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第188章 终于找到你了!神秘人!

第188章 终于找到你了!神秘人!

听着林枫的话,饶是沉稳的孙伏伽,这一刻都不由下意识激动的挥了下拳头。

他双眼看向林枫,振奋道:“倘若真的能就此查出神秘人的身份,那就太好了,我们迅速就能揪出他来!”

林枫笑了笑,道:“事不宜迟,既然被我们找到了这条路,需抓紧时间去验证。”

孙伏伽毫无任何迟疑,道:“我这就吩咐人……不,事关重大,我亲自去县衙调查。”

林枫想了想,孙伏伽前去,确实比寻常侍卫更稳妥,也能避免县衙官员偷懒松懈耽误时间,他点头道:“好,那此事就交给孙郎中了。”

孙伏伽重重点头:“县衙的事交给我,你继续调查,我们分头行动,避免一边遇到问题,而导致整体的停滞。”

林枫点头:“放心吧,对这个案子,我这里已有一些思绪了。”

孙伏伽闻言,便知林枫心中有谱,他不再耽搁,直接转身离去。

看着孙伏伽离开的背影,林枫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们这一次的查案,和以往不同,因为他提前掌握了神秘人的玉佩,对神秘人的身份有了一定的了解,甚至连姓氏都知晓,所以在难度上就要比以往查案简单一些。

不过因为他时间紧迫,又增加了一些难度。

否则若不限制时间,林枫足以轻松解决这个案子,而不至于如现在这般压力巨大。

视线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只有床榻特殊的房间,林枫转身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向夏寻功说道:“夏家主,不知令郎的书房在哪里?”

夏寻功迅速明白林枫要去书房调查,他忙道:“就在隔壁。”

随着夏寻功将房门拉开,一间宽敞明亮的书房,映入眼帘。

与卧室的平平无奇一样,书房的装修装饰,也很普通。

几个书架依次排列,书架上堆满了各种书籍。

靠近窗户的位置,放置着一张梨花木桌子,桌子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给人一种厚重感,让人一看就知道造价不菲。

而除此之外,和寻常人家的书房没有明显的区别。

林枫视线环顾房间,只见墙壁上仍是空白,没有任何名师字画,他好奇道:“夏家主,令郎就没有喜欢的书画大家吗?”

夏寻功道:“大郎对王羲之的字较为推崇,平日里临摹的,都是王羲之的字帖。”

“既如此……”

林枫看向墙壁,道:“为何令郎的书房里,不见任何悬挂的字画?”

“这个啊……”夏寻功哪怕时隔多年,仍旧能随口说出:“大郎认为读书就如同高僧的苦修,要在宁静朴素的环境中进行修心,如此方能有所成,这般克己复礼,严守规矩,十分符合我夏家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则,所以说,他一直都是我心中最好的继承人。”

林枫微微颔首,在夏家这种大家族里,身为嫡长子,书房能和寻常人家一样,的确能称得上朴素二字了。

来到书架前,林枫随手取出一本书,看着干净的书面,林枫心中明白,这书房看来夏家人也是天天打扫,让其哪怕时隔六年没有主人,也没有被半点尘埃覆盖。

他随手将书翻开,便见书里有着十分规整的字写在每页的最下方,有如读书笔记一般,在记录着自己读书的心得。

看到这些,林枫眯了眯眼睛,越发在心底确定自己对夏浩瀚真正性子的判断。

他认真的看了一眼夏浩瀚所写的读书心得,旋即将其合上,放了回去。

林枫走过书架,来到桌子后,坐了下去。

他看着桌子上整齐摆放在左侧的几本书,以及整齐叠放在眼前的纸张,道:“夏家主,这是?”

夏寻功看着桌子上的书本纸张,眼中带着无法掩饰的追忆,道:“这都是大郎在出事当天看的书,写的字,我一直不忍让人去动,看着这些书,这些字……我便会觉得,时光好像未曾走过,仍旧停在那一天,有时坐在这里,我甚至有时会恍惚的认为大郎其实没有被残忍的杀害,他会如往常一样,推门而入,继续大声诵书。”

听着夏寻功的话,林枫点了点头,夏寻功果真是如赵德顺一样的父亲,从夏家的大门、院落的地砖都能反光就能看出,夏寻功一定有强迫症,这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规矩范畴了……可即便如此,面对夏浩瀚桌子上这未收整的书本纸张,仍能忍住六年不让人去收起整理,足以看出他对夏浩瀚的感情了。

林枫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目光向上看去。

只见这本书是《诗经》。

他刚要将《诗经》翻开,便见这本书竟是自动翻动,并且最终停在了一页上。

看着书页里夹着的金箔,林枫眉毛一挑:“书签?”

还是黄金书签?

阳光穿过窗棂,照在黄金书签上,闪的刺目,这让林枫心中不由感慨一声,大族就是大族,即便朴素……也是用金箔当书签的朴素。

“这一页夹着书签,是夏浩瀚正好看到这里?还是说,他着重看着这一页?”

林枫一边想着,一边将书签拿起,视线向书上看去。

而就在这时……

“这是?”

林枫眸光陡然一闪,他看着这一页的内容,忽然抬起头向杜构道:“莱国公,你来看看。”

杜构正在一旁检查书架,听到林枫的话,连忙将书塞回,快步走了过来。

“子德,怎么了?”

刚说着,就见林枫将书举起,置于其面前。

杜构视线正好看到了这一页的内容。

他先是不解,可当他看清楚这一页的内容后,双眼倏地瞪大,脸色陡然一变:“这……”

他连忙看向林枫:“难道他也见过玉佩?”

林枫眯着眼睛,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再度看着书页上的内容。

只见这一页上,乃是《诗经》里的一首诗,诗的名字是《邶风·燕燕》。

这首诗很有名,是历史上可查的第一首送别诗。

当然,这并不足以让林枫和杜构为之变色。

他们真正在意的,是这首诗里,有这样几句诗“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勖寡人”。

没错,神秘人的玉佩上,那“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就是来源于这首诗!

