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又要卖命

古礼,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

天子大行,并不会现在就办葬礼,而是停灵在一处宫殿,等待数月后下葬。

因此,司马越现在并不需要将多少精力用于天子后事上。他所烦心的,更多的是河北那堆烂摊子。

东燕王司马腾刚刚被新君改封新蔡王,都督司、冀二州诸军事,但这并没起到“冲喜”或“换手气”的效果。相反,局势急转直下。

河北人对司马越一系人马的态度是微妙的。

有人热心功名利禄,支持。

有人不那么热心,中立。

还有人反对司马越,给叛军提供钱粮、武器乃至兵员。

打着公师藩旗号的汲桑势力发展很快,已经快要逼近邺城了。

这给了司马越很大的压力。

他预感到,冀州这么一块大肥肉很快就要离他而去了。这个时候,必须要做点什么。而且,己方的阵脚一定不能乱,切忌发生内讧。

内讧的主要压力来自朝臣和禁军。

在这个时候,他的使者频繁穿梭于世家大族、公卿朝官、禁军大将的府邸——当然也有人南下梁县了……

来的人是潘滔和庾亮,彼时是四月初十,有幸参观了第二次骑兵冲锋训练。

比起十天前的那次,这回银枪军士卒们从容了不少,调整阵型时的慌乱错漏减少了很多,速度也更快了。

不停地找问题,解决问题,然后通过高强度的训练,让官兵们形成条件反射。将来上了战场,就能胜算大增。

牙门军也跟着操练了一回,整体表现比银枪军稍好,毕竟他们的平均军龄略长一些,有过厮杀经验的老兵也更多。

看完之后,二人跟着邵勋一起上山,觐见皇后。

先帝大行后,太常定谥号曰“惠”,是为孝惠皇帝。因此,新君下诏,尊羊献容为“惠皇后”——她是皇嫂,显然没法当太后,这也是当初急着让清河王登基的原因之一。

潘滔先当着众人的面宣读了天子诏书。

羊献容拜谢之后,满面轻松地站了起来。

天子承认了她的身份,令别居广成宫,并赐器物、宫人、侍卫若干,前往广成宫服侍。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今上确认了广成宫作为皇家行宫的地位。如果有可能的话,接下来可能还会进一步营建,没有停工之虞了,除非遇到不可抗力因素。

“将军所练之兵,颇有章法、气度,却不知真上了战场会如何。”潘、庾、邵三人出了正殿,坐在山顶的一处观景凉亭内,潘滔率先打开了话匣子,说道:“若能不散乱,便合格了。”

是啊,合格的要求真低。面对骑兵集群冲锋,能站住脚,不当场溃散就算合格了。

这就是如今的现实。

生产力水平低下,充数的壮丁一大堆,他们一上阵,自然被骑兵拿来刷战绩。

“其实,禁军很多营伍也能做到这点。”潘滔继续说道:“银枪军中,新卒不少吧?若能再好好练个年余,定能更进一步。”

邵勋拱手致谢。

潘滔是提醒他不可骄傲自大。

禁军还是有一些老底子的,多为原洛阳中军老卒,军事素质超过银枪军老兵,和长剑军相仿,只不过上头总有人瞎搞,导致他们发挥不出实力罢了。

邵勋多次领禁军征战,对这些老兵也很垂涎。但他现在养不起,只能作罢了。

“银枪军还需见见血。”潘滔又道。

“第一幢在长安杀过鲜卑,算是见过血了。”邵勋说道:“其余数幢,在熊耳山中剿过匪贼,对厮杀也不算陌生。”

“君精于战阵,当知剿匪与阵列厮杀完全不是一回事。”潘滔说道。

“潘侍郎好口才。”邵勋笑道:“说吧,太傅想让我作甚?”

“让你去河北,你去不去?”

“可有朝命?”

“你想不想去?”

“诸事繁杂,须臾不得离开。”

“那不就是不想去了?”潘滔笑了笑,道:“太傅可能要出镇外藩了。”

邵勋心中一动,问道:“去哪?”

