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护臂宝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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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一天深吸一口气,再也不看面前的范浩日一眼,转身回到了原地,朗声道:“爹,孩儿得胜而回。”</P>

贺荃信大笑一声,道:“好,不愧是我贺家子弟。”</P>

他口中毫不吝啬的夸赞着,心中却是诧异的到了极点。一天的真正修为究竟如何,他当然是心知肚明,什么时候竟然也进步的如此之快了。</P>

而且看到刚才内劲互耗的场面,他的心中更是惊异不定。一天的精力竟然是如此的悠长,若是易地相处,或者是让他将内劲控制在第七层与之对耗,只怕也会被这种看似无穷无尽的内劲活活拖死吧。</P>

当然,此刻并不是询问的好时候,他也唯有将纳闷放在了心中,日后再说。</P>

贺一天却是心知肚明,他感激的朝着六弟的方向看去,却不由地微微一怔。六弟站在那儿,脸庞上有着一种风轻云淡的,似乎是神游天外般的表情。就像是他的思想并不在身体之中似,非但如此,他甚至于感受不到贺一鸣活着的气息。</P>

如果不是眼睛还能够看到的话,他几乎要怀疑,在那里并没有人呢。</P>

他心中狐疑,正在犹豫是否上前仔细观察一翻。然而就在此刻,他听到了身后的异动,顿时是身不由己的关注了过去。</P>

人影一闪,范术何已经出现在儿子的身后,他轻轻的在儿子的背上拍了几下,一股雄厚的内劲顿时渡了过去。</P>

他们父子与贺荃信父子一样,都是一脉传承。</P>

同样的水系功法,让他们在疗伤方面,确实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P>

然而,范浩日却是猛地挣脱了开来,看着范术何的眼睛,他微微摇头,脸上带着一丝羞愧之色,道:“爹,我输了。”</P>

范术何默默的看着儿子,那脸上自嘲的悲哀之色,令他心情无比的沉重。</P>

他知道儿子表面上看似八面玲珑,在面对吕辛纹之时,甚至于是不惜卑躬屈膝。但事实上,在他的骨子里,却是有着无比的傲气。今日输给了一个与他年纪相若之人,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P>

此刻,他清晰的看到了范浩日眼中的那一抹失落和茫然。</P>

他更知道,若是范浩日不能看破这一切,那么从今以后,怕是再也难有寸进了。</P>

一念及此,就仿若是一枚针似的,刺痛了他的心。</P>

范术何的脸色逐渐的平静了下来,仿佛是在面对一件难以抉择的事情之时,骤然下定了某种决心。</P>

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范术何的心中却突然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气,他道:“没事,我来为你出头。”</P>

范浩日一怔,就见范术何大步踏出。</P>

在这一刻,父亲的背影是那么的厚实而可靠!</P>

范术何每一步踏出,都是稳重如山,仿佛是一座巨石在移动似的,沉稳的到了极点。</P>

袁则羽等人的目光都是一凝,心中无不骇然。</P>

众所周知,范术何是一位水系的内劲十层高手,但是这位内劲十层的水系高手在这一刻却走出了如此沉重的步伐,反而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水系那轻柔飘渺的感觉。</P>

不过,越是如此,众人的心中也就愈发的凝重和不安。</P>

一个水系高手,竟然展现出了这等不可思议的力量,这又代表了什么呢?</P>

贺一鸣的双眸似乎是动了一下,他感受到了一股无边的战意,这是将自身的气势全部激发,再也没有任何保留的战斗意志。</P>

在他短短的十六年人生之中,所见过的高手却也是如同那过江之鲫般,不仅仅是后天高手,就连先天强者,他也见过了。</P>

但是,无论从任何人的身上,他却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这种强烈的战斗意志。</P>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P>