而现在,夏浩瀚临死前所看的书里,夹着书签,随手就能翻到的那一页上,正好就有玉佩上的这首诗……这,意味着什么?

杜构看向林枫:“会不会是他刚好读到这一页?”

林枫将书页向后翻去,道:“后面都有读书心得,要么是复读此书正好重读到这一页,要么就是专门进行的标记……而这枚玉佩的主人正好杀了他,莱国公,你觉得会是哪种?”

杜构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会有那么巧的事,看来的确是专门标记的。”

林枫抬起手指,指着书页的最下方,道:“莱国公,伱看这里,这有一句诗,看墨迹的颜色,应该是后来写的,与原本的读书笔记有不同之处。”

听着林枫的话,杜构忙看去。

只见在书页最下方,一个十分狭窄的区域,写着这样一句诗:“揽枕北窗卧,郎来就侬嬉。”

他看到这一句诗,先是微微一怔,可忽然间,脸上陡然浮现出一抹诧异和意外之色。

林枫将杜构的反应收归眼底,道:“莱国公识得这句诗吗?”

在他读书生涯背过的诗里,并未见过这首诗,所以林枫不确定这是夏浩瀚原创的,还是有出处。

杜构眉头微蹙,道:“这是南朝乐府诗,诗名《子夜歌》,说的是男女幽会的事情。”

男女幽会……

林枫脑海中陡然闪过一抹闪电,仿佛刹那间,蒙在眼前最浓的乌云,便瞬间散开!

他快速说道:“这首诗是后写的,且与他之前所写的读书心得完全不同,而诗经里的这首诗,写的是送别诗,与男女幽会毫无任何关系!”

“所以,夏浩瀚会在这里写下这首突兀的幽会诗,只有一种情况……”

杜构瞪大眼睛看着林枫,便听林枫道:“要么,他与玉佩的主人幽会过,要么,他在幻想与之幽会……”

“而无论哪种情况,都只能证明一点……他,绝对倾心玉佩的主人!”

听着林枫的话,杜构内心不由掀起波澜,他先是激动:“有线索了!终于有直接指向神秘人的线索了!”

可继而,他又蹙眉道:“若是神秘人是夏浩瀚倾心之人,那神秘人没必要因此杀夏浩瀚吧?难道是夏浩瀚过于纠缠了?”

林枫道:“杀人不同其他事,若只是因为倾慕者纠缠,一个女子,就痛下杀手……是不是有些不合常理?”

“这……”

杜构皱了皱眉,旋即点头:“确实,有些不合常理。”

“所以……神秘人是死者倾心者不假,但他们之间,绝对还发生了其他事!”

林枫这时,看向夏寻功,道:“夏家主,不知令郎对他的婚事,可曾向你说过什么?”

“婚事?”

夏寻功一愣,没想到林枫会突然提起这茬,他摇了摇头:“他从未向我提过婚事,我们夏家有规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身为子嗣,只需听家族安排,为家族壮大迎娶合适的妻子便可。”

林枫眸光微闪:“也就是说,他并没有自主选择婚姻的权利?”

夏寻功皱了皱眉,对林枫的说法有些不满意:“这不是有没有权利的事,而是为了家族壮大,身为夏家子嗣应尽的义务,更别说他还是嫡长子,更应担负起这个责任。”

虽然唐朝可以自由恋爱,但并非所有父母都是开明的,甚至唐朝严重的世家体系,让他们对子嗣的婚姻更加看重,到了这个层级,婚姻的意义,早已不是两情相悦,而是强强联合,彼此深度绑定,互相壮大。

如萧瑀这般,不拿女儿的婚姻当砝码的人,还是极少的。

林枫沉思片刻,旋即将这本书放下,又翻了翻其他书。

其他书没有书签,都是正常的读书笔记,由此也能间接证明,那本《诗经》的特殊。

他放下书,目光看向面前的纸张。

林枫将纸张拿起,视线向上看去,便发现上面写的是一篇没有最终完成的文章。

文章的内容,是对夏家在培养读书人,增加夏家势力的建议。

上面写着建造学堂,招揽读书人为先生,从安阳县内寻找有天分的学子进行培养,助其科考。

当然,不要以为夏浩瀚是在做慈善,以家族利益为先的世家,他们不会做这种慈善,他的目的是培养一批对夏家忠心感激的读书人,从而增加夏家在朝廷上的实力。

而这也是各个世家大族都在做的事,不算多特殊。

这些林枫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夏浩瀚没有写完的后半部分。

除了为夏家从娃娃开始培养读书人外,夏浩瀚还写了一个法子,他建议夏家对安阳县的读书人进行招揽,让这些读书人拜夏家一个有名望的读书人为师,将其强硬的纳入夏家的势力。

若是有人不愿,那就动用夏家的力量,进行各方面的打击,排除异己,彻底将安阳县的读书人掌控于手中。

当然,夏浩瀚不会写的这般露骨,用词十分考究,让人乍一看是挑不出毛病的,毕竟夏浩瀚用的是资助、帮助同县读书人更好的增长学问等等,可是他的心思,完全瞒不过林枫。

林枫指尖轻轻磕着书案,看着这篇未写完的文章,眼眸眯起。

他不意外夏浩瀚的胆大想法,他意外的是夏家真的有实力,能做到夏浩瀚说的事吗?

毕竟夏家不同陈家,陈家还有从龙之功呢,还有萧瑀这个朝廷重臣为远亲呢,可即便如此,陈家也不敢如夏浩瀚这般,招揽不成,还要打击,排除异己的……

真当当地官府是摆设呢?

唐朝开科举,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打击世家,提携寒门子弟,当地官府岂会对这些大家族不关注?

平常与你和和气气,可一旦你做了触及底线的事,朝廷绝对不会坐视不管,而寒门读书人的死活,就是李世民的底线。

所以,夏浩瀚怎么就敢给夏家提这样的建议……

林枫沉吟些许,视线看向夏寻功,道:“夏家主,不知令郎的这篇文章,你看了吗?”

