实际经验,无意识地展开动作。”

“当然,世上不存在十全十美的东西。”

“如此强势的‘无我境界’,自然也是有副作用的。”

“其副作用就是会急剧消耗体力。”

“体力不佳者在进入‘无我境界’后,多半都会在寥寥几分钟之后,便因体力耗竭而虚脱昏倒。”

“长久以来,莫说是曾进入过‘无我境界’的人了,即使是稍微触及过此境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如果说——‘势’之境界是区分普通人和强者的分水岭。”

“那么,‘无我境界’就是区分普通强者和天选之才的分水岭。”

“唯有天赋、勤奋度皆不似人类的天才武者,方有机缘触及此境。”

说到这,桐生顿了一下,留给青登和木下舞消化的时间。

俄而,他再度开口道:

“接着讲我刚才所说的那个故事吧。”

“在亲身体验过一次‘无我境界’的强大后,那名剑士就一直对其念念不忘。”

“于是乎,剑士潜心研究可以自由进入‘无我境界’的方法。”

“最终,他开发出了一个堪称伟大的战斗技巧——源之呼吸法。”

青登眨了眨眼——呼吸法,光听名字就觉得好牛逼。

对于“无我境界”,他此前还曾略有耳闻。

但这呼吸法可就真的闻所未闻了。

听入迷的他,更加专心地聆听起来,上半身下意识地微微倾向桐生。

“‘无我境界’的本质,是精神的超高度集中。”

“换言之,只要能掌握自己的精神,便可随心所欲地进入‘无我境界’。”

“源之呼吸的原理,就是通过一种特殊的呼吸节奏,给大脑带来暗示,使精神获得集中。”

“在刚学会源之呼吸时,至多也只是让心神变得更专注一点而已。”

“不过……当你将其练至极致之后,就能随时随地地进入精神超高度集中的状态,进而不受任何限制地自由进入‘无我境界’。”

“只可惜,源之呼吸虽很厉害,但学习门槛却很高。”

“能够成功学会源之呼吸的人,寥寥无几。”

“这位开发出源之呼吸的天才剑士……恰好就是我的故人,与我有着很深的渊源。”

“在他的手把手的指导下,我十分幸运地学会并精通了‘源之呼吸’。”

听到这,青登猛然想起:在刚才的对打中,桐生老板一直在使用一种非常怪异的呼吸方式……

“桐生老板!”

青登迫不及待地快声道:

“难道说,你刚才所使用的呼吸方式,就是源之呼吸吗?”

桐生微笑颔首。

“没错,在适才的战斗中,我一直在使用臻至极致的源之呼吸。你刚才所直面的,就是进入了‘无我境界’的武者。”

“如何?在跟进入了‘无我境界’的武者打过一场后,你有何感想?”

“好强。”

青登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强得不可思议!”

“觉得强就对了。”

桐生一把抓起身旁的竹剑,站起身。

“我今日要传授给你的厉害东西,就是源之呼吸。”

“现在,握起你的竹剑,继续与我对打。”

青登闻言,不由一惊。

“继续对打?不是说要教我呼吸法吗?”

“我的个人经验告诉我:仅凭口头传授,是没法学会源之呼吸的。你要在热血沸腾的紧张战斗中一点一滴地感悟、体会我的呼吸方式。运气好的话,仅需三个来月的时间,你就能初步掌握源之呼吸了。”

“……桐生老板,请恕我确认一下——你这真的不是挟私报复吗?因为我此前扬言要娶三个正妻,所以你就趁此难得的机会来狠狠地教训我一顿……”

“那怎么可能!”

青登的话音刚落,桐生老板便义正言辞地予以否认。

“橘君,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人吗?”

“合理合法地揍你一顿,并且还是在进入‘无我境界’的状况下狠狠地揍你——这种想法,我可从来没有过。”

“别废话了,快带着你的竹剑到这儿来。”

青登的嘴角接连抽动。

不得已之下,他咬紧牙关,恋恋不舍地从木下舞的身旁离开,提着竹剑,站到桐生老板的正对面。

“啊,对了。桐生老板,在开打之前,请允许我确认一件事情。”

“何事?”

“你……真的要把毗卢遮那传给我吗?”