贺一鸣竟然无端端的生出了这种令人恐怖的感觉。</P>

他豁然明白,这是一位真正高手已经抱着舍弃了自身性命的心态,以一种虔诚的态度踏入了战斗场上。</P>

“贺兄,令郎真是好功夫,范某佩服。不过此刻,应该轮到你我交手了吧。”</P>

范术何微微的笑着,他的笑容是那么的平静无波,似乎是在叙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似的。</P>

贺荃信的脸上笑容已经完全的收敛了,他清晰的感应到了此人身上所传来的那种强烈的危险气息。但是在这一刻,却也容不得他退缩。</P>

“既然范兄想要考校贺某的功法,那么贺某敢不从命。”</P>

双方的众人无不安静了下来,在看到贺荃信上场之后,二边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P>

在大多数人的心中,贺荃信和范术何就是今日二家的最后王牌了。</P>

只要他们决出了胜负,那么今日的争夺,基本上就等于结束了,而袁家庄园的归属,更是在今日的这一战之上。</P>

当范浩日挑战贺一天的时候,众人都以为,肯定还会看到许多类似的好戏。但是想不到的是,当他们这二个年轻人一战结束之后,范术何就立即是迫不及待的上前挑战了。</P>

最终一战竟然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突兀,确实是让大多数人都有着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P>

贺荃信正要踏步而出,却听贺一鸣道:“大伯且慢。”</P>

众人都是一愣,向着他看去,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P>

贺一鸣上前了几步,转身,遮住了众人的视线。随后他伸出了双手,快速的以普通人肉眼难以企及的动作晃动了几下。</P>

他修炼过印记功法,双手灵巧无比,这一番动作更是拿出了全副的本领,可谓是快若闪电,瞬间就是一片残影,过后,就再也看不出任何踪迹了。</P>

随后,他轻轻的道:“大伯,一切小心。”</P>

说罢,贺一鸣返回了原地,又一次的进入了那种全心神尽数收敛为一点的境界之中。</P>

贺荃信的脸色极为古怪,他的双拳握紧了再度松开,随后相互搓了一下,似乎身体上有着什么不适一般。不过,他并没有做过多的拖延,而是抬头昂首,进入了场地中央。</P>

袁则羽父子二人对望一眼,他们的眼中都充满了忧心忡忡之色。</P>

也不知道贺一鸣发生什么神经,竟然会在如此重要的关头上演了这样的一场闹剧。看贺荃信的脸色和神态,似乎怎样都称不上是巅峰状态,此番上去,只怕情形并不会太过于乐观了。</P>

“请。”</P>

随着贺荃信抱拳,说出了一声请字之后,范术何就出手了。</P>

此刻,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与贺一天和范浩日交手之前几乎一模一样。因为这是正规交手之时的通用距离。</P>

范术何略微的举起了手掌,二只脚的脚跟轻轻抬起,脚下用力,顿时滑了出去。</P>

他的动作和范浩日最初的一模一样,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他的速度更快,更灵巧,更加的行如流水。</P>

从古井不波的井水,瞬间转变成了灵活多变的大江之水,这一下子的转变,让所有人都有着一种极为矛盾的感觉,似乎范术何前后判若二人,或者根本就是二个人分别出手。</P>

贺荃信神情不见一点放松,他的反应也和贺一天一模一样,举起了一只手掌,就像是摆放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来自于对方的冲击。</P>

轰然一声轻响,双方的手掌在瞬间就撞击到一起,那强大的内劲也顿时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力量。一股股看不见的内劲波动骤然从他们二人的脚下绽裂了开来,地面上也因为二位十层内劲高手的硬拼而有了些许的裂缝。</P>