夏寻功闻言,神色微微有些尴尬,他如实道:“自是看了。”

“那不知夏家主对这篇文章上的建议,怎么看?”林枫慢条斯理的说道。

可这一刻,夏寻功却骤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落在肩上,这让他心中微悚,脸色微变……林枫固然是来破案的,但别忘了,他还是朝廷五品官员,是拥有上早朝的核心官员的一员,所以看到这样的文章,无论是为了查案,还是为了大唐,他都不可能会忽略。

夏寻功连忙道:“还望林寺正周知,我夏家绝对没有对县内读书人做任何打压,我夏家一向规矩严苛,其中就有绝不能恃强凌弱,绝不能仗着夏家人的身份肆意妄为的规矩。”

“我们一直严于律己,对普通百姓都十分和气,若林寺正不信,可派人询问,便知我所言是真是假。”

听着夏寻功的解释,林枫全身散发的压迫春风化雨般消散,他笑呵呵道:“夏家主何必如此紧张,本官自然相信夏家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本官只是想知道,令郎为何会写出这篇文章?他一直都如此激进吗?”

夏寻功见压力消失,心中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着林枫,眼中带着一抹慎重,林枫虽年龄不大,可其一眼就能看出这篇表面正常的文章的深层含义,足以证明其眼力和智慧。

夏寻功说道:“不瞒林寺正,其实我也不知道大郎为何会突然写出这样的文章来。”

“我之前说过,他一向是最守规矩,表现最好的一个,他对夏家的三百五十条规矩熟记于心,在外对人也都温文有礼,所以,在他出事后,我来到书房看到这篇文章时,也十分的意外。”

林枫沉思片刻,缓缓道:“也就是说,这篇文章出现的很奇怪?”

“是。”

杜构听着夏寻功与林枫的话,视线看着纸张上的文章,不由道:“子德,这文章还未写完,是案发当日他所写的,这是否与他被杀有关?”

林枫刚要开口,忽然见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林寺正,我回来了。”

声音响起的同时,就听刷的一声,纸扇展开。

骚包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陈家奇葩纨绔陈淼回来了,只是他衣衫有些乱,头发都有一些从幞头内冒了出来,这让林枫有些意外:“你和人打架了?”

听着林枫的话,陈淼便一脸幽怨的看着林枫:“林寺正让我去干了啥,心里没数吗?”

林枫愣了一下,继而陡然一惊。

陈淼该不是被夏家女眷给挠了吧?

想想也是,自己让陈淼提的问题,确实有些找挠。

他咳嗽了一声,装作不明白陈淼的幽怨,起身向外走去,道:“外面说。”

两人离开书房,来到了窗前。

看着眼前被风吹皱的湖面,林枫道:“说说吧,夏浩瀚的遗孀是怎么说的?”

陈淼深吸一口气,合拢纸扇,道:“如我所料,夏兄在命人打完那个大床后,就大被同眠。”

“听她们的形容……啧啧,十分勇猛,这让我十分怀疑,是不是夏兄偷偷服了药,明明在青楼时都是我赢啊。”

林枫认真的听着陈淼的话,道:“继续。”

陈淼在深秋寒冷的秋风里,骚包的扇着扇子,道:“在夏兄从潞州回来一个月内的时间里,夏兄基本上天天都大被同眠,勇猛非凡。”

“但突然在一个月后,夏兄不再找她们了,不仅不再大被同眠,甚至一个也不要。”

林枫心中一动,他陡然看向陈淼,道:“突然间的改变?毫无预兆吗?”

陈淼点头:“没错,就是毫无预兆,从一个夜夜笙歌的人,变成了吃素的和尚……”

说到这里,陈淼感慨道:“如此说来,夏兄带我去青楼时,给我叫了那么多姑娘陪着,他却一个人坐在一旁喝酒,是真的不近女色啊,我还以为他是见我更加英俊潇洒了,不敢和我比呢。”

一个月后,突然改变……

从潞州回来后,为何突然对女色需求如此之大,可为何一个月后,又突然远离女色?

林枫回想着那张大床,回想着书房里看到的那句诗,以及那篇文章……

他突然抬起头,道:“在他改变的前后,他的那些妾室们,可有发现他情绪的改变?”

陈淼想了想,道:“她们倒是说过,她们说夏兄本就为人严肃。不苟言笑,那段时间更是一直板着脸,皱着眉头,让她们都不敢靠近。”

“不过我觉得她们在胡扯。”

陈淼道:“夏兄明明和我一样风流倜傥,幽默风趣,天南地北无所不知,怎么会是她们所说的又严肃,又不苟言笑。”

林枫听着陈淼的话,双眼幽幽的看着他,眼中充满着意味深长。

陈淼被林枫那特殊的视线看得有些心虚,道:“林寺正,你看我干什么?”

林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你挺幸福。”

“什么?”陈淼一怔。

林枫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眸光闪烁,脑海中不断有诸多想法翻涌而出。

随着得到的线索越来越多,林枫脑海中的思绪,也开始渐渐合拢,一个完整的推断,渐渐成型。

忽然,他直接转身,来到杜构面前,道:“莱国公,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份名单。”

“名单?”

杜构听着林枫的话,先是一愣,继而迅速意识到了什么。

他忙道:“难道……你又有发现了?”

林枫迎着杜构激动的神情,缓缓点头:“我大概能确定夏浩瀚在案发前,发生了什么事。”

“真的?”

林枫点头道:“如我们从《诗经》得到的线索,可以确定夏浩瀚在潞州,结识了神秘人,并且对其产生了倾心的爱。”

“而后他离开潞州,与其分开,心中的爱意不仅没有因为离开而减削,反而更加浓烈,以至于到了他需要其他女子来释放的程度……”

杜构皱眉道:“你是说……那个大床?”