“自然是许昌了,避开洛阳这个是非之地。”潘滔说道。

“人言可畏啊。”邵勋故作叹息道。

他是百思不得其解司马越为什么要走这一步,这下全完了,又不得不离开洛阳。

或许他还存着避一阵风头后再回来的打算,但世事变幻,又岂会事事如他意?

“许昌的位置很关键。”潘滔又道:“位于洛阳之东,出镇之后,东西南北皆能呼应,还能直领豫州,不是什么坏的选择。”

如果有选择的话,司马越一定会继续留在洛阳,不去许昌。

不过事已至此,没什么好的办法了,以平定叛乱为由,暂时离开洛阳是最好的选择。

况且,司马越人在洛阳的话,对徐州的控制力度会减弱——他并不会完全信任裴盾、司马睿二人。

在许昌建立霸府,还可以通过政治上的盟友王衍遥控朝局。

如果这也不行的话,司马腾(冀州)、刘琨(并州)、司马模(关中)、司马略(荆州)以及司马越直领的豫州,从四個方向包围了洛阳,总能有点效果吧?

总之,司马越做好了一切布置,然后便把精力放到军事上了。

是的,“越总裁”又要上线了,亲自微操河北、青州的战事。

刘伯根被杀,王弥二度起事,连杀两个太守,不但在青州肆虐,还攻徐州。

青州司马略拍拍屁股走了,徐州司马睿、王导二人拿王弥没办法,二州为之动荡。

到最后,还是兖州都督、刺史苟晞派兵东行,一举击溃王弥,让二度创业的王大将军(王弥自封征东大将军)单骑走免,收拾了点残众后,再度蛰伏了起来。

王弥被压下去后,汲桑又冒起了头。

不得已之下,苟晞这个救火队长又分兵北上,等司马越到位后,即进军河北,厉行镇压。

第三批下场的造反者们,陈敏、刘伯根、公师藩皆死,依然旋起旋灭,无法对抗晋廷的围剿大军。

但通过细节可以看得出来,晋廷的围剿有点顾此失彼的感觉了,按下这头起了那头,疲于招架。而且,很多原本镇压叛乱的官军将领成了叛贼,没当叛贼的也成了军阀,这进一步为晋廷敲响了丧钟。

“太傅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让你北上。”绕了一圈后,话题又回到了原点,只听潘滔说道:“先去河内、汲郡,后面或者去河北,或者北上并州。刘渊也在攻城略地,朝廷大军连连失败,不断退守,现在也就剩个晋阳了,十分危急。”

“并州户口已不满二万户。”庾亮在旁边插了一句。

邵勋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是司马腾的锅。

并州大旱、蝗灾接踵而至,司马腾不恢复生产,相反不断乱搞,临走之时又拉走了大量军民(乞活军),并州可以说完全瘫痪了。

二万户,也就十万人罢了。即便算上隐户,又能有多少呢?

相反,当地本有匈奴五十万人,还有羯人等杂七杂八的部族,听闻刘渊还在草原上诱招部落南下,当地的胡汉人口比例至少已是3:1,可能达到了4:1。

刘琨也就只能勉强自保晋阳一地罢了,无力对外拓展。

“潘侍郎,新君这些时日如何?”邵勋问道。

“今上登基第二天,就开始留心庶事。”潘滔说这话时有些茫然,有些惊讶,还有些冷笑:“群臣皆言,自武帝后,终于迎来一圣主。故群情激奋,声势愈众。”

一个司马越扶持上来的傀儡,刚刚登基,就迫不及待想要亲政,这么性急吗?还是吃准了先帝刚刚驾崩,笃定自己不会有事?

但他确实达到目的了。

先留心政事,表达了自己亲政的渴望,同时吸引忠臣围绕在他身边,讨论国家大事,发表的见解纵然不算多高明,但肯定也在水平线上,故得到臣子认可,以至于大家都兴奋不已——有惠帝做对比,今上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新君不是那么容易摆布的,他早晚与太傅起冲突。”邵勋悄悄放了一点结论出来,并观察二人反应。

庾亮不太相信,潘滔则信了七分。

“潘侍郎,太傅有没有邀你入幕府?”邵勋又问道。

“或有此意。”潘滔说道:“这会尚未腾出位置,将来可能会给个司马吧,小郎君为何问这个?”