贺荃信的身形宛若磐石,硬生生的承受住了这强大的怒涛冲击,在略微的摇晃了一下之后,稳稳的停住了。</P>

范术何却是身形一震,猛地后退了一步。</P>

他的水系功法虽然厉害,但是在内劲的修为上,也不过是与贺荃信相若罢了。功法相克之下,不免要略逊一筹。</P>

然而,范术何那后退的脚步仅仅是脚尖着地,就又一次的冲了上来,不过这一次他并指如刀,豁然刺出。</P>

那隐隐突出的中指上竟然闪烁着一点晶莹的光芒,就像是在反射日光的那一滴从上而下的水珠。</P>

贺荃信以不变应万变,再度举起了手掌,与对方的掌尖轻轻一碰。</P>

豁然,贺荃信的脸色微变,因为他已经感应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这股力量看上去柔软如棉,似乎并不强大。但是这股力量却有着一种锲而不舍的气势,仿佛是无论遇到了什么,都可以将之击穿而过的感觉。</P>

贺荃信的心头隐隐发寒,这种感觉为何那么象是金系的功法的特征,但是双方的内劲接触,却让他清楚地明白,范术何所使用的,依旧是水系的内劲,绝对没有任何的改变。</P>

范术何就这样后退半步,前进半步,每一次的退后前进,都会并指如刀的刺了出来,似乎这就是他全部的功法了。</P>

可就是面对如此简单的,几乎就要令人昏昏欲睡的打法,贺荃信的脸色却是有着难以想象的凝重,他的双腿微曲,稳打稳扎的将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抵挡了下来。但最终也仅能如此了,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攻出一拳,哪怕是安慰性的一拳都没有。</P>

在这种并不算太快的攻击之下,贺荃信竟然是变得毫无还手之力了。</P>

贺一鸣的双眉微微的跳动了一下,他此刻已经将全部的精神和真气都集中了起来,这种高度集中的状态甚至于让他的感应能力都高出了平时的不止一筹。</P>

在他的感觉中,此刻的范术何已经不再是那大河中的滔滔流水了,而是那种从山崖上缓缓低落的小水滴。</P>

这种小水滴虽然不起眼,但是它的力量却绝对是不容小觑。</P>

大江流水,虽然是气势滔天,转眼之间就能够汪洋千里。</P>

但是,当大水退去之后,山依旧是那个山,土地依旧是那片土地,并不能将这一片大地全部毁去。</P>

然而,那从高处滴下来的小水珠就不同了,它们或许永远也无法达到能够淹没底下大石头的水位线,但是,它们的努力,却可以让它们创造出一项新的奇迹。</P>

那就是滴水穿石。</P>

当水滴的次数达到了无穷尽的时候,当长年累月的滴到了大石头上的某一个点之后,纵然是再坚硬的石头,也将会被这仿佛是毫无力道的小水珠打出一个小洞来。</P>

此刻的范术何,就是将自身的内劲全部在体内高度压缩,随后一点一滴的击出,想要将面前的这块大石头刺穿。</P>

只不过,这种强行将内劲压缩起来的战技,对于人体的本身肯定是有着一定的影响和破坏。短时间内这样做没有任何问题,但若是长时间如此,那么纵然是铁打的人,也会无法吃得消。</P>

但同样的,这种不惜损伤自身的打法,却也有着无法想象的强大威力。</P>

纵然是有着功法相克的原因,但范术何还是没有任何疑问的占据了绝对的上风。</P>

这一点,不仅仅是贺一鸣明白,只要是在场内劲修为达到了第七层的人就都应该看得出来。</P>

范浩日眼中的茫然和灰暗已经全部消失,此刻所涌现出来的,是激动和愧疚。</P>

豁然间,他明白了父亲刚才那句话的意思。</P>

他知道父亲这么做,简直就是拿出了自家的性命去赌这场的胜利。</P>

他是在以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宣告,我的儿子被打了,老子来给你出气,为此,哪怕是赌上性命也在所不惜。</P>

恍惚间,范浩日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晶莹的光芒,他的双拳在无意识间已经是紧紧的握在了一起,他的心潮澎湃,恨不得此刻就下场以身代之。</P>

刚才落败之时的屈辱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已经彻底的远离而去,他感受着身上那逐渐涌现出来的强大内劲,他甚至于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只要再给他一段时间的修炼,那么他一定可以突破第七层的极限壁障,而达到第八层的境界。</P>