林枫点头。

“可值得他这般来释放吗?专门打了一个大床……”杜构有些怀疑。

林枫道:“正常来说,或许不用……但不要忘记夏家的情况。”

“夏家规矩森严,且有着壮大夏家的野心,而夏浩瀚身为嫡长子,在他出生的那一天,就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有些人能在巨大的压力下坚韧内心,有的人则会承受不住,而内心扭曲,拥有着和常人不同的心理问题。”

“而那一次……是夏浩瀚第一次离开夏家,第一次摆脱压在肩上的枷锁和让他无法喘息的森严规矩,也是他第一次找到了倾心之人,可以说潞州是他第一次有自我的地方……”

“这种情况下,从自由和有喜欢之人的潞州,重返有如樊笼一样规矩森严的夏家……他又对倾心之人日趋思念,爱意浓烈,最终这种浓烈转化为了必须释放的男女之事……”

林枫看向杜构,沉声道:“他刚刚在潞州找到自我,可在夏家甚至连提出婚姻的资格都没有,诸多因素下,莱国公……你觉得,他用大床的方式来反抗自己周身的禁锢,以此来发泄心中的诸多情绪,很奇怪吗?”

杜构听着林枫的话,沉默了一会儿,旋即缓缓点头,叹息道:“大家族的共病,而夏家更甚,确实不值得奇怪。”

林枫点了点头,继续道:“后来一个月后,他突然停止了发泄,停止了大被同眠,且那些天脾气很不好,之后再也没有碰过任何女色……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杜构眸光微动,猜测道:“难道……是他对倾心之人的感情,出现问题了?”

林枫没有直接回答杜构,而是道:“莱国公还记不记得夏家主说过,在夏浩瀚刚从潞州回来时,自信满满的说在潞州的生意会很好,甚至会超过安阳县,可是他死后,夏家在潞州的生意遭遇了重创,失败退出。”

杜构点头:“是有这回事。”

“那莱国公是否想过,夏浩瀚为何会有这样的自信?为何会认为潞州的生意连安阳县的大本营都能超过?是什么给他的信心?”林枫问道。

“这……”杜构蹙眉思索,可他尚未想出,就听林枫的声音响起:“联姻!”

“什么?”

杜构一愣。

他忙看向林枫,只听林枫道:“大家族的玉佩,除了陈淼这样的奇葩外,没多少人会露在外面显摆。”

“身为女子,只会更含蓄。”

“所以,什么情况下,一个女子的贴身玉佩,会被一个男子看到?”

杜构也是大族中人,迅速就明白了林枫的意思,他忍不住道:“难道是……定情信物?”

林枫回想着萧蔓儿送自己的玉佩,缓缓道:“这种可能性最高。”

杜构双眼陡然亮起,他终于明白林枫的意思了,他说道:“这个陈姓玉佩,肯定也是某一个大族的!”

“所以,夏浩瀚很可能与陈家的这个女子彼此倾心,交换了定情信物,正因此,两个大族联姻,有女方家的帮助,他才会自信生意会更好……也就是说……”

杜构看向林枫,激动道:“这个陈家,一定就在潞州!”

“潞州陈家……找到了!”

他激动的手舞足蹈,满脸兴奋:“子德,我们找到了!我们终于找到这个玉佩所代表的的家族了!那个神秘人,逃不掉了!无论我们能否救出那些被掳走的百姓,他……绝对逃不掉了!”

“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本章完)

191.第189章 谜团破解!真相到来!

第189章 谜团破解!真相到来!

看着激动不已的杜构,林枫轻轻笑了笑,能让谦谦君子的杜构露出这样的神情,足以看出神秘人给其多大的压力,也足以看出他对自己能够找到突破口,有多高兴。

只有真正拿自己当成朋友的人,才会为自己突破了难关而由衷的高兴。

林枫说道:“潞州陈家,应该就是神秘人的家族,不过关于潞州的事我们不是太清楚,但夏家在潞州经营了一段时间的生意,虽然最后被迫退出,可想来对潞州的大家族应该了解,所以问问他,应当就能知道陈家的情况。”

听到林枫的话,杜构没有任何迟疑,迅速转身去向夏寻功询问。

片刻后,他返回,向林枫道:“夏家主说,潞州有两个陈家,实力都不算差,可他与这两个陈家都没有过多接触,所以也不清楚玉佩代表的陈家,会是哪个。”

林枫点了点头,虽有些意外,却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夏寻功之前就说过潞州的大家族更多,情况更复杂,只是没想到,一个同姓的大家族竟是有两个。

“虽然无法知道具体是哪个陈家,可神秘人来自潞州陈家的事,应该是板上钉钉的,所以莱国公,你直接下令,命人拿着这枚玉佩的拓印图案,前往潞州问询,应该就能知晓具体是哪个陈家了。”

杜构蹙眉道:“一个来回,两天恐怕来不及……”

他有些担忧的看向林枫:“未必能在你需要的时间返回。”

林枫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对这个案子我还有别的想法,而且我找你来做的事,其实也不仅仅是这些……我让伱派人去潞州调查,也是为了回来后有更充分的证据来彼此验证。”

见林枫仍是自信的神情,杜构担忧的心这才放下,他点头:“好,我明白了。”

说完,杜构立即转身,向护卫进行吩咐。

护卫接过玉佩拓印的图案,毫无任何迟疑,转身便快步离去。

杜构这才长出一口气,向林枫道:“神秘人的身份彻底藏不住了,最迟三五日,他必暴露……只是现在我们最缺的是时间,能否在今天之内找出他,才最关键。”

林枫笑道:“这也是我找你来的最主要原因,还记得我刚刚说,想让你去调查一份名单吗?”

杜构眸光微闪:“什么名单?”

林枫说道:“莱国公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夏浩瀚可能都得到了神秘人的家传玉佩了,可神秘人,却又杀了他?”

