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小夫妻(求订阅月票)

在去年的大搜捕中,特科遭受的损失比江苏红党以及沪上红党更加惨烈,甚至可以用几近全军覆没来形容。

特科成员的档案资料,更是全数损毁。

虽然总部那边依然有特科重要特工的档案资料,但是,因为上海这边没有来得及将特工的最新情况汇报,所以,总部那边对于鱼肠的最新信息并不掌握。

正如同此前总部对‘火苗’的信息同样不掌握一般,如若不是程千帆主动发出寻找组织的信号,总部那边一时半会也很难联系到他。

故而总部在密电中透露的信息,关于‘鱼肠’的情报就相对滞后。

‘鱼肠’,曾用名贾焕,祖籍山东,民国十七年入党,曾经在沪上南市某纱厂工作过。

仅此而已。

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鱼肠’,何其艰难。

回到延德里的住处,程千帆苦苦思索。

他在回忆特科红队此前的行动,希望能够从蛛丝马迹中找寻‘鱼肠’的线索。

可惜,苦思良久,一无所获。

不仅仅是关于‘鱼肠’的线索毫无头绪,打听葛翠敏的情况之事,程千帆暂时也是没有什么进展。

这件事本就相当不容易。

任何试图打听被关押在龙华的红党‘犯人’的行为,都会引起党务调查处的警觉。

民国二十二年秋,党务调查处秘密杀害了红党李虢云,却一直诈称这位同志依然被关押在监狱。

沪上红党一直在试图营救李虢云同志,派人多方打听,却是正中敌人奸计,两名同志被敌人顺藤摸瓜抓获,不幸牺牲。

故而,尽管程千帆内心无比焦急,却依然不能鲁莽行事。

也许,敌人就等着他上钩呢。

……

两天后,沪上火车站。

乔装打扮的程千帆在车站接人。

青布大褂,毛底布鞋,带了黑框眼镜,在等人的时候,他也不忘记看书,不时地用手指沾了沾唾沫翻页,对于周围走来走动的人全不在乎。

在书本中,放了一个孩童巴掌大小的圆镜子,程千帆利用镜子不着痕迹的观察周围的情况。

二十五分钟。

他暗暗记在心中。

火车站的巡逻军警,平均二十五分钟左右绕着广场巡逻一趟。

巡逻的军警不是最麻烦的。

最需要忌惮和警惕的是党务调查处的暗探。

一个烟杂店的档口处,有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在看报纸,程千帆观察良久,此人手中的报纸就那么看了小半小时了,却一直没有翻页。

且此人看报纸的时候,脑袋微偏,很显然视线和注意力不在报纸上。

疑似特务。

左边约莫三十步,一个中山装的男子,手上举着‘接南京郑先生’的牌子,目光却极少看向旅客出口处,不停的打量来来回回的人群。

此前一名女学生出站,此人将手中的牌子放下,又举起来,如是两下。

立刻有一个平头青年从他身侧走过,两人的目光有一个交叉。

随后,该名女学生就受到了军警的盘查和搜身,没有发现可疑,才将吓得脸都白了的女学生放行。

疑似特务+2。

除了这两个被他发现的,广场上肯定还有其他隐藏较深的特务在左右窥伺。

……

列车上拥挤不堪。

列车广播在播报,还有大约二十分钟进入上海火车站,请旅客做好下车准备。

顿时,人群开始骚动。

孩子的哭声,叫喊声,打骂声,忙着收拾行李的嘈杂声,演奏出混乱而又充满生机的乐曲。

吴欢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妻子’,“若男,收拾一下,准备下车了。”

谢若男约莫二十出头,小姑娘圆脸,看着很喜庆。

嘴巴里嘟囔了一句,将吃剩下的瓜子倒进小布兜里,看了一眼对面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小男孩,咬了咬牙,摸出一小把,递了过去。

小男孩的母亲连忙道谢。

蓦然,谢若男下意识的摸了摸兜里,脸色一变。

“怎么了?”吴欢立刻问。

“我钱包不见了。”谢若男急坏了,就要大声喊乘警。

“闭嘴。”吴欢压低声音,冷冷说道。

他对于组织上给他安排的这个‘妻子’并不满意。

有小性子,贪零嘴,烂好心。

从南京到上海的这一路上,谢若男的小布兜里的零嘴,大多数都给了周围的孩子吃。

不是说善良不好,只是无论是糖果还是花生瓜子,对于普通人家来说,都是金贵的。

偶尔拿出一些分享是可以的,但是,没有底线的赠予,对于穿着普通,买了三等车票的两人来说,却是有些扎眼了。

在吴欢看来,刚刚女高毕业的谢若男根本不适合地下潜伏工作,太稚嫩了。

可能组织上认为一张白纸一般单纯的谢若男,对于两人的身份来说是比较好的掩饰。

但是,有好处,也有弊端。

“钱包没了。”谢若男急的圆脸通红,不理解为何自己的‘丈夫’不愿意喊乘警。

“第一,乘警不会理会这种小偷小摸。”