场地之中,贺荃信终于忍受不住了,他的脚下一个趔趄,终于是后退了一步。</P>

滴水穿石,当水的力量积蓄到了极点之后,同样的也是无坚不摧。</P>

范术何的双目一亮,眼眸中精光四溅。体内的那隐隐灼痛的经脉在这一刻似乎也丝毫不能再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了。</P>

他长啸一声,原本稳重的身形同时快速的转动了起来,就像是河水流淌般,一波紧接着一波的狂涌而来。</P>

一块大石,若是它屹立不倒,大水自然是无法将其冲走。但若是根基已松,那么一个浪头打来,这块大石头也就唯有顺水漂流的份儿了。</P>

在范术何拿出了性命做为赌注之后,他终于是赌赢了。</P>

那双拳流转,整个人瞬间化作了惊涛骇浪,扑天盖地的朝着贺荃信淹去,似乎是想要将他彻底的淹没在其中。</P>

贺荃信双脚失去了重心,已知不妙。但是此刻却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仅能竭尽全力的抵挡着这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P>

只是高手相争,一旦落入于下风,那么想要再度将劣势扳回来,就无疑是千难万难了。</P>

眼看那如同蝴蝶翻飞的双掌在身边飘洒,贺荃信终于是兴起了力不从心之感。</P>

虽然是心中有着千般的不愿,万般的无奈,但他还是长叹了一声,终于是双臂一挺,就这样如同铁鞭似的抽了出去。</P>

袁则羽父子的脸色终于变了,贺荃信虽然落于了下风,但是以土系功法的强大防御特性,若是始终以守代功,也未必没有一线生机。</P>

可是,他竟然在这个时候选择主动进攻。</P>

这岂不是等于自寻死路……</P>

范术何的眼中瞬间闪过了一丝狰狞之色,他的手掌仿若无骨似的贴了上去,他有着绝对的把握,只要将这一只手臂上的力量卸去,那么就可以趁着这一瞬间的空档,将对方击伤,甚至于是接连进攻,直至击杀当场。</P>

他的双手已经抬起,一内一外,杀机毕露,那强大而凌厉的杀气直指人心。</P>

贺一天的双眼已是一片赤红,他已经清楚的看到了范术何展露无遗的杀心。</P>

霎那之间,二位内劲十层高手就已经到了生死立判的地步。</P>

然而,当范术何的手掌与贺荃信的手臂接触的那一刻,他却是脸色大变,眼中更是露出了惊骇无比之色。</P>

从贺荃信的手臂上传来了一股澎湃大力。</P>

这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一股远超过他想象的力量。</P>

在这一刻,他甚至于在怀疑,就算是十层内劲巅峰的金系强者,是否能够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P>

体内经脉的刺痛愈发的厉害了,但他已经是再也顾不得那么多。全部的内劲如同潮水一般的蜂拥而出,想要将这横扫而来的一臂挡在身前。</P>

挡住,挡住,挡不住……</P>

那条手臂夹杂无与伦比的力量,冲破了范术何的手掌阻挡,重重的抽在了他的胸口之上。</P>

范术何的身子如同长了翅膀般的飞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一个大大的跟头,随后就软绵绵的摔了下来。</P>

范浩日的身形如电,竟然不顾身上的伤势,就这样猛然扑了过去,将父亲牢牢的接在了怀中。</P>

范术何双目圆睁,紧紧的盯着贺荃信。</P>

而此刻贺荃信手臂之上的衣物已经是尽皆破碎,自肘部之下,露出了一只金光灿灿的护臂宝具。</P>

范术何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恍然之色,他的嘴唇抖动了二下,终于是流出了一缕鲜血,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再也没有了一丝气息。</P>微信关注"和阅读",发送“免费”即享本书当日免费看

第四十九章 先天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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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浩日骤然抬头,看向贺荃信的眼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仇恨目光。</P>