“这……”

杜构闻言,皱眉道:“确实很奇怪,按理说,这种家传玉佩,代表的是女子的心意,既然给了夏浩瀚,那就也是倾心的,并且夏浩瀚都决定在潞州布局夏家产业了,若不是两人感情确定,他也不会有这般信心。”

林枫微微点头:“在夏浩瀚从潞州回来的一个月内,一切都很正常,而就在那一个月的节点,他突然反常的不近女色了,且情绪很不好,达到了连妾室都察觉到的程度……如我们刚刚推断的那样,两人的感情必然出现了问题。”

“那么,会是什么问题呢?”

杜构也在蹙眉思索。

林枫看向杜构,说道:“之前询问陈淼时,陈淼跟我说过一件事。”

“他说,夏浩瀚与他酒酣之时,曾经说过一句不甘的事——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杜构一怔。

旋即他猛的瞪大眼睛,道:“难道!?”

林枫微微颔首,沉声道:“之前我也不理解这句话指的是什么,但若是结合前因,他与神秘人倾心,甚至都有了私定的可能,但最后感情却出现问题,那么再想想这句话,也就能知道了……”

“不出意外……”林枫迎着杜构的视线,道:“出现了第三者!神秘人移情别恋,抛弃了夏浩瀚,选择了另一人!”

杜构皱眉沉思了片刻,而后点头,赞同林枫的话。

之前他其实就有这种推测,毕竟影响感情的,除了家族外,就是有了其他插足的人。

家族方面,神秘人的家族应该与夏家有些差距,要么更强,要么更弱,这一点从夏浩瀚一直对夏家隐瞒此事,没有告知夏寻功,也没有让夏家安排媒人上门提亲就能看出,夏浩瀚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他怕贸然提及,夏家会因他是嫡长子,婚事要着重考虑门楣和对方家世的门当户对而反对。

其他人插足……那就更别说,都不爱了,还何谈感情。

只是这两种可能性皆有,他没法进一步确定,但现在,有了陈淼的话,终于能确定。

杜构向林枫道:“看来神秘人真的移情别恋了,但若只是因此,也不至于让神秘人杀人吧?毕竟犯错的是她,又不是夏浩瀚?”

林枫眯了眯眼睛,语调低沉,给人一种沉重压抑之感,道:“可如果夏浩瀚要害神秘人喜欢的第三人呢?甚至夏浩瀚已经做了这些事呢?”

杜构瞳孔骤然一缩,他猛然看向林枫:“你是说?”

林枫微微点头:“莱国公还记得夏浩瀚写的那篇文章吧?”

“按照夏寻功所说,夏浩瀚本不该写出那般激进的文章的,本不该对读书人那般强势的……”

杜构也是聪明人,被林枫提示,迅速就明白了林枫的意思,他说道:“你的意思是……他为夏家掌控读书人是假,趁机报复才是真,也就是说……”

杜构深吸一口气,惊疑道:“那个抢走了神秘人的第三人,就是安阳县的某个读书人!?”

林枫在杜构惊疑的注视下,微微点头:“至少以我们目前得到的线索来看,这种可能性是最高的,否则无法解释一个一直表现都很沉稳冷静的夏家嫡长子,会有这般激进的表现,甚至这都不是激进了,这已经超过夏家的能力,和朝廷的底线了。”

杜构目光闪烁,蹙眉沉思。

林枫视线看向远处的陈淼,缓缓道:“夏浩瀚在我看来,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他在夏府,克己复礼,遵守规矩,沉着刻苦,夏寻功也罢,他的妾室也罢,对他的评价都不差。”

“可是,陈淼却说夏浩瀚和他一样,是一个风流倜傥,幽默风趣之人……陈淼与夏家其他人的评价,截然不同,这说明什么?而夏家主如此一个重规矩的人,见自己儿子带着陈淼去青楼潇洒,也没有表现出夏浩瀚错了的样子,又说明什么?”

杜构蹙眉沉思片刻,忽然看向林枫,惊异道:“说明夏浩瀚是刻意在逢迎陈淼,陈淼喜欢什么样的人,他就将自己变成什么样的人,夏家主知道真相,自然不会怪陈淼。”

“那夏浩瀚为何要这样做?”

“陈家实力比夏家更强,夏家一直鼓足劲想要壮大门楣,自然不会放过陈家这棵大树。”杜构身为杜如晦之子,幼时没少被杜如晦教诲这些,所以关于这种事,很是门清。

林枫点头道:“没错,陈淼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看不出来,那只能证明夏浩瀚为了夏家,牺牲很大,更能证明夏浩瀚心思很深,十分冷静沉着,很能忍……否则一般人也做不到他这般。”

“所以,如此沉稳能忍的夏浩瀚,却在被杀前夕,写出了这种完全超出夏家能力,挑战朝廷底线的文章……除了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我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杜构听着林枫的话,来回踱步片刻,旋即脚步一停,看向林枫道:“有理有据,必然如此!”

林枫见杜构认同自己,笑着点了点头,道:“那么,也就能确定,抢走神秘人的第三者,一定是他要针对的读书人……所以,若是我们能得到六年前安阳县的读书人名单,还是那种普通人家出身的读书人名单,那么抢走了神秘人的第三人,必在其中。”

“而神秘人来安阳县,不出意外就是为了找第三人的,第三人是普通人,神秘人是大家族的大小姐,这样的大小姐去到一个普通人家,绝对会有人注意,若能找到第三者,询问第三者的家人,或者邻居,也许就能直接知晓神秘人的身份!”