“侍郎真要去当幕府司马吗?”

“尚未下定决心。”潘滔实话实说。

邵勋点了点头。

作为留守洛阳的一分子,潘滔从未正式加入过司马越幕府,他一直只有朝官身份。

司马越应该还是想用潘滔的,但暂时也确实腾不出位置,需待内部人员调整完毕,拿个司马或长史的高级职位出来,潘滔才有可能应允。

不过即便潘滔真去了太傅幕府,也不是什么大事。

聪明人从不会只给自己留一条路。

“看来,出征势在必行了。”邵勋叹道:“太傅既然开出了条件,这个时候不能不给面子。不过,能否帮我拖个一两月,多索要些钱粮、器材?银枪军操练频繁,积存器械消耗很快。”

“现在还能拖。”潘滔想了想后,说道:“如果邺城或太原告急,就真的没法拖了。”

“太原我不去,打不开什么局面,相反会损兵折将。”邵勋摇了摇头,道:“能否见一见天子?”

“尽量吧。”潘滔回道。

邵勋连忙致谢。

作为被解散的“洛阳留守群”的一分子,潘滔倾向于他,但人家也有自己的利益考量,不可能完全倾向他,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帮忙,已经很够意思了。

庾亮从头到尾没说上什么话。

在这个场合,他这种小角色真的没有插话的余地,只能默默学习、体味了。

这种难得的经历,对他是有好处的,能学到多少,就看他的悟性了。

(本章完)

第172章 临走前的布置(为盟主上马出城回首

既然又要卖命出征了,临走之前自然要处理掉很多首尾。

长剑军现有九百余人,梁县已分下去三百。

广成泽南缘的那个聚落已经控制住了,邵勋私下里称其为“汝阳”。

汝阳有七八百户,半是本地人,半是流民。四月初的时候,又迁过去百余户河北流民,打算安置三百府兵于此,目前正在安置过程中。

第三批府兵三百人会继续安置在梁县,整个工作差不多在下半年秋收前完成。

府兵的统领机构本来打算叫“折冲府”,但这涉及到改制的事情,影响太大,于是作罢,改用“乡团”的名义来掩饰。

梁县府兵暂编两个乡团驻防地。

其一驻薄后桥南北,曰“石桥防”,员额三百,平时分散在家,战时各领一名部曲出征,共六百人,差不多是一幢兵。

其二位于梁县东界的永兴寺附近,曰“永兴防”,员额三百。

汝阳只有一个乡团驻地,曰“南山防”,员额三百。

今年会全部安置完毕,进一步调整细则,并让府兵们熟悉新的生活、生产及征战方式,以后就会成为地方上的低成本、高效能守备力量,大大减轻财政负担。

府兵,来多少他要多少,因为在初期成本投下后,维持成本很低,而战斗力又很不错。不趁着这会流民四处乱跑,部曲随便抓,且土地资源相对丰富的时候搞定,以后就难办了。

四月十五,陈眕从颍川返回,拉带回了千余辆大车,满载粮豆。

“这是……”邵勋粗粗算了一下,怕不是有八九万斛粮食?