实话讲,虽然桐生老板的“月下赠刀”已是近2个月前的事情了,但青登直到现在都仍有一种不现实感——桐生老板的家传宝刀,这把闪烁紫光的酷炫宝刀,真的从此以后就归他所有了吗?

大概是没料到青登居然会问这个问题吧,桐生老板的颊间涌现惊讶。

不过很快,“惊讶”转化为“笑意”。

他那布满皱纹的沧桑面庞上浮现出会心的一笑。

“橘君,我应该已经说过了吧?现在的你,已经完全有资格握持毗卢遮那。”

“所以,毋需感到坐立难安,毋需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把刀。”

“我想……能够拥有你这样的新主人,毗卢遮那应该也会感到很开心的。”

听到桐生这么说,青登下意识地垂低视线,望向正被他佩在左腰间的那把黑紫柄鞘、弧度很大的古刀。

他的面庞犹如日出后的天空,黑纱渐渐散去。

“嗯,我知道了!”

“那么……我们重归正题吧。上啊!橘君!”

音未落,人已至——胸膛以奇特的节奏上下起伏、眼中再度散出瑰丽光芒的桐生,闪现至青登的跟前。

白色的先革在青登的视野里飞速放大,

嘭!嘭!嘭!嘭!

千事屋的上空,再度盘旋起久久不散的肉体被狠狠抽击的声响……

……

……

江户,某地,某座寺庙的墓地——

三名年龄不一的男子,并肩站在一座墓碑前。

“你们是什么人?”

冷不丁的,三人的背后传来一道稚嫩的男声。

他们循声望去——一名年纪约莫为5、6岁的男童,朝他们投来不像是他这种年纪的小孩会拥有的锐利视线。

“你是……西野君的儿子吗?”

海老名问道。

男童愣了一下,随后立即回过神,以稚嫩却又不失正气的嗓音,朗声道:

“是的!我是西野细治郎的长子,西野长太郎!你们是何人?快报上名来!为何要站在吾父的墓前?”

阿久津轻笑一声,语调多了几分像是感到有趣的音色。

“你的年纪虽不大,但讲起话来倒还挺有模有样的呢。”

海老名转过身,面朝西野长太郎,欠了欠身,以示问好。

“贵安,西野君,在下海老名叶宗。我们……姑且算是你父亲的战友吧。”

“战友?”

“汝父身死的时候,我们都在他的身边。”

“?!”

西野长太郎睁大眼睛,脸上写满惊讶。

“你们……是幕府的官差?”

海老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西野君,我想你应该也早就知道了吧?汝父是在执行绝密任务之时,因伤势过重而不幸牺牲。我们也是那个绝密任务的执行者之一,出于某些缘故,我们的身份还不能暴露,所以还请你之后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们的存在。”

西野长太郎轻轻颔首。

“嗯,我知道了。”

“吾等今日来此,便是为了吊唁汝父。”

“这样啊……那请便吧。”

西野长太郎伸出手,摆出“请”的手势。

然而,海老名却摇了摇头。

“不了,我们已经吊唁得差不多了。想对汝父说的话,皆已道尽。吾等便先告辞了。”

海老名扬了扬头上的斗笠,然后领着身后的一之濑、阿久津,大步离开。

就在他们与西野长太郎擦肩而过的时候——

“……请等一下。”

海老名挑了下眉,顿住脚步,转回身。

“西野君,怎么了?”

西野长太郎侧过脑袋,目光扬起,毫不胆怯地跟海老名四目相对。

“既然父亲身死的时候,你们在他身边,那么……能不能告诉我——吾父可否死得壮烈?死得不负武士之名?”

西野长太郎的话音甫落,海老名等人便纷纷面露惊诧,下意识地目目相觑,面面相看。

少顷,海老名咧了咧嘴角,眉宇间浮起好奇之色。

“你这孩子还真有意思,你问这个做什么?”