杜构眼眸越发明亮,他说道:“因读书是一件很耗费财力的事,更会直接去掉一个重要劳力,普通人家很少能支撑得起,所以这种读书人数量并不算多,而这些读书人为了扩大圈子,拜访名师,交流文章,也一定会经常聚会……”

“能找到!”杜构忽然道:“交给我,半天之内,一定给你弄出这份名单。”

林枫既然提出让杜构寻找,自然是知道这件事并不会超出杜构的能力范畴,他点头道:“那就辛苦莱国公了。”

杜构闻言,二话不说,直接道:“此事我亲自去办,在找出名单后,我会立即命人前往他们家中询问,以最快速度得出结果。”

杜构就是这样的性子,果断爽利,林枫点头:“好,我等你消息。”

杜构重重点头,不再有任何耽搁,直接转身离去。

看着杜构离去的背影,林枫再度长出一口气,有孙伏伽去县衙调查过所名单,有杜构去调查读书人名单,有人去潞州确定玉佩归属……指向神秘人的路已经被他走出三条了。

但敌人是四象组织的人,狡诈多端,谨慎至极,为了稳妥,林枫决定还是要继续查案,以防止神秘人为了避免被人追查,做过一些反追踪的手段。

这时,夏寻功走了过来,道:“林寺正,当初跟随大郎赶赴潞州的商人来了。”

听到夏寻功的话,林枫迅速收敛心神,他转过头,便见在夏寻功身后,正站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男子衣着质量很好,此刻正躬腰行礼,脸上满是紧张的赔笑。

“小人赵庆,见过林寺正。”胖商人恭敬行礼。

林枫微微颔首,他开门见山:“说说夏浩瀚去到潞州后,都做了什么。”

赵庆连忙道:“回林寺正,少爷抵达潞州后,便先亲自去了潞州最红火的那些铺子,去看那些铺子的生意,经营的手段,同时去打听这些铺子背后的主子。”

“然后,少爷还专门去人最多的酒楼,听酒客们交谈,了解潞州的情况,做足了调查。”

林枫点了点头,看来夏浩瀚很有规划。

“然后呢?”他问道。

赵庆继续道:“在确定潞州适合做生意后,少爷也打听到了那些商铺后面的主子,然后少爷便以夏家嫡长子的身份,去递交拜帖,登门拜访。”

“少爷想先具体了解一下潞州的各大家族,看看有谁对夏家有亲近之意,有谁对他态度不好,从而选择能够与夏家合作的家族,再进一步进行沟通。”

听到这里,林枫心中一动,道:“你家少爷拜访的家族里,有没有陈姓家族?”

赵庆想了想,旋即连忙点头:“有,两个陈姓家族,少爷都登门拜访过。”

“那结果呢?”林枫追问道。

赵庆道:“态度都一般吧,不过分熟络,但也没有明显抗拒。”

这才正常,若一开始就过分抗拒,或者表现的太热情,那这里面才有问题……林枫说道:“你家少爷对这两家的看法如何?”

赵庆说道:“少爷说,只要不是表现的太冷漠,就可以继续与之交往,夏家要进入潞州,少不得和这些家族接触,现在关系好一些,以后就能更容易些。”

“所以这两家,少爷后面也各去了几次。”

林枫蹙眉道:“都去了?”

“是。”

“你家少爷有没有更多次数的,去过哪一家?”

“这……”赵庆摇头:“好像没有,少爷是掌握一个频率去拜访的,每一家的次数都差不多。”

如果每一家都一样,那夏浩瀚是如何与神秘人增进感情的?不对,正常去拜访,人家肯定不会让女儿去招待陌生男子……

林枫意识到自己方向错了,他说道:“你家少爷在潞州,有没有单独出去过,有没有参加过什么诗会之类的?”

赵庆一脸意外的看向林枫:“林寺正怎么知道?我家少爷的确去过一次诗会,因为那诗会是当地大家族公子小姐们举办的……少爷也的确有过几次单独出去,但少爷说是正常游览潞州,没让我们跟随,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少爷具体去了哪。”

“他单独离去,是诗会后才有的,还是诗会前就有了?”

赵庆这一次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诗会后,一共差不多五次。”

果然……赵庆的话,更加验证了林枫的推测,看来是夏浩瀚在诗会上,结识了神秘人。

夏浩瀚刻苦读书,为了安静读书,连书房都不装饰,而且他的读书心得也都十分认真,可以看出,他的学问绝对不差,因此在诗会上,很可能一鸣惊人,继而获得神秘人的青睐。

之后再单独约见几次,以夏浩瀚都能将陈淼忽悠的当成亲兄弟的本事来看,夺取一个女子的心,并非难事,所以在不舍分离时,交换定情信物,那也就完全有可能了。

虽然赵庆没给他太多的帮助,但彻底帮他复原了夏浩瀚在潞州的情况,帮他确定了夏浩瀚与神秘人的接触过程,也算帮他补足了二者相识的拼图。

而第三者的事,也有杜构去帮他追查,那接下来……就是对案发当夜的情况,进行调查了。

夏浩瀚的离开,是因为陈淼到来,之后的一切就与夏家无关了,所以下一步,需要去当夜最重要的两个地方。

春满楼与案发现场。

林枫看向陈淼,道:“前面带路,去春满楼!”

…………

春满楼是安阳县唯一的青楼,生意十分火爆。

不过此时是白天,辛苦了一夜的姑娘们都在休息,春满楼难得处于安静之中。

“就是这间房。”

青楼的老鸨小心翼翼陪着笑,推开了房间的门。

林枫刚进房间,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这香味并不刺鼻,一闻就知道不是那种廉价的水粉。

房间不算大,但装修的很好,地板铺有地毯,墙壁上挂着字画,靠着墙壁的位置,还放着一些乐器,有古筝,有琵琶,甚至一侧还有一个小书架,书架上放着书籍。

乍一看,还以为是进了哪个大家闺秀的书房。

林枫不由心中感慨,看看这个时代人家的敬业精神,琴棋书画,差一点都不行。

他来到窗前,站在窗边,可以清楚听到外面的街道上行人的声音,林枫道:“这个房间临街?”

陈淼点头:“没错,这是最边缘的房间。”

林枫听着陈淼的话,视线看向窗外,想了想,道:“你们每次来春满楼,都会来这里?”

陈淼说道:“差不多吧,春满楼最好的房间,也就这么几个,再加上我们两个还要比拼,自然要靠边点,否则被其他房间听到声音,自惭形秽,玩的不开心,就不好了。”

你还真会为其他人着想……林枫视线看向老鸨身后一个娇滴滴的女子,道:“当夜就是你陪的夏浩瀚?”