“第二,我们无法确定钱包是什么时候被偷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喊来乘警,首先会被盘查的就是我们两个。”

吴欢压低声音解释说道。

谢若男看了一眼表情无比严肃的‘丈夫’,瘪了瘪嘴唇,不说话生闷气。

“夫妻两个闹别扭了?”邻座的中年女人笑着问。

“小性子。”吴欢笑着说。

“你才小性子呢。”谢若男没好气说道。

周围的人都被这对小夫妻逗笑了。

“年轻就是好。”中年女人笑了说道。

无论是吴欢还是谢若男都没有注意到,在距离两人约莫三四米的地方,一个青年男子盯着他们看了几眼,冲着同伴摇摇头:

两人看起来就是一对新婚小夫妻,应该没可疑。

……

广播说是二十多分钟后到上海,实则又过了约莫四十分钟,火车才缓缓地停在了上海火车站。

吴欢拎着一个破旧的皮箱,谢若男拎着一个布包。

下了火车。

‘丈夫’伸手要去帮妻子拎包,‘妻子’哼了一声,换了个手拎着布包。

‘丈夫’宠溺的伸出手,刮了刮‘妻子’的鼻子。

‘妻子’狠狠地瞪了一眼,气呼呼的径直走在前面。

那名青年男子随同同伴下车,看了一眼,不爽的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有老婆了不起啊。

“你刚才刮我鼻子做什么?”走远了一些,谢若男生气说道。

“有人盯着我们,不要停,不要看,继续走。”吴欢低声说,他此前没有注意,但是,下车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一个男的一直在看他们。

此时,火车站广场,程千帆听到广播说南京开往上海的列车已经抵达的消息,他不着痕迹的用掌心收起小镜子,放进兜里。

恋恋不舍的将手中的书本合起来,拿在手中,书本的封面朝外,可以看到:

《民智历代文选》,汪馥泉著。

就在此时,一列军用卡车轰鸣着驶入广场,一个急刹车停下,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军警跳下车,吓得行人四散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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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19章 被捕(求订阅月票)

随着这一列军卡的闯入,上海火车站站前广场瞬间变得紧张肃杀。

国军士兵端着步枪,刺刀在太阳下闪着寒光。

一名国军班长指了指程千帆所在的方向,顿时有数名士兵端着枪朝他走来。

程千帆表情略带惊慌,他的内心却是无比冷静。

此番接头,为了避免特务搜身盘查,他的身上没有携带枪支。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迅速分析目前的情况。

自己暴露了?

看着军用卡车上架着的重机枪,以及不远处荷枪实弹的军警,程千帆的心中摇了摇头。

他敢肯定,只要他胆敢反抗,即便是能够放倒这几个士兵,也极难突围成功。

就在此时,吴欢与谢若男已经出站,两人正在寻找接头人。

却是被眼前的肃杀景象惊住了。

两人的目光看着那个正在被军警围过去的男子,确切的说是目光停留在了他手中拿的那本书上面。

《民智历代文选》!

这是接头信物。

按照约定,他们的上线会拿着这本书来迎接他们。

随后,双方对上接头暗号,完成整个接头程序。

尽管尚未完成接头暗号的对接,但是,吴欢以及谢若男基本上可以确定此人正是他们的接头人,也是他们将来的上线。

故而,看到军警正在成包围状态走向接头人,两人是既震惊又担心。

与此同时,程千帆眼角的余光也瞥到了不远处的那对小夫妻。

男子身穿中山装,平头,拎着桃木色的皮箱。

女子身穿浅蓝色学生装,圆脸,手中是黑色布包,布包上白线绣着一朵兰花。

此正是组织上为‘火苗小组’配备的、从南京来的那两名年轻的同志。

他看到那名年轻的女同志往前迈了一步。

程千帆假装看着围过来的士兵吓到的样子,微不可查的摇摇头:

不要过来!

快走!

……

谢若男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吴欢看在眼中,一把拉住‘妻子’:走!