这是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只要是一眼,众人就都有着一种奇异的感觉,那就是此人的这后半人生,怕是都要活在如何报仇的阴影之中了。</P>

贺荃信激灵灵的打了个寒噤,纵然是以他此刻的内劲十层修为,也是忍不住的感到了一阵寒意扑面而来。</P>

“这是我枭大叔和枭二叔的护臂,你是从何而来。”范浩日咬牙切齿的问道。</P>

贺荃信眉头微皱,他的心中也是充满了疑问。</P>

这一双护臂,就是在他上场之前,贺一鸣以无比灵巧的手法为他戴上的。</P>

只不过贺一鸣的动作实在是快到了极点,别说是其他人了,就算是他本人,也是在被戴上了护臂的情况下,才有所察觉。不过那时候已经是不可能再询问这双护臂的来历了。</P>

然而,想不到今日之战,竟然是如此的凶险,若是没有这双护臂……</P>

贺荃信的目光朝着已经没有了气息的范术何看了一眼,若是没有这双护臂,那么此刻躺在地上的,就将是他本人了。</P>

袁诚挚的双目一亮,看到范术何死后,他的心中顿时象是放下了一块大石一般,再也无所顾忌了。</P>

范家并不是什么名门大户,完全是依靠范术何这个内劲十层的后天巅峰高手一举将范家撑起来的。</P>

若是给他们百余年的时间发展,或许也会形成一个新的世家。可是现在范术何既然已经死了,那么这个小小的家族将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P>

别说是袁家在日后会清算总帐,肯定不会放过范家,就算是以前被范家吞并的那些家族,也同样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P>

眼看贺荃信皱眉不语,他还以为贺荃信是不屑于回答人家的问话,立即是善解人意的走了出来,道:“胡说八道,你小小年纪,懂得什么,你说你的就是你的?我还说你们范家的所有一切都是我的呢。”</P>

他的声音高昂而充斥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喜色,而且这句话也赤裸裸的将他想要吞并如今范家的野心展露无遗。</P>

袁诚挚的脸上挂着不屑的冷笑,道:“范大公子,刚才令尊的出手你也看到了,那可是招招夺命,狠下死手啊。只可惜令尊学艺不精,反而被贺兄当场击毙,这也是他心狠手辣,所以才会自取其辱。”他昂首,向着四周团团一抱拳,道:“众位说说,老夫说的可是有理,难道只允许你范术何杀人,而不允许范术何被人所杀么?”</P>

范浩日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他猛然回头,只见身后的那些仆役和家中的食客们,都是畏畏缩缩的向后退着,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敢出来与他并肩而立。</P>

而且其中还有很多人,都是半躬着身,连连点头,似乎是在应承这袁诚挚的话。</P>

在这一刻,范浩日已经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范家已经完了……</P>

豁然间,一道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P>

“若是我说,这一双护臂是我的呢。”</P>

这一道声音虽然并不高昂,就仿佛是喃喃细语一般,但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P>

范浩日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期盼之色,就好像是溺水之人所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P>

他知道,唯有此人愿意出手相助,方是袁家最后的崛起机会。</P>

袁诚挚目光一凝,面对这顶大轿,他却是丝毫不敢轻慢。</P>

毕竟,数日之前的那一股莫名其妙的巨大压力,对于他们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P>

他犹豫了一下,道:“请问阁下是……”</P>

轿帘无风自动,就这样轻柔的飘了起来,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从轿中缓步走了出来。</P>

他一出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P>

此人的两鬓之上,虽然有着些许的白发,但是在他的身上,却充满了任何人都能够感觉到的强大活力。</P>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根本就没有人能够说出他的年龄。</P>