西野长太郎正色道:

“父亲总教育我:要成为一个合格的武士,纵使是死,也要死得壮烈,死得不负武士之名。”

“除此之外,他还总跟我说:他的毕生夙愿,就是死得其所,死得能让所有亲友都为他感到骄傲。”

“所以……我很想知道……吾父死时……可有完成他的夙愿……可有死得……让我倍感骄傲……”

西野长太郎越是往下说,音量便越是低。

话到最后,他的眼眶已然微微泛红。

望着这名成熟得不像一个垂髫幼童的男孩,海老名抿紧嘴唇,若有所思。

俄而,他以抑扬顿挫的口吻,笃定道:

“你父亲死时,没有一点儿武士样。”

西野长太郎还来不及惊讶,海老名就自顾自地往下续道:

“所谓的‘武士’,只不过是一群被驯化的狗,脖子上套着名为‘武士道’的狗链。”

“而西野细治郎——他挣脱了脖子上的狗链,他不再以‘狗’的丑态趴在烂泥里,他以‘人’的身份站立在大地之上。”

“‘武士’一词在他面前实在是太过渺小,这个丑陋的词汇完全装不下他的勇气、意志。”

“他以一个斗士、一个真正的男人的姿态,迎来了自己的新生。”

说罢,海老名收回视线以及朝向西野长太郎的身子,不再作任何停留地扬长而去。

就在他们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远方时,一道绵长的中年男音幽幽地飘进西野长太郎的耳中。

“孩子,以汝父为目标吧,成为一个像汝父那样挣脱桎梏,追随本心的斗士吧。”

西野长太郎呆呆地张大着嘴巴,眨了眨眼。

“挣脱桎梏……?追随本心……?”

他伫立在原地,久久不语。

……

“海老名先生,我们真的要就这么返回京畿吗?”

阿久津问。

“嗯,再继续待在江户也已无益处,不如回京畿复命。”

说到这,海老名举头望天,长舒一口气,

“仁王……真有他的啊。没想到本已必输的局面,硬是被他给翻盘了……”

一旁的一之濑的接话道:

“清水一族已被重创,行将覆灭。没了清水一族的协助,在东国欠缺根基的法诛党,应该是无法再在关东地区散布幻附淀了。”

海老名拿回话头:

“所以我们才更要快点回京畿复命了。得立即向组织报道:江户出了一个必须得极力拉拢的超世之才。”

一行三人不再言语,径直前往“五街道”的起点:日本桥。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被春风吹起的漫天烟尘中。

……

……

1个月后——

文久元年(1861),4月22日——

江户,日本桥——

春季到来,樱花盛放。

樱花在稚嫩的枝条上悄然绽放。

暖白色的光晖从枝条的缝隙里一条一条地流泻下来,阳光笼罩中的樱花瓣纷纷不绝地飘落而下。

“看呐!看呐!快来看呐!幕府对‘仁王’橘青登的封赏已经下来了!看呐!看呐!快来看呐!空前绝后的特大封赏啊!”

日本桥的东侧桥头旁,一对瓦板商人卖力地吆喝着。

【注·瓦板小报:可以理解成江户时代的报纸,是一种非官方的读物,由民间自由地印刷和销售,会报道各种类型的消息,涉及的内容既有国内战争、暴乱、谋杀案、等具有新闻性质的资讯,还有一些情杀、仇杀等具有娱乐性质的八卦和传奇。】

瓦板商人多为二人组,一人负责售卖,另一人则负责宣读今日的新闻头条,吸引路人的目光。

“仁王”橘青登、幕府的封赏——这些字眼就是最好的广告。

日本桥是江户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之一。

不消片刻,这对瓦板商人的身周便聚来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密密麻麻的人群。

上百名男男女女面露期盼之色。

一束束兴致勃勃的目光落到这对瓦板商人的身上。

见人数差不多了,负责吸引客人的那名瓦板商人用力地清了下嗓子。

“想必大家都知道,两个多月前,‘仁王’橘青登……”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粗暴的嗓音打断道:

“这些无聊的前情提要就不要讲了!快点说说幕府给‘仁王’的封赏是什么!”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无数附和。

“对啊对啊!”

“快讲重点啦!”

“你们再不讲,我们就从别家那儿买瓦板了!”

瓦板商人见状,讪讪地笑了笑,忙不迭地说“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待“民怨”稍平后,他又清了清嗓子。

“就在昨日正午,幕府发布了对橘青登的正式封赏内容。”

“将‘仁王’橘青登的家禄提升4000石!”

“加上原有的1250石,合计5250石!”

瓦板商人的话音尚未落下,倒抽凉气的声音便已响成一片。

5250石!

一口气升了4000石!

旗本的家禄一般在200石至10000石之间,其中家禄过了3000石的人,被称为“大身旗本”。

大身旗本可以担任幕府的大番头、御留守居等足以影响国政的要职。

家禄超过5000石的大身旗本是什么概念?