“族中耆老有言,而今马价腾贵,他们也不知道一匹马值多少。”陈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有九万斛粟麦豆子,郎君你看着给吧。”

原来是买马!邵勋点了点头。

广成泽现在还有七千多匹马,主要是野放,成本极低。

野放的马一天中大部分时候在吃草,是没法打仗的。若要打仗,就得喂粮食,考虑到马的食量,邵勋一直没敢大肆动用这批马。

但总这么放着也不是個事,马会生病,会受伤,会衰老,总之会有损耗。拿在手里不用,一天天地缓慢贬值,还不如拿来做人情。

“就予你六百匹马吧。”邵勋也不想过于斤斤计较,直接一口价。

“好。”陈眕立时应下了。

颍川陈氏不如以往了,族里也就不到两百匹马,既要出门骑乘撑场面,不让别家看低,还要供子弟及精锐部曲练习骑射、骑战,真的不太够用。

再者,这是整个颍川陈氏的马。

陈氏是个大家族,分家另过的支脉不少,具体到某一家,马匹数量更少,都想买点充充场面。

当然,说都是这么说,“自己骑着玩”,但世道这么乱,马匹的军事意义不容小觑,买回去做什么用,懂的都懂,不用多说。

“新野庾氏与我家有旧,亦想买一批马。”陈眕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新野……庾氏?”邵勋稍稍有点惊讶。

庾亮他们家是颍川郡的地头蛇之一,是为颍川庾氏。

新野庾氏在荆州。

两个庾氏可能在后汉年间就分家了,这会完全是两个家族,他们来买马,着实有点出乎邵勋的意料,为什么不是颍川庾氏呢?

“他们买马的理由是什么?”邵勋问道。

“南阳、义阳、顺阳一带,多有关中流民,盗贼横行,为了自保,故买马。”

“好,我同意了。”邵勋说道:“但只能卖二百匹。或者,让他们派人来广成泽面谈。算了,怕是没这个时间了,就二百匹,让他们送粮四万斛至梁县交割。”

“好。”陈眕松了口气,应道。

“陈将军。”说完马匹买卖的事情,邵勋换了副笑眯眯的表情,拉着陈眕的手,笑道:“将军在禁军为将多年,故旧甚多,可否说得一些精悍之士南下?我平生最喜勇士了,只要能打,来者不拒,通通分地,一人至少百亩,或有百五十亩,如何?”

陈眕想了想,立刻点头道:“此事易耳。我这几日便回趟洛阳,召集旧部。”