袁诚挚等人的脸色瞬间大变,虽然他们并不认识此人,但是此人的样貌打扮却与那一日看守庄门的几个仆役口中所描述之人几乎没有丝毫的区别。</P>

在这一刻,他们心中的侥幸全部被重重的打碎了。</P>

先天强者,原来袁家真的有一个先天强者。</P>

只不过,让他们感到不解的是,既然袁家有着这个强援,为何还要在一开始浪费时间让范家父子出手,并且在最终造成了范术何身亡的意外。</P>

那人出来之后,缓缓开口,在众人的注视之中慢悠悠的道:“老夫吕辛纹,你们可曾听说过?”</P>

这一句话一出口,场中顿时寂静的再也没有了半点的声音。</P>

片刻之后,只听“咚……”的一声轻响。</P>

被惊醒的众人向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袁家的阵营之中,一个中年汉子手上的兵器竟然跌落在地,而他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的血色。</P>

非但如此,凡是这个方向的众人脸上,都有着相差无几的神色,仿佛是被一片阴云笼罩了一般,显得死气沉沉。</P>

而与之相对的,却是袁则蔚等人,他们一个个大喜过望,特别是属于范府的那些仆役和食客们,更是一扫刚才的那副死人脸,只是有些刚刚还在点头哈腰的人,此刻却像是活生生的吞了一只苍蝇一般的,再也说不出话来。</P>

吕辛纹的目光立即落到了贺荃信身上的金色护臂之上。</P>

他轻声道:“精力金丹被你家小子所服,护臂宝具被人所用,我那三个弟子应该就是你们杀的了吧。”</P>

贺荃信拼命忍住了想要回头的冲动,他此刻已经明白,这件事情肯定是贺一鸣所为。不过精力金丹又是怎么回事?</P>

只是此刻他已经无暇念及,深吸一口气,道:“不错,此事是晚辈一人所为,所有过错,晚辈愿一人承担。”</P>

“你的所为?”吕辛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之色,道:“以你这点儿的实力,能够杀得了我的三个弟子么?”</P>

贺荃信顿时是哑口无言,此时,只要稍微有点儿头脑之人,就知道枭家兄弟和那天夜间前来挑衅的内劲十层高手就是吕辛纹的弟子了。只不过听吕辛纹的口气,这三人似乎已经全部身亡。</P>

真不知道究竟是何等人物,竟然会拥有这样的实力。</P>

贺荃信的嘴唇微动,刚要说话,就是眼前一暗。他微微一怔,仔细看去,才看到一个长方形的布条,就这样遮挡在他的面前。</P>

他心中一凛,连忙道:“一鸣……”</P>

“大伯,交给我吧。”</P>

贺一鸣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这股声音似乎是拥有了某种魔力,竟然让贺荃信那绝望的心重新的跳动了起来。</P>

贺一鸣微微的笑着,道:“晚辈贺一鸣,见过前辈。”</P>

吕辛纹晒然一笑,道:“既然已经踏足先天,那就再无前辈后辈之分。”</P>

贺荃信张大了口,瞪圆了眼睛,他看着自己的这个侄儿,眼中的神色已经近乎于呆滞。</P>

吕辛纹说了什么?</P>

他茫然的向着四周看去,只见所有的人都是同样的一副见了鬼的表情。</P>

在这一刻,几乎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P>

贺一鸣轻笑一声,他的声音远远传开,顿时将众人都惊醒了过来,不过那些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已经不同了。</P>

特别是贺荃信父子、袁诚挚等与他相处时间较长之人,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那双眼中的绝望已经消失不见,闪烁着新的希冀的光芒。</P>

贺一鸣朗声道:“敢问吕兄,你就如此肯定令徒已经死了?”</P>

吕辛纹垂下了眼皮子,道:“贺兄难道是初入先天不久么?为何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清楚。”</P>

贺一鸣脸色一正,道:“在下确实不知,请教。”</P>

吕辛纹嘴角一撇,道:“我们先天境界之人,对于亲近之人的气息都有着极深的印象。只要是他们在短时间内待过的地方,就无法瞒得过我们。”他轻轻一叹,道:“袁家庄园前方的矮林之处,就有着我那三个劣徒的强烈气息。这股气息浓郁之极,也是强烈之极,唯有在横死之时,方能释放出来。”</P>