女子粉面桃腮,那双眼睛就仿佛会勾魂一般,她怯生生的看着林枫,点头道:“是奴家。”

林枫双手负于身后,一脸严肃的说道:“现在是下班时间,不用拿出工作时的态度,放松点。”

女子:“?”

“咳咳。”

林枫咳嗖两声,道:“说说当晚的情况。”

虽然过去了六年,但夏浩瀚毕竟不是一般人,再加上官府多次盘问过,所以女子记忆还是很清晰,她说道:“当晚夏公子选了奴家后,就和奴家进了房间。”

“之后奴家说要给夏公子弹奏一曲,可夏公子却不让奴家弹筝,他让奴家为他吹奏‘尺八’,但奴家并未学过‘尺八’,夏公子有些不悦,便让奴家沐浴了。”

“尺八?亏我前世逛过博物馆,知道尺八是什么。”林枫知道,尺八就是洞箫,在唐朝,因箫长一尺八得名。

“说起尺八……”

陈淼这时忽然说道:“林寺正,我想起来了,刚刚询问我兄弟的遗孀时,她们说,我兄弟从潞州回来后,不仅打造了那张大床,还要求她们吹奏尺八。”

“她们不会,他还专门让人找师傅教,只是还未等她们学会,夏兄就将教箫的师傅赶走了。”

林枫眼中精芒陡然一闪,他瞬间转过头看向陈淼,道:“这件事你怎么不早说。”

陈淼缩了缩脖子:“我以为不重要,毕竟你让我问的是床笫之事嘛……”

林枫目光闪烁,他忽然看向女子,道:“在当晚,你沐浴的时候,有没有听到过尺八的声音。”

女子十分诧异看向林枫,道:“林寺正怎么知道?”

“因为奴家刚好因为不会吹奏尺八被夏公子嫌弃,所以后来有尺八声音响起时,奴家十分在意,心底还发誓一定要学习尺八,绝对不能让客人失望。”

就凭你这服务态度,销冠不是你我第一个不同意……林枫道:“你可知道那声音是哪里传来的?谁演奏的?”

女子摇了摇头:“这奴家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某个姐妹吹奏的吧。”

林枫大脑飞速运转,他快速道:“夏浩瀚离开时,是不是就是尺八声音响起的时候?”

女子回想了一下,旋即点头:“还真是,声音响起不久,奴家就听到开门声响起,然后奴家再唤夏公子,就没有回应了。”

这一刻,跟着林枫前来的夏家家主夏寻功,突然瞪大了眼睛,道:“难道……难道这就是大郎无缘无故离开的原因?”

他怒视青楼销冠:“之前官府来询问你,你怎么没有说这件事?”

销冠被吓得俏脸发白:“奴家还以为是其他姐妹吹奏的,也没当回事……谁能想到,夏公子会因为这个声音离开。”

林枫向夏寻功道:“夏家主不必动怒,她非专业的刑狱人员,对证据线索分辨不出很正常……”

当然,销冠分辨不出正常,可当时查案的衙门没引导出这些来,那就是衙门的失职了。

但古代侦查手段有限,经验有限,最喜欢的就是严刑拷打……所以林枫对这些,也不意外。

“夏浩瀚从潞州归来后,就让他的妾室们学箫,看来他倾心的神秘人,应该擅长此道。”

“而他在青楼这里,听到了箫声……”

林枫看向窗外:“这里临街,倘若有人在外面吹奏洞箫,在寂静的夜晚一定能听到,以夏浩瀚对箫声的在意,必会来此查看……”

说着,林枫看向女子,道:“夏浩瀚出事后,你房间的窗纸,有没有出现小洞?”

女子道:“的确有洞,但奴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林枫彻底确定下来。

夏浩瀚与陈淼都是大家族子弟,来青楼肯定会选最好的这几个房间,再加上两人的比拼,选择靠边的房间几乎就是确定的事,所以,事先是可以预判夏浩瀚会住在这里的。

若这时,在外面吹奏洞箫,引夏浩瀚来看,然后夏浩瀚看到了一直魂牵梦绕的倾心之人,绝对会毫不迟疑追出去……

“终于破解了夏浩瀚离去的不解之谜,那剩下的,就是最后一点了……杀人!”

林枫转头看向夏寻功,道:“夏家主,带我去案发之地吧。”

…………

案发之地是一个破败的院子。

左右也都是空房子,因为有人死在这里,这条本就破败的街道,人烟更少了。

林枫走进院落,看着满院的枯草,缓缓道:“这六年时间,院子一直空着?”

夏寻功沉声道:“大郎在这里出事,衙门又毫无进展,所以为了留下一个希望,不让人破坏这里,我已经将其买了下来,并且平时紧锁大门,不让任何人进入。”

林枫回想着来时空无人烟的街道,和其他早已多年无人居住的房子,很想说即便你不买,估计也没人会来……但他能理解夏寻功,一个痛失爱子的父亲,在找不到真凶的情况下,唯一能做的,似乎也只有保全现场,等待着有朝一日,能有人找出真相。

“周围的房子,在六年前,也都没人居住吗?”林枫问道。

夏寻功点头:“没错,这里本就是贫穷人家居住的地方,多年前安阳县经历战火时,导致不少人为了躲避战火,远走他乡,再也没有回来过,也就导致这里人家十不存一。”

林枫眯了眯眼睛。

他是从春满楼直接来这里的,可以说春满楼距离这里并不算近,且途经之处,和这里一样的没有人家的破败院子也有好几座。

所以……为何凶手会选择在这里杀害夏浩瀚?

论距离,明明有更短的,更好的院子可以选择,为何非要在这里动手?

这座院子,有什么特殊的吗?