“好。”邵勋大喜。

事实上,他最近也在发动关系,招诱禁军老卒南下当府兵。

府兵最大的优点不是能打、成本低,而是不易造反。

平时分散在各个村落,轻易不许召集。

召集的话,则要走一套复杂的程序。

府兵的管理机构,如折冲府、诸卫等,没有兵权,只是个管理机构罢了,非必要不会接触府兵将士。

邵勋打算在梁县设一总揽府兵事务的机构,由陈有根、吴前以及东海学生出身的毛二三人共同管理。

若要召集府兵,需得三人共同签字画押,缺一个都不行。然后至少两人一起出面,持信物至各防征召将士,少一个也不行。

这件事,他会在出征前召集全体府兵,当众宣示。

长剑军将士对他是信服的,暂时没人能取代他的威望。如此一来,他也不太担心有什么脑子拎不清的人趁机作乱。

他很信任陈有根,也不相信老陈会作乱,但必要的制衡手段不能缺少,这对老陈也是种保护。

******

四月底,邵勋已经彻底搬到广成宫的偏殿内办公——他是材官将军,负责督造广成苑,此为名正言顺。

羊献容已经有阵子没失眠了,容颜愈发娇艳,刚来时的憔悴一扫而空。

唯一让她不开心的,就是乐岚姬老是来“看望”她,然后夜宿偏殿之中。

这个时候,羊献容的内心就很烦躁。

中夜起身,有时候偷偷逛到邵勋住的偏殿外,总能听到那压抑到骨子里的带着哭音的呜咽,最后听到男人一声大吼,她往往落荒而逃。

四月最后一天,乐岚姬又带着酒食来了,没想到刚吃了一半,就捂着嘴在外边呕吐去了。

羊献容傻了,怔怔地坐了半天,然后魂不守舍地出了殿门。

闻讯赶来的邵勋把岚姬搂在怀中,笑个不停。

岚姬的妙处真是肥沃,还好生养,以后一定能为老邵家多多添丁。

乐岚姬的脸像熟透的红苹果,螓首埋在邵勋怀中,嘴角带着笑。

经历那么多混乱的日子,她不想再失去什么了。

郎君对她很好,万般宠爱,她想就这么一辈子安安稳稳地过下去。

她甚至已经很久没想起成都王了,过往的日子遥远得像是上一世。

她被邵郎带着出外踏青游玩,被他抱在怀里呵护,被他摆弄成各种姿势,每天都在怀疑这是不是美梦一场。

“好了,去殿中好生歇息。”邵勋拍了拍岚姬的臀,轻声说道。

岚姬皱了皱眉,臀上有几处青紫,方才却是被拍疼了。

成都王以前都不敢这么对她,因为她真的会生气,但现在么,迷迷糊糊间就被折腾了,好像习以为常,没有任何抗拒的感觉。

她脸一红,自去偏殿休息不提。

邵勋亦起身,这才发现手里还拿着几张纸。

这是正在组建的银枪军第六幢的花名册。

人员大部齐备,后面会屯驻禹山坞展开训练。

禹山坞今年抽调了一千堡丁,东行徐州、豫州,帮忙寻访、搬取邵氏军政集团官员们的家人。

长剑军散为府兵后,禹山坞缺乏防卫力量,新组建的银枪军第六幢正好补上空白。

银枪军第五幢分为三批,分屯云中、金门、檀山三坞堡。

一至四幢会带走,跟着邵勋出征。

牙门军本有五百人驻广成泽牧场,接下来会再派一千人过去。

总计一千五百牙门军士卒,外加梁县轮番征发的一千丁壮,帮他看守好这个牧场——其实主要守备力量还是外围的府兵及其部曲。

两百人留守大营。

另留五百人屯于绿柳园旁边。

剩下三千人,则与银枪军两千四百余人一起,构成北上的主要战兵。

至于辅兵,则奉朝命在司州征发,不会低于五千。

骑兵的话,则请求朝廷派出骁骑军一部随征。

全军万余人,在河北不算什么大势力,但也不是谁都能轻视的。

至多为司马越卖个半年命,差不多就交代过去了。如果可能的话,多捞点好处,积累本钱。

将花名册收起后,羊献容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你要出征了?”她轻声问道。

“嗯,还会回来的。将士们的家在这里,我的家——也在这里,还能去哪里?”邵勋说道。

羊献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感觉到平静了一阵的内心又开始不安了,她已经习惯邵勋在广成宫内外巡视,即便朝廷已派了百余宫人、侍卫过来伺候。

“皇后闲居无聊之时,或可找点事做做。”邵勋说道。

“什么事?”羊献容诧异道。

“羊氏向为大族,才智杰出之士甚多。像之前见过的羊茗,就很干练。”邵勋说道:“皇后惠心明婉,毓灵天汉,若愿意做事,寻常官吏怎比得了?广成泽今岁种了一千三百余顷粟,七八月间便可收获。秋收之后,还会种冬麦,不下两千顷。这些事多由五郡国夫子在做,我不是很放心。皇后若能参预此事,则无忧矣。”

羊献容居广成宫,近在咫尺,又是先帝惠皇后,她来监督广成泽农事,想必会很不错。

诚然,广成泽新田产量会很低,但以后总会慢慢提升的,邵勋非常重视,甚至比对梁县更为上心。

他不想这事被弄砸了。

“你觉得我能做好?”羊献容问道。

“当然。”邵勋毫不犹豫地答道。

羊献容有没有理政能力?当然是有的。

历史上她当汉赵皇后时,“颇与政事”、“外参朝政”。

从小受了严格、优良的系统教育,别人根本没这个机会。

或许羊献容的真实水平比不上后世其他王朝的大臣,但在这会,比烂之下,应该还是可以的——即便真不行,她还有许多人手可以驱使。

再者,给她找点事做做,或许也能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别终日胡思乱想,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再度崩溃。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邵勋是在救赎她。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羊献容帮了他许多,他真心希望她能更好、更正常。

“那我试试。”羊献容嗯了一声,旋又抬起头,说道:“我只帮你。”

邵勋叹息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