贺一鸣的脸上露出了恍悟之色,他虽然进阶先天,但是一些先天强者们的特殊能力,还是未曾彻底领悟。</P>

吕辛纹突地道:“原先我以为,贺兄将这些气息留下,是向老夫挑战。如今才知道,原来是贺兄的一时疏忽啊。若是贺兄下一次想销赃灭迹,那么就请在那里耍一套先天拳法,就可以将气息彻底扰乱,令人无法察觉了。”</P>

贺一鸣苦笑一声,心中大骂,我若是早知道这个办法,现在还会对着你么?</P>

吕辛纹慢悠悠的问道:“贺兄,我很好奇,我那三个弟子并不是什么莽撞之辈,他们应该不会招惹一位先天强者。而贺兄年纪轻轻就已经晋升先天,想必也不会贪图区区二套护臂宝具和几粒精力金丹。所以老夫想要知道,你为何要出手,取他们性命。”</P>

贺一鸣讶然看去,只见吕辛纹一脸的认真,似乎是真的对此事大惑不解。</P>

微微点头,贺一鸣正色道:“那一日,令徒庄渊夜探袁家,退去之后,我便一路跟随,在矮林前遇到了三位令徒。本来不想出手,但是三位令徒却说,要请动阁下灭我贺家满门,要让我阖家上下,鸡犬不留。”说到这里,贺一鸣顿了顿,道:“既然他们如此心狠,我又怎能留他们性命呢。”</P>

贺荃信等人都是听的毛骨悚然,这才知道其中缘故。</P>

他们看向吕辛纹的眼中也现出了一丝怒色,全灭贺家庄?这些人若是不杀,那还有天理了?</P>

吕辛纹终于是长叹一声,道:“我明白了,原来如此。”他哈哈一笑,道:“既然灭你满门,是我那三个弟子的愿望,那么就让老夫来帮他们实现吧。”</P>

一股凝重的如同实质一般的杀气,缓慢却坚定的从他的身上腾飞了出来。</P>

贺一鸣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早就知道,与这位老人之间的仇怨在枭奕樊提出灭他满门之时,就已经是无可挽回的结下了。</P>

此时既然已经完全挑明,他自然也不会再行留手。</P>

一只脚后退了半步,贺一鸣稳稳站定,他并没有解下背上的布囊,而是缓缓的抬起了双手。</P>

一个深奥莫测的手印在他的手上诡异般的出现了。</P>

十指交叉互扣,手心隐于手指之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掌心之处微微的鼓起,就像是在里面有着什么东西充垫着似的。</P>

藏针印,这是他从云雨印中转化而来的印法,这还是他创出来之后,第一次用在实战之上。</P>

贺一天怔怔的看着六弟,在这些人中,唯有他曾经见识过林涛栗的手印功法。</P>

虽然不可能知道其中的功法变化,但是手印的架子粗看却是相差无几。而且他也知道,在贺家之中,并没有与手印有关的特殊功法。</P>

是以,在他心中隐隐的有些奇怪,难道林涛栗竟然将家传的手印功法传授给了六弟?</P>

不过,那个林涛栗似乎没有那么傻头傻脑的啊!</P>

自从贺一鸣摆出了藏针印的架势之后,他的整个人似乎就消失了。</P>

虽然众人都可以用眼睛看见他这个人,但是在他们的感觉,贺一鸣已经不在了。</P>

与吕辛纹的身上所涌起来的强大活力相比,贺一鸣似乎是变成了一块顽石,没有了任何的生命气息。</P>

所有人都是屏住了呼吸,他们的心中充满了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感慨。</P>

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二个人之间的决斗,才是今日最终的结果。胜的一方固然是会得到巨大的好处,而落败的一方,只怕连性命也会输掉。</P>