林枫视线环顾院落,只见这座院落荒草遍地,房子已经半塌,院子里有着一些荒废的农具,除此之外,就是一口枯井孤零零伫立在那里。

整个院子,无论是破败之象,还是荒凉之意,都没有任何独特之处。

“为何会选择这里呢……”

林枫一边沉思,一边来到枯井旁。

夏寻功指着枯井前方的一处位置,道:“这就是大郎惨死之所。”

哪怕时隔六年,哪怕没有任何标记,夏寻功也一眼就找到了夏浩瀚死时的具体位置。

林枫回想着卷宗记载,当时夏浩瀚是脚朝向枯井,仰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的。

他的衣服没有多少凌乱,心口有着两处刀伤,额头刻有不连贯的两横两竖……

“按照经验来说,一个连续杀人犯,他的第一次杀人,绝对是最特殊的,是最能体现他心境,最能体现出他目的的……而当他杀人多了,都麻木了,那杀人很可能就会成为一种习惯和本能,未必会有心境表现。”

“也就是说,神秘人的初次作案,这里,绝对十分特殊!”

看着枯井,回想着额头上的图案,林枫眸光微深:“在船上,那些被杀的船员,都是脚朝向桅杆的,因为在船上,能选择的极其有限,而在这里,她是早有预谋的,所以死者的脚朝向枯井……这是否意味着,真凶是将桅杆当成了枯井。”

“那些死者额头上的两横两竖,确实就是‘井’字!”

“也就是说……”

林枫站在井边,黑漆漆的眼眸盯着眼前的这口井,缓缓自语道:“井,在神秘人心中,十分重要!”

“甚至有一种可能……神秘人会选择这座院子动手,就是因为这口井……”

林枫当即转身看向夏寻功,道:“你们当时调查,可有人下过井底查探?”

夏寻功点头:“有衙役下过,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是真的什么都没有,还是有什么,但没有被发现……

林枫沉思了一下,直接看向赵十五,道:“十五,准备绳子,我要下去。”

赵十五道:“义父,还是我下去吧。”

林枫摇头:“你不知道什么东西重要,什么东西不重要,下去了未必有用。”

见林枫这样说,赵十五想了想,也只能点头。

他迅速为林枫准备了绳子,牢牢绑好,道:“义父,可以了。”

林枫微微颔首,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耽搁,抓着绳子,就顺着枯井滑了下去。

很快,落到了井底。

这口水井已经多年未用,下面一点水都没有。

因为灰尘的落下,盖了一层极厚的灰尘。

林枫视线先向井壁看去,只见井壁十分光滑,上面被灰尘附着,仿佛诠释着时间的流逝。

林枫想了想,用衣袖擦了擦井壁的灰尘,而这时,他目光一闪。

只见他蹲下身来,拿起衣袖着重擦拭了一处区域,旋即他便看到,在这井壁上,有着许多道凌乱的划痕。

看那划痕,应该是用石头划出来的。

但并没有任何完整的字迹,就仿佛是发泄一般,在胡乱的划着。

林枫指尖落在划痕上,感受着划痕的凹凸不平,就好像体验到了刻下这些划痕之人,当时那混乱又愤怒的心境一般。

他沉吟些许,又低下头看向脚下。

只见井底有着许多石头,大小石块铺满了井底。

他用鞋子蹭开这些石头,视线仔细看去,可石头下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整个枯井,似乎除了这些划痕外,再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林枫抿了抿嘴,刚要放弃返回地面。

而就在这时,他视线忽然扫到了井底一角。

林枫蹲下身来,从井底捡起了一个东西,仔细看去:“头发?”

他有些诧异:“还是两缕绑在一起的头发。”

只见林枫手中,是沾满了灰尘的,灰扑扑的两缕头发。

这两缕头发绑在一起,若非林枫眼尖,根本就不会发现它。

“为什么会有头发?”

林枫皱了皱眉头,有些想不通,但看这头发是绑在一起的,绝对不会是自然掉落,可为何会出现在这枯井里?

不小心掉落的?

还是故意扔下来的?

林枫不确定这头发是否与案子有关,暂时将其放到怀里,准备回到地面上再思考。

他不再耽搁,利用绳子爬回了地面。

他刚走出,夏寻功便连忙走了过来,焦急问道:“林寺正,如何?可有发现?”

林枫蹙眉道:“井底确实有些东西,但是否和案子有关,还需进一步确定。”

一边说着,他一边拿出从井底捡起的头发,进行检查。

而这时,夏寻功突然道:“林寺正,你成婚了?难道我记错了?”

林枫一愣,夏寻功怎么无缘无故说这话,他疑惑道:“夏家主为何这样说?”

夏寻功看向林枫手中的头发,道:“你手里拿的不是合髻之礼绑起来的头发吗?新郎新娘在合髻之礼时,要取彼此的一缕头发绾结在一起,这不就是绾结之后的头发吗?”

合髻之礼?

新郎新娘的头发?

听着夏寻功的话,林枫简直有如轰隆雷鸣,响彻耳边。

他突然道:“我明白了!”

“什么?”

夏寻功愣了一下。

便听林枫盯着手中的头发,双眼闪烁着精芒,沉声道:“我明白杀人的动机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夏寻功听着林枫的话,呆呆的愣了片刻,旋即猛然瞪大眼睛,他刚要向林枫询问杀人动机是什么。

就听一道声音,从院外传来:“子德!我找到过所名单了!陈姓之人,我找到了!”

听着这声音,林枫视线顿时看去。

便见孙伏伽正翻身下马,快步向他走来。

而与此同时,又有一阵马蹄声响起,林枫循声看去,便见杜构正策马而来。

一边骑马,杜构一边大声道:“子德,读书人名单已经找到!”

听着这两道声音先后的响起,林枫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他心中忽然想起一句话。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当自己想明白动机,想明白最关键的问题之时,孙伏伽和杜构的结果也来了!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合适的!

他更是想起一句话。

时来天地皆同力!

看来,是老天都要帮他。

有了孙伏伽的名单,有了杜构的名单,再有自己刚刚得到的头发,刚刚掌握的动机……神秘人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而现在午时还未过,来得及!

救人来得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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