‘妻子’被丈夫用力攥着手,转过身。

谢若男的眼眸中除了惊恐,还有担心。

“不要回头,走。”吴欢低声说。

他的声音是颤抖的,不是害怕,是悲伤。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志被抓捕,这种感觉是痛彻心扉的。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程千帆被两名士兵直接架住,惊恐不安的喊道。

“带走!”

带队的军官不由分说,一挥手喊道。

程千帆吓坏了,双脚发软,嘴巴里只是哀求喊道,“放开我,为什么抓我。”

“老实点!”一名士兵直接一枪托砸下来。

惊恐不安的年轻人终于安分了,哆哆嗦嗦、叫唤着被押上了军卡。

军卡上面是篷布,程千帆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已经有多人被逮捕。

他立刻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人都和他一样是身穿青布大褂、穿着毛底布鞋,戴着黑框眼镜。

……

揉着挨了一枪托的肩膀,嘴巴里发出呻吟声,程千帆的心中在快速思考目前的情况。

两种情况:

其一,他暴露了,确切的说这次接头行动暴露了,敌人是按图索骥来抓捕他的。

不过,这种可能性很低。

此次接头是总部直接来电发出的指示,总部那边肯定不会出现问题。

唯一可能出现问题的是南京那边。

因为吴欢以及谢若男同志是从南京来的,他们是接受了江苏省委发出的指令,被调派来沪上的。

而事实上,江苏省委也不会清楚安排这两位同志来上海的真正原因。

从总部的指令下达到南京那边开始,吴欢以及谢若男同志的组织关系就不在江苏省委,而是直属于‘火苗小组’,确切的说是直属于总部‘农夫’同志领导。

此外,只有他被抓捕,不过,吴欢以及谢若男同志无恙,这也佐证了南京那边出纰漏的可能性极低。

那么,就只剩下另外一种可能了:

他是被误抓的。

或许是沪上红党,甚至不一定是红党,是其他组织在火车站广场有类似接头行动,或者是其他的行动,他因为某种相似的特征被一锅端了。

程千帆的脑海中迅速分析,他倾向于是这种可能。

得出这个判断,他的心中立刻安稳下来。

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将自己摘出来。

不论是其他任何组织在火车站的行动,他都绝对不能够被沾染上。

对于他这样的隐藏特工来说,任何可能的疑点,都会被无限放大。

好在他素来谨慎为先,此前考虑过出现意外情况之可能,故而为了这次接头,他早有预案准备来应付突发情况,当可无虞。

很快,又有几名同样是穿着青布大褂、毛底布鞋,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男子被抓捕押解上车。

有些人显然经历过激烈的反抗,被殴打的鼻青脸肿。

“不想吃苦头的,都老实点。”一名军官扬了扬手中的马鞭,恶狠狠的恐吓说道。

“狗特务!”一个被打的满脸是血的青年男子骂了句,立刻被士兵一脚踹倒,一顿乱踢。

“开车!”军官冷哼一声,拍了拍车顶棚。

……

离开火车站广场的吴欢以及谢若男不敢有丝毫停留,两人叫了两辆黄包车,说了一个旅馆的名字。

这同样是预先安排的,若是接头失败,两人迅速前往某个旅馆汇合。

黄包车夫拉着车跑了一半,吴欢猛然惊醒,他立刻喊了停车。

他急忙下车。

看到他下车,紧随其后的谢若男也赶紧下车。

吴欢付了车资,带着‘妻子’步行离开,没入熙熙攘攘的人潮中。

“为什么不去旅馆?”谢若男问。

“不安全。”吴欢表情严肃,上线被抓,尽管他愿意相信同志,但是,不得不以最恶劣的情况来做准备。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谢若男有些不知所措,突然发生的这一切,对于这名刚刚参加革命工作的女孩来说,堪称惊悚恐怖。

“先找个落脚点。”吴欢强压下紧张心情,说道。

看着紧张的‘妻子’,吴欢挤出笑容,安慰说,“不用怕,一切有我,你刚才表现的很镇定,不错。”

谢若男张了张嘴巴,最终没有说话,她现在脑子都还是乱的。

……

一个小时后,两人在萨坡赛路的一个旅馆下榻。

将随身行李放在旅馆,吴欢带着谢若男面色平静的和旅馆伙计打了声招呼,离开旅馆。

绕了两条街,两人来到了一个电报厅。

“打电话。”吴欢将一张一元法币递给工作人员,微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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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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