虽然他们并没有上场,但是心中的担忧和恐惧,却远胜于场中的二位先天强者。</P>

霍然间,吕辛纹似乎是动了一下,他一步踏出,众人的眼睛一花,他已经出现了在贺一鸣的面前三步之处。</P>

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出他是如何移动的,就像是他突然消失,又再度出现似的,众人眨了眨眼睛,都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几个胆小之人,甚至于在心中嘀咕,此人莫非是传说中的妖魔鬼怪?否则又怎么可能令人出现幻觉。</P>

然而,就在这一刻,贺一鸣也动了。</P>

他的手微微一动,每个人的眼中都看到了一缕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P>

一闪,甚至于连一眨眼的功夫也没有。</P>

吕辛纹的身影诡异般的抖动了起来,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后方退去。</P>

如果说他前进之时,没有任何人看见,那么当他退后之时,众人都清楚的看到了一片残影。</P>

从贺一鸣身前三米之处,一连串的吕辛纹向着后方延伸着,直至二十米开外,他方才竖起了一掌,平平的放于胸前。</P>

他的掌心闪动了一下金色的光芒,随后消散于无形。</P>

接住了这一道金光之后,吕辛纹的身形仿佛是停顿了一下,终于再度的转了起来。这一次他的动作愈发的快捷,霎那之间就已经是围着贺一鸣转了数圈。</P>

在众人的眼中,这位老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他们似乎是看到一团飘渺无踪的雾气,在这个场地上飞快的转动着,哪怕是贺荃信这位内劲十层的大高手,在此刻也和那些普通人一样,根本就无从捉摸。</P>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以前虽然听贺武德说过,先天强者与后天高手的差距极大,已经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在先天强者的眼中,哪怕是后天巅峰十层的高手,也不过就是一只稍大一点的蝼蚁罢了。</P>

他虽然连耳朵都听出了老茧,但是内心中却一直有着一丝疑虑。</P>

但是此刻,他终于完全相信了。</P>

在场中交战的那二个人,无论是贺一鸣,还是吕辛纹,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可以将自己的性命取走。</P>

此刻,他唯一的庆幸就是,一鸣竟然成为了先天强者,而唯一祈祷的就是,一鸣能够在这一战之中战而胜之。若是真的实力不济而落败,那么也要逃出生天。</P>

一鸣还年轻,只要他还活着,又何愁没有能够报仇的一天。</P>

场外众人各有心思,但是场中的二人,却将全部的心思都投到了对方的身上。</P>

吕辛纹下脚如风,他的身形已经化做了一阵云,一团雾。</P>

这团云雾围绕着贺一鸣不停的转动,每转动一圈,周围的空气似乎就凝缩了一分,让内中的压力就增加了一分。</P>

贺一鸣能够清晰的感应到,一股如同漩涡般的能量逐渐产生,并且朝着他不断的挤压而来。</P>

水系功法,而且是先天的水系功法。</P>

在这一刻,贺一鸣已经明白了吕辛纹所修炼的先天功法属性了。</P>

面对那从四周不断挤压而来的力量,贺一鸣的身形不动如山,他的十指变幻如飞,一缕缕的先天真气从他的双掌手心处交替连环激发而出。</P>

藏针印中的针印每一次激发出去,就像是在周围的云层间戳了一个大洞,顿时让那仿若天成的挤压力量有了宣泄的口子,再也无法对他构成压力。</P>

贺一鸣的针印激发速度明显超出了吕辛纹的预料之外,也超出了他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外。这位老人豁然一声长啸,身形拔空而起,瞬间就已经退出了数十米之外。</P>

至此,众人才看清楚,在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件白色的衣服。原来他刚才就是利用快速的到了极点的身法来挥舞着这件衣服,才给人造成了那种如云似雾般的感觉。</P>

只是,此刻这件衣服上已经是千疮百孔,破的不能再破了……</P>微信关注"和阅读",发送“免费”即享本书当日免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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