在江户时代初期,旗本人数约为5165人,其中五千石以上万石未满者……仅有寥寥的100人!

虽然经过二百多年的和平时光,旗本的人数有所增长,但家禄过5000石的大身旗本的人数基本没怎么变动。

也就是说——青登已然跻身江户社会的金字塔顶端!成为连无数旗本武士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这时,瓦板商人的话音未停:

“除了赏赐大量财物、美衣之外,幕府还将橘青登的官职擢升为——”

众人连忙闭紧嘴巴,屏气凝神地笔直凝望瓦板商人,等待他接下来的话音。

然而,瓦板商人这时却使了个坏。

他在此刻顿住话音,故意吊众人的胃口。

直到众人的脸上即将浮现不耐之色的时候——

“侧众兼御台様用人!”

瓦板商人以他所能达到的最高音量,这般吼道。

原本还有点吵闹的会场,瞬间陷入寂静。

嗓门很大的武士。

抱着婴儿的妇女。

头裹汗巾的民夫。

所有人……现场的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幼,统统安静下来。

就这么安静了5秒钟后,开始渐渐的骚动起来。

随后,骚动变为躁动,躁动又紧接着转变成宛若山呼海啸的哗然。

侧众兼御台様用人——在听到这个职务时,每个人的心里都浮现出“不会吧”的想法。

侧众:征夷大将军的近臣,负责管辖将军的小姓、小纳户、医师。负责老中与征夷大将军的杂务。老中退任后,代老中处理江户城内杂务。

【注·小纳言:负责照顾将军起居,偶尔帮助将军处理日常事务等,工作范围很广】

御台様用人:统括大奥(将军的后宫)事务的男性官员,又称“广敷用人”。

一人身兼两职——这在注重“分散权力”的江户时代,乃相当罕见的事情。

这种同时兼任两项重职的情况,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纵使是丝毫不懂政治的人,光看这两项官务的工作内容,也能知道青登的这份新职的权势有多大!

既是经常在将军面前行走的贴身近臣,又是负责管理大奥的总长官,不论是内朝还是外朝,他都能说得上话、施加影响力!

仅论权势的话……某些小藩的大名可能还比不上而今的青登!

从火付盗贼改的番队长,一口气升为足以左右国政的幕府重臣……一时之间,也不知是谁带的头,“冲上青天的橘青登”的俗语,传遍了江户的大街小巷,接着又传向更远的地方……

……

……

京畿,某地——

这是一条略显幽暗却又格外整洁的长廊。

河童单膝跪在廊道的正中央,面朝前方的朴素房门,静心等待房内的回复。

布置在房门的左右两侧的烛灯,将河童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蛋照得忽明忽暗。

便在这一片静谧之中,门后霍然传出一道无悲无喜的平静声音。

“这样啊……罗刹战死了啊……咳!咳咳咳!咳咳!”

急促的咳嗽声为空气带来一股

河童的表情瞬间被惊慌所支配。

“大蛇大人?大蛇大人?桃井!桃……”

“河童……等等……不用叫桃井过来,我今天的身体状态还不错,毋需担心。”

尽管面露迟疑,但河童还是如实遵办大蛇的要求。

“是!大蛇大人,在下祝您多福多幸,康乐永续!”

“谢谢你,河童。辛苦你的汇报了,你先退下去休息吧。”

“是!”

河童垂下脑袋,毕恭毕敬地朝面前的房门行了一礼后,方才膝行退去。

随着河童的离去,这条幽深长廊又一次被寂静包围。

大约3分钟后,新的声音产出:

“罗刹……连你也离我而去了吗……”

呢喃变为呜咽。

呜咽转成嚎啕。

悲痛欲绝的哭声响彻长廊。

这阵哭声足足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消停下来。

嚎啕转变回呢喃。

“橘……青……登……”

呼!

忽有一阵强风袭来,吹灭了门外两侧的烛灯。

唯一的光源没了,整条长廊霎时变得无比阴暗。

除了攥紧拳头的“嘎吱”声之外,四下里再无任何声响……

……

……

第2卷《势冲青天》——终!

这个击碎了黑暗,登上青天的男人,名为【源橘青登盛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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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云起龙骧》卷首语:

云起龙骧,